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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偏偏她太寂寞,偏偏他太过火。◎
    “雒……雒义。”
    雨越下越大,落在伞上滴滴答答,却遮不住姜镜的恐慌。她看着他,甚至不敢看他,黑伞把她自那边勾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侵略的味道。
    “胆子大了,想和何宗璟一起死了。”雒义笑着,声音很凉。
    姜镜退后一步,被完全被伞止住脚步,“我没有想死,我只是想离开你。”
    “离开?”他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词,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你看看你现在,能离开得了我吗?”
    稍有不慎就浑身是伤。
    稍有不慎就会死。
    风吹过,雨拍在姜镜的脸上,“我当然可以。”
    四个月都过来了,有什么不可以。她要是有什么死亡威胁,都是他带来的。
    姜镜对上他的眼睛,沉沉的,深不见底,“你看啊,尽管何宗璟对我那样,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雒义抓住姜镜的手腕,把她的手捏得泛红,“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
    他自负,可以无条件满足她,只需要她低头。
    他要她困在他的世界,永永远远,可她不肯。
    不听话的人,该怎么处置呢?
    雒义陷入沉默,下一秒,伞落在姜镜的头上,勾起姜镜的头发,而雒义淋着雨走开,走到何宗璟的墓前,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带着愤恨,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还有脸来。
    小佟冷声说:“这里不欢迎你。”
    雒义道:“他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我没想到他会选择绑架这种窝囊的手段来威胁我。”
    “他都死了,你还要怎么样,他肯定不想看见你,你赶紧走。”
    雒泽不为所动,在他看来,何宗璟的行为窝囊至极。要不是莫斯科困了他多日,何宗璟根本没有在他面前嚣张的资本。
    祭拜完之后,雒义转身,看见刚才姜镜站的地方只剩下一把伞,周围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再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不过——
    雒义嗤笑一声,眼底流转着凉薄的笑意。
    姜镜这一次再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
    雨很大,姜镜没有带伞,趁雒义转身的时候,她逃也似的跑了,跌跌撞撞,像是浑身的气力都被吸干了般……
    最后她跑到一栋大楼里,看见雒义没有追上来,呼出口气,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她提心吊胆,再也不想回到雒义身边,拿起电话给雒泽那边打去。
    雒泽刚结束一个会议,这个是雒氏高层召开的一个会,特别重要,雒义在莫斯科没能来,受到了很多人的指摘,而他的到来给这个会议添砖加瓦,高层大部分人都向着他。
    毕竟雒义这么嗜血狂暴,连亲生父亲都死在他手上,雒氏已经交给这样的人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破产。
    雒泽信心满满,出来的时候接到姜镜的电话,慢慢接起,得来的是姜镜的一个质问:“你不是说能让我远离雒义吗?为什么他又找到我了?”
    雒泽耸耸肩,“突然回国是你的决定,所以你能见到他也不奇怪。”
    “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再把我送出去,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在雒泽的庇护下躲了雒义这么久,她知道他可以做到。
    雒泽那边沉默一会儿,接着他笑道:“我当然可以,条件已经不用了,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来找我。”
    电话挂断,姜镜浑身湿漉漉的,已经是春天了,不过还是很冷,她在商场买了一身衣服,顺便把头发也吹干。
    只要有雒泽这句话她就能够安心。
    她不想见到雒义,再也不想。
    她按照雒泽给的地址找了过去,雒泽仍是上位者的姿态,姜镜在他面前狼狈不堪,毕竟她只是一个有求于他的人。
    “机票已经给你订好了,去英国。”
    “时间是晚上九点。剩下的时间你可以在我这里休息。”
    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雒义在到处找你,他总是这么疯,看个人都看不住,他也许会找到我这里来,到时候你躲好就好。”
    姜镜看着桌子上的已经办好的护照,感觉自己真是亡命之徒。为什么她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她没有说话,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忽然有人敲门说:“不好了先生,雒义开车闯入了别墅,我们根本拦不住。”
    听完,雒泽只是微微一笑,“我猜的没错吧,他会找到这个地方来。你去躲好。”
    他指了指后面的衣柜。姜镜也来不及多谢,转身进去,里面是一个暗室,是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她刚进去雒义就到来了,脚步声一声一声都十足危险。
    “把我的人藏哪里去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姜镜站在门前,隔着缝隙能看见雒义的脸,他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雒泽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什么人,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是吗?”雒义道:“你给我发她的照片,不就证明她在你手上吗?”
    “弟弟自己的人看不住,怎么追究到我这里来了,楼下的损坏我不和你计较,你总得给我一个好脸色吧,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的长辈。”
    “觊觎雒氏的长辈吗。”雒义知道他参加了高层会议,现在董事那边的民心都倾向他这边,“你就是这样倚老卖老的?”
    “这都是我应得的,我是家里的嫡长子,你知道的。”
    “我现在没空跟你废话,给我搜。”雒义哼笑一声,“不用担心破坏了我这个‘哥哥’的东西。”
    雒义带了一大群人来,接到他的指令大家开始纷纷搜了起来。
    偌大的别墅,一处都没有放过。
    雒义在房间里,盯着面不改色的雒泽,忽然朝他身后的衣柜走了过去。
    姜镜看着他过来,呼吸好像都忘记了,她想往后面挪步,却发现后面的门已经被抵住,她的身子只能卡在中间的暗格里面。
    他越来越近,一步步走向这边。
    接着,他打开了衣柜。
    姜镜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手心潮湿得堪比雨天。
    他的目光如同刀刃扫过衣柜里的每一处,外面的风伴随着他的视线掠过缝隙后的姜镜,让她浑身颤抖。
    “我都说了人不在我这里。”这时雒泽开口,捕捉痕迹打断他的动作,“不如过来喝一杯,和我叙叙旧。”
    他往身前的茶杯倒了一杯茶,示意雒义坐下。
    雒义转身,这时他带的人进房间在他身边耳语几番,说是没有看见姜镜的影子。雒义的脸变得更冷,“我先走了,茶留给哥哥慢慢喝,小心不要烫死了才好。”
    雒泽笑了笑,他这个弟弟说话总是不留情面,“那我就慢走不送。”
    雒义走了。可外面的雨还没停,雷雨交加,姜镜才换的衣服已经浑身汗湿。
    “出来吧。”雒泽道。
    姜镜这才从里面慢慢走出来,感觉双腿就是软的。
    雒泽说:“就这么怕他?”
    “他是你弟弟,他什么性子你最了解不过。”姜镜开口。
    “说的也是。”雒泽指了指面前给雒义倒的茶,“他不会再返回了,坐吧。”
    姜镜过去坐下,看着面前满满的茶杯,无力地笑了笑。阴雨天总是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不好,她才出院没多久,又开始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雒泽又说。
    “好。”
    姜镜朝他道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雒泽帮她安排得这么周全,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感谢他,只要逃出了这个牢笼,怎样都好。
    车很快就到了机场,姜镜什么都没带,莫斯科已经被雒义发现,她也不能再回去了,那里生活的一切也要随之磨灭,她所拥有的一切、铸造的一切新生活因为逃亡而消失。
    心里闪过一丝惆怅,不过人在哪哪里就是家。
    她安检什么的都很顺利,频频回头看也没有再看见雒义的身影。
    真好,这次她不会再回国了。雒义的魔爪也不会伸到国外吧。
    她很快就要自由了。
    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姜镜坐在VIP休息室,她安心地喝了一口咖啡,接着下一秒广播传来了播报,“尊敬的各位旅客:大家好!非常抱歉地通知大家,您所乘坐的XXX航班,由于天气极端恶劣影响飞行安全等,暂时无法按计划起飞,现已确定航班取消……”
    姜镜的咖啡杯瞬间落在地上。
    咖啡也溅了她一身。
    这时贵宾服务员迅速走过来帮她擦裙子,“这位女士,您还好吗?非常抱歉这次的航班因故停运,您可以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具体时间还请等通知。”
    姜镜站了起来,“不用了,我先出去走走吧。”
    来到外面的候场大厅,大厅站了很多人,纷纷抱怨怎么停运了,耽误了行程。姜镜看着外面的雨也有些感慨,她转身的下一秒却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雒义。
    彼时人声嘈杂,在这一刻她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雒义站在她的对面朝她笑,沉凉淡漠,隔着人群看她的眼神漫不经心,“姜镜,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么?”
    姜镜的浑身血液冰凉。
    怎么,怎么又在这里见到了他。
    她忽然好崩溃,她所遭受的一切,忍住的一切屈辱,都是为了在这里遇见他吗?
    “是你过来,还是要我过去。”
    机场人这么多,她却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他总是这么势在必得,将她的这些负隅反抗当做不堪一击的把戏。
    老天总是这样造物弄人,姜镜感觉到心口滚烫,时间仿佛停止了般。
    偏偏她太寂寞,偏偏他太过火。错过四月四年,最终还是纠缠。
    何宗璟说得对。
    她不该招惹他的。
    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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