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5章 番外五

    认识韩季明的人都知道, 他是个恋爱脑。
    跟韩季明同一个导师的那几个同学,都是一起从本科开始做同学的,大家对他很了解,知道他不是轻易会喜欢女孩子的人, 学校也不是没有女生喜欢他, 但不管是谁都没有办法打动他的心, 很快韩季明不喜欢女人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但谁都没想过,他会有一天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
    大家都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能俘获高冷帅哥的心, 这个悬念到了韩季明研究生毕业的那年,有个女孩子抱着一大束花,站在大太阳下面。
    那个女孩子是那种很明艳的长相,眼睛大大的, 身材很好,长得有些像港星关之琳。
    穿的也很时髦, A字裙勒着腰线衬得她腰细腿长。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个女孩子, 甚至还有人在猜, 什么样的人才值得美人这样的等待, 但很快就揭秘了, 她等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学校号称最难追的校草韩季明。
    帅哥靓女的搭配,认谁都会道一声好相配。
    韩季明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接过来女生手里的花,笑的如阳光一样明媚,眉眼温和的不像话, 这样的韩季明,同学们很少见过,但又好像很熟悉。
    很快,他连装都不稀罕装了,公开了恋人。
    学校里面那些喜欢他的人也死心了。
    很快,韩季明还宣布自己订婚了,订婚对象正是他那个漂亮的女朋友。
    这么迫不及待的宣布婚事,倒是伤了所有人的眼,就连韩家那边,都觉得韩季明这个婚定的太快了。
    但韩季明一向是稳得住的性子,他这样迫不及待的结婚,多少有些不太正常。
    韩凌凌也不敢相信,冲到徐梦跟前问:“你真的要跟我小叔结婚了?”
    徐梦当时还在大二,学校虽然现在不管学生恋爱的事,但结婚是绝对不可以的,但韩季明非要把婚事给定下来。
    为此,杨蓁桦专门从新加坡回来了一趟。
    “不行,我不同意你娶这个女孩子。”杨蓁桦丝毫没有掩饰她对徐梦的不喜欢,开门见山的说:“你的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时候韩季明正在摆弄一株兰花,手都没抖的,微微抬了抬下巴:“怎么了,您觉得您会做的了我的主,除了那一次,您什么时候达成所愿了?”
    那次杨蓁桦跟他说,外公性命垂危。
    八十岁的老人了,缠绵病榻很多年,要走也是分分钟的事,韩季明早就做了这个心里准备。
    他从小又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对他们的感情不一般,没想到杨蓁桦连自己父亲的玩笑都可以开,他还真去了新加坡,那一次被母亲软禁了。
    杨蓁桦的一张脸憋到通红,气得她心口疼。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呢?”
    “母亲,你衡量一个人的标准,难道就只有听话跟不听话?”
    “母亲只是为了你好,我挣的那些,以后不都是你的,郭家在南亚势力很大,有他们家作为姻亲,我们家在那边的生意才算彻底站稳脚跟,母亲只是想你以后过得顺利一些。”
    韩季明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难道母亲就没有后悔的事吗,如果没有,你对韩承这么好又是为了什么?”
    杨蓁桦的呼吸急促起来,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她隐藏在心里最大的遗憾跟恐惧。
    韩季明继续开口:“您当年的事儿,不用我去深挖,很多人都知道的,当年你图爸爸的势力,放弃了小叔,难道没有后悔过吗,如果真的没有后悔,那你又干嘛对韩承这么好?”
    杨蓁桦后腿了几步,差点没站稳:“可是季明,你才是我的儿子,我只是想他的后人过得好一些。”
    韩季明的语气越发的咄咄逼人起来:“您当年都后悔了的事情,为什么要逼您儿子再做一次,而且你真的顾忌到我心里的想法了吗,您明明知道我不高兴,还是给韩承留下了一笔财产,我不高兴这个,并不是想干预您对财产的分配,哪怕你拿去做慈善也好,为什么要给韩承,你是不知道别人背地里说他才是你的儿子,我小时候,你把我丢给保姆的事情,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这是韩家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却也是最大的秘辛。
    当年杨蓁桦的恋人是韩承的父亲。
    但为了家族利益最大化,取得更多的资源和权势,她还是嫁给了丧偶的,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男人。
    尽管那个男人很优秀,风度翩翩,但依旧抹不平她心里的遗憾和恨。
    尤其是在韩承父亲英年早逝以后,她越发对这件事情后悔和愧疚,可她万不该,对韩承这么好,甚至让自己的儿子心生芥蒂。
    “您在留下一大笔钱给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不高兴,难道只是为了钱,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爸爸给他钱和房子的时候,我应该更不高兴才对。”
    韩季明是在乎过母亲的,年纪小的时候,他努力的读书,想比别人更优秀一些,换取母亲更多的信任跟喜欢。
    但杨蓁桦没有,那个时候她沉浸在爱人死去的,梁祝一般苍白的浪漫中,甚至把一件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死亡,脑补成殉情的决绝。
    或许只有死人才是最好的白月光吧,等长大了以后,韩季明不止一次的想过。
    “现在我也找到我爱的人了,并不在意您的爱了,你愿意更喜欢韩承也罢,愿意认他当儿子也行,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我只希望你别干涉我的婚姻,也别伤害我爱的人,徐梦是个极好的人,你根本不懂她,你也可以让韩承去联姻,反正他肯定乐意听你的话,甚至你可以让他做你的继承人,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
    当年我祈求你的爱,可现在不需要了。
    现在杨蓁桦在乎他了。
    见母亲还愣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韩季明却是跟她在一处待不下去了,他把手里装着植金石的罐子往旁边一放,抬脚走出了会客室的门。
    出门找到了王姐:“您盯着我妈一点儿,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再来叫我。”
    他担心母亲的身体,却无法跟她共情。
    然后走出门去。
    刚出门就看见韩承站在外面,冲他笑了笑。
    韩季明没有心情,也笑不出来,当他空气一样擦肩而过。
    自从跟孙淼分手以后,韩承努力想跟韩季明修复关系,但现在是韩季明不想了。
    离孙淼越远,以前那种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喜欢她的念头也随之消失,而且随着离开她时间越长,距离越远,这种感觉也越来越不明显,就连韩承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会对韩季明那么大的敌意,为了一个孙淼,当时跟失心疯了一样。
    但他现在对韩季明没有敌意了,韩季明却对他不冷不热。
    韩承伸出去的手没有能得到回应,只能开口问他:“大伯母在里面吗?”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到他了,韩季明又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才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韩承还是没有,磨磨唧唧的:“我想跟你道个歉,其实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现在回想一下,当时我真的跟中了邪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道个歉,季明我们还是兄弟吗?”
    韩季明的眼神还是没什么变化,样子矜持高贵,只是扫了韩承一眼,把恶言恶语吞进肚子里。
    就这样吧,说出来惹他纠缠,他烦。
    但做兄弟是没可能了,就当是他小气吧。
    见韩季明没有说什么,韩承还以为他是原谅自己了,松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进了韩宅。
    这个房子是大伯父给韩季明准备的,当初分家的时候分给小儿子的,史家胡同的房子早晚也退回给国家,这几年大伯父也在做这个准备,而这里才是真正的韩宅,从明朝嘉靖年间起,韩家就住在这里。
    这里原先是在破四旧的时候被政府收了回去,后来房子还给了韩家,只是里面的建筑在当时被改动太多,重新装修完,韩家也没有立刻搬回去。
    现在杨蓁桦回国,就住在这边。
    韩季明怒气值爆表的出了门,在原地转了几圈,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了,生生把自己给气乐了,最后抬脚往长春巷走。
    这里离长春巷也不远,走过去也就半个来小时,走到半路,突然之间刮起一阵风来,韩季明抬头一看,就看见楼上的铁丝防盗窗晃了晃,底下垫着的板子突然就歪了一下,他眼前模糊了。
    那上面放着四五个花盆,而底下正好有两个孩子炖在地上玩石子儿。
    韩季明大惊失色,一边喊着“闪开”,一边冲向那两个孩子。
    小孩子没反应过来,被韩季明捞到怀里抱着的时候还是懵的,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韩季明一手捞着一个,就往稍远一些的地方冲去,但最边上的那个花盆还是刚好砸到了他的头上。
    “是要死了吗?”这是韩季明闭上眼睛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但他的人生还有好多遗憾啊,他还没结婚呢,徐梦怎么办呢?
    对了,徐梦。
    韩季明很快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不是刚才那个小巷子,而是位于史家胡同跟大槐树胡同中间的位置。
    两个泾渭分明的片区,以一颗大槐树做为分界点,靠路的北边是史家胡同,靠那边是大槐树胡同,那棵上百年的老树,原本横亘在路的中央,后来这里干脆没做大马路,建的路面可以走自行车和摩托车,也就没把大槐树给锯了,于是就形成了一道奇异的景观,大马路的底下有棵槐树。
    据说早些年也有人提过要把这棵树给挪了,后来觉得工程量太大,又想锯了,但工程还没开始,就开始了大运动,那个年代乱糟糟的,就没人管这事儿了,人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再后来就没人提这事儿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韩季明就在大槐树的另一边看到了徐梦。
    不是十八岁的徐梦,而是八岁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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