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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我们重新开始。◎
    爱是什么?
    是承认一个人爱另上一个人,便给她掌控自己的权力。
    此后她就算要他掏出心脏,他也甘之若饴,不可以有任何怨念,不可以怪罪。
    姜镜说完,雒义并没有开口。姜镜嘲讽般地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雒义说的话不作数,她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自由?根本谈不上。
    静默中仪器闪烁着光点。输液瓶中液体一滴滴落下。
    姜镜说:“你走吧。”
    她不想看见他。他知道的。
    雒义的手握紧她的,声音低哑道:“我可以给你自由。”
    “前提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姜镜说:“我不想跟你谈条件。”
    “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
    他眼里有血丝,眉头锁着,往常的深沉戾气掩藏在精致的眉眼下。
    姜镜没说话,他再次开口:“再休息一会,我去叫医生。”
    雒义离开得很快,不给姜镜思考的机会。
    她现在也没有心力跟他争执。她早晚会离开他。
    没过多久医生就来了,他检查了姜镜的各项指标,欣慰道:“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现在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再出现情绪波动的问题。”
    雒义说好。医生又叮嘱了一番,最后便出去,房间就剩姜镜和雒义两个人,雒义站在床边没动,不经意的对视,姜镜发现他有意识回避,经历过这些,雒义仿佛变了一个人。
    不是她认识的雒义,也不是圈子里认识的那个雒先生。
    姜镜闭着眼休息,雒义启唇,“我叫人去弄点早饭,有想吃的吗?”
    姜镜说:“我不饿。”
    他的表情有一瞬僵硬,转而用一直更深沉的眼神看着她。
    春天的冷空气从窗户钻入门内,一时间席卷脊骨,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僵滞的气氛以一种怪异的形态进行着。
    少了那些刀尖舔血的争吵,反而正常的交流变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镜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他的隐忍。
    此时的雒义,不再高高在上,睥睨一切,他站在那里,无法形容的言语里,多了一丝深重。
    接着他走了过来,继续坐在姜镜旁边,“睡吧,我不吵你。”
    “不吵你,能不能在这房间和你一起。”
    一句话,低低的,沉沉的,温热的。
    姜镜的眼皮颤了颤,不敢想象雒义用什么眼神看着她。她上个容易心软的人,心软的人往往不会有好下场,雒义对她的伤害横旦在两个人之间,让她不能忘。
    雒义已经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没睡。”
    他很了解她。
    “能不能让我待在你身边。”
    姜镜呼吸变得更快了一些,他知道她这是有触动了。
    “能不能。”
    又问了一遍。
    姜镜还是没有说话,她选择无视他,无视是最好的办法。
    见她没有说话,雒义也不继续问了,他终是张开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
    姜镜又睡了一觉。以前小时候她就生过这样一场大病,把爸爸妈妈都吓坏了,也就是那天她被诊断出有先天性心脏病,是隔代遗传,家里人都在哭,愧疚是自己害了她,他们每天换着花样给姜镜做清淡的美食,变着法逗她开心,让她不要长时间睡觉,可姜镜实在是太困了,总忍不住想休息,一休息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她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身边空荡荡的,没有家人的欢声笑语,只有汗湿的手心,姜镜顺着自己的手看着雒义的。
    熬夜的雒义,枯坐的雒义,照顾她的雒义,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雒义吗?
    姜镜稍微动了动,他就立马醒来,不知道为什么,姜镜的心脏有些酸涩,也许是想起了爸爸妈妈吧,如今他们都不能在她身边,现在只有雒义,这个既是她的仇人也是她爱过的人。
    “还难不难受?”
    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她。
    姜镜摇摇头,“我想喝水。”
    雒义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他喂着她喝下,又拿纸擦了擦她的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嗯。”转眼间姜镜又躺下。
    雒义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姜镜也了解他,看出他暗藏的情愫,带着一丝……无措?
    可姜镜太累了,没有主动跟他说话。
    雒义还握着她的手像是一刻都不能放开那种。接着他道:“你想要的自由是什么?”
    “放我离开。”
    “我不干涉你的所有,美院的研究生我给你安排好了,等你出院就可以直接去,我们分房睡,出门不用跟我报备,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要每天都能看见你。”
    病房笼罩着朦胧的光,风轻送吹动窗帘。
    雒义的声音低到尘埃,姜镜第一次见他这样。她的沉默像一条无形的线牵扯这两个人的心脏。
    只要她一直没回答,雒义就一直看着她。
    他等得起,一秒一分,一天一年,他只要她在身边,她要离开,这一点他绝不能容忍。
    “可以吗?”他继续问。
    姜镜疲惫道:“再说吧。”
    她可以不搬走,可以利用他,让他尽快把爸爸接出狱。
    “好,听你的。”雒义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姜镜又重新睡下。
    雒义在她醒来之后,那颗心脏就不再停歇。他一直守在她身边,要她一直给他回应,用手握了又握,紧的时候姜镜能明显感受到他掌心之下和心脏一样的跳动。
    姜镜竟觉得这样的依靠有些心安,跟小时候一样,一醒来就有人陪在自己身侧。转眼间,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会在这个伤害她的人这里得到名为“心安”的感觉。
    更可笑的是,下一秒雒义问她——
    “姜镜,你还爱我吗?”
    “你说你曾经爱我,那现在呢。”
    问题扭曲又怪异。
    这个答案没什么意义,雒义却很执着,“只剩一点也行。”
    姜镜睁开眼,“我不爱你了。”
    “雒义。”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没有争吵,没有针锋相对,他们的沟通只存在于说冷冰冰的话,姜镜不会温情开口,“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雒义顿了下,扯唇道:“试试。”
    “我们重新开始。”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带着难以察觉的低声下气和轻微的颤抖。
    姜镜还是选择不说话。
    她想起雒义回来的第一天夜晚,当着这么多人折辱她,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要是她是一株草,随风飘摇,被雒义抓住了顶端,那她也要带着他一起下沉。
    *
    姜镜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的院。几乎每天都能看见雒义,他很忙,每次忙完都会来医院,然后每晚都守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坐到天亮。
    这一天姜镜终于住院。
    她的精神气恢复了很多,仔细看脸上也有红光,跟发病之前大差不差。
    外面的枝叶已经茂密,这个春天进行了一半。
    看着天气这么好,姜镜提出道:“今天我想自己出去逛逛。”
    这些天雒义都很依着她,对她有求必应,不过都是基于他眼皮子底下。
    而今天是她第一次提出单独出门。她想看看雒义到底能不能给她所谓的自由。
    果然,雒义不说话了。
    “不可以吗?”
    姜镜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雒义是大少爷劣性,往常她这样问他,他大概会掐住她的下巴说她没资格向他提要求。
    他会生气、会威胁、会掌控一切。
    “我已经好了,我想出去透透气。”姜镜又重复了一遍。
    雒义的眼睛含着复杂的意味,姜镜感觉自己在那眼神下无所遁。
    难道……
    他又要继续胁迫她了吗?
    姜镜这样想,没等她反应过来,雒义说:“我和你一起。”
    “可是我想自己一个人。”姜镜道:“你说我做什么你都同意,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
    雒义嗓音沉下来,最终还是妥协了,“那我给你派个司机。”
    *
    夜晚的贡京繁华辉煌,是一座不夜城,姜镜因为雒义而讨厌这个城市,但又不得不承认它的美。
    她独自走到江边,吹着河风,感觉这些日子终于安稳了下来。
    她不用再担惊受怕,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停留的时间里她难得感受一次生命的存在。
    而走在河边,她不期然遇见一个人——小佟。
    距离上次参加完何宗璟的葬礼她们都没有再见面,一瞬间姜镜还有些恍惚,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小佟倒是走了过来,“姐姐,好久不见。”
    姜镜微笑回应,“好久不见,最近很好吗?”
    “挺好的,最近公司很忙,忙起来就不会想这么多事情了。”
    “你还在之前的公司吗?”
    “不是,我已经辞职了,我怕睹物思人。刚开始我都没办法吃饭,一吃饭就想那些事情然后流泪,我妈妈就说让我辞职吧,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想也是,休息了一段时间又找了个工作。”
    “挺好的。”
    “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
    姜镜没有朋友,更别说说话的人,她感觉自己快要变得不会社交,她必须要尽快脱离这种环境才好。
    “你还跟那个人吗?”小佟说:“就是那个……雒义。”
    小佟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
    姜镜愣了下,没有说话,相当于承认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小佟说。
    “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离开他。”
    “是啊,他的手段这么恶劣,说实话姐姐,我挺心疼你的。”
    “我现在还好,他……”姜镜想了想,“最近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小佟对此表示质疑,“你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姜镜又何尝不知道呢。她继续沉默,在养病的这段时间里,她学会了沉默。
    最后两人又寒暄几句然后告别。
    姜镜看见她的背影,心中怅然,觉得太色也不早了,于是回去还是回到雒义的别墅里。
    刚到,她一进门就看见雒义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了便站起来问她,“今天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的质问,但骨子里的戾气淡淡显现。
    姜镜毫不留情地说:“和你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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