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5章 别怕,是我

    傅炎把手中的短哨收起,看向面前的人,语气冰冷,“你不该来这里的。”
    时昭抿了抿唇,“我是该叫你傅炎……还是陶辰?”
    “随你。”
    傅炎讥讽一笑,和姜遇不愧是一对,就连说出的话都如出一辙。
    “姜遇在哪里?”时昭也不和他兜圈子。
    这处地方弯弯绕绕,植被茂盛纵横,一不留神就会走错,大大小小的山洞更是有二十多座,如果一座一座的找起来实在太费事情了。
    更别提四处遍布的毒蛇猛兽了。
    傅炎没说话,推着推车,目不斜视的绕过时昭,镇定的仿佛从没有看见过他一样。
    他并不打算告诉时昭姜遇在哪里。
    但…
    他也并不打算告诉傅加时昭过来了。
    前面骤然出现两名黑衣人拦住了他的去路,傅炎脚步停下,眯起眼睛,眼中露出了然,难怪他觉得今天的守卫这么不对劲,原来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几个了。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他恼怒的问道。
    “陶辰。”陈策把头上戴着的黑色帽子取下,看着他时眼中情绪复杂,“你的腿怎么了?”他早就注意到傅炎走路一瘸一拐的了,虽然心里对他还是生气,但终究又多了一丝不忍心。
    傅炎愣了愣,似是没料到陈策会说这样的话,比起陈策的突然关心他宁愿陈策是来向他兴师问罪的。“怎么,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模样你们不应该幸灾乐祸吗?”
    “我的腿怎么了?因为你们我的腿被傅加亲手打断了!你们该开心的不是么,该拍手叫好的不是么,瞧啊,这就是我的报应!”
    傅炎情绪瞬间爆发出来,指着自己的一条残腿,面色狰狞,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选择了傅炎而放弃了陶辰这个身份。”
    时昭冷然的语气让傅炎冷静下来。
    选择?他何时有过选择!
    “对,是我自己选择的!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他抓紧手中推车的把手,不愿再说什么。“你们走吧,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哐当”一声。
    一个东西呈抛物线从他身后抛过来,又顺着推车车壁咕噜咕噜的滚下来。
    傅炎的眼眸颤了颤,看向静静躺在推车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瓶药。
    身后紧接着传来时昭的声音,“这药对腿伤有奇效,一天三次涂抹在上面很快就会恢复。”顿了顿又说,“陶辰,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多歇息吧。”
    时昭叫他陶辰。
    那瞬间,傅炎脑中竟又响起姜遇的话,“那药啊只有一瓶,时昭自己平常都舍不得用,却都给你了。”
    “真可惜,时昭他们啊,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
    这句话如紧箍咒一般牢牢的镶嵌在他脑中,箍的他脑仁又开始一阵一阵的钝疼。
    挺直的脊背往前塌了塌,傅炎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瓶药上移开,他闭上眼睛,手里的推车一下子掀翻在地,那瓶药也顺势骨碌的滚到地上。
    “你们不应该恨我吗?”傅炎转头沉声质问,那条被打断的腿拖在地上,眼神讥诮,“我处处和你们作对!我骗了你们!我占用了陶辰的身体!我手上沾了这么多人的鲜血!你们该恨我的不是吗?”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会这样对他。
    陈策嘴唇蠕动几下,叹一口气看着他说:“陶辰,你走之后,陶伯母病了,陶伯父身体状态也不好一直在找你的下落。我去看过他们,陶伯母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险些把我当成了你,她每日都会恍惚的站在门口等着,说这样你回家就能第一时间见到你了。”
    傅炎眼中的戾气消失,嘴唇抖动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那对夫妇,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毫无保留的疼爱,即使他心里清楚那是属于陶辰的而不是他傅炎的,但那段温暖还是支撑他扛过了很多。
    见傅炎的面色缓和,陈策又说,“陶伯母说你爱吃红豆沙,她每天都会熬好,我去的时候吃过一碗,里面加了很多的冰糖又腻又甜,但陶伯母说你心里太苦只有这碗糖才能缓解你心里的苦。”
    傅炎脸色变了,他几乎快听不懂陈策话里的意思了,心里因为紧张而不断的冒出冷汗,他喃喃的问:“你什么意思?”
    “陶伯母其实……”陈策定定的看着他,“早就知道你不是他儿子了。”
    “不可能!”陶辰立马反驳,“她不可能知道!”
    “以前的陶辰很讨厌吃甜,更别提是加了很多冰糖的红豆沙了,你以为陶伯母会不知道吗?可是她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不说,又亲手为你煮加很多冰糖的红豆沙,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即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傅炎还是讷讷的问了出来。
    “因为从你借用陶辰身体醒过来的那一刻,陶伯母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陶伯母说无论你做了什么,只要你肯回头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她会永远等你回家。”
    “够了!够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无尽的苦涩从心尖蔓延开来,傅炎无助的往后退了退,神情木然,有什么在他胸口窜来窜去,挠的他浑身都止不住的疼,嘴角忽然有一丝甜味散开,在他口腔中蔓延。
    他苦笑一声,那一丝甜味竟是红豆沙的味道。
    许久后,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俯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药瓶,手指狠狠捏住塞进口袋里。
    “你们跟我来。”
    “多谢。”
    时昭语含感激跟在他身后,陈策和付清驰连忙跟上。
    傅炎叮嘱道:“你们三个把帽子戴上,一会看见其他人不要慌,他们认不出的。”
    陈策点点头,眼神往身后的祭台上看一眼又淡淡收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觉。
    几人走至中间路段时,右侧山洞的铁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两名同样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从里面走出来,明显是喝大了。
    “哟,这是谁啊?”
    傅炎懒得搭理他们,甚至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那两人本就喝了酒又见傅炎这样的态度一时间不由得更加恼怒,揪住他的衣领吼道:“死瘸子,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傅炎拽住他的手腕捏着他的手骨把他往石壁上狠狠的摔去,那人登时就爬不起来,手指徒劳的在石壁上划拉。
    另一人见状脸一下子就绿了,指着傅炎骂道:“还当自己是傅爷的徒弟呢,你瞧瞧你自己模样连条狗都不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傅炎毫不留情的把他指着自己的食指给掰断,声音冷冽,“我连狗都不如,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
    那人疼的冷汗直冒,他们本和傅炎没什么交集,只是听看守的那几人经常调侃怎么欺负傅炎的,又喝了酒酒精上头就想耍一耍威风,没想真的要做什么。
    “在门口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耽误了事情饶不了你们!”
    门内有声音响起,傅炎看了一眼把手松开。
    那人嚎叫着把地上瘫软到站不起来的同伴扶起,慌忙走进了山洞。
    门关上的瞬间,时昭眼神淡淡往里瞥了一眼。
    他看见一个人,确切的说是已经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人。
    那人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铁链,头发脏乱的披散着,浑身上下全是血污,有些黑的脸上全是血迹,目光空洞呆滞,嘴角不停的往下流着口水,看样子是已经被折磨的精神失常了。
    “别看了,这山洞是专门折磨那些不听话的人的。”
    时昭听傅炎这么说只是看一眼就将目光收回。
    付清驰注意到他的视线,小声的问:“怎么了?”
    时昭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谁啊?”陈策开口问。
    “雷小花。”
    姜遇让佩儿在房间里等她,她独自走出了房间,这几天她除了刚过来时粗粗看了下之后就再也没仔细看过山洞中的场景。傅礼每次见她都是分身,很显然是带着警惕。
    一个分身她随手就能弄死,可没了一个还有下一个,一个又一个,反而更会激起傅礼的警惕。
    她也曾试图跟着分身想瞧一瞧傅礼究竟藏在何处,但傅礼实在太精明了,每每她刚跟出去,分身就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与此同时傅礼的声音就会响起,“师妹,别着急,等你真的想见我我自然就会出现了。”
    山洞中的地势复杂,虽然点了灯但仍旧感觉一股黑压压的紧迫感,她断定傅礼的真身就在这处山洞内。
    只是山洞实在是大,弯弯绕绕的她一下子就迷了路,眼前的石壁在她眼里全长得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山洞中还有无数个分叉,她已经忘记了刚才走的是哪条分叉了。
    “滴答——”
    不远处传来水滴的声音。
    姜遇疑惑着往声音处的来源走过去。
    滴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就在姜遇准备探头再近一步过去时,身后突然一股力捂住她的嘴并将她往后抱。
    是谁?
    姜遇刚想反抗,身后那人就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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