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2章 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这是姜遇到这里的第三天,巨大的山洞被开凿成一个巨大的栖息地,洞中虽常年没有阳光,四处却灯火通明。姜遇住的这间石洞房被装饰的很温馨,墙壁石头磨的光滑平整,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少,甚至有些摆件和她以前在姜天山庄所用的一模一样。
    那日,她揪着雷小花独自来到了这里,她体内有黑气自然能感应到傅礼的所在地,只是她没想到傅礼竟然会藏得如此之深,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担心时昭会找过来,这样她也能安心。
    她来的时候,傅礼似乎并不惊讶,短短的时间他就已经重塑了肉身,站在山洞门口等着姜遇,他平和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笑意盈盈的,寻常的好像只是在接一个外出归家的家人而已。
    姜遇冷着脸,把雷小花扔到傅礼面前,“你的人,还给你。”
    雷小花早就被吓晕过去了,被姜遇这样一摔就辗转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的一幕后,忽然就有了底气一般。
    “是你,我认得你。”
    雷小花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攒着笑意,对于姜遇的害怕也瞬间消失,眼神得意,好像看见傅礼就看见靠山一样。
    傅礼神情有一丝不满,因为雷小花突然打断了他和姜遇叙旧,但他没发作,要笑不笑的盯着雷小花。
    雷小花没察觉到他的不满,还在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感到开心,她站到傅礼身侧,指着姜遇,“就是她,快,帮我杀了她!”
    “我为何要帮你?”
    傅礼冷冷一笑,那一笑犹如冰山上沉寂千年的刀子般冻得雷小花全身都僵麻了,但她还是梗着头皮说:“是你说的,只要我帮你,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我。”
    她眼里有不加掩饰的贪婪欲望,傅礼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丑陋。
    他薄薄的唇冷然开口,“这可如何是好呢,我答应你这件事是有前提的……”
    雷小花心里一紧,“什么前提?”
    傅礼摩挲着手指,只觉得体内抓心挠肝的痒,那股嗜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对着雷小花残忍一笑,“前提就是……不能伤害姜遇!”
    话音落下,雷小花的瞳孔就猛地瞪大,脖颈被一只宽大的手掐住,全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那张脸,眼里全是恐惧。
    “真恶心。”
    傅礼唇角满足的笑凝固,他罕见的松手把雷小花扔到一边,眼眸受伤的看着姜遇,似乎不敢相信那三个字是从姜遇口中说出来的。他满怀欢喜的一直等着姜遇过来,没想到姜遇就连看他一眼眼神中也都是鄙夷,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师妹怎么了,看到我不开心吗?”傅礼眼中不甘,非要偏执自虐的寻一个答案。
    “开心。”姜遇笑了,一字一字笑着说,“这样我就能亲手杀了你了。”
    傅礼眼中的笑在听见后面一句话时戛然消失。不过他知道姜遇的脾气,她能来就说明他在她心里还是有位置的,即使那位置放在那是为了恨,是为了杀他,他也不在乎。
    地上的雷小花眼眸圆凸,被傅礼吸了些生机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她身子害怕的不停颤抖,这种害怕比姜遇带她过来时还要害怕。果不其然,当傅礼的眼神扫在她身上时,她就听到傅礼说:“既然这女人惹到师妹了,那我就替你好好收拾她。”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雷小花扭着身子想爬到姜遇面前,却被傅礼一脚踩在了脚腕上,狠狠碾压,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摧残着她的耳膜,因为疼痛她发出剧烈尖锐的痛苦呻吟,身上冷汗直冒,她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当初被傅礼蛊惑,更后悔为什么要招惹姜遇。
    “姜遇,求……求你……救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语气急切因为疼痛话说的断断续续的,“看在时昭的面子上,求求你救救我吧。”
    姜遇只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对于她的处境只冷漠的开口,“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该有的后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自己的选择?雷小花呵呵笑起来,脸上挂着扭曲的笑,配着她干瘪爬满皱纹的脸更显狰狞。
    她恨恨的看着姜遇,咬牙诅咒道:“姜遇,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换来的是另一只脚腕的骨骼碎裂。
    “聒噪。”
    哀嚎声响彻山中,傅礼不耐的挥挥手立马就有人过来把雷小花拖了下去,“留一口气,别让她死了!”
    傅礼冰冷的话语让雷小花经不住一颤,彻底绝望的晕了过去。
    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傅礼语气讨好,“师妹,这样你可还满意?”
    山林中的风簌簌的吹来,一堆泛黄的枯叶从地上卷起,有几片黄橙橙的叶子打着旋的飘到了姜遇的发丝上,然后调皮的纠缠着不愿意在下来。
    傅礼眼眸动了动,想到以前俩人在姜天山庄的生活,眼神柔情,伸出手想把那几片叶子从姜遇发丝上摘下来。
    姜遇嫌恶的往旁边侧了下身子,傅礼的手落空,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就这样看着姜遇伸手将发丝上那几片叶子毫不留情的拂了下来。
    没有一丝逗留,没有一丝犹豫。
    那几片叶子掉落在地,空荡荡的地上就只剩下它们。
    就如同他一样,被抛弃的彻彻底底。
    外面传来脚步声,姜遇手中捧着一本书,眼神不移,吝啬的没分出一个眼神去到门口,好像发生天大的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这几天她确实也是这样做的。不知道是不是傅礼特意吩咐过,她这里很安静,安静到有一丝声响都能掀起很大的回声。
    傅礼每天都会来一趟,只不过俩人没说过一句对话,她大多时候只是捧着书再看,无论傅礼如何说如何讨好,她都没有一丝表情。
    “师妹,外面开了一种粉色的花,要不要出去看看?”
    “师妹,要不要出去走走,整天在这里闷着对身体也不好。”
    “师妹,今晚天空会有流星雨,我们还没一起看过呢。”……
    无论傅礼说什么回应她的只有姜遇的冷脸。
    但他非但不生气反而乐此不疲,他不需要姜遇给他任何回应,只要姜遇在这就够了。
    她以为来的是傅礼,可是当傅炎出现的时候她还是愣了下,但仅一秒就将情绪收了回来。这几天除了傅礼外她没见到其他任何人,但她还是很淡定,手指翻过一页,似乎毫不关心傅炎来这所谓何事。
    傅炎看上去有些狼狈,脸色灰败,腿微微有点瘸,一拐一拐的走过来,他被派来给姜遇送衣服。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姜遇过来了,也不明白为什么傅礼要让他过来送,如果知道是要给姜遇送他就是死也不会来。
    比起傅礼,姜遇这个女人更让他胆战心惊。
    在门口见到姜遇的那一刻,他内心早已百转千回了无数次,却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一室安静,衬托的他反而愈加紧张,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加重了,他不自觉的放缓呼吸唯恐会被姜遇察觉。
    姜遇又翻了一页,眼皮往上轻抬了下,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好像很紧张?”
    傅炎手一抖,手中端着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他极力控制住心里的紧张,摇摇头,“没有。”声音中的一丝颤音还是露了出来。
    他把衣服放下,短短的几步路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见姜遇眼神盯在书上并没有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傅炎反而舒了一口气。
    他抬脚就要离开,身后传出轻微的一声响动,傅炎脑中的神经瞬间绷紧。
    果不其然,姜遇开口了,“看到我心虚了?”
    “还是害怕了?”
    傅炎嘴唇颤抖的厉害,他左手握住右手,两个字打着颤儿的从嘴里飘出,“没有。”
    “没有?”姜遇轻笑,只是这笑中多少带了点冷嘲的意味。“你说我是该叫你傅炎?”她慢慢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傅炎身后,“还是该叫你陶辰?”
    傅炎那根神经嗖的一下烧起来,僵硬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姜遇笑了,如果这时候傅炎转头就会发现,那笑渗着丝丝冷意,要将人全身上下每一处缝隙都冻住。
    “手臂上的伤好了?”
    “好了。”
    傅炎下意识的去捂手臂,背后已经被汗浸透。
    “好了就好,也算没辜负时昭的一片心意。”
    傅炎的身子晃了晃。
    姜遇仿佛没看到般,又继续说:“那药啊只有一瓶,时昭自己平常都舍不得用,却都给你了。”她指甲刮擦着傅炎的手臂,语气平淡,仿佛再说一件再稀松平常的事,“我记得这药还是时昭给你上的吧,当时烫的真惨,整个手臂漆黑一片的,没想到现在一块疤都没留下。”
    说完,指甲狠狠的陷了进去。
    傅炎咬着牙不敢出声,灰败凄惨的脸色白了又白。
    有一丝淡淡铁锈血腥味飘荡在房间内。
    姜遇轻轻抬起手,眼神戏谑的看着傅炎,“别害怕,你这条命是时昭他们救得,我就是想要也得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放过你啊。”
    手臂上的伤和他受过的折磨伤害比根本不值一提,但不知道为什么,手臂上指甲的痕迹不大,小血珠也只片刻就凝固住了,却冒着丝丝的疼痒,钻入心尖,让他觉得难以忍受。
    姜遇淡淡笑着,似乎是觉得够了,她又定定的坐下重新端起那本被她放下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身后传来纸张翻页的哗啦声,傅炎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挪着步子走出去,却在即将踏出门口时,受到重重一击。
    “真可惜,时昭他们啊,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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