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8章

    苏文娴早就能猜到陆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她干掉了陆家安排的九鳌区华探长之后,陆家一定会再出手,但是没想到出手这么狠。
    为了摁死她, 甚至能勾结叶伦国议会, 想出这种对星城人伤害很大的限制法令。
    所谓限制出口就是叶伦国等西方国家以星城出口的轻工业产品影响到本国相关行业的发展为借口, 需要限制星城这些行业的产品进口到本国的数量, 用来扶持本国的企业。
    这个法令对叶伦国本土的产业是保护的, 但是对星城的产业就是打击的。
    去年塑胶行业的出口量已经一千万吨了, 在限制出口的情况下,可能这一千万吨就得减少到几百万吨。
    陆老爷陆振雄不愧是官海沉浮这么多年, 一出手就打中了苏文娴的七寸, 以前的何添伟、何添占给他提鞋都不配!
    苏文娴从唐珍妮那里得到限制出口这个消息之后第二天,更坏的消息又来了。
    星城对这些出口管制行业推出了一个时髦的新政策,配额。
    活在21世纪的普通华国人基本没听过这个词, 所谓配额就是在西方国家限制星城轻工业产品出口数量之后,星城本地的出口额骤然减少, 但是每个工厂不可能减少的数量是一样的。
    比如像苏文娴的娴记永生花是星城最大的塑胶花厂, 每年出口额六七百万元, 如果消减一百万出口额,她的工厂还能继续活下去, 但是如果小型塑胶厂消减一百万元出口额的话,那这个小工厂直接就会原地破产。
    所以每个工厂的消减额度是不一样的。
    那么要怎么确定每个工厂的消减额度呢?
    这就需要买配额了。
    苏文娴终于意识到限制出口只不过是表象而已,陆家真正想摁死她的方法就是买配额。
    这种阴毒又让人挣脱不出来的方法,不愧是陆振雄。
    配额这个消息放出来之后, 整个被波及到的行业都震动起来,尤其是苏文娴身处的塑胶行业,她手下那些小工厂主一起上门来找她商量办法。
    他们一张张焦急的脸看向她:“会长, 这件事要怎么办啊?”
    “是啊,这不是要把我们这些小工厂逼死吗?”
    “我们本来挣的不多,还要买配额,那我们一年下来根本就是白干,赔本生意啊。”
    “是啊,会长,你快想想办法吧!”
    苏文娴安抚道:“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们放心,我既然做你们的会长就会承担起责任的,信我,我会解决这件事。”
    塑胶协会的众人虽说当年被迫认下她这个会长的,但是这几年跟下来发现这个会长很不错,他们这两年都跟着她挣到钱了,此时众人听到苏文娴的承诺都信服不已。
    “会长,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安抚好这些人之后,苏文娴立刻去了趟工厂主联合会的会馆,准备找其他三个协会会长商量一下配额这件事。
    工厂主联合会是二战后组成的工厂主的联盟,各行各业有一定资产和员工的工厂主都能加入,但由于外东北战争期间米国人的禁运令制裁,使得星城的工厂主大多从事:塑胶、五金、纺织、电子元件。
    而这次受到配额影响最大的也就是这四个行业,她拎着公文包来到工厂主联合会的会馆时,其他三家协会会长已经来了,正坐在会馆的茶室里等着她的到来,女佣虽然给几人沏了茶水,但此时没有人有心情享受香茶。
    工厂主联合会的主席今年轮到四家协会里纺织协会会长陈兴同,陈会长就是上次在广华三院的鸡尾酒会上说要把十二岁的女儿嫁给蒋希慎当小妾那个老不羞。
    此时他看见苏文娴来了,愁眉微展,露出一丝笑,苏文娴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太好了,凯子终于来了’的错觉,陈会长道:“阿娴,你总算来了。”
    旁边的五金协会会长孙德旺已经说道:“配额的事你听说了吧?”
    苏文娴点了点头,“是,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想跟诸位叔伯们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办?”
    电子元件协会会长张昭发用他的东江口音说道:“还能怎么办?我们星城在洋鬼子的统治下,他们都能想出来用买配额这种方法来卡我们,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罢了!”
    张会长三十多岁的年纪,是这里除了苏文娴之外最年轻的协会会长,他的情绪是最外露的,沮丧地道:“既然洋鬼子想要钱,我们也就只能多给钱了。”
    说完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其实在座三人跟他的心态是一样,大家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年代在星城做生意不容易,各种盘剥的名义太多,但还是比战乱时吃不上饭要好多了。
    等张会长说完,陈会长对苏文娴道:“在你没来之前,我们几个已经商量好了,既然总督想要钱那我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每个协会先凑一点钱出来,我拿着钱去找总督谈一谈。”
    “也许看在钱的份上,他可以跟叶伦国那边反应一下,取消限制出口法令呢?”
    后面这句话基本是废话,法令已经颁布了,星城总督也许在远东是个大人物,但是回到叶伦国那边,那些议会的老爷们他能搞定哪个?他自己还得受制于殖民地部的管辖呢。
    那些议会的老爷们就算能取消限制法令,但是星城人也不会给他们增加选票,只会让本国的商人游街骂他们,他们凭什么牺牲了自己选票而便宜了星城总督呢?
    所以这句话基本就是废话,真正的重点在那句‘每个协会先凑一点钱出来’。
    苏文娴笑呵呵地:“好啊,那要凑多少钱呢?”
    不等陈会长说,张会长说道:“我们几个觉得每个协会出一百万用来拿去游说总督和买配额应该就够了。”
    一听到100万这个数字,苏文娴先将手上的公文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嘴唇,果然她刚才的预感还是有点准的,每家一百万四个协会就是四百万了,四百万去买配额?
    怕不是要把全星城的配额都买回来?
    她问道:“诸位叔伯已经订好了每个协会出一百万了吗?”
    陈会长这时说:“是。”
    苏文娴又道:“这四百万是都要给总督当做游说金吗?”
    陈会长道:“二百万准备给总督,另外二百万准备给陆振雄。”
    “哦?给我姑父也要准备这么多吗?”
    这时同为东江人出身的张会长又开口了:“为了每年都能得到足够多的配额,我们必须得让陆爵士替我们在总督那里美言。”
    苏文娴已经看明白了,张会长这个东江人正在给同为东江人的陈会长配合,而陆老爷陆振雄正是东江商会的会长!
    这俩人可以说都是站在陆振雄那一边的!
    陈会长道:“如果阿娴的塑胶协会有难处的话,少出一些钱也无所谓,但是买回的配额是按照钱的多少分配的。”
    言下之意就是苏文娴的塑胶协会出钱少的话,配额也就少。
    张会长劝道:“是啊,为了省这点钱影响了配额就糟糕了。”
    苏文娴一副被众人劝动的模样,“既然大家都出一百万,那塑胶协会也出一百万。”
    张会长率先掏出支票夹,填写完递给了陈会长。
    苏文娴和另外一个五金协会的孙会长也就跟着都签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递了过去。
    收下支票之后,陈会长又说了遍:“为了我们联合会的发展,我一定不负大家的重托把配额买回来!”
    定完最重要的事之后,接下来就是喝茶水聊天的时间了,苏文娴见他们没有别的正经事了,坐了一会就离开了。
    但是等她离开之后,其他三位会长在办公室里就变了样子。
    就仿佛是卸妆下戏的演员一样,陈会长的身子舒坦地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说了句:“好了,按照原来规定的,她出一百万,我们几个每家先出二十万,总督那里哪里需要200万那么多?”
    “给他50万也就够了,一向都是下面拿大的,这种高高在上不懂华人人际交情的总督有50万就够了。”
    “若是给太多的话,下次还怎么喂饱他的胃口?”
    “是啊,”张会长一如既往的配合他说话,“这就像是前朝的御厨不敢给皇帝吃太好吃的御膳一样,一旦皇帝吃到美食总向御厨要怎么办?所以御厨做饭就得中规中矩才能活得久。”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忽然茶室传来敲门声,女佣给苏文娴一边推门一边说道,“何会长,您回来了。”
    就像是故意提醒茶室内的人一样。
    苏文娴进门指着椅子上的公文包,说了句:“公文包忘在这里了,现在真是脑子越来越不好了。”
    张会长道:“何会长这么年轻还说脑子不好,那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办?”
    陈会长大概是拿到了钱,说话也随意了:“何会长虽然年轻,但却是我们几个之后最有钱的,公厂多事情也就多,忙不过来嘛。”语气里带着几分酸。
    苏文娴这个妙龄女郎小小年纪身上已经有塑胶协会会长和报业协会会长的两个行业老大的名号了,一人就身兼两个协会,除了责任之外那都是权利和钱,在座的三个人都知道协会会长的含金量。
    苏文娴谦虚地道:“运气好而已。”说着拎起公文包再一次跟几人道别,“陈伯伯,配额的事有结果要通知我啊。”
    “好的。”
    但是第二天,陈会长的秘书通知她来会馆开会的时候,陈会长喜气洋洋样地跟众人公布了这次跟总督和商务署谈判的结果,“总督答应给我们工厂主联合会60%的配额!”
    “这60%可以随便我们内部自己分配!”
    苏文娴算了一下,去年塑胶行业的出口份额占星城总出口额的8%,这60%的配额里按照四家出钱平分的话,应该给她15%才对,那么整个塑胶行业的配额就够分了。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在领配额大票的时候,陈兴同竟然只给了她3%的配额!
    “陈伯伯,应该给我15%的配额。”她直接开口要。
    但是没想到陈兴同竟然说:“你们塑胶行业占出口额不多,我们其他三家的出口额都比你多。”
    苏文娴:“可是我跟你们出了一样多的钱,同样拿出了一百万。”
    陈兴同却道:“你们塑胶行业根本用不上这么配额,多拿配额是想阻碍其他行业的发展吗?阿娴,你还年轻,不能把未来的路给走死了。”
    张会长也在旁边配合:“是啊,我们这三家协会哪一家都比你的出口额更多,都需要更多的配额才能满足,你们塑胶协会用那么多配额是浪费,现在配额这么珍贵,浪费就可惜了。”
    苏文娴道:“既然不给我足够配额,那把我的一百万还给我。”
    “那一百万已经给总督了,你有胆就去向总督要好了。”
    陈兴同根本不怕苏文娴的反击,一个乳臭未干的女仔还跟他们这些大华商平起平坐?
    他心想老子当年开纺织厂的时候,你何莹娴还穿开裆裤呢!
    苏文娴也没有动怒,这么明显的欺负当她是吃素的吗?她只是很平静地说:“我尊敬诸位一声叔伯,你们非要把事做绝吗?”
    陈兴同:“该说的话已经跟你说了,是你们塑胶行业自己的出口额不多,这不能怪我们啊。”
    满口的强词夺理。
    苏文娴便不再多说,只是拎起了旁边的公文包离开了工厂主联合会的会馆。
    回到自己的工厂里,她做的第一件就是给刚刚被她捧起来的九鳌区华探长严振邦打了个电话,“让你整顿14k,怎么样了?”
    严振邦一听是苏文娴的电话,立刻把嘴上叼的香烟去摁灭在烟灰缸里,说道:“老板,我已经派持枪的探目去查14k的堂口了,还封了两个,但是他们迟迟没有动静啊。”
    这些社团若是遇到一两个没有配枪资格的底层军装警的话还敢欺负,甚至敢暗杀,但是遇到这种持枪的便衣探目一起上门来查缴,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毕竟他们只能动刀,不能动枪的。
    若是敢对差佬动枪的话那就是袭警了,是会惊动上面的总警司的,到时候总警司一句话就能调来全星城的差佬来围剿他们。
    苏文娴对这个新收的手下道:“他们不敢来,你不会让他们来吗?”
    *
    14k的总堂,九鳌这边的手下来向龙头老大黄天彪讨主意,“老大,那些差佬像发疯了一样查我们的地盘 ,不让我们在九鳌开大烟馆啊!”
    黄天彪道:“你们没给他交规费吗?”
    “交了,但是这个新上任的华探长要涨价,我们没同意。”
    这个手下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道:“怎么可能任那些差佬说交多少钱就交多少?太不把我们14k放在眼里了。”
    “我准备派人去吓一下那个新上任的华探长,别以为当个华探长就威风,他应该知道谁能动,谁不能动,我们14k就动不得!”
    黄天彪说:“给他找点麻烦也好,但别真的弄死人。”
    那可是华探长,弄死了惊动了洋鬼子上层就不好了。
    “嘻嘻,老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结果这话刚说完,电话铃响了,黄天彪接了电话之后,对面没说几句话,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什么?你说14k的人炸了九鳌的差馆?”
    挂了电话他刚想质问手下,这个手下已经吃惊道:“老大,我保证我来之前特意跟手下人吩咐到不要轻举妄动。”
    他立刻拿起电话往自己的堂口打,电话很快通了,“怎么回事,彪哥接到消息说你们炸了差馆?”
    他刚想训斥这些马仔不听话,却听对面马仔喊道:“不是我们!我们没动手!我怀疑是别人假装我们14k的人向差佬动手嫁祸给我们!”
    14k龙头黄天彪道:“哪个社团吃了熊心豹子的胆敢对老子做嫁祸的事!去,给我查!”
    但是他们查明真相的速度显然是太慢了,当天的《星光晚报》上,头版头条赫然是:“□□狗胆包天炸差馆!”
    下面的文章开始回顾14k这几年对星城治安做出的危害,尤其是之前大规模暴动导致全城戒严那一次,整个星城的商业和船舶业甚至都被迫停了三天,很多人家手停口停,家里没有余粮的穷人这三天省着吃粮食都挨着饿,所以对此深恶痛绝。
    报业龙头的星光系报纸对14k进行了抨击之后,其他家报纸也开始跟进报道这件事。
    “14k□□丧尽天良!”
    “14k影响社会治安!”
    “百姓呼吁政府管制14k!还我们安全的星城!”
    14k的老大黄天彪没想到这才一天而已,14k竟然变成了人人喊打的社团!
    星城大大小小的社团有几百家,但是其他的社团大多是由东江人或者漓州人组成的,他们一般有稳定的相同祖籍的大华商在幕后支持,日常也还是相对温和的。
    但是14k这个由原来国党的特务组成的社团没有同乡情谊这一点的限制,他们做事无所顾忌,这次被报纸单独报道出来之后老百姓发现14k简直就是无恶不作,他们看到文章之后想到身边或者自己曾经被社团欺负的经历,恨得牙痒痒的!
    第二天晚上,报纸上持续口诛笔伐14k,但是14k已经查出来炸警署的真相了。
    黄天彪听着手下汇报道:“是那个九鳌新上来的华探长自己找的福永盛的底层马仔装成我们的人炸的他们的警署,没有人死亡,只有两个人受了点皮外伤被抬进了广华三院的医院里治疗。”
    听到下属说是华探长找人装成14k去轰炸他的警署之后,黄天彪的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不可思议,“他自己找人嫁祸给我们?”
    “是。”
    不用等他问这个华探长是为了什么,他看着手边这一叠骂14k的报纸就知道这是报业协会的龙头老大同时也是九鳌华探长严振邦身后真正的大老板何莹娴对他看不顺眼了。
    他吩咐道:“给我联系上何莹娴,我要见她。”
    *
    苏文娴回到工厂后的第一个电话是给严振邦打的,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在报社里正在写稿子的徐金昌,安排记者去差馆采访这件事。
    徐金昌听到她的吩咐之后说道:“老板,你这么搞的话就是跟14k对上了,很危险的。”
    苏文娴道:“不怕,我会加强保镖人手的。”
    再说14k本来就多次要弄死她了,不差这一次。
    没想到14k的黄天彪把电话打到了工厂,苏文娴接了电话听到对面黄天彪道:“何老板,我们14k哪里惹你了吗?下手太狠了吧。”
    苏文娴道:“14k对我下过两次手了,你是不是忘了?”
    一次是围攻她的工厂,扔了那么多的燃烧弹,差点毁了她的工厂,还扔了一个手榴弹给她,要不是她命大,现在尸体都拼不上了。
    第二次是受何添伟的指使,准备在她回家的路上炸她车,但是被她用米国的外交武官代替了。
    第一次她时候设计弄死了幕后主使大伯何宽寿,第二次弄死了何添伟,但是14k这些没出手的龙头和堂主她可是没动过。
    没想到黄天彪道:“那两次我们14k也是收钱办事,若是何老板有钱找我们杀人,我们也会为你办得很干净的。”
    推个一干二净。
    苏文娴听到既然对方耍无赖,那也没必要聊下去了,义正言辞的口吻道:“我们报社是为了星城老百姓着想,以前你们在街上掀起暴动,如今又炸了警署,你们这些人就应该被法律惩罚!”
    听到她忽然说起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黄天彪冷笑几声,“既然何老板要为民请命,那就别怪我们对你动手了。”
    苏文娴道:“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嘴上说得很硬气,但是挂了电话后很诚实地给自己安排了二十多个保镖,连最近处于半养老状态的独眼伯他们也重新回到她身边来保护她。
    独眼伯道:“小姐,你放心,想要杀你就得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苏文娴当然相信他们的能力,但14k那可是以前的特务,她还是小心点为好。
    身边保镖里三层外三层的,但在报纸上是丝毫未让步,她甚至还让徐金昌放出了“14k的贼首将被警方递解出境!”
    所谓递解出境就是被赶出星城,这几乎是大部分星城华人最怕的事情了。
    离开星城就是离开这个安全生活的富裕环境,作为现在东南亚最繁华的城市,这里给普通穷人提供的机会很多,只要舍得去做事就能吃饱饭,这是其他东南亚城市都比不了的。
    此时的坡城还没有宣布独立,大马等其他国家都还是叶伦国或者米国的殖民地,国内的生活也很贫苦,只有星城是一片繁华的乐土,华人怎么舍得离开这里呢?
    一旦被递解出境,那在星城奋斗的财产和房产不就没了吗?
    黑帮老大也最怕被递解出境,黄天彪一看到他要被警方递解出境,还是忍不住给陆老爷陆振雄打了个电话。
    这个在背后支持w省的陆振雄是总督最亲近的华人,黄天彪对他说:“陆先生,如果你愿意帮我向总督解释一下差馆不是我们14k炸的,说服总督不要把我们递解出境,我愿意孝敬你100万茶水费,再给总督50万,你看怎么样?”
    黄天彪进一步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是九鳌那个新上任的华探长自编自演的专门针对我们14k的一场戏,炸他差馆的明明是他自己找的人,跟我们14k毫无关系。”
    他说:“如果你愿意帮我在总督那里解释几句的话,我现在就派人把支票存进你在会风银行的账户。”
    陆振雄只是“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黄天彪还嘟囔了一句:“这种大老板的钱可真好挣啊,动动嘴皮子一百万就到手了,哪像我们这些社团烂仔死了也就一千多元的安家费打发了,一条命这么贱。”
    跟当初在国内蓝衣社纵横国党时可是完全不一样。
    委座到底什么时候能反攻内地呢?到时候他一定打头阵!
    就在报纸上铺天盖地宣传14k贼首们要被递解出境的消息时,塑胶协会的那些小工厂主们来找苏文娴,向她汇报了一件事:“会长,刚才工厂主联合会的陈会长通知我们可以去联合会里买配额。”
    “他说我们都可以去他那里买到便宜的配额,前提是我们必须得退出塑胶协会才能买。”
    不卖给她配额但是却要便宜地卖给塑胶协会的成员,还让他们都退会,这是很明显的对苏文娴进行釜底抽薪。
    陆振雄在限制她的生产量之后还要剥夺她这个塑胶协会会长的名头。
    一个不能带给会员好处的会长就得被换掉。
    苏文娴道:“有人同意吗?”
    对面的工厂主犹豫了一下回道:“有……”
    苏文娴道:“你们信不信我能解决这个问题,还能让你们拿到最低价的配额?”
    对面那人道:“我信,但是我听说你被陈会长他们针对了……”
    嘴里说着信但也还是害怕的,毕竟工厂主联合会是四大商会之一,若是跟了苏文娴而被这个联合会针对的话,也许这些产量小的工厂就会被挤兑破产。
    尤其是现在不像以前自由贸易的时候了,现在是配额的年代,万一苏文娴搞不到配额,而联合会还卡他们配额的话,他们立刻就得原地破产。
    这赌注太大了。
    苏文娴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判断,那我就不拦着了。”
    说完也没有再向他们解释,只是摆了摆手,卖油仔就上来请他们离开。
    等人都走光之后,四姐何莹冬忧心忡忡地说:“阿娴,你现在对外在跟14k的那些危险分子硬碰硬,对内还被塑胶协会的这些人插刀,还有纺织协会的陈会长,以及我们的姑父……”
    “阿娴,要不然你跟姑父服了软吧,道个歉,大家都是一家人。”
    “只要你诚恳道歉,姑父就不会生气了。”
    苏文娴喃喃道:“一家人?”
    让她低头?
    跪在陆振雄脚下求情,然后给姐夫陆沛霖当个小妾或者情妇?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四姐,你把那些投靠了陈会长退出塑胶协会的人都记下来。”
    苏文娴的第三个电话打给了一个漓州商会的大佬,同样也是广华三院的董事,还是四大商会中南北行的米王,同时也跟陆振雄一样是立法局非官守议员,邓兆昌。
    邓兆昌跟陆振雄都是立法局的非官守议员,但是他们的区别是陆振雄这个非官守议员前面还加两个字:首席,他是首席非官守议员,而邓兆昌还没有首席这两个字,也就是说他还没有爬到总督那里华人第一人的位置上。
    现在苏文娴的计划,这位邓爵士应该是愿意听一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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