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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你究竟怎样才能放过我◎
    到底做了什么,才能一直在原地打转,一直面对残缺不全的生活。
    姜镜细细想他们的曾经,她没有对他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为什么非要缠着她不放。
    不是所以的开始,就一定要有一个好结局。
    雒义太偏激了。
    真的太偏激了。
    他走过来,盯着姜镜的脸,“怎么,看见我不开心吗?”
    怎么可能会开心。
    姜镜恨不得原地消失,无论是他还是自己。
    “自由了这么久,陪你玩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这四个月好像是梦,一场虚无缥缈关于冬天的梦。
    梦里她在莫斯科,吃着淋着酸奶油的布林饼,然后再去阿尔巴特大街闲逛,她和当地的朋友去大剧院看音乐剧,去莫斯科河看城市的夜景,可现在什么的没有了,只有雒义在眼前。
    他的手重新桎梏着她。
    姜镜现在已经麻木了,彻底麻木了。她想,这可能就是命吧,怎么都逃不掉的,她这辈子只能被困在他身边,除非两个人有一个人死去,雒义或许死都会把她带走,不会让她安宁。
    “这四个月你有想我吗?”
    雒义问道。
    他总是会在不恰当的场合,问这些让人无法琢磨的问题。
    她有想他吗?
    她只想他不要出现在她身边。
    “……”
    姜镜没有说话。
    可雒义没有得到答案,就会一遍遍地再问。尽管这些答案无关紧要,或者说根本不是他想得到的,但他就是会一直问。
    他现在在她面前完美又温柔,她知道他要拿出那一套了。
    打个巴掌,再给颗枣。这就是雒义的惯用伎俩。
    “回答我。”他又在催她。
    姜镜抬眼,“我想。”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想你不要再缠着我。”话音落下,雒义变了脸色,径直把她拉走。
    姜镜无从得知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也许是雒泽透给他消息换取什么交易,也许一切都在雒义的掌控之中。
    “你抓疼我了。”
    雒义的力气很大,丝毫不顾及她,机场人潮拥挤,注意到这边都侧头往这看,姜镜已经不觉得难堪,她只是很抗拒。
    雒义没有说话,手腕捏得更紧,好像她要跑了一样。他近乎是拖拽着,使出狠厉的蛮力将她拉扯出机场。
    姜镜知道,他再也不会放过她。
    外面车已经停好,姜镜被甩近后车座。
    黑色隔板徐徐上升,将司机和这里隔开,外面风吹雨打,车里风雨欲来。
    雒义把姜镜提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车厢里都是他的气味,侵略性太强,让人完全无法忽略这种感觉,又让姜镜回到了那天出车祸的场景,压抑、疯狂,马上就要被恶劣天气吞噬进去。
    汽车发动间,姜镜疯狂扭动着身体想反抗,却被雒义猛地打了屁股一巴掌,姜镜咬住唇,双手因为车身不稳而压在他的肩上,头也顶在星空顶上。
    外面的景色变化不断,霓虹灯和阴影在他的脸上交接。他的眼是陷阱,带着惩罚的意味又打了她一巴掌。
    混着雨夜和汽车的轰鸣,情.色味十足。
    雒泽的嘴角挑起一抹轻挑的弧度,似乎很满意姜镜的表情。姜镜想反抗却总是被他遏制住。
    够了。
    真的够了。
    姜镜想去拉车门,车没锁,切开一条缝,外面的狂风灌进来,她有想跳下去的冲动,却砰地一声被雒义关上了车门。
    司机警觉,车立马落了锁。
    “就这么想死吗?”雒义的声音低低的,把姜镜压在自己身上。
    姜镜和他面对面着,他身上的玻璃窗有雨不停砸下,以他为背景的世界开始扭曲、疯狂。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走我。”
    “你是我的,只能在我身边。”他还是这么执着。
    高高在上的,永远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只有逼迫姜镜臣服于他,由身到心,彻底的臣服。
    他不就是想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宠物吗?
    只要她听话,他是不是很快就会对她腻了?
    姜镜放弃了挣扎。
    她慢慢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宛如一个失了生气的布偶。
    雒义看着她乖顺的样子,伸手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可以不跟你计较。”
    “包括你和雒泽合伙欺瞒我。”
    *
    轰隆隆——
    雷声呼啸,要把整个天空劈成两半,雒义抱着姜镜,司机在后面撑着伞,姜镜因为逃跑和跳车伤害了太多精气神,她此时已经无力,也没有力气再去抗衡雒义。
    她看着阴沉的天,也觉得自己的世界不会再亮了。
    好累。
    好累……
    姜镜闭上眼,可雒义没有怜香惜玉,他把她抱上楼,然后给她洗澡,他很用力地搓她的肌肤,似乎要把这段时间别人在她身上碰过的地方都擦干净。
    房间里开了一盏很昏暗的灯,桌子上被人布置好了红酒,酒香四溢。等雒义给姜镜洗好之后他抱她出来。
    姜镜身上穿着雒义给她买的白色裙子,月牙裙摆绽了一地,浸上红酒,留下深深柔旎。
    雒义顺着红酒的方向一一往上,留下一连串牙印。姜镜感觉到刺痛又很酥麻,她无力地躺在那,感觉被雒义捉回来的人生可能要一眼望到头了。
    她真的甘心止步于此吗?
    姜镜有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目光越向眼前的上位者,声音寂寥,“雒义,你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雒义垂眸,附身向前,两人之间的温度极速上升。他伸手勾住她的项链,懒懒地往自己身前带,暧昧意味不言而喻。
    “你当初丢下我的时候,就应该考虑会有这么一天。”
    听到这句话,姜镜一颤,陡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
    她觉得雒义不爱她,也或许雒义真的不会爱人。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像P友,而不是真正的情侣。
    那时候姜家面临破产,姜顺清一夜之间白头,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告诉姜镜这个情况,依旧把她当温室花朵养,把她保护得很好。
    可看着姜顺清一天天消沉,姜镜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那天姜顺清再一次半夜回来,发现姜镜没有睡,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等着他回来。
    “怎么还不睡?”姜顺清问道。
    姜镜走了过去,担心地问道:“爸爸,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姜顺清说:“没有什么事,怎么会这么问。”
    “我不信,你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唉声叹气的,怎么可能没有事。”
    “对不起阿绪,打扰到你休息了。”姜顺清说:”真的没有什么事,你去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漱了。”
    姜镜拦着他不让他去。
    姜镜平时骄纵惯了,家里人都很宠爱这个独女,所以她干什么都是随心所欲的,这会儿脾气犟起来是不会让姜顺清过去的。
    姜顺清叹了一口气,心知瞒不过她,只说:“最近公司是出了点事,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不是你应该担心的,爸爸都会处理好,你尽管好好生活,该干什么干什么好吗?”
    姜顺清似乎是很累了,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洗漱间走。
    看着他这样,姜镜很心疼,但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什么,她还没有能力可以帮爸爸解决问题,她第一次感觉自己很没用。
    当天晚上姜镜失眠了,第二天去上学的路上碰见雒义,她走了过去,雒义并没有给她打招呼,等姜镜开口说了句早安他才跟着说了句早。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在床上的时候无比亲密,一下来就是陌生人的模样,可是除了家人和宋扶宜,姜镜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倚靠的人,她低着头走路,一脸沮丧,但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雒义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或许是对她的心情不感兴趣吧,他不在意,所以不问。
    姜镜感觉难过,最后要到校门口,她忍不住把雒义拉了过去,然后质问他,“我今天很不高兴。”
    雒义挑了下眉,“怎么了。”
    姜镜开始大倒苦水,“我们家要破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爸爸每天都忙到好晚,妈妈也病了……”
    雒义却点燃一根烟,一直抽一直抽。等姜镜说完,两个眼眶下面红红的,烟雾缭绕间,他把她捞过来,准备往下吻。
    姜镜一下子浑身坠入冰窖。
    她在这里诉说自己的苦痛,雒义却把她当发泄机器。
    她真的好生气,猛猛踩了雒义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走去。
    一连好几天,她都没有再去联系雒义,偶尔看见他,周围都围了好多女生,他阴鸷,但皮相精致,除了学习不好其他样样拿手,女孩们都觉得他很酷,喜欢他的人如同过江之卿。
    姜镜虽然表面上是他的女朋友,实际形同虚设,没有人把她当回事,大家依然对雒义前仆后继,尽管他冷漠到骨子里,说的话如刀子,做的事很绝情。
    姜镜觉得自己之前就跟那些女孩一样,太单纯了,太喜欢随波逐流了,好像大家都觉得雒义好,她也跟着认为他有这么好。
    可是呢?
    雒义其实就是一个垃圾。
    她想要的他根本给不了,她自己也不差,为什么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呢。
    冷战的第七天晚上,姜镜和朋友走在路上。
    朋友问她,“怎么最近都不和雒义走在一起了,你不知道他有多么招蜂引蝶,你还不去捍卫自己的主权。”
    以往朋友这么说,姜镜都会觉得很生气,她其实占有欲很强,每次都会去找雒义,找他的下场就是被按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她是去找他,唯有在床上她能在他身上种草莓,以此来宣誓自己的主权。
    可现在她不了,以前太幼*稚,把雒义捧得太高。
    姜镜冷冷地说:“我跟他不过是玩玩而已,谈什么男女朋友,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被爱,他就是一个人渣。”
    姜镜是真的生气,这么多天也没见雒义来找她,他这种人高高在上,也不会对谁低头。
    姜镜说完,朋友看向她的眼神却很凝固了,好像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一样。
    姜镜刚想问怎么了,她也回头看,雒义恰巧站在她们身后,隐匿在黑暗里,他看见她们了,却没有开口,很沉默,对于她们刚才的对话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亦或是说听进去了多少。
    雒义看向她,“姜镜,过来。”
    朋友见雒义有事找姜镜谈,自觉走开,她觉得雒义不是还惹的人。
    朋友走了,姜镜却没有听雒义的话朝她走过去。
    雒义盯着她,慢慢走过来,“有别人了?”
    姜镜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感到好笑,“什么别人。”
    “那为什么这几天没找我。”
    姜镜想笑,为什么他不知道吗,难道她一定要做一个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凭什么他不愿意低头,委曲求全的只能是她。
    姜镜回答地斩钉截铁,“分手。”
    雒义难得有反应,“你再说一次?”
    “我说分手。”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刚才应该已经听到了,这就是我的答案。”
    雒义沉默了一会儿,黑暗之中又继续点烟。他一直抽烟都很猛,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只要他想他就会点燃一根,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流窜,很刺眼,是一种嘲讽的刺眼。
    姜镜再一次觉得他不在乎自己。即使她都说了分手,他依然可以无动于衷地抽一支烟。
    姜镜不想再和他周旋,转身就走。
    却在抬脚的下一秒被雒义拉住了手,他第一次声音有点哑,“真的要分?”
    “嗯。”她的声音沉没在深夜的雾气里。
    “理由。”
    “我喜欢上别人了,可以吗?”姜镜说:“我不想和你继续了。”
    理由不重要,她可以编一百种一万种,她只想和他分手。
    反正他也不会挽留。
    雒义果然放开了她的手。
    “那你就滚。”他的声音算不上好,带了很多暴躁。
    姜镜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年少轻狂的人,谁也不懂爱,就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结束了几百天的恋爱。
    姜镜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是从那个时候起,雒义就开始恨她了。之后她结婚,他被勒令出国,在结婚的前一天夜晚也要来找她缠绵不休,后来他回国又破坏她的生活,只因为年少时她说话伤了他,让他一直记恨到了现在。
    这么多年了,雒义不会原谅她,她明白自己再也逃不出他的骗局。
    要是时光能倒流,她一定不会去招惹他。
    奔赴他的人络绎不绝,而自己却是最想逃脱的那一个。
    酒色沉眠中,姜镜在雒义怀里昏迷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体力不支。
    她抱着雒义,他恨她,但是她曾经是喜欢过他的。
    “雒义。”
    姜镜叫他的名字,他却发了狠似的,不再停留,也不会怜香惜玉。
    “我喜欢过你。”
    她的耳语很软,岁月之后的沉淀让她变得善解人意,浑身被温柔洗涤。
    “曾经的很多个时候,我都喜欢过你。”
    在青川的时候,两次。
    一次是恋爱的时候,他是她的初恋,尽管不完美,但她的少女心,她的青春都扑在了他身上。
    第二次是在竹楼里,她因为他偶然的温柔而产生了萌动的好感,她以为他变了,变好了,但是不是的,他依旧是个不懂爱的恶魔。
    要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他,又怎么会被伤害得如此之深。
    而现在,她真的是太累了,耗尽了所有一切也无法再撑下去。
    姜镜的意识在昏迷,只能闻到雒义汗水混着荷尔蒙的味道。
    雒义浑身僵硬,声音沉沉,带着点后悔的嘶哑,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那现在呢?还喜欢吗?”
    可他抓不住了,姜镜的声音飘到了很远,直到彻底睡去——
    “不喜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你了。”
    陷于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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