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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都话你得噶啦

    关笙说完那句话之后,两人隔着一杯关东煮对视了一阵。
    关笙几乎要在这场沉默的对视里落荒而逃,江南洲在车里,车厢很黑,关笙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眼睛很亮。
    他想,完了,江南洲好像知道了。
    就在关笙准备逃跑的时候,江南洲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往日的欢快和轻浮,可能是因为刚刚睡醒,听起来很低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压抑了好多心事。
    他说:“我知道。”
    关笙有些错愕地看着他,总觉得江南洲和平时很不一样,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没头没尾,多少有点想太多了。
    他笑了笑,轻声道:“你知道什么。”
    你什么也不知道,要是你知道了,我们之间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关笙默默地想。
    身后有人叫关笙的名字,关笙转身回应,这一场打哑谜似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中午,江南洲去了关笙家里一起查成绩,关笙父母休长假,也在家里,江南洲打了招呼之后就上楼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关笙的房门。
    谁知道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关笙正在换衣服。
    关笙听到了动静被吓了一跳,看过去发现是江南洲,随手把手边脏了的T恤砸了过去,骂他,“说了一百次了,让你进来敲门,老是左耳入右耳出。”
    江南洲接过了他的衣服,随手放到了脏衣篓里,走到他床边大摇大摆地坐下,说:“我就进你房间不敲门,其他人我都敲的。”
    关笙套好衣服,无奈道:“那麻烦你一视同仁。”
    江南洲仰躺着,一手搭着自己的额头,说:“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小时候凉都一起冲过了。”
    关笙忍无可忍地踢他一脚,“你也会说小时候,你现在都多大了。”
    江南洲恹恹的,兴致不高,说了两句就没心思斗嘴了,他问:“关笙,我有点害怕,要是我考砸了怎么办。”
    关笙顿了顿,垂眸说:“考不砸,你两次模拟考都上了一本线了。”
    江南洲听不进去安慰,沉浸在自己给自己营造的消极氛围里,“万一呢,如果不行,我要不要复读一年?”
    “别了吧,我看着你你都这样,没人管你你能有心思好好学吗?”关笙吐槽道。
    江南洲笑了,“也是,反正省内那么多大学,总有一所我能去的吧。”
    关笙不说话了,他也没什么心思,只能也躺在了江南洲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房间的天花板,一分一分地熬着时间。
    等到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了12,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了电脑面前。
    关笙手心止不住地出汗,他蹭了蹭自己的裤腿,然后抖着手握着鼠标点亮了屏幕,刷新了一下查分数的页面。
    页面转了好久,最终显示网页崩溃了。
    关笙烦躁地骂了句脏话,不停地刷新页面,然后换了好几个浏览器,把已经能背下来的网址输入了好多遍。
    刷了不知道多少次,鼠标几乎都要被关笙摁冒烟了,他们才终于进入了查分数的页面。
    关笙吞了口口水,说:“先查你的。”
    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了的,江南洲没有异议,他看着关笙熟练地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码,然后在输入完毕后闭上了眼睛,“我不敢看了,你帮我看吧。”
    关笙也紧张,他手心一片湿滑,几乎握不住鼠标了,心脏都被吊到了嗓子眼,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他忍着颤抖把鼠标移到了查询键,然后深呼吸了一口,咬咬牙,摁了一下鼠标左键。
    页面跳转很慢,他屏息看着网页转圈,手指不安分地不断点击页面。
    忽然之间,页面不再是一片白色,蓝色的几行表格就这么猝不及防、水灵灵地出现在了网页上。
    关笙瞄了眼成绩和排名,大叫了一声,然后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身边的江南洲,大喊道:“江南洲你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成绩。”
    江南洲被关笙很用力地抱着,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关笙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考得很好,史无前例地好。
    江南洲在关笙的怀里,把成绩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都发酸了,终于相信了这个成绩,他埋头在关笙的颈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也抱住了关笙。
    他们的新年愿望,实现了。
    等激动的这劲过去了之后,关笙终于松开他,坐回到电脑面前,输入了自己的信息,这次成绩很快就弹出来了。
    江南洲凑近看,他对这个分数其实没什么概念,但是下方的那个三位数的排名,足够说明一切了。
    关笙倒是很平常,这和他自己猜测以及之前考试的情况差不多。
    江南洲愣愣看着屏幕说:“你这成绩,是不是可以在国内横行霸道了,学校得拉横幅吧。”
    关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房间门就被一下子推开了。
    两人望向门口的父母们,关笙的父母急冲冲地走到了书桌旁,“怎么没声音了, 儿子,怎么样啊?”
    边说还边看向电脑屏幕,关笙淡定道:“还行。”
    江南洲的父母则抱着儿子反复确认分数,陈佩英抱着儿子都哭出来了。
    关笙父母指着电脑屏幕,两人抱头痛哭。
    孩子们都考了个很不错的成绩,双方父母一起去了市场,把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但凡是能吃的都买了个遍,准备晚上做大餐犒劳孩子。
    几个大人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关笙和江南洲在床上躺着。
    刚刚太激动了,嗓子都有点吼哑了,这会安静下来,嗓子有些疼,心脏还是砰砰地跳的很快。
    江南洲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说:“不行,我得再查一遍,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关笙笑了,“你不信自己也信我啊,我都能背出来了。”
    江南洲于是又重新躺下,说:“对啊,信你。”
    房间安静了一会,只剩下了空调呼呼吹冷风的声音,江南洲说:“难以置信,这个成绩居然是我考出来了,谁能想到呢,我以为我能混个二本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就说你行,你本来就不蠢,就是心太散了,要是早点收心还能考得更好。”
    “我已经很满足了。”江南洲缓缓说道。
    关笙很认同地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两人一起仰躺在床上,靠得很近,夏天穿着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能感觉到旁边的人传来的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肾上腺素还在作用,关笙觉得自己吹着空调还是有些热,心跳也很快,旁边江南洲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
    他的手背挨着江南洲的,一翻手掌就能握住那只手。
    关笙清楚地记得那是一双怎样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很粗糙,握着自己的腰时很有力,让他在凌空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害怕,因为这双手,也因为他。
    阴暗的念头催促得关笙蠢蠢欲动。
    没事的,他们之间又不是没有牵过手,虽然那可能已经在十年前了。
    没事的,趁着今天心情好,可以把一切推脱给查分后的情绪激动,反正刚刚都抱过了,但是他们已经查完分一个多小时了。
    关笙默默地躺在床上天人交战,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慢地吐出来,觉得自己得赶紧离开这个只有自己和江南洲的房间,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否则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错事。
    但是他刚要坐起来的时候,旁边的江南洲突然动了。
    关笙转过头看过去,江南洲的身体笼罩在自己的上方,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拥抱。
    江南洲主动抱住了他。
    关笙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整个人都僵硬得像是一条死鱼。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刚刚他肖想的那一双手臂,正垫在自己的后背,掌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贴在了关笙后心的位置。
    关笙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床单被捏出一片褶皱,昭示着他的心神不宁和忍耐。
    关笙的心跳很快很快,比刚刚查成绩的时候还要快。他在想,为什么江南洲会突然这么抱住他,想他行为背后的逻辑和动机,但是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已经转不动了,只能感觉到身上江南洲的重量和自己发了疯一样的心跳声。
    他丝毫不会怀疑,拥抱着自己的江南洲能感受得到这样失序的心跳。
    在他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江南洲终于开口了。
    他在关笙的颈窝里埋头说:“阿笙,谢谢你。”
    关笙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原来只是这样。
    关笙也不太失落,因为一直知道江南洲对自己一清二白,所以很少会给自己错误的希望,他抬手搭在他的后背,顺势拍了拍,低声问:“谢什么?”
    江南洲沉默了一阵,才回答:“很多。”说完顿了顿,又嫌不够似的,重复了一遍,“很多很多。”
    关笙失笑,“你倒是说清楚。”
    江南洲沉默了,没有再回答,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久,久到关笙都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了才起来,然后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关笙的房间了。
    关笙一直躺着,听着房门被打开,然后又关上,听着江南洲着急忙慌的下楼梯的声音,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手搭在自己的侧颈上,反复摸索着被江南洲蹭过的那一边皮肤。
    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江南洲,光谢谢不顶用,你能不能以身相许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关笙笑了,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转身用被子蒙住自己脑袋,打算昏睡一场,最好醒了之后就把脑子打扫干净,然后重新纯纯洁洁地以好兄弟的身份出现在江南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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