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8章 大哥怎么忽然变成病娇……

    眼前寒芒乍现,剑锋已逼至眉心,杜槿的双腿却和灌了铅一样。千钧一发之际,两声剑啸如裂帛般破空而至!
    “铛——!”一道褐影倏忽闪出,横剑格挡救下她性命,另一个灰衣人则从侧翼突进,旋身扫腿间,数招便逼退黑衣刺客。
    杜槿只觉腰身一紧,身子陡然腾空,被人甩上肩头。那人起身翻上屋顶迅速撤离,黑衣杀手还要再追,却被另一人死死守住巷口。
    两侧屋檐飞速后退,耳畔风声呼啸,追兵的怒骂声逐渐湮没于深巷中。杜槿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一把攥住褐衣人肩头:“你是骁骑营的人?”那人身形微滞,低声应下。
    “是杜大哥派你来的?我识得你,这几日总见你在药堂门前徘徊。”她喘着气道,“先送我回药堂。”
    “不可。绣衣营出手,便是将军也难护你周全。”那人飞速翻过屋脊,瓦片哗啦倾落,“我带你去个稳妥地方。”
    “绣衣营?”“乃太子麾下暗探。”
    既是太子私兵,为何会对她一介平民痛下杀手?
    杜槿突然意识到蹊跷:“且慢!方才那些人可认出你了?你违逆太子亲卫,岂非要连累杜大哥?”褐衣人沉默半晌才道:“将军有令,不惜代价护你周全。”
    两人避开人群,一路逃至城北的一处荒废宅院。
    院中楼阁雕梁画栋,但院中空无一人,花木凋零,廊下积着厚厚一层枯叶,显然荒废已久了。褐衣人引她至假山前,捣鼓半晌才移开巨石,露出一处黑黝黝的洞口。
    杜槿于密道前驻足。
    此人容貌年轻,头发和眼瞳都是淡淡的棕色,显然也是凛人。既然他确是杜榆之派来的护卫,应当可信。
    随褐衣人踏入黑暗密道,他点燃壁上油灯,转头道:“这是将军的私宅,你先在此避避风头,容我去回禀。”
    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头的鸟鸣,洞内只余杜槿急促的喘息声。她取下油灯,顺着石阶一路前行,不出十步便至密道尽头。
    眼前的石室约三五丈见方,床榻桌椅俱全,屏风旁还备着锅碗水缸,处处纤尘不染,显然是一处精心布置的避难之所。
    暂得安全,杜槿略微放下心来。
    此番来袭的并非福安郡主,而是凶名赫赫的绣衣营,着实蹊跷。即便世人知晓她与商陆的关系,区区一个药堂掌柜,倒也不至于惊动太子和绣衣营。
    唯一能解释的,便只有那张古怪的药方了。白清越失踪一事,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
    她细细回想纸上字迹,川贝三钱、朱砂缺货、茯苓五钱、蝉蜕七枚,诸药相克,恐怕并不是药方。
    莫非是暗语?
    连她和白清越这等局外人都要灭口,看来这暗语十分要紧,想必是关乎东宫命脉的讯息。”沈知晦……”杜槿轻轻念叨此名。白清越自他手上得来药方,究竟是偶然遗落,还是有意为之?
    她在暗室中枯坐良久,终究抵不住困倦,和衣卧于小榻,不多时便发出细细鼾声。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中似有人在追杀。她猛然惊醒,眼前赫然立着一道黑影,后背登时冷汗岑岑。
    “杜大哥?!”
    来人正是杜榆之,他侧坐榻边,面色阴沉如铁。
    杜槿抚着心口道:“你何时来的?怎不唤我?”
    “看你睡得沉。”杜榆之语气平淡,“肚子饿吗?柜中备了食水。”
    “睡前已用过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两日。”
    杜槿面色一僵:“两日?”
    “食水里下了迷药。”杜榆之目光沉沉,“外头绣衣营正四处搜捕你,暂且留在此处,不要出去。”
    “杜大哥这是何意?”杜槿收了笑,“如今贵人要杀我,你不惜违逆主子命令也要护我,但是……”
    “迷药是我所下,或者说,这密室本就是为你而设。”
    杜槿倏地起身退后:“你要囚我!”
    “我本打算带你回兆京。”杜榆之冷声道,“既然你与商陆纠缠不清,不如由我带你离开!”
    竟是被发现了?杜槿心头一震:“你想强行带我走?”
    “正是。”杜榆之咄咄逼人,“商陆同四殿下来往甚密,竟意图与东宫相抗,实在是不自量力!你同他牵扯,有百害而无一利。”他负手踱步,“原想借探亲之名带你北上,没想到竟出了这等事。”
    “探亲?”
    “想来商陆已同你说了,我有一失散多年的妹妹,名唤槿之。”他凝视着面前的小娘子,神色稍缓,“那个人就是你。”
    杜槿摇头:“此事实在太过巧合……”
    “不,我确信是你。”他眸中映着跃动的烛火,笃定道,“你正是在兆京被洪帮拐走,名姓和医术也能对上,还会做北地的茶饮。”
    “可是……”
    杜榆之轻轻扶住她双肩,四目相对,眼中思绪翻涌。他长叹道:初见时便觉得你亲切,想来正是血脉吸引。更何况你曾在押纲船上救我性命,我又在京郊助你脱困,此乃上天指引我们二人重逢。”
    他言辞恳切,杜槿一时恍惚,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或许原身真是杜榆之的妹妹?可她却只
    是一缕游魂,来自另一个无比遥远的世界。
    但是,这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等回到兆京,我带你去老宅看看,或许能想起什么。”他轻揉杜槿发顶,温声道,“现在,说说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惹得绣衣营追杀?”
    杜槿低声道:“药方,我见到了一份古怪药方。”
    此时的青山药堂早已乱作一团。
    “你们为何不跟紧她!还有那个杜榆之呢!”乌萨气得仰倒,“老子几天不在,竟连人都弄丢了!”
    赵风恨恨捶桌:“怪我!以为是在京城,又是大白天的,失了警惕。”阿流急道:“先寻人要紧。”
    “我已传信给商陆和方寒云,他们会传令城防司协查。现在两人一组,先去书院附近打听踪迹。”乌萨语速飞快。
    红嫦点头:“少当家那边我也递了信,他会带人一起找!”
    观棋默默执笔写道:莫非又是郡主所为?
    乌萨抱臂冷笑:“铜矿走私案已让裕王府焦头烂额,他们怕是无暇报复。”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个书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阿荆细看片刻:“你是……陈愈陈退之?”
    陈愈面如金纸,双手哆哆嗦嗦:“请问杜大夫可在?守、守澄兄他,怕是闯下大祸了!”
    密室中烛影摇曳,杜榆之听罢杜槿叙说,面色阴沉如铁。
    “此事与你无关。”他拂袖而起,蓦地回首厉色道,“你就待在此处,不可踏出半步!若是被人知晓我从绣衣营手中救下你,你我二人皆性命不保。”
    杜槿轻声道:“药方的事,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同科举有关?”
    杜榆之脚步一顿,密室内登时一片骇人的寂静。
    他沉默半晌才涩然开口:“为何这么说?”
    “不过随口一猜。能让东宫如此急不可待地灭口,定然是极关键的事情。”杜槿思索道,“而现在京城里的头等大事,莫过于五日后的省试。”
    她目光灼灼:“可是被我撞破了什么科举阴私?这次省试的主官是四殿下一脉,看来东宫早有布置……”
    “够了!”杜榆之怒道,“此事休要再提!”
    见他这副神情,杜槿知道自己所料不错:“那药方所载的果然是与科举有关的密语!朱砂,莫非是指阅卷朱批?蝉蜕暗指偷梁换柱?那川贝和茯苓又是指代什么?”
    杜榆之颓然跌坐椅中,摇头道:“何必非要追根问底?”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助纣为虐?你们竟利用科举排除异己,东宫将天下士子视为何物?”
    “槿娘,你逾矩了。”杜榆之霍然起身,拿起油灯转身离开密室。他不知按了何处机关,竟从头顶倏然落下一道铁栏,将两人阻隔在密室内外。
    “事情结束前,你先待在这里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重归黑暗。
    杜槿怅然倒在榻上,掩面思索,心中不禁焦灼难安。东宫必然已计划周全,说不准便是要构陷科场舞弊之事,势必要借这次省试给齐肖一个沉重打击。
    可现在齐肖和商陆浑然不觉,自己又被杜榆之秘密关在此处,插翅难逃,不可能递出消息示警。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出应对之法。
    密室内分不清昼夜,正当她昏昏沉沉之际,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道晦暗的光线落在铁栏处。
    杜槿激动起身,来人却是先前救下她的那个褐衣青年。
    “吃饭吧,里面饮水可够?”他隔着铁栏送进食盒,里头各式菜蔬鱼肉热气腾腾,连主食都是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粳米饭。
    杜榆之嘴上狠厉,行动倒是诚实得很。明明狠心将她关在此处,吃食却鸡鸭鱼肉的半点不敷衍,生怕饿着了她。
    杜槿眼波一转,登时计上心头。
    她故意踢翻食盒,饭菜洒了一地,“让杜大哥来见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褐衣青年面露难色:“将军公务繁忙,没时间来见你。”
    “你叫什么名字?”
    他小声道,“我叫拓戈。将军这回很生气,你还是老实点儿吧,莫要招惹他。”杜槿以袖掩面,背过身啜泣着:“可我吃不下这些!你换别的吃食来。”
    拓戈犹豫半晌,挠头道:“那你想吃什么?只要是我能弄到的,都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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