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我是谁?

    ◎丢失了一些东西◎
    老张和牛二娃听见门口有动静,忙跑过来看,就见时昭拽着姜遇的手,将她连托带拉的往屋外拽。
    让老张奇怪的是,明明凭姜遇的力气只需轻轻就可挣脱出来,可是她却不反抗,任由时昭发泄着不满。
    “时昭,你是在怪我吗?”
    姜遇没反抗,执着的问着时昭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更不知道时昭为什么这么生气,她脑袋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不能让时昭生气。
    “我不想看到你!”
    时昭怒吼着,将姜遇推出门外。
    老张和牛二娃皆是一愣,好像从没见过时昭发这么大的火。
    牛二娃怕姜遇对时昭做什么,忙上前小心翼翼的解释,“你千万不要生气,时昭心情不好,说话重了点,等他冷静下来,我带他来向你赔罪。”
    牛二娃不敢靠的太近,他对姜遇仍带着一份本能的害怕。
    姜遇蹲在门口,眼睛呆呆的看着紧闭的大门,问:“时昭是在怪我吗?”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语气却充满着无措和脆弱。
    “应该……应该没有怪你吧……”
    老张看不过去,刚想走近让她先起来,就被牛二娃拦住。
    “张叔,有什么话就站在这说吧,别靠近她。”
    老张不解,终于意识到牛二娃恐怕是有事情瞒着他。
    他问:“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我哪有事情瞒着您啊。”
    牛二娃一脸心虚,不敢看着他。
    老张看了眼蹲在门口的姜遇,瞬间明白了什么,莫非是和姜遇的身份有关?
    当下他只好隐忍着不发作,把牛二娃带离老胡子家。
    两人走了一段路,见路上没人,老张这才停下。
    他紧紧的盯着牛二娃审问,“姜遇到底是什么人?”
    牛二娃搓着手,眼神逃避就是不敢看老张,不是他不说而是他不敢说!不能说!
    “张叔您这话说的,姜遇是胡爷爷的师侄啊。”
    “你别想忽悠我,要真这么简单,你为什么让我别靠近她?”
    牛二娃满脸纠结,烦躁的抓了把头发,蹲在地上,“张叔,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说。”
    老张气的重重的哼了一声,他手插在腰上,低头训斥怒骂,“你小子别给我在这犯浑!我哪敢打死你啊,你们一个个的多有能耐啊,我是老了,管不住你们了!”
    安宁村这几天一直不太平,村里人心惶惶的,又出了老胡子这个事情,老张就是有心想管也深感无力。
    他一口气骂完就见牛二娃僵硬的蹲在原地,他的目光呆滞,看着他后面。
    “我在跟你说话,你在看什么?怎么我身后有鬼啊!”
    牛二娃回神,揉了揉眼睛,睁大,又定定的看过去,紧接着发出一声疑问:“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后面站了一个人。”
    老张因着他的话心里一咯噔,转过身去看,身后除了空荡荡的田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哪里有人,我说你小子是真的欠揍了是吧?”
    老张说着竟真的要冲上去揍牛二娃,牛二娃忙抱着头跑,边跑边喊,“张叔,我真没骗您,我刚才分明看到后面站了一个人,只是我眼睛一眨,那人就不见了。”
    老张中气十足的追在牛二娃后面。
    谁都没发现,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慢慢闪现出一个身影!……
    老胡子是在第二天下葬的,办的很仓促,甚至没有找人来算一下下葬的时间。
    村民还是连夜去镇上买了一副棺材。
    老胡子没有亲人,村长做主说早日下葬早日去往极乐。
    丧事当天,是时昭穿上丧服扶的灵柩捧得牌位。
    村民们都过来送了老胡子最后一程,对于老胡子的死因却没人再提起,也没人说要彻查。
    老胡子的坟墓在他自己家后面的河边,这位置是他之前就选好的,说是有山有水还能看着家,是个好地方。
    村长看了眼时辰,高喊一身:“下葬,填土。”
    老胡子下葬的时候,天空中飞过一群鸟,久久的盘旋在老胡子坟头没有离开。
    村里有人说这是个好兆头,说明老胡子有福报。
    可惜了……却死的那样凄惨……
    至始至终,时昭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而姜遇,一直默默地跟着,跟在离时昭不远的地方,没有上前。
    村民中有人提起既然姜遇是老胡子的师侄,那就应该让她过来给老胡子上柱香,回应他的是时昭发着红凶狠的眼神。
    仿佛只有提到姜遇时,时昭才会有反应。
    烧完纸,上完香,村民们散去,只剩时昭一人还跪在坟墓前。
    他往老胡子的坟墓前摆了一壶酒,两只酒杯,酒杯已经倒满了酒。
    “师父,这是您最珍爱的酒,我擅做主张给您挖了出来。你肯定好奇我是怎么知道您的酒藏在哪里的,其实您每次藏东西的地方都在同一个位置,我想不知道都很难。”
    时昭把杯子里的酒洒在地上,“您到了地下,要是想念这一口味道一定记得给我托梦,我在给您奉上。”
    姜遇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时昭,忽然她扭头问,
    “酒好喝吗?是什么味道的?”
    “哎哟,这臭小子怎么把我珍藏多年的酒就这样糟蹋了!”
    老胡子在树下急的不行,这酒他可是专门留着给时昭娶媳妇的时候喝的,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喝上。
    “时昭很伤心,他觉得是我的原因害死了你。”
    老胡子拼命的吸着过来的酒,闻言顿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姜遇。
    “丫头,和你无关。我相信时昭也知道和你无关,这孩子太轴了,他一时接受不了我已经去了的消息,所以急于找一个发泄口,你千万不要怪他。”
    姜遇摇头,她似懂非懂,这些情感太过于复杂,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老胡子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说出来,“丫头,你的这条命虽然完整,但却缺了一些东西。”
    姜遇问:“什么东西?”
    老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魂魄变得更加透明飘渺,良久后他才说:“你虽然和正常人一样,但你却没有正常人的情感,你是人但又不是人!”
    “那我是什么?”
    老胡子摇头,姜遇究竟是什么?他难以说清楚!
    只能说她非人也非鬼,如果非要说她是什么?
    ——半人半鬼。
    “连你也不知道。”
    姜遇头枕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她注视着前方,沉睡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迫切的想要感受到所有情绪。
    老胡子飘在空中,见她失落,想想自己的徒儿还需要靠她保护,纠结了一会还是妥协,“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你只需找回你自己所有的记忆,届时一切就会清楚了。”
    姜遇问:“那我要去哪里找回我的记忆呢?”
    老胡子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切自有安排!”
    眼见着一瓶酒即将到底,老胡子又着急又心疼,也顾不上和姜遇说话了,赶紧张着嘴把酒喝下,就怕浪费一滴。
    突然,姜遇问:“是谁杀了你?我去替你报仇!”
    老胡子哈哈大笑起来,“丫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能替我报仇,只是我忘记了……忘记了那段被杀的记忆……忘记了是谁杀的我……”
    老胡子没撒谎,时昭问他的时候他之所以没说,是因为根本不记得了。
    他想,杀他的人肯定用了什么秘术才让他忘记了这段记忆。
    看来,杀他的人就是安宁村的人,而且是他认识的人……
    一壶酒尽,时昭终于起身离开。
    老胡子见状,赶紧叮嘱姜遇,“你快跟上去,安宁村不太平,我能感受到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东西混了进来,你要记得保护好时昭!”
    姜遇点头,起身跟上去,不用他说,她也会保护好时昭。
    老胡子不放心的在后面喊道:“千万别和时昭说我就在周围!”
    姜遇没回答,老胡子又开始担心了,就怕姜遇把这件事告诉时昭,他犹豫的探出一只手,刚碰到阳光就被烫的缩回来,他看着头顶的烈日,急的在树下绕圈。
    姜遇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时昭身后。
    村里的村民看见,不时指指点点的,直羡慕这时昭好福气。
    走了个雷小花又来了个更漂亮的。
    姜遇看着时昭进了家门,门关上,姜遇又在门口蹲着。
    她想,既然时昭要找一个发泄口,那她愿意当这个发泄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遇还在门口蹲着,她闻着屋里飘出的香味,不禁咽了下口水。
    印象中,好像很久没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饿了,咕咕咕的叫着……
    本来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变黑了,紧接着又有几道闪电劈下来,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子就落下来。
    姜遇瞬间被浇的通透!
    雨很大,打在皮肤上有点疼,姜遇把自己蜷缩起来,她也没找地方躲雨,就那样小小的一只蜷在时昭门口,好不可怜。
    “吱呀~”一声。面前的大门打开。
    姜遇抬头,就看见时昭站在自己面前。
    他也没穿蓑衣,和姜遇一样,他也被淋得浑身湿透,任凭雨水呼啸的打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很差,下巴上胡茬冒出来,眼窝深陷发黑,眼眶红红的,眼睛却有神。
    “为什么还不走?”时昭开口问。
    “不知道要去哪里。”姜遇开口回答。
    两人就这样站在家门口,一上一下的对视着,雨水冲刷而下,好不狼狈。
    “对不起。”
    时昭终于开口说。
    “我不该把一切都怪罪到你身上,我知道你也很无辜,你什么都没做。”
    “昨晚,我在气头上,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姜遇仰着脸,那张面庞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说:
    “时昭,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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