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番外2(梦境强夺篇)

    “王爷, 您醒了?”景王府人来请安。
    陆慎如不想说话。
    他为何还在这个鬼地方?
    但他没能看完那本书,一时完全找不到回去的法门。他当先就让人去澄清坊打听,听闻她也还在。
    肯来他们一时间都回不去了。
    陆慎如不免猜测, 或许还有另一个自己尚在侯府家里,而此间只是他分出来的一缕魂魄。
    不然他与泉泉都来到了此地, 孩子们又怎么办?
    可这也只是他的设想, 也有可能他与泉泉就是附身到了这里。孩子们在家中找不到爹娘了,还不知如何惶恐可怜。
    最好的办法, 他把她留在身边, 然后找机会回去。
    昨晚她食指上的伤痕他看得清楚, 与她在家里划破的伤一模一样, 那必是她无疑。
    他念及此, 便想着如何将她带到身边。
    这为景王无有姬妾,他完全可以让她做他的王妃, 可眼下最难的是,她不愿, 一心一意自有她的亡夫,何曾将他看在眼里。
    陆王爷只能暂时隐而不发,既来之则安之, 他先让人去打听杜家与蒋家,在这个世间, 具体都是怎样情形。
    这景王府办事效率倒还可以,晚间便有人来回, 将蒋家和杜家的事情都说了。
    她父亲还是已经过世的阁臣, 她与蒋竹修确实是少时结发做了夫妻,但三年前,蒋状元得了时疫没了。她为他收了三年孝。
    但那时疫, 世人皆道与这位摄政王景王爷有关,是他清洗异党的手段。换句话说,蒋家和杜家都与这位摄政王不对付,分立两派,各自为政,以至于到了如今,两家尤其是蒋家以蒋枫川为首的人,还在暗地里联络朝臣,暗中对抗景王。
    杜阁老已逝,蒋家便拉拢了杜家的二女婿。此间杜家二姑娘杜润青,变成了泉泉一母同胞的妹妹,嫁了朝中的年轻进士。
    不过此人行事颇为胆大。
    这会前来回话的幕僚眼眸亮了几分,逢迎着他道。
    “王爷真真是英明,竟一眼看出了蒋杜两家的不妥。”
    这幕僚道不查也就罢了,这一查还真不得了。
    “那杜家的二女婿,连同蒋家的六爷,同关外的鞑靼人竟有接触。”
    陆慎如挑了挑眉,幕僚喜不自胜。
    “若真查出来些眉目来,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卖国,勾结外族都最不可免!”
    陆慎如缓缓点了头。
    这世间也是汉人的王朝,与关外鞑靼人勾结,能有什么好事?
    不过他这莫名其妙地,竟然替这摄政王景王做起了事来。
    陆慎如暗暗摇头,却也好生思量了一下,然后吩咐人手,盯紧了蒋枫川和杜家二女婿。
    摄政王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陆慎如刚过来,不甚清楚状况,托病观察了一日。这一日也足够他将眼下关系,梳理出六七分来。
    翌日,他还替景王去上了朝。
    他自是在朝堂上未露半分异常,不管是应付座上的幼帝,还是朝中的群臣,他还算游刃有余。
    不料下朝之后,却有后宫的小太监过来寻了他。
    “王爷,太后娘娘新得了江南进贡的瓜果,请您过去亲尝。”
    陆慎如只听说太后年轻,是景王母舅家中的表姐,其他尚未听说。不过品茶瓜果恐怕是托词,陆慎如初来乍到,不欲人太接近才好,便道还有琐事缠身,改日见太后。
    然而小太监却紧跟着他,还要挽留。
    “娘娘等您好几日了,昨夜因着思念您,还落了泪,今早便拿着您赠的牡丹团扇瞧个不住,茶饭不思的…… ……您就去瞧瞧娘娘吧。”
    陆慎如没忍住,登时挑了眉。
    这位太后因思念景王落泪,还看着景王赠的团扇茶饭不思?
    这景王与太后……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慎如莫名魂落此地,本就不高兴,再听闻这等腌臜事,他气得转身就走。
    这回小太监留他不住了,他径直出了宫去。
    只是他却不想回那景王府,转道去了一趟澄清坊,让人悄声去打听了一句,没想到泉泉不在澄清坊府里,竟与交好的县主去了枕月楼。
    枕月楼倒还是枕月楼。他到的时候,恰遇见她与一女子从枕月楼上走了下来。
    陆慎如瞥了一眼,不禁微顿,这世间的县主,竟然跟年嘉郡主一个模样。
    可惜年嘉还是亲王的郡主,她眼下的身份却只是县主而已。
    陆慎如心道,从郡主变成了县主,也不知娇纵的性子有没有收敛三分。
    他自是对年嘉无甚兴趣,目光只落在路对面,他的娘子身上。
    她已经出了“孝期”,却还是为蒋氏穿着一身素衣白裳。
    他从前就不喜欢她褪了颜色的模样,今日看去,更不由暗暗恼她,只记得蒋竹修,都不记得他了,更是还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
    那日的痛何止打在脸上,他压着心口的闷闷,抿唇向她看去。
    她倒是敏锐,一眼就看到了路对面的他。
    “泉泉。”他没出大的声音,用唇语隔着人流攒动的街道唤她小字。
    从前他用唇语与她说话,她都懂,也会用唇语应他,不管隔着多远。
    可此间,她非但不应,反而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年嘉立时也发现了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泉泉身前。
    这娇纵的性子一点也没改,也不知魏琮和魏玦两兄弟,怎么就喜好这一口?
    两个怪癖。
    他听年嘉哼声朝他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景王殿下在天子脚下就敢欺凌与人,是不是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陆慎如眸色沉沉。
    “郡主,不,县主此言差矣。陆某只是从路边经过,什么都没做,言何欺凌与人?”
    他这话着实把年嘉堵了一下,但他不欲跟她废话,只是看向一旁的他的娘子,放柔了声音。
    “我并无欺凌旁人意思,但娘子,可否与我借一步单独说几句?”
    她还没想起他来么?
    可她神色冷淡极了,根本就不肯多看他。
    “臣妇与殿下没什么可说。但若殿下非要说,就在此地直接说吧。”
    陆侯满目为难,“泉泉,这儿怎么说?”
    他穿过路,想跟她近上两步,目光恳求她别如此冷淡,“你我之间非要如此吗?”
    可她长眉却紧蹙起来,目露怒色。
    “殿下到底要怎样?我与殿下素不相识,实在不知还能怎样?”
    她少有的疾言冷语,这话说完,她再不给他任何机会了,甚至不想让年嘉跟他多废话,拉着年嘉往另一边快步离去,头也不回。
    陆慎如沉默地定在了当地。
    他没再求她,只是看着她冷情离去的方向。
    若来世,她真就这样记不得他分毫,他能甘心吗?
    显然不能。
    而翌日,他派去盯着澄清坊的人前来回话。
    “回王爷,澄清坊夫人那边在收拾箱笼,蒋家六爷也同朝中告了数日的假,似是要送夫人离京返回青州老家。”
    她要走。
    急不可耐地就要离他远去。
    陆慎如紧抿了唇,低低沉着一张英俊的脸,一言不发的样子,阖府上下简直无人敢弄出一点声响来。
    而他只极缓地说出了三个字。
    “好的很。”
    不想就这在当晚,幕僚又喜不自胜地来寻了他。
    “王爷,捉到那杜家二女婿与蒋家,和鞑靼的人接洽的证据了!”
    话音落地,陆慎如不禁淡笑了一声。
    他不想欺负他的娘子,但是如果他们回不去,这辈子只能困在此间。
    那么他要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自书案前站了起来,他发话下去。
    “将涉嫌通敌之人,通通给本王抓起来,齐齐下如锦衣卫诏狱!”
    *
    澄清坊蒋氏宅邸立刻乱了起来。
    蒋枫川连同蒋家三位族中子弟,并一干仆从,原本都操待着自家夫人近日回乡的事宜,眼下却被锦衣卫不由分说,闯进门来,亮出腰牌,和摄政王口谕,全部捉走。
    杜泠静并未被捉,也没人敢伤她分毫,阖府似乎只留她一人站在垂花门下的风口里,恍惚而立。
    没过多久,二妹杜润青着急忙慌地上了门,一眼看见她就哭了起来。
    “大姐,姑爷也被抓走了,抓紧了锦衣卫诏狱,也道是摄政王亲发的口谕。”
    她惯来知道摄政王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不敢招惹,但杜家蒋家不对付,一直暗中活动。她是有些怕的,但这日突然到来,她彻底慌了心神。
    “姐姐,摄政王手段如雷霆,他向来生杀予夺,朝中臣子他从不放在眼里,眼下他亲口下令,把他们下了诏狱,那可是锦衣卫的诏狱,里面十八般刑具俱全,人岂能活得几日?”
    她不禁落泪,却见姐姐没有落泪,只是秀长的眉目之间,似有悲伤汩汩而留,抬头,远远地朝着积庆坊摄政王府的方向看去。
    半晌,垂头,转身没入浓浓夜色之中……
    杜蒋两家在朝中影响不浅,此事一发,引得朝堂混乱了一时。
    陆王爷压力可想而知,他地位超然,便是不把这些人的话听进耳中,他们也一时奈何不了他,无非给他制造些麻烦。
    幕僚们却道,“那杜家蒋家正在联络朝中人,极力为蒋六和杜家姑爷奔走,咱们倒是能趁这个机会,将与他们密切的人摸个七七八八。”
    陆慎如不置可否。
    日子一天一天向后捱去,他还是留在这诡异之地,得不到回。家中孩儿们很难不令他焦心,但也无计可施。
    而蒋家还在到处联络人手奔走,一日有一日,求情的人层层往上,他竟然了魏琮和魏玦。
    这一世,魏氏兄弟变成了一母同胞地亲兄弟,如此不算古怪,最让人想不到的事,两人都还没娶妻,却皆是为了年嘉所托而来。
    陆慎如:“…… ……”
    他就说,两个都有怪癖,还怪得不轻。
    但他就是不肯放人。
    他倒是在景王府发现了一套红珊瑚的头面,不巧和家中他给她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他将簪子拆下来带在身侧,这几日他见不到她,她也不让他见,就只能看看这簪子。
    如此一连五天,诏狱里的人,尤其是蒋枫川,被他打得着几乎昏迷。
    这日傍晚的时候,有一人上了门来,递上了她亲笔写的帖子。
    陆慎如亲手打开了帖子,她的字迹一如从前,娟秀舒展,每一笔每一划都落在他心上。
    让人请了她往他在王府的外院中去,他回房换了一身他从前长穿的墨色锦袍。
    她就在小厅里等着她,手边的茶水未饮一口。
    她柔唇有些发干,却不没有穿那日的素白衣衫,而是穿了见月白色并淡紫的衣裙,清丽得一尘不染。
    她见他迈步进来,低着头起身,沉默地浅浅行了一礼。
    “免礼。”
    他上前扶了她,她却下意识收了一下手。
    他看在眼中,并没强求,刚想要说什么,不想她倒是先开了口。
    “殿下,是不是等妾身许久了?”
    陆慎如看了她一眼,没否认。
    他只落座让人重新上了茶来,浅啄一口,这才道。
    “他们确实与外族不清不白,我不算冤枉了他们。”
    他说完,见她微抿了唇。
    他知道她都明白,干脆道。
    “虽然是勾结外族的罪,但若我不想扣人,也不是不能找理由为他们开脱。”
    换句话说,他想让他们死他们就死,想让他们生他们也能生。
    生杀予夺,不是虚言。
    她淡淡地笑了,笑意有些苦涩,陆慎如心下揪了揪。
    他都如此直言,她也没得同他绕圈。
    “所以殿下,想要什么?”
    她问完,轻轻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明了这答案。
    “我要你。”
    话音落地,厅中寂静,落针可闻。
    她眼帘如落叶一般落了下来,她低着头苦笑着。
    男人心下不禁一软,可此间的情形不同从前,他与她的关系,再由不得他心软。
    他缓缓起了身,一双英眸居高临下地定定看着她。
    “夫人,可否许我一生?”
    她眼眸颤了起来,男人却突然又改了口。
    一生怎么能够呢?
    “不。”他忽的问,“我要夫人许我三生三世,夫人可应否?”
    他不止要她一生,他还要她三生。
    她眼泪禁不住地落了下来。
    但她没拒绝,陆王爷就当她认了。
    他抬脚更上前去,直到走到她身侧,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再无半分拒绝。
    只是当他捧起她的脸,她眼中的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陆慎如用拇指替她拭去,他低头触在她含了泪而微咸的唇瓣上。
    她颤抖,他却不许她抗拒。
    想到她的遗忘,想到她的躲避,尤其念及她的不甘愿,他彻底吻住了她的唇,令她再无处可避,只能迎着他。
    他向她攫取而去,伴着她落下的泪水。
    他哑声,手下揽在了她纤细的腰间。
    “泉泉,今夜便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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