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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兰幽篇(七)联手

    兰绬无暇再去管一旁的杀手,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变成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她环顾四周,见土坑壁上有几处略微的凸起,便飞身而上,猛地一蹬,随后借着反作用力一脚踩在杀手的肩膀上,跃出了陷阱。
    果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四面八方,朝着她围拢了过来。
    是京城来的人。
    杀手紧随在兰绬的身后,也爬出了陷阱,只是在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丝错愕。他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向后退了几步。
    兰绬迅速锁定了一个人少的方向,二话没说,撒腿就跑。
    敌众我寡,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杀手眉头一皱,也跟了上去。
    兰绬行云流水般放倒了拦路人,破空声从后面传来,身后的追兵还在锲而不舍地放着箭。
    她一路狂奔,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打斗声。
    兰绬心存疑惑,忍不住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发现竟是那杀手和追兵打了起来。
    兰绬瞬间便想通了原委。
    杀手还没褪下暗哨的伪装,看起来和寻常的戍边士兵别无二致,恐怕是被安沂的追兵当成了自己的同伙。
    兰绬目光如电,扫过四周,一眼便瞥见插在地上的一支箭。她俯身抄起箭杆,向与杀手扭打的追兵奋力掷去,“噗”的一声响起,那支箭正中追兵的左眼。
    追兵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
    杀手一怔,看向兰绬。
    兰绬斜睨了他一眼,转身继续逃。
    杀手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向东!”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向东?
    兰绬眨了眨眼。
    你说向东,本将军偏不向东。
    兰绬对杀手的话充耳不闻,继续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和方向。
    不过事实是,由于草原上没有任何参考物,她现在有分不清哪边是东。
    杀手跟在兰绬身后,说话又不听,追又追不上,一时也没想出应对的办法来。
    正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兰绬心中暗叫不好,却已然来不及闪避。一支冷箭不知从哪儿飞射而来,正中兰绬的右臂。
    兰绬踉跄了一步,攥着深.入手臂的飞箭,一咬牙,“咔擦”一声,将箭折断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杀手终于追上了兰绬。
    他扯住兰绬,二话不说,拉着她往东边奔去。
    “你干什么?给本将军放开!”
    “闭嘴!”杀手威胁道,“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兰绬哑了火。
    罢了,她想,左右这些追兵也不是这杀手的同伙,他想骗自己也没什么必要。于是,她没再挣.扎,强忍着疼痛,跟着杀手一路向东。
    很快,草原上出现了零星的树木,又没走几步,一大片看不见边缘的树林映入了眼帘。
    兰绬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二人飞速进入林中,几个拐弯,就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甩掉了如影随形的尾巴,兰绬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她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底下不住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地一起一伏。
    她警惕地盯着那杀手,可杀手却没有展露出任何攻击的倾向。他简单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衣物,随后在兰绬面前蹲了下来。
    兰绬猛地向后一撤:“你干什么,别以为本将军受伤了就拿你没办法,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能拉上你垫背,诶疼疼疼……”
    杀手没理会喋喋不休的兰绬,而是动作娴熟地为她取下了右臂上的断箭。
    他仔细观察了兰绬的伤口,又拿着带血的箭头,凑近闻了闻。
    “有毒。”杀手皱了皱眉。
    兰绬摇着头叹了口气。
    杀手从衣袍上撕下了一段干净的布条,为兰绬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转过身,在兰绬面前半蹲了下来。
    兰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什么?”
    “前面有水源,”杀手的声音闷闷的,“我背你去。”
    “你脑子坏了?”兰绬撑着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只是手臂中了箭,又不是腿中了箭。地方在哪儿,我跟你去。”
    杀手呆了片刻,站起身,沉默地走在前面带路。
    兰绬一歪头,看见了他红透的耳根。
    杀手常年在此处执行被分派下的任务,对此地的环境了如指掌。他带着兰绬在树林中穿梭,不多时便出了树林。二人来到一座坡度平缓的小丘前,他轻车熟路地向上攀爬,一条清澈的溪流便映入了兰绬的眼帘。
    水流潺潺,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仿佛一条蜿蜒游动的光带。
    他帮助兰绬给伤口进行了清洗,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小瓶药,洒在了兰绬的伤口上。
    “这什么?”兰绬好奇地问道,“你还随身带着药?这药是治什么的?”
    “治砂棘。”杀手惜字如金,“就是你中的那种毒。”
    “真的?”兰绬将信将疑,“你的意思是,我恰好了中了这种毒,你恰好认识,又恰好带了解药在身上?”
    杀手连个眼神都没给她,重新替她包扎好伤口,然后安静地坐在一边,望着草原上空渐渐落下的夕阳。
    长虹卫自幼年起,便被豢养在王子麾下,他们所经受的训练,残酷到超乎常人想象,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曾遭受过数次无情的摧毁和重建。
    其中一项,就是毒。
    他们对大多数毒草了如指掌,且由于经历特殊的训练,对毒物有着异于常人的耐受力。一般的毒很难对他们产生作用,这就是上次溅在兰绬身上的血是黑色的原因。
    红日浓郁似火,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光芒所及之处,草原被赋予了神圣而壮丽的色彩。翠绿的草尖被镀上一层金边,随风摇曳间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在红光的映照下,轮廓愈发鲜明,美得动人心魄。
    兰绬也被这样的景象镇住了。
    二人无言地欣赏着面前的美景。
    片刻后,还是兰绬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手垂下眼:“你不是我的任务目标,我为何要杀你?”
    “所以,你的目标是贺进?”兰绬问道。
    “嗯。”杀手应了一声。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得手。”兰绬面色冷酷,“即使这样,你也不杀我?”
    “嗯。”杀手又应了一声。
    “真是死板,”兰绬笑着说道,“若我是你,便会立即杀了我。”
    杀手偏头,认真地看向她:“你很想死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开个玩笑,”兰绬睁大了眼,“我还没活够。”
    杀手显然是把兰绬的玩笑话当了真,兰绬看得出来,如果自己敢承认,这人就会立即成全自己。
    正在兰绬心悸之余,杀手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那你呢,又为什么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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