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7章 前世-书房中的鬼影

    姜遇浑身止不住的发冷,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耳朵嗡嗡嗡的不停鸣叫,直到时昭手心的温度传过来她才清醒过来。
    她撑起身子,脸色苍白的看着佩儿,“佩儿,你还记得我父亲死后的模样吗?”
    佩儿张了张嘴,只呐呐的喊了声:“小姐……”眼里的情绪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竟然真是他!畜生!”
    姜遇一瞬间气血翻涌,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姜遇!”
    “小姐!”……
    好冷啊,为什么会这么冷……
    姜遇搓着自己的手臂,冷的不停的在原地走动试图抵抗住外面的严寒。
    “小姐下雪了,外面太冷了回去吧。”
    佩儿给她把披风披上哈着气陪着她在山庄门口不停眺望。
    “不行的,我答应过父亲他回来的时候我要亲自接他。”
    少女明眸皓齿,眉毛上已经覆上一层寒霜,耳尖被冻的通红,脸上却洋溢着雀跃的笑容。
    姜遇说话间将披风裹得更紧了些,雪越下越大,她的身上也越来越湿,蜷缩着的手指也被冻得没有了知觉。
    “小姐,雪越来越大了,咱们进去等吧,老爷回来要是看见小姐被冻着了肯定又要心疼了。”
    姜遇看着佩儿被打湿的头发,心软了下来,眼睫颤了颤,“好吧,那我们进去等。”
    转身之际,一阵呼啸的马蹄声传来。
    姜遇脸上掩饰不住的开心,“是父亲回来了!”
    她转过身就见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一辆无人驱使的马车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马儿嘶吼着,马蹄毫*不留情的鞭挞在地上,留下一深一浅雪白的脚印。
    成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姜遇被迷了眼,眼睫上的水汽凝结成冰霜,冻得她牙关一直打颤,她的眼前看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随着马儿一声啼叫,马车稳稳当当的在她面前停下。
    “佩儿,快去和管家说一声父亲回来了。”
    没有回应。
    姜遇转头,身后的佩儿已经不见。
    她嘟囔着:“奇怪,片刻的功夫这丫头跑哪里去了?”
    就在此时,天突然暗了下来,不知道哪来的一阵邪风将地上的积雪吹的扬起,周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只剩风吹打在车帘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拍打声。
    “父亲,是您吗?”
    “您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她。
    空荡宽阔的门口,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门口停着的马车,天越来越黑,诡异般的邪风越刮越猛,姜遇的心里不由得开始害怕。
    “父亲,您在吗?”
    “您别吓女儿了,女儿害怕了。”
    还是没有回应,姜遇在原地踌躇几秒后略微低下头,手抬起放在额前遮盖住不断吹来的风雪。
    “嘎吱嘎吱”的声音越来越大。
    姜遇的心里直打鼓,她慢慢挪动步子往马车靠去。
    “父亲……”
    姜遇的脚步猛地止住,眼眸震颤,掀起的车帘中,她看见一具黑色干瘪的尸体。
    一双吊白的眼睛,正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她。
    “父亲!”
    姜遇一瞬间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她浑浑噩噩的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遇,你醒了!”
    直到时昭的声音传来,姜遇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个梦。
    “时昭……”声音一出来就有了湿意。
    “我在。”时昭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安抚,“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一直在。”
    书房只有他们俩人,佩儿已经出去。
    姜遇的眼中有泪涌出,压在心头这么多年的委屈情绪终于涌了上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流。
    “时昭,我梦见父亲了……他坐在……马车里……全身发黑……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只一双眼睛一直看着我……”
    “我曾经恨过父亲,恨他对我这般无情,恨他把我当成禁锢恶念的容器,但当他真的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原来根本不恨他的,我只是从来不曾理解过他,直到他死之前我都不曾好好和他说过话……”
    姜遇断断续续的说着梦中梦到的事情,这些年父亲死后的惨状一直都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在梦中她殷切的站在门口等待着父亲归来,可是在现实中她却总是冷眼相对,每当父亲想和她说话时她总是冷着一张脸,俩人之间甚至连最起码的父女温情都没有。
    “都是梦姜遇,不要去想了。”
    时昭心疼的给她擦着眼泪,姜遇晕过去之后他问过佩儿关于姜遇父亲的事情。佩儿说姜遇的父亲被发现时就是一具黑色干瘪的尸体。
    “我父亲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从来不曾亏待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时昭,是不是人心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满足?”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也曾经是真心把他当作哥哥的呀……”
    姜遇声音低低的,不断落下的眼泪打湿了她面前的枕头,她紧紧咬着牙,将这股恨意咬住,杀父之仇让她怎能不恨!
    “姜遇,不是你的错,人心易变,不要用他的错来惩罚自己。”
    “是啊,人心易变……”
    时昭温声软语的安慰着她,他从来不知道姜遇那些隐藏不说的过去竟是这样的残忍,这样的过去他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回忆起呢。
    安静的书房内,只有俩人低语的声音。
    姜遇睡了一天,她身体弱,又说了这么多话,渐渐的就开始犯困。
    “困了就睡吧,我在这边一直守着你。”
    姜遇摇摇头,抓着时昭的手不放,“那你呢?”她看着时昭眼底的乌青,因为照顾她,他已经好久没有合过眼了,眼中的红血丝明显。
    “我还不困。”
    见姜遇固执的看着他,时昭无奈的妥协,“好,我答应你,等你睡着后我再去睡。”
    姜遇这才闭上眼睛,只是手指还握着时昭的手,即使熟睡也没有松开。
    确认姜遇熟睡后,时昭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手中握着的手松开,转头看向书房阴影角落处,眼神狠戾。
    手中的现身符纸紧接着扔出,准确无误的抛向角落位置。
    “刺啦”的声音响起。
    时昭回头看了眼,确认姜遇没被吵醒。
    痛苦的闷哼声压抑的响起,只是瞬间又压抑住,角落处随即现出一团漆黑的辨不清面目的鬼影。
    时昭大步走过去,手中捏着符纸,沉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他刚才心思都在姜遇身上没察觉到,这东西虽然躲得好但还是被他看见,他记得上次来书房时并没有这东西。
    “再不说我就打的你灰飞烟灭!”事关姜遇的安危,他不确定这东西是不是和上次的黑气一样,又是傅礼派过来伤害姜遇的。
    那团漆黑到辨不清面目的鬼影缓缓抬起僵硬的头,一双死水般的眼睛只是看着时昭不说话,只是手指伸出在地上写着什么。
    时昭皱着眉头去看,地上逐渐的显现出一排字出来,写的是:“小心傅礼!”
    “你到底是谁?”
    鬼影不答,只是重复的在地上写着:“小心傅礼!”
    时昭手中捏着的符纸放下,这个过来示警的鬼影到底是谁?
    他仔细去看鬼影漆黑的面目,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鬼影腰间缠了一圈东西,待他终于辨认出那东西是什么之后惊骇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个人影渐渐的在脑海中显现出来,他不不确定的喊道:“姜叔?”
    鬼影写字的手停了下来,时昭此刻也确认他是姜奎无疑。
    那缠在腰间一圈的正是他赶车用的马鞭。
    “姜叔,您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傅礼吗?是不是傅礼?”
    漆黑的鬼影动了动,头颅艰难的上下点动,手上继续写着:“别告诉小姐,她已经够苦了。”
    “傅礼想逼问我小姐每次去的地方,我没说,他就开始折磨我逼我开口,我受不住他的折磨自己咬舌自尽了。你让小姐千万小心傅礼,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傅礼了!”
    “我时间不多了,好好照顾小姐。”
    地上的字一笔一划的显现出来,姜奎的鬼影也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他也慢慢的变得透明,从时昭眼前消失。
    “姜叔……”
    时昭看着空荡荡的角落,那里的字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张燃烧过的符纸。
    小榻上,姜遇睡的很不安稳,眉头蹙起,手胡乱的抓着,嘴里不停的喊着什么,直到手被握在一个温暖的手中,她才安稳下来,紧蹙的眉头骤然间松开。
    姜遇被佩儿和时昭看着,俩人一左一右不管她如何反抗都没有用,硬是逼着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直到她的身体完全恢复俩人才作罢。
    佩儿心情很好,哼着调子,手中拿着梳子给姜遇打理头发。
    “这么开心?”
    “小姐开心我就开心啊。”佩儿嘴角扬起,“自从时昭来了之后小姐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姜遇愣住,看着镜中的自己,即使再怎么隐藏,眉目间小女儿的姿态和喜悦藏都藏不住。
    她娇嗔竖着眉,横了佩儿一眼,“好啊,现在都开始知道打趣我了!”
    佩儿笑嘻嘻的,却是不怕,“我哪敢啊,我这是替小姐开心呢。”
    外间,清脆的噼里啪啦声传来。
    佩儿把手中的梳子放下,“小姐,我出去看看。”
    “佩儿姐姐对不起,是我笨手笨脚的打碎了茶盏。”
    春芽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碎掉的茶盏,见佩儿出来连忙低头道歉。
    佩儿看着地上碎掉的茶盏一阵心疼,又见春芽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一时间也发作不出,摆摆手说道:“算了,你也是无心的,收拾干净了下去吧。”
    春芽赶紧将地上其余残渣捡起来,转身往外走时,身后的佩儿叫住了她。
    “春芽,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觉得你最近几天魂不守舍的?”
    春芽咬着唇摇头,“没有的,许是最近没休息好。”
    见佩儿没再说什么,春芽躬身退下,走至门口时脚下没注意绊了一下,她赶紧稳住身形,紧张的把袖口处的衣服往下拉,遮盖住手腕的位置。
    那里,有一圈明显的青色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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