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失控

    井壁苔藓丛生,井口不断冒出曰曰黑气。
    哨音忽的又响起。
    还没等他们看清楚,井中一下子就飞出无数鬼魂,可是这次的鬼魂却和之前的不一样,皆是黑色的红色的厉鬼。
    它们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嘴角裂开,全身散发着浓重的浊气,张着深渊大口,狰狞的朝着他们蜂拥而来。
    “这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陈策刚落下的心又瞬间提起来。
    时昭只觉得很累,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累,刚才那道符几乎花费了他全部的精力,他现在连抬起手都费劲,更别提继续画符了。
    这些厉鬼只一个劲的朝姜遇他们这边过来,付清驰见状往连心那看了眼,就焦急的朝着姜遇他们跑过去,边跑手中的符纸边往这些厉鬼身上扔。
    忽然,有一个厉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时昭身后。
    “时昭,你……你背后……”
    陈策颤抖的手指指着时昭背后,眼神惊恐。
    时昭手撑着膝盖,转头,那厉鬼已经增大了无数倍,巨大的身影笼罩着他,无数浊气裹挟而来狠戾的要将他吞没。
    “时昭,小心!”
    付清驰想过来帮忙,但他面前突然多了四五个厉鬼将他缠住,让他一时无法脱身。
    眼看着那厉鬼露出阴测测的笑,张大嘴要将时昭吞没时。
    它却停住不动了,眼睛圆瞪着看着前方。
    只一瞬间,它的身体就被一道强光穿透,接着身体就四分五裂的炸开,碎成粉末。
    花园中,突然刮起猛烈的狂风,袭地卷起扑面而来,漫天尘土飞扬,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栅栏被吹得离地拔起在空中猛烈的打转,墙边枯萎的凌霄花被碾碎,这些刚从井里飞出来的厉鬼哀嚎着被卷入其中,风暴中心,无数道光飞射过去,粉末从空中洋洋洒落下来。
    几乎就是几秒钟的事情,凄厉声就全部消失,这些厉鬼也尽数在风中化为粉末。
    风声不止,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裹挟汹涌而来,哨音也在这时停止。
    不远处,连心被风吹得离地而起,往风暴中心飘去,付清飞赶紧抓住她的手,身体往后仰,大声吼道:“快让她停下!”
    陈策被风吹得几乎快要站不住,他和付清驰互相扶着肩膀,才勉强站稳不至于被狂风卷走。
    他们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向风暴中心下方。
    那里,站着姜遇。
    她的一只眼睛赤红,另一只眼睛也隐约开始泛红,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她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冰冷的眸底透露出嗜血的残忍。
    “呸。”陈策吐掉嘴里飞进的沙土,大声喊:“时昭,快想想办法,她失控了!”
    “姜遇!”
    时昭手臂遮在额前,艰难的朝姜遇走过去。
    姜遇仿佛没听到一样,看着他时眼神陌生。
    时昭看见那条黑线已经快要蔓延到姜遇的脖颈处了。
    姜遇的眼中有黑气闪过,那一刹那,她仿佛变了个人,无喜无悲,无知无觉,只有不断的杀戮才能让她感受到喜悦。
    她手掌心向下,对着地面一震,地上那口井就从土里飞出,无数的怨鬼魂魄跌落出来,被风卷入中心,瞬间就被撕碎。
    姜遇扬起脸,闭上眼睛,眼尾染上一抹殷红,她兴奋的感受着周围死亡的气息,源源不断的力量被她吸入身体,不断有哀嚎声传来,她的脸上也随即露出嗜杀的渴求感。
    “姜遇,别这样!”
    时昭哀求的看着她,姜遇不该是这样的,即使是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感知不到任何情绪,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滥杀,她从来都是善良的。
    对于时昭的哀求姜遇的眼里始终未曾泛起一丝波澜,她看着他,带着陌生,如同在看着一个即将要死的死物一般,眼里嗜杀的兴奋感越来越深。
    “该轮到你们了!”
    她话音刚落,手掌抬起,时昭就被凭空举起扔向风暴中心。
    “时昭!”
    “时昭!”
    陈策和付清驰同时跑过来,抓住他的手。
    俩人咬着牙,步子不断向后挪,风呼啸着不断刮在他们脸上,刺骨的疼。
    “时昭,你坚持住!”
    他们用尽浑身力气,脸绷得很紧,牙齿咬的咯咯响,手上青筋爆出,即使被风带着不断往前移,也没有松手。
    “你们快松手,都想折进去吗?”
    时昭离风暴中心近,他能感受到风暴中心的风仿佛是一把把锋利的利刃,不断的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割开口子。
    细密的血一点一点不断掉落下来,在空中凝结成一滴血珠,“啪嗒”掉进姜遇眼中。
    姜遇眼睛倏的闭上,那滴血珠滚烫,将她眼中的杀戮一一抚平,她感觉她的心正在炙热灼烧着。
    “时昭……”
    姜遇睁开眼,周围的狂风瞬间平静下来,她的眼睛也已经恢复到正常的颜色。
    陈策和付清驰顿时松了一口气,时昭的脚落地,他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赶紧跑去姜遇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姜遇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他,他的脸上手上全是细密的小伤口,“是我伤害了你吗?”
    时昭摇头,“和你没关系。”
    姜遇只觉得有一股力量冲向她的心口,她捂住胸口控制不住的蹲在地上,“好疼啊!”
    时昭被她吓到,害怕的手都在抖,就是刚才直面死亡时他都没有感受到这样害怕。
    “姜遇,你怎么了,哪里疼?”
    姜遇说不出口,死死的揪住胸口的衣服,一张小脸痛苦的揪在一起,将自己蜷缩起来。
    时昭将她抱在怀里,他惊恐的发现,姜遇的身上很烫,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姜遇手上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伤。
    一股害怕蔓延至他心尖,姜遇身上从来都是冰凉的,怎么突然会有这么高的温度?
    陈策语气担忧,“时昭,姜遇脸上不对劲!”
    那黑线已经爬至姜遇的脖颈上,她闭着眼睛,仿佛难以承受这样的疼痛。
    付清驰再也忍不住,他知道他们所遭遇的一切到底是拜谁所赐,他大步往连心走去,“你到底做了什么?”
    “清驰,我不知道你再说什么,姜遇姑娘怎么了吗?”
    连心刚才差点也被风暴卷走,她此刻还后怕的躲在付清飞怀里,眼神小心翼翼的看着付清驰。
    “你能不能别装了!”
    “付清驰,你够了!”
    付清飞将连心护着,付清驰见状冷笑一声,身后,陈策叫他,“付清驰,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姜遇好像支撑不住了。”
    “清驰,快去吧,姜遇姑娘好像不行了。”
    连心眼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付清驰回头看了一眼,时昭抱起姜遇,和陈策往外跑,他忍住自己想杀了她的冲动,转身跟在时昭他们后面。
    陈策帮他们把车门打开,“去最近的医院。”
    时昭把姜遇放在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不,姜遇这样不能去医院。”
    付清驰飞快的跳进主驾,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就先回付家。”
    他车子开的飞快,陈策不时回头去看,时昭把姜遇抱在身上,姜遇刚开始还难受的翻滚,现下却一动不动的缩在时昭怀里。
    “姜遇,你听见我说话了么,会没事的。”
    时昭的唇紧贴着姜遇的额头,嘴唇却不住的颤抖,姜遇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胸口处的位置隔着衣服隐隐发出红色的光芒。
    姜遇嘴唇上下启合,好似在说着什么,时昭耳朵贴近了才听出来,她说的是:“时昭,好疼啊。”
    她眉头越皱越深,黑线已经渐渐要往她脸上蔓延。
    她喊着疼,时昭不敢把她搂的太紧,姜遇身上不断散发着热气,车里的温度热的吓人,付清驰将车内的空调打到最低,但还是抑制不住热气。
    时昭后背出了一层汗,姜遇就像一个暖炉,不断的往外散发着热气。
    “在坚持下,马上就到付家了,付家有一块千年寒冰,或许可以救她!”
    “付清驰!”坐在副驾的陈策惊讶的出声,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
    付清驰油门踩到底,他心里无比自责,如果不是为了帮付家,姜遇不会变成这样。
    付老爷子正着急的在大厅等着消息,忽然门口传来噪杂的脚步声,他站起身去看,就见几人狼狈不堪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时昭抱着姜遇快速的往楼上跑,陈策和付清驰跟在他后面,付清驰来不及解释,“爷爷,等会再说,付家的那块千年寒冰您放在哪了?”
    付老爷子看着时昭的背影,转身拄着拐杖上楼,“你跟我来拿。”
    书房中,付老爷子转动机关,从一个格子里拿出一个匣子。
    付清驰伸手要接过,就被付老爷子伸手阻止,“爷爷!”
    付老爷子眼神严肃,“清驰,你想清楚了,这东西只有一次功效,你体质特殊,这东西是专门为你寻来的,你确定要给姜遇姑娘用吗?”
    付清驰几乎没有犹豫的将匣子接过,眼神坚定,“爷爷,我不后悔。”
    三楼,时昭把姜遇放在床上,陈策把房间的空调开到最低,姜遇难受的把自己蜷缩在角落,手紧紧抓住时昭的手不松开。
    时昭心疼的将她脸上的汗擦去,看着姜遇越来越痛苦他却无能为力。
    他握着姜遇的手,安慰她,“姜遇,你不要怕,付清驰说付家有一块千年寒冰,一定可以救你的。”
    时昭站起身往外走,千年寒冰是吧,只要能救姜遇,眼下哪怕是让他下跪求付家老爷子,他都愿意。
    陈策闭上眼,虽然不忍心但还是开口,“时昭,付家是有一块千年寒冰也许可以救姜遇。但是,那块寒冰是付家留给付清驰的,付家特殊体质的人皆活不过22岁。”
    时昭脚步停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陈策于心不忍,实在不愿再开口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只有一块千年寒冰,意思就是姜遇和付清驰只能救一个,那付家会怎么选结果可想而知……
    时昭全身脱力般靠在墙上,门口却突然传来脚步声,“这是千年寒冰,快拿去!”
    时昭讶异的抬头,付清驰站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付清驰,你……”
    陈策偏头,不愿再说什么,怎么选终归都是自己的命数,旁人强求不来。
    时昭没接,他支撑着墙很艰难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你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付清驰不满的看向陈策,知是他和时昭说了什么,陈策低下头避开他看过来的视线。
    “我暂时用不上,再说了这玩意不一定对我有用,只是个依托罢了。”
    付清驰无所谓的耸肩,说的云淡风气,他早就看透了,只是为了让爷爷安心,才顺从的接受罢了。
    “付清驰,谢谢你,不过这个我不能收。”
    他眼神看向床上的姜遇,“我知道我可以自私的收下这个东西,但如果是要用你的性命为代价的话,不仅是我,就连姜遇都不会接受。”
    “你疯了,你不要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姜遇痛苦吗?”
    时昭闭上眼,身侧的手攥紧,肩膀微微的颤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但会有其他办法的。”
    他说完走到床边,把姜遇的手握在手心,小声自责的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付家的千年寒冰关系付清驰的生死,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姜遇虚弱的睁开眼睛,她眼前模糊看不清东西,但她能感觉到时昭就在身边。
    “嗯,我们不能要。”她嘴唇嗫嚅,“没关系的,时昭,我觉得好多了。”
    她气喘吁吁的才说完一句话,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气而染红,脖颈上的黑线也一瞬爬到脸上,她瞬间疼的在床上缩起来,额头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她咬的用力,嘴唇被她咬破,血顺着唇角流下。
    时昭将她咬紧的唇掰开,将自己的手伸到她嘴边让她咬着,姜遇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肤,留下两道深深的齿痕,时昭始终抿着唇一言不发,她痛,他就陪着她一起痛。
    付清驰看不下去,将匣子打开,想要拿出千年寒冰。
    “付清驰,我和姜遇不接受,不要让我们为难!”
    “时昭,别坚持了,姜遇撑不住的!”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阿弥陀佛,不如让贫僧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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