正文 第16章 入V万字更新

    ◎活力小谢+钓系小沈◎
    谢煜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她昨天太累了,在马车到旧丞相府后,她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沈长胤去扫尾,囫囵吃了点东西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她躺在床上,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熟悉的布置。
    第一个念头是:这里就是她以后三年要住的地方了。
    她起身,走到书房,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扑面袭来,带着一丝隐蔽的清香,她发现院子里的槐树花如同清凉的雾气,已经渐渐白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静谧,沈长胤应该已经上朝去了。
    这是个适合梳理自己思绪的好天气。
    她坐在桌前,裁了一沓小纸。
    拿出一张,决定先从简单的问题回答起。
    当时被俘虏在勤政殿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主角遭受迫害,又重生回来复仇。
    第一个问题,这个主角是不是沈长胤?
    答案:不是。
    梦里的那个主角的人生中只剩下了复仇,权力是复仇的手段,百姓甚至也是复仇的对象。
    而沈长胤显然更关心权力,也愿意善待百姓。她也许要向谢氏皇族复仇,但似乎没有那么疯狂。
    第二个问题,那她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原以为这是某种世界意志的提醒,如今想起来,却可能只是她的大脑无意识组装出的故事。
    答案就暂定是这个吧。
    第三个问题,沈长胤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刚刚已经被回答过——野心勃勃的、争夺权利的、善待百姓的、复仇的。
    更大的问题是,这些特质都是百姓会在乎的,沈长胤的属下会在乎的,甚至皇帝会在乎的,因为这些特质对她们有着最大的影响。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要和她一起生活,甚至是结婚,在同一个屋檐这种距离下,沈长胤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过去一个月里,沈长胤显示出了控制狂的特性,却在某种程度上是温和的、关切的,甚至是纵容的。
    可这些温和与关切,是真的还是假的?——要知道她们第一次见面,沈长胤就在骗她。
    她有什么理由去相信,那些温和不是另一种欺骗?
    想不出来,将笔暂时放下,谢煜长长叹了一口气。
    难怪现代社会里的大家都不愿意结婚,因为人很难完全认识那个即将每天和自己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
    虽然她确实是输了赌约,也确实是答应了沈长胤不再逃跑,可是她也很难兴高采烈地去成亲。
    她被第三个问题困扰了许久,一整天都没怎么出门,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就好像写不出文的小说写手。
    到了深夜,沈长胤也结束了漫长的公务,回府了,敲了敲她的门。
    “请进。”谢煜说。
    沈长胤今日束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过于精致的五官纤毫毕现。
    她穿着白衣,步伐轻缓,温声说:
    “三殿下,我听侍女说,你这一整天都闷在屋子里,可是对我们的婚事还有什么顾虑吗?”
    “有啊。”谢煜很直接:“我很好骗吗?”
    沈长胤:“怎会。”
    “那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在骗我,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在骗我。你上一次骗我是什么时候?”
    ——刚刚。
    还有接下来。
    “三殿下,我只有那天晚上骗过你而已。”
    “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整个谢氏皇族,只有你最好骗。
    “并非是要伤害你,我只是很惊讶你会出现在那里。”沈长胤说:“我以后会尽量少骗你的。”
    不是不骗,只是少骗。
    但谢煜还是哼了一声,表示勉强答应。
    “所以我们现在是权力联姻,或者说是政治联姻?”她严肃地思考:“那我们应该约法三章。”
    沈长胤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联姻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是很正常的。只是联姻是一个司空见惯的事情,她们很少像您一样……正式。”
    大多数人都追求一个体面,即使利益交换的本质不变,台面上也要表现出情投意合、互相倾慕的样子。
    “没有关系。三殿下需要,那就让我们来约法三章吧。”她还是答应了。
    谢煜又拿出一张小纸,起草了一份合同,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讲的。
    只能严肃规定:
    “甲乙双方为政治联姻关系,并非正常婚恋关系;
    双方不得逼迫彼此履行妻子义务;
    双方不得干扰彼此寻求其她浪漫对象。”
    “其她浪漫对象?”沈长胤读到这一条,忽然说:“比如您从小定亲的那位沈家大小姐吗?”
    谢煜莫名抖了一下,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安定下来后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我突然发现,你们俩都姓沈?”
    “是的。奈何她是江南水乡优雅端庄的高贵大小姐,我只是西北军事起家的、卑微的人。”
    “想来三公主喜欢她更多,也是正常的。”
    “咦……”谢煜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你差不多得了。”
    沈长胤就笑,在纸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合同一式两份,谢煜递了一份给沈长胤,将自己那份连同上午写的三个问题,一同夹到一个小本子里,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她未来三年的人生。
    对于穿越者来说,也算稳定吧,没有很糟糕。
    从明天开始,她也不用再担心自己要逃到哪里去了,可以吃喝玩乐。
    “给点钱。”她说。
    本想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政治联姻中,她可以没有负担地花沈长胤的钱。
    但沈长胤毫无异议:
    “账上的所有银钱都可供三殿向您调用;在钱庄账户上,您和我有着同等权限;侍女稍后会给您送点银票,还有零用的银子。”
    “三千两,您看如何?”
    她很满意。
    谢煜起了一下范,露出了一个贵妇的满意笑容,然后贵妇挥手,让沈长胤走了。
    “遵命。”沈长胤将这个词说得轻而缓,望着她,倒退着走了几步,而后出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
    谢煜蹬开被子,一个翻身,先在自己房间里做了200个仰卧起坐,感觉到活力十足了,又看着窗外天还蒙蒙亮,就冲出了房间。
    “三殿下!你这是往哪儿去?”在小厨房做早餐的侍女们惊讶地喊她。
    “出去玩!”谢煜头也不回地扎进远方清晨、暗蓝色的世界里。
    她要去赶早集!
    不过五更天,梆子在早市巷口敲响,夜间起来的一层薄冰迅速在热锅的热气下融化。
    从巷口出发,最先遇见的就是卖麻团、油条、炸糕等物的摊子,摊主举着长木筷子,翻捡着在油锅里翻腾的吃食,时不时挑出一两个熟了的,出锅、沥油,用去年夏晒干的荷叶半包着,递给顾客。
    这样主顾便可举着热腾腾的美味,一边往里逛早集一边吃了。
    “卖芦蒿!头茬芦蒿——!”
    早集不是每日都有,街上的摊贩数量也更多,可以买到不少不常见的野菜、野味。
    鲜活破冰的鱼在桶里游来游去,听着主顾和老板讲价。
    谢煜左看右看,两只耳朵、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
    再往里走,就是那些有桌椅的食品摊的天下了。
    热气如白雾一般,每家的锅里都升起来一片。
    她在巷口买了油条、糯米团,如今都拿着,坐到一家小馄饨摊前。
    看着店主先在碗里加了一勺猪油,又加了一勺虾油,虾米打底,将小馄饨从热锅里捞出放进碗里,又用洁白的骨汤一冲——!
    香气四溢,直冲大脑。
    她赶紧捞起筷子,挑了一小勺辣椒油倒进汤里,敞开来吃。
    吃到鼻尖略微冒汗。
    吃得正爽快,却突然感觉到有毛茸茸、温热的东西靠近她的脚踝。
    低头一看,是只黄白花的小狗。
    小圆眼睛乌溜溜黑,应该只有两个月大,胎毛还没退。
    因为毛蓬松,所以看起来肉乎乎的,但应当有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直勾勾地盯着谢煜勺子上的馄饨。
    “理论上,狗是不可以吃太咸的东西的。”谢煜说:“但是你也没有那个资格嫌弃。”
    她找摊主买了个小碗,分了一点馄饨进去,等凉了之后,递给小狗。
    分完了之后,发现碗里剩下的馄饨不够自己吃了,只能再买一碗。
    吃完馄饨后,她一抹嘴,站起来,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再低头,发现小狗也吃完了,就在她的脚边、咬着她的蓝色裙角,拼命往后退,不让她走。
    谢煜像河豚一样鼓起脸颊,将自己的裙子从小狗嘴里救下来,迈开脚步,却一直被小狗颠颠地跟着。
    “你走开,我不喜欢狗。”她说:“我警告你,我只是喂了你一次,我不是你的谁。”
    再走。发现小狗还是跟在她后面,一路小跑,像个在风中的蒲公英。
    谢煜叹气,试图再讲一次道理:“我没有自己房子的,我现在还住别人家里呢,我哪有地方养你啊?”
    “你能不能去找个有钱的人碰瓷啊?”
    狗没有听懂,歪歪头,小玻璃珠一样地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谢煜认命地转过头,小狗赶忙跟上。
    她在外面玩了一整天,发现街上到处都是忙碌的人,还有不少正在搭建的木台子,仿佛在筹备什么即将到来的节日。
    小狗也就这样在她身边跟了一整天。
    谢煜吃糖人,它就吃糖人的腿;谢煜吃绿豆糕,它吃绿豆糕的边角料。
    到了傍晚,谢煜站在旧丞相府外,拎着一截绿色的竹筒——里面是打包的咸豆腐脑,对小狗说:“到此为止,你不能再跟着我了。”
    恐吓狗:“这里面是大魔王的老巢,像你这种小狗进去了就要被下锅。”
    不知是否真的被她吓到,小狗呜咽一声,乖乖地坐在原地。
    “缩起来都没有我脚大。”谢煜嘟囔一声:“好好待着,明天我拿鸡蛋给你吃。”
    她拎着豆腐脑,转头进了大门。
    院子里有不少人,沈长胤正在和两个官员说话,听到她的脚步声,三人都望过来。
    两个官员抬手给谢煜行了礼:“三殿下。”
    谢煜点了下头,看了一眼沈长胤:“这两位是谁呀?”
    “这是两位礼部侍郎,这位姓张,这位姓郭。”沈长胤介绍。
    年轻的那位姓张,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那个姓郭。
    “哦。”谢煜也不知道自己该行什么礼,只能一抱拳:“你们二位好。”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被她拎到胸前的绿色竹筒。
    张侍郎移开眼神:“这次来,除了给您二位送东西之外,也是代表礼部进行祝贺,毕竟京城许久没有这样大的喜事了,要让百姓看到您二位的恩爱和睦才行。”
    郭侍郎看起来是个老古板,说:“听闻三公主今日在外游历了一天。体察民情自是好事,只是婚期将近,还希望你们二位能够多陪伴彼此。”
    谢煜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个人的潜台词是‘虽然我们都知道你们根本不喜欢彼此,是政治联姻,但还是希望你们俩表演一下恩爱’吗?
    这是在谴责她今天一天都没有在家?
    院子里莫名安静了一会儿。
    沈长胤打了个圆场:“三殿下出门也是为我,并非只是玩乐。”
    “哦?”郭侍郎不为所动,直勾勾地盯着谢煜:“那三殿下手里拎着的又是何物,难道不是吃食吗?”
    是啊,是我打包回来想要当夜宵吃的豆腐脑啊,为了防止滑嫩的豆腐脑碎掉,还特地买了竹筒打包。
    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自己这个三公主不受宠到一个普通的前朝官员都敢这么冒犯吗?
    你旁边是杀人无数的沈长胤,你那么有气节,你倒是骂她呀,怼我干什么?
    谢煜想:你也知道沈长胤真的会杀人是吧。
    “郭侍郎误会了,这是三殿下见我食欲不振,所以特地为我带回来的。”
    沈长胤快步走到谢煜身边,作势要接过竹筒,压低声音:
    “她是个沽名钓誉的老古董,却是世家子,我已经着手在处理她们家了,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谢煜忍了又忍,手牢牢地抓着捆在竹筒上的麻绳。
    沈长胤拽了好几次,才将竹筒从她手里拿过来。
    谢煜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话:“对,这是我给她带的,不是我自己的夜宵,我根本不喜欢吃豆腐脑。”
    她用眼神示意沈长胤:‘你最好真的会让她完蛋’
    沈长胤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谢煜将它理解为‘包的’。
    老古板见她们眉目传情,满意了,这才一拱手:“那我就安心了,见到三殿下与摄政王如此恩爱,我才放心宣读圣旨啊。”
    谢煜用眼神询问:‘什么圣旨’
    还没得到答案,郭侍郎就拿出了圣旨,老鼠眼睛先瞥了一眼沈长胤,见她没有任何要屈膝下跪的意思,也就老实了,开始念:
    “封朕之三女煜为瑾王,赐东三街旧丞相府为宅,与摄政王沈氏长胤于半月后举办定亲宴。”
    “钦此。”
    “三殿下,接旨吧,这可是沈大人于今日早朝特地为你请的命。”
    谢煜接过了明黄色的圣旨,随手一卷,夹在胳膊下。
    沈长胤:“那我就不送二位大人了,请。”
    谢煜皱着眉头,看着沈长胤送了客,对着转过身的人疑问:“你请旨封我当亲王?”
    沈长胤点头:“定亲宴在即,你18岁的生辰将近,我封王的庆典也没办,干脆加上你封王这一件事,在同一日办了,凑个四喜临门。”
    谢煜露出了悟的神色:“这样啊……那这座宅子真的是我的了?我不会抢了你的东西吧。”
    “我自有额外的王府,这座旧丞相府确实已成了三殿下你的府邸。”
    “啊……”谢煜继续感悟。
    随后就是一阵狂喜。
    她冲出门,把还等在外面的小狗给抱回来:“小花儿,以后这就是咱家了。”
    “这是你沈阿姨。”她将沈长胤指给小花儿看:“以后你看家的时候,记得别放她进来。”
    “现在让你沈阿姨离开我的家。”
    她一抬头,把手指头指向门外:“出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我还没成亲呢,就住在一间府里,像什么样子?你回自家去。”
    “可因着京城人多地少,住房不易,我已将我的那座府邸分于我的下属居住。”
    沈长胤将手合十在脸前,做了个拜托的姿势:“还请三殿下怜我,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之人吧。”
    谢煜本也没觉得自己真能把沈长胤赶出去,点点头就认了。
    她把小狗放到地下,让它自己熟悉环境。
    她走向沈长胤,抱怨:“那个姓郭的对我那么差,为什么对你那么客气?你不是在收拾她们家吗?”
    “可能她不知道我在收拾她们家吧。”沈长胤与她并肩而行,无辜道:“郭家日前给我交割了不少利益,她觉得郭家已是我盟友。”
    “等一下?那你还要收拾她们家?”谢煜忽然停下脚步:“上次二公主过来和我说,你处决了一个自己的追随者,叫什么赵大人?”
    “嗯。”沈长胤轻描淡写:“郭大人家就像赵大人一样,是我早就规划好了要死的,只是死之前还可以先榨干净。”
    仿佛有一道冷雷瞬间从尾椎直冲脑门,谢煜抖了抖。
    两个人走进了主院,进了堂屋,在小圆桌旁坐下。
    谢煜忽然说:“那她还敢这么对我——她老板的未婚妻?”
    “毕竟朝野上下依然觉得我会嗟磨您。”
    沈长胤掀开竹筒的盖子,豆腐脑咸香温润的气息立刻飘了出来:“谢谢三殿下出去游玩还想着我了。”
    “不是给你的。”谢煜立刻伸手将竹筒接了过来:“没有你的份。”
    “好残忍哦。”沈长胤歪歪头,略微睁大了眼睛,瞳仁发亮。
    “这招小花儿做才有用,人做不行。”谢煜伸手挡住那双眼睛,假装看不见。
    沈长胤就笑,招手喊来侍女,上了晚膳。
    谢煜又额外吃了两碗粥,3个包子,一盘牛肉。
    遛狗遛到小花儿走不动了、躺在地上翻肚皮耍赖,这才算消完食了。
    当天晚上,她睡得格外香。
    第二天一大早,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呢,梦里都是烤鸭在飘,却感觉到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三殿下,该起床了。”沈长胤的声音悠悠响起。
    “不起。”谢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只是挥挥手:“我又没事做。”
    “事实上,”沈长胤提着灯笼站在她床前:“您该起来上朝了。”
    谢煜猛地睁开眼睛:“我又不是官。我都和你政治联姻了,我不是来当娇妻的吗?”
    沈长胤偏偏头:“亲王都是要上朝的,您昨日刚封的王,忘了吗?”
    是哦,这个王位还带着一个大宅子呢。
    谢煜认命爬起来,她的里衣是长袖长裤,此时并不怕沈长胤看见什么。
    但换衣服的时候,就要让这个人滚出去了。
    “走走走,不要占我便宜,谢谢。”
    一直到两人上了马车,谢煜的困劲才消下去一点。
    她掀开帘子望了一会窗外,放下帘子后,突然反应过来了:
    “你早知道亲王要上朝的,为什么昨天不和我说?”
    “忘了。”对面的摄政王非常无辜。
    “不对。那你又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在昨天想起来为我申请封王,巧合?”新鲜出炉的瑾王狐疑。
    沈长胤的视线往上飘:“只是昨日我一个人在用早膳的时候,想起您既然有时间逛早市,那一定是太过空闲无聊了,不如为您申请封王。”
    “就因为我没和你一起吃早饭?!”谢煜睁大了眼睛:“你不至于吧!”
    尽管她万般不情愿,马车还是驶进了皇城。
    两人很快就到了勤政殿,眼前已有黑压压、成许多团的官员在等着上朝。
    穿蓝衣的大皇子、红衣的二皇子,还有其她几个公主,都各有一帮官员在围着。
    看来除了她以外,所有的公主都已经上朝建政、组织势力了——即使是尚且年幼的七公主也不例外。
    她这个三公主也太不受宠了,谢煜摇摇头。
    又好奇地四下打量。
    她上次来这里还是个俘虏呢,这次来的景象又不同了。
    勤政殿四周都点着大香炉,悠悠地香气弥漫在空中;身着灰袍的道士上次杀了一批,现在又补了一大批,自成一派列了个小方阵。
    “我靠,道士上朝啊?”谢煜难得骂了句脏话:“即使在迷信的皇帝里,她也太荒谬了点。”
    这句话当然骂的就是她如今的母亲,天下现在的皇帝了。
    周围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
    没过多久,内侍拉长嗓子:“——陛下驾到!”
    这个朝代见皇帝还是不需要下跪的,只需要低头表示尊敬即可,朝臣们纷纷低下头,头上的乌纱帽立起来一片,像一片森林。
    沈长胤没动。
    谢煜也没动,她紧紧盯着那个从殿后走向前的身影。
    她想看看,这个把三女儿卖了后,甚至懒得过问一句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出乎意料,皇帝非常强壮。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肩膀依然宽阔,脸上虽然有皱纹,但神色刚毅又平静,有着深不可测的天威。
    考虑到这个人对道士巫蛊的迷信,居然没有吸五石散、或者嗑丹药嗑到重金属中毒,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
    皇帝坐下后,朝谢煜的方向望来了一眼。
    谢煜不闪不避。
    对视了一瞬后,竟然是皇帝先挪开了视线。
    内侍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就有官员上前一步:“臣启奏,花月即将到来,各地庆典都在筹办中……”
    谢煜听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朝代居然有一个很有特色的节日——花月,是每年鲜花开得最盛的这个时候,为了庆祝春天而设立的节日。
    花月长达三十日,期间各地都会举办庆典,夜市也会十分热闹,还有许多习俗。
    据说还有鲜花宴呢。
    这个可以玩——谢煜默默将花月设为自己的游玩目标。
    别人的汇报就无聊得多了,多是些财政、粮税相关。
    谢煜听得头发晕,加上早上碳水吃太多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结果下一个官员就出列:“臣弹劾瑾王殿下御前失仪。”
    谢煜哈欠打了一半,嘴张着,却僵硬了,下巴差点脱臼。
    她赶紧闭上嘴,往那个官员的方向看去,不出意外地发现,那个官员是二公主一派的。
    一身红衣、五官艳丽的二公主正微笑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谢煜拉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下意识向前走一步。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和别人联姻,也算个娇妻了,就回头看了一眼沈长胤。
    她的眼神还没有做完,沈长胤率先往后退了一步,说:“这个随你,我不需要利用她们家。”
    挺好。
    谢煜回头狞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对方的衣领,就开始过肩摔。
    朝堂上立刻一片哗然,二公主身边其他的官员立刻就要上前。
    奈何都是些文官,来一个,谢煜就摔一个。
    有好几个被掀翻在地后,两眼一闭就昏过去了。
    最后一个目标当然是二公主。
    谢煜一个抱摔,此人就倒在了地上。她跃跃欲试,想做一个飞身扑压。
    眼瞧着二公主真的要死在她手里了,皇帝这才开口,低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勤政殿:“老三,可以了。”
    谢煜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往皇位上看。
    皇帝也不多看她,只是对着爬起来的二公主说:“老二,下朝后自己去做检讨。”
    “你,回去吧。”她对谢煜说。
    谢煜耸耸肩,重新和沈长胤站在一起。
    接下来的时间,一片风平浪静。
    下朝后,谢煜和沈长胤一起顺着人群,往殿外走。
    “她没对我发火,也没对我说岂有此理。”谢煜看着前方。
    沈长胤也看着前方:“古怪。”
    谢煜:“我绝对不仅仅是不受宠而已。”
    沈长胤:“您的身世应该有问题。”
    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是在微服私访的过程中和人生下我的,你的人可以去当地调查吗?”
    “您的母亲当年第一次夺嫡失败,发配江南,蛰伏多年才回京杀光姐妹登基,江南是她的龙兴之地,她微服私访也是回的那里,自不可能让我随意调查。”
    谢煜斩钉截铁:“那就先从当年的侍从查起,有哪些人还在京城的?”
    ***
    二人一边讨论着,一边上了马车。
    不多时,马车就咕噜噜地停在了旧丞相府门口。
    谢煜下车,发现府里的人正在换牌匾——以后这里就正式是她的亲王府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小花儿颠颠地跑过来接她,尾巴高高翘起,和狗尾巴草真的很像。
    她一把抱起小狗,闻了闻,发现侍女给她洗过澡了,就对着跟在小狗身后的侍女挥挥手:“谢了。”
    侍女给她们两个人行了礼,说:“三殿下,宫里给您安排的管家和内侍,今日都来了。”
    “好,让她们赶紧上岗上班吧。”谢煜也不愿意多管,反正沈长胤人还住在这里呢,自有她管。
    “午膳吃什么?”沈长胤今天也不去官署办公,两个人回来得都比较早,赶得上午饭。
    “乌鸡汤,粉蒸狮子头,白菜烧牛肉,这些都是后厨备好的,您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现做。”
    谢煜走进主院,发现槐树花已经开了大半了,整棵树都白白的,像落入人间,还散发着清香的云朵。
    “采点槐花吧,再给我拿个铜炉、烤盘、木炭来,牛肉猪肉都细细地片成片,咱们今天中午吃槐花烤肉。”她当即决定。
    “好嘞!”侍女也高兴,很快就去准备了。
    槐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在铁板上不过三、五秒钟就熟了,用撒上细盐的牛肉片裹着,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和牛肉的奶香一起双重迸发。
    谢煜无以言表地感慨:“啊——”
    她吃饭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消灭了半盘子牛肉,小花儿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急得哼哼唧唧,给她表演了一个坐下。
    她看也不看:“找你沈阿姨去。”
    沈长胤正在慢条斯理的给肉片翻面,一只手夹着筷子,一只手挽着袖子,气韵翩翩,是可以入画的仪态。
    听闻此话,便说:“三殿下,我虽不及您年轻,但阿姨这个词,是否还可以再斟酌一下?”
    谢煜百忙之中抽出空回答:“她是我的崽,我是她妈妈,你和我同辈,不叫你阿姨叫什么?”
    也叫妈妈。
    沈长胤眼眸流转,朝下看了小狗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心中所想,怕被谢煜指责调戏她。
    小花儿仿佛听懂了谢煜的话一样,真的开始在沈长胤的脚边徘徊,见她看过来,小屁股往后一放,也给她坐下了。
    沈长胤失笑。
    到底还是换了个小碟子,给小花儿放了几片肉。
    吃完晚饭,谢煜遛狗去了,等到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烛火明亮,侍女开窗通风,又送来了些水果,去除刚刚烤肉的气味。
    沈长胤也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招人送上来一大摞公文,也磨好了墨。
    谢煜对此等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打了声招呼,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可是。
    “三殿下。”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望去,沈长胤将厚厚一沓公文分出来,放到一旁:“您既然已经封王了,就该开始学习处理公务了。”
    谢煜脸色一垮。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关节敲敲桌面,表示严肃:
    “我再强调一遍。沈长胤,我认为我们俩应该是你野心勃勃、争权夺利、赚钱养家,而我是无所事事、躺平花钱、只负责自己开心的娇妻兼职金丝雀。”
    “您真的知道金丝雀是什么意思吗?”
    “这不重要。”谢煜大手一挥。
    沈长胤将一支笔递到她手中:“三殿下,我们怎么会是那种不平等的关系呢?”
    “我们是约法三章的政治联姻,是要分享权力的。”她朝谢煜眨了一下左眼。
    这人还会wink呐,作为古人也有点潮流的,谢煜心想。
    她伸出食指摇了摇:“这不叫分享权力,这叫分享工作,你要害我。”
    “晚安。”
    她站起来,一溜烟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狗颠颠地跟在她后面。
    沈长胤唇角微翘,摇摇头,重新翻看起公文来。
    *
    回到房间后,谢煜做了几个俯卧撑,活动了一下筋骨,也坐回到书桌前。
    掏出昨日写的小本子,绷紧了脸,开始严肃撰写京城食品小摊的红黑榜,心想自己说不定可以成为古代第一位自媒体种草博主。
    【麻团——红,香甜又脆。】
    【油条——黑,老板黑心,不换油。】
    【小馄饨——既红又黑,好吃,但是分量很少。】
    【荠菜团——红……】
    整整写了两张纸,才把红黑榜给写完。
    她放下笔,想了一下,觉得对待自己的人生确实应该比对待食品更加认真一些。
    又掏出了两张纸,开始写穿越后的人物红黑榜,写着写着又变成了TodoList。
    先写红榜。
    【家里养猪、又姓朱的年轻士兵——红,她娘养猪很香;承诺过教这个人认字、读话本,要履行。】
    说到了认字,她又把小乞丐填了上去:
    【张姓小乞丐,15岁——红;这个也要抓过来认字。】
    【姜芳——红;抽时间看种地情况。】
    【静水村全员——红;要多去看,防止再因水源与李家村打架。】
    红榜上没有几个人,她又把一些当道士的时候遇到的、态度良好的顾客给写上了。
    写到最后,忽然开始犹豫。
    沈长胤应不应该在这个榜上呢?
    遇到难题,她很快开始神游天外,等到笔尖在纸上滴落出一个巨大的墨点,才如梦初醒。
    看了下身旁的沙漏,发现已经过去半炷香的时间了。
    最终还是写了:
    【沈长胤——勉强算红;】
    又翻出一张新的纸写黑榜。
    毫不犹豫,下笔如有神,第一排用巨大的字写下:
    【沈长胤——黑!!!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对笔者强取豪夺!Danger!Danger!】
    画了好几个骷髅头在沈长胤的名字后面,因为不擅长用毛笔,所以只画出来了几个墨点。
    然后才开始写其她人:
    【诈骗我的店小二、卖马人、店老板——黑!迟早抓到证据,送大牢!】
    【和诈骗犯同流合污的县令——黑!黑!黑!想办法让沈长胤把这个人给送大牢!】
    【无缘无故抓乞丐进大牢的郡主,还有京兆府官员——大黑特黑!弹劾!我现在也是亲王了,我弹劾!】
    【偷老婆首饰去赌钱的某赌鬼——黑榜!多去小甜水巷巡逻,防止此人赌瘾复发。】
    【二公主——这人死了算了。】
    【大公主——】
    想了想,又把大公主那一行打了个叉,暂时没看到这个人的毛病。
    【皇帝——】
    她又犹豫了。
    皇帝当然是个烂皇帝,迷信巫蛊,让道士上朝,卖女儿不手软。
    但又不是她的亲妈,也没有在她面前直接残害忠良,谢煜愤怒的情绪暂时还起不来。
    最终凭借理智,写:
    【皇帝——支持沈长胤把这人干掉,自己上位,但到时我就是皇后了?】
    想象了一下自己和*沈长胤手牵手,假装恩爱,假装母仪天下的样子。
    一阵恶寒。
    多写了一句。
    【——支持沈长胤在我们和离后把皇帝干掉,自己上位。】
    【老金——……】
    她正写得热火朝天,沈长胤敲门而进:“三殿下不帮助我批改公文,如今又在写什么呢?”
    谢煜头也不抬:“死亡笔记。”
    沈长胤走上前,谢煜机敏地抬手一遮:“隐私!”
    “真伤心。我对三殿下知无不言,三殿下却对我有深深的防备。”
    谢煜冷笑一声:“对我知无不言是吧?”
    “你告诉我,你对谢家到底有什么仇,又到底为什么选我?”
    沈长胤没有回答,反而问:“三殿下又为何一边愿意管理百姓、组织剿匪,又一边对权力避如蛇蝎?”
    两人对视一眼,都虚伪微笑。
    自那天后,沈长胤不再询问谢煜到底写了什么。
    但是又得了一种看见谢煜写手账,就要分点工作给她的病。
    即使谢煜每次都拒绝,她还是能每隔一炷香就提起一次。
    到最后,谢煜连拒绝都开始拒绝得不太好意思了。
    就只能躲。
    宫里送来的侍女中,有一个只有十一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每天和小花儿你追我赶。
    谢煜干脆做了些沙包之类的玩具,整天就带着小孩、小狗一起玩。
    这天,玩得正开心呢,礼部的张侍郎又过来送东西。
    红木箱子装着结婚用的东西,流水一般地抬进瑾王府。
    谢煜和沈长胤站在大门口签字接收了,张侍郎笑眯眯地掏出两张请帖来:
    “今夜便是花月的第一个大日了,京城的夜市将会热闹非凡,除了大街上的表演与摊贩们,酒楼、茶楼也都会有不少典雅生趣的活动,更符合二位的身份,只是都需要请帖才可入场。”
    “这两张请帖可以让二位在京城所有会场都畅通无阻,还请收下,今夜一定好好享受花月。”
    古代版本的一卡通!好东西!
    谢煜立刻接过来了,刚想分给沈长胤一张,就发现两张请帖上的用于标号的数字一模一样:“这两个数字怎么一样啊?是真的吗?”
    张侍郎微微一笑,带着暧昧的神情:“花月乃是青年淑女们互相认识、谈情说爱的时候,情侣和单身的淑女收到的请柬当然是不一样的,这两张请帖便是爱侣用的。”
    她眨了眨眼:“用这两张请柬,酒楼等地就会给二位提供雅致的、独立的包间,更方便爱侣……咳。”
    她用拳抵了一下嘴,又说:
    “我听说有些包间是无床榻的,而是会在地面上放一张柔软地毯,而于天花板上悬一面巨大水银镜,夜深人静时,包厢内天地辉映,颇有生趣。”
    谢煜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张侍郎在暗示什么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红了。
    手里的东西瞬间烫手起来。
    语无伦次地说:“不不不……我不会不会不会……和她她她……错错错……”
    最终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有事,我就不去了。”
    沈长胤缓慢看她。
    又转过头来面向张侍郎,点点头:“我也将忙于公务。”
    “那好吧,请帖还是请你们二位收着吧,随二位如何处置。”
    张侍郎微笑告退。
    “三殿下……”沈长胤又看向她,声音轻而缓,如清泉般的声线被刻意压低,反而带来了如酒一般的醇润:“你应知我刚刚是在妄言的。”
    她接过那两张画着交叠鸢尾花的请帖,晃了晃,请帖上的幽香缓缓弥漫,直至谢煜的面颊,仿佛是微风的亲吻。
    沈长胤望着谢煜,一字一顿:“今夜,我并无公务。”
    【作者有话说】
    送个小段子:
    如果小沈小谢被关进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会怎么样?
    小谢:上蹿下跳,寻找线索,试图撬锁,分析罪魁祸首的动机,仿佛在玩密室逃脱。
    小沈:她就是把两个人关进来的罪魁祸首。
    推个预收,目前最刺激的一本,可进专栏收藏
    ●《限制文女主的渣攻都是我》
    ●文案:
    攻穿进了一本号称万人迷,实际虐身虐心的限制文里。
    原书的万人迷主角受是个美貌动人的小白花演员,出身贫寒却非常努力,一直以清冷高岭之花的形象示人。
    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体有欲.瘾,只能靠吃药压制。
    主角受一直拼命隐藏,怕这件事暴露后自己的人生会被毁掉,却依然被变态渣攻们发现了这个秘密。
    从此只能在天龙人渣攻们的胁迫下被虐身虐心,被强取豪夺的同时还要努力工作。
    最终却依然被某个渣攻曝光了她身体的问题和无数照片,被无数人羞辱,事业也没了。
    原书作者最喜欢写女主在绝望中被拖至卧室,身体的欲瘾与心理的麻木交织,永远都反抗不了渣攻。
    但攻不是原书渣攻中的任何一个。
    她只是一个背景板豪门的继承人,可以当炮灰攻但是不想,只想正直的经营企业,安静的当个成功的总裁和姬圈天菜。
    直到系统在剧情开始前就找上门来,告诉她:
    按照原剧情,女主会在结局后的某一天醒来后,惊觉自己居然和这么多人保持着这么恶心的关系,小白花爆改美强惨,黑化残忍反杀所有渣攻。
    攻鼓掌:“那很好啊,你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女主反杀后又杀了觉得肮脏的自己,世界因此毁灭。
    现在已经是剧情重启后的二周目了。
    女主厌恶多人关系,系统不仅要求攻顶替最渣的金主攻的身份走剧情。
    还要攻在剧情不变的情况下,一个人完成所有原本属于各个渣攻的重要节点。
    五好市民攻战战兢兢:“重要节点到底是什么?”
    系统:“限制文的重要节点当然是……”
    某种剧情啊。
    车内、地下室、化妆间、温泉,无数场景,花样翻新。
    攻两眼一翻,呼吸困难。
    从那以后,每当其她渣攻欲行不轨的时候,她都不得不匆匆赶到,但不是为了拯救惊慌失措的女主。
    而是反手轻轻关上门,自己上。
    *
    攻认为女主一定非常恨自己。
    直到这天。
    早上,她刚用金主攻的身份将女主困在卧室里强取豪夺。
    中午就偷偷用总裁的身份给女主拿下了一个新的试镜机会,还包了十场了对方的新电影。
    傍晚,渣攻二号将女主下.药困在轿车里,她匆匆赶到,熟练打晕渣攻二号。
    打开车门,暧昧的车内灯光下,女主脸颊宛如粉雪,眼角满是媚意,对着她吐气如兰,嗔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还不快点?”
    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
    受从小就知道人心可以有多烂,顶着过人的美貌,她一直忍受着恶心的觊觎,假装一个清纯又清冷的小白花。
    但心里涌动的黑泥一日胜过一日。
    好想杀了她们,挖了她们的眼睛……
    后来,她的生活里多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在一夜情后强迫她签下合同的金主,一个纨绔的二代,日日将她困在昏暗靡靡的卧室中,仿佛永远不会满足一般将床单弄得凌乱,即使每次救了她也都只会想那件事,即使给她带来无尽的欢愉,她也只觉得这个金主低劣又烦人。
    另一个人则是某个神秘的粉丝,总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沉默帮助,在她被诬陷的时候始终信任,给她花了她一辈子都让不上的钱和资源,却没有一次要求过见面,不求感激,只给她留下一个电话,告诉她无论何时都可以向自己求助。
    女主百般打听,终于得到了一点消息,这个人家世很好,事业有成,是公认的温柔正直,光风霁月,只是最近快要订婚了。
    女主默默收心,不敢再生妄念,她是地下一片污泥,怎可肖想一片月光。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了,这两个人原来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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