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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我喜欢你因为我哭。◎
    小佟自从和何宗璟在一起之后,两个人更加形影不离,何宗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相反,他加倍地对小佟好。
    小佟觉得他应该也是喜欢自己的,他们对姜镜这个人闭口不提,陷入了热恋期。
    何宗璟也感受到了曾经没有的滋味,每天一抬头就是一张笑脸盈盈的脸,小佟总是活力四射,连同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他想,每个人或许都有这么一遭,经历一些事情才看清自己想要的,他和姜镜不合适,当初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尽到作为丈夫的责任才对她好,他们之间的爱情太容易被摧残,也不是真正的爱。
    他喜欢的是小佟这样,一起和他渡过风雨还依然义无反顾地陪着他的人。
    何宗璟说要给小佟一个未来,是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
    小佟深受感动,决定搬到何宗璟家里去住,她没有告诉妈妈自己谈恋爱了,而是说要搬出去住,佟母都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有发现端倪,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脸都被幸福所包裹,问道:“是交男朋友了吧?”
    小佟藏不住事,没有说话。
    佟母只是问:“你男朋友是谁,带回家给我看看。”
    “我们才刚在一起,太快了吧……”
    “你还知道太快了,那你还跟他同居,家里有房子你不住,跑到外边被男人占便宜,你还知不知道廉耻?”佟母皱眉骂她,“要是是你男朋友主动提出的,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婚都没有订,父母都没有见,就这样自作主张。”
    小佟不理解,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佟母为什么要一直这么管着她,还说她不知廉耻,这都什么时代了,婚前同居都是家常便饭的事,“妈,我都这么大了,从小什么都是听你安排,也是时候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吧,是我不想再跟你们继续住了。”
    “跟我们住有什么不好,还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明明在家里住得好好的,因为一个男人就要搬出去?”佟母不理解,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男的让她如此鬼迷了心窍,“你说什么事我都可以尊重你,但婚姻是头等大事,这一点我绝不妥协,也不想让你吃亏!”
    可小佟一心只想着何宗璟,他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她不想在家里待了,要是和何宗璟住一起他绝对不会让她遭受白眼的。
    “妈,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也只能我自己决定。”
    看着女儿决绝的样子,佟母想不通男人哪有这么好,她一定是失心疯了,陷在爱情里的女人是谁也拉不回来的,有些事情只能她自己去走一遭,等她吃够苦再回来,而她作为母亲也要有为她兜底的能力。
    “我不劝你了,随你吧。”佟母这样说。
    小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怕母亲对自己失望了,“妈,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佟母说:“任何的道理都不如自己去实践,反正你保护好自己,你也大了,我也不做那些封建的举动,等你们谈到一定程度再带他回来见我和你爸吧。”
    “记住,男人变心很快,一旦他变心了,你不要痛苦,不要留念,要毅然决然地离开。”
    *
    佟母同意了,小佟特别高兴,立马和何宗璟说,何宗璟叫了搬家公司到她家楼底下等她,而自己又开着车去接她。
    小佟高高兴兴下楼,佟母看着底下何宗璟和她的背影,叹气地摇了摇头。这种男人一看就是很精明的那种,小佟还这么年轻,一定管不住的,可是她的女儿非要撞南墙,她也没有办法。
    何宗璟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佟母在二楼站着,问道:“我正好带了一些礼物,是不是应该去见见伯母?”
    小佟抱着他亲了一口,“哎呀不用,哪里这么多讲究,她现在不愿意看见你……”
    意识到说错话了,小佟又赶紧住口,“不是不是,下次吧,我妈妈等会要去上班呢,找个星期天吧。”
    何宗璟点点头,“那好,就是怕不太好,都已经到家门了。”
    小佟问:“宗璟,你很在意我妈妈的看法吗?”
    恋爱之后,在公她还是叫他何总,私下就叫他的名字。
    “当然了,她是你的母亲,以后就是我的岳母,很重要。”
    这句话说得小佟心里甜丝丝的,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她叫何宗璟开车,“没事,我妈就我一个女儿,不管你怎么样她都会爱屋及乌的,更何况你这么优秀。”
    “是吗?”何宗璟温柔地笑笑。
    小佟的东西比较多,女孩子都爱装饰,当她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整理出来准备搬到主卧的时候,却发现墙上还是挂着他和姜镜的结婚照。
    虽然刚开始小佟是不介意的,毕竟她也是知情者,当然知道何宗璟的过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爱何宗璟,爱一个人总是会想很多,想他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想他是不是还想念着过去,毕竟小佟没谈过恋爱,初恋有一段婚姻对她来说在心里还是一根刺,一碰就疼。
    她怔怔地站在结婚照底下,直到何宗璟走过来。
    何宗璟看了一眼墙上,刚好让搬家公司把照片取下来,接着他扶住小佟的肩膀,“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整理。”
    小佟叹了口气,“我也不是介意,我只是……”
    她又说:“之前我在医院照顾姐姐,我看你们这么相爱,你会不会还是忘不掉她,毕竟她漂亮又温柔,我害怕我对你只是一时消遣。”
    小姑娘第一次谈恋爱总是患得患失,顾虑很多,这些何宗璟都懂,他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小佟,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代表我已经忘掉过去了。人都有过去,我不会想起她,我也希望你不要为此难过,是我不好,没有在你搬来之前处理好这些东西,今后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我不想因为这些影响我们的感情。”
    何宗璟说的话面面俱到,小佟也一下子被哄好。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忘记了吗?”
    小佟忽然想到照片上姜镜的脸,她是真的很喜欢姜镜的性格,但她也真的占有了她曾经的男人。
    小佟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她不是第三者,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她没有插足他们之间的感情。
    何宗璟继续安慰她,“真的,我现在心里只有你。”
    何宗璟其实迷茫过,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爱姜镜了,也许还爱,但他们就像姜镜所说的没有以后了,他为她争取过,挽留过,结局已经注定。
    如今他已经有了小佟,每次看见小佟的脸那样充满朝气,他就想着也是时候迈出新的一步了,所以他没错,大家都没有错。
    往前看才是最好的选择。
    *
    姜镜和雒义平和相处了几天,雒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乖”了一点。
    比如姜镜想喝水,他会帮忙去倒,姜镜想吃什么菜,他也会跟着学。曾经滴水不沾、事事顺心的大少爷也变得妥协了起来。
    这很怪。
    怪得姜镜不认识他。
    于是再次接上他倒好的水时,他递给她几颗药,“吃了伤会好得快些。”
    姜镜受宠若惊地说:“谢谢。”
    她觉得自己真实窝囊至极,之前被那样对待,面对他偶然兴起的善心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姜镜这几天都在床上修养,雒义不准她下床,说有什么需要他都有求必应。
    到了今天,姜镜实在忍受不了了,她提出抗议,“我觉得我需要下床走走。”
    雒义说:“待在床上,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姜镜看着雒义,他这几天几乎时时刻刻在她身旁,他不看电视,也不看手机,就这么把她锁在自己的视线内,好像生怕她跑掉一样。
    姜镜最终问道:“你难道没有别的事做吗?”
    “我是挺想做,但你这几天不方便,我不碰你。”
    “……”
    “我说的不是这个。”姜镜不懂雒义一天究竟在想什么,但只有他正常她还是不排斥跟她沟通,“你不去管公司的事吗?”
    “你很在意我?”雒义看向她。
    “不是。”
    “那问这么多做什么。”
    姜镜没问了,吃过饭,雒义叫人来收拾碗筷,姜镜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以为这个下午又要普普通通度过,雒义接了一个电话,在外面打着,等他回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姜镜,“下午想去哪儿?”
    “你说什么,是同意我出去了吗?”姜镜蹭地从床上坐起来,她的伤早就好了,就是雒义要她一直休息。
    一直休息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他最后还是允许她出门了。
    他一向这样,听话就给点奖赏,是他的惯用伎俩。
    “少装耳聋。”
    雒义点燃一根烟,他最近没怎么抽,现在离姜镜有些距离,烟丝在上方飘荡。
    姜镜走到衣柜旁,发现之前何宗璟为她买的裙子都被丢掉了,里面只剩下雒义的衣服还有一些根本穿不出去的。
    “我的衣服呢?”她问。
    “丢了。”雒义混不在意。
    “可是你都没有问过我。”
    “你的意见很重要吗?”雒义开口:“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姜镜觉得有些不可理喻,“那我穿什么?”
    “穿我的。”
    “……”
    无奈,姜镜只好在里面拿了一件白衬衫,是雒义的尺寸,她穿都大了很多。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她觉得自己能摸透雒义一点性格了,就是要顺着他,一旦忤逆他他就会发疯。
    既然左右都逃不出他的牢笼,不如就走一步看一步。只要他不威胁到何宗璟和爸爸,她也就不再挣扎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天空下起了小雨,细细绵绵的。青川时常下雨,院里的黄角兰每次都会在雨后变得更香,雒义撑了一把伞,把姜镜搂在怀里然后出门。
    姜镜的身高刚好到雒义胸口,雨声很小,更大的是他的心跳。
    雨后散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姜镜没想到会和雒义做。
    以前谈恋爱他俩多是在床上,其实情侣之间的事没做多少,姜镜当时也懵懵懂懂,她觉得床上也很快乐也没有纠结这些细节。
    直到和何宗璟在一起后,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散步,吹着夜风,一起聊天然后畅想未来。
    而她现在在和雒义散步,在经历这么多之后。这种感觉很奇妙,身边的人从丈夫变成了她的初恋。
    姜镜不期然地抬头看,正好对上了雒义的眼。
    他的脸实在冷绝,眼睛都是疏离的味道,却在姜镜看着他的下一秒挑起一抹轻佻,“看什么?”
    姜镜心一抖,立马别过头,“没什么。”
    两人刚好走到之前经常会待的小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变,姜镜指着那里道:“你还记得吗?你以前上完网就会从这条小巷子回家,然后我总是在这里等你。”
    雒义嗤笑一声,“谁还记得这些。”
    “是吗?”
    姜镜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记性好,还是他记性差。也许对他来说是不好的回忆吧,她记得雒义一个人住,那时候都不让她去他家,他家里住在最破的胡同深处,他也从未提起过他的父母。
    “我倒是记得每次周五你都等我去开房。”雒义恶劣地说。
    姜镜一下子被噎住,那时候她也有需求,不过现在说这些太不合时宜。
    两个人继续走着,忽然前面站着好几个人。
    雨下大了,开始有打雷的迹象。姜镜莫名觉得前面几个人好像有点熟悉……
    “就是这对狗男女,那天在医院把我们打得好狠。”
    “对,就是他们,今天可算碰见了。”
    姜镜的大脑有一刻宕机,这几个人她死都忘不掉,就是那天闯入家中的那几个。没想到居然又碰见了。
    姜镜摸了摸口袋,发现是空的,她才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出来,根本无法报警,那些人好像有备而来,而且比上次还多了,姜镜皱着眉,手扶住雒义的手腕,看向他,“你带手机了吗,他们好像是上次那些人,我们报警吧。”
    “没有。”雒义倒是气定神闲,感受到姜镜手掌的温度,“害怕了?”
    “当然了……这次他们这么多人。”
    “还真是冤家路窄。”
    逃是逃不掉了,青川混混很多,而且都是以集体抱团,这些人辍学出来混社会,早就是反社会人格。他们好几个人过来,指着姜镜和雒义,也没多说话,“就是他们,他妈的,看着就让人恶心!”
    “先抓女的,老子想玩她很久了。”
    转眼间他们就到了这边,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姜镜想拉住雒义跑,那人的动作却比她更敏捷,一下子跑到她面前,然后把她推倒在地。
    姜镜踉跄摔到地上,裙子都沾满了泥泞,她的手扎入地上的碎石子,痛得她说不出话。
    接着那个人拿着一把尖刀,直冲冲地扎向她。
    “啊!”
    姜镜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拿胳膊护住脸,沉寂的天空砰然炸开一道闪电,像是要把暗沉的天从中间横着切开。
    “轰隆——”
    姜镜的心也在怦怦打雷,周围一切好像静止了,她心跳到嗓子眼,睁开眼却看见雒义徒手抓住了刀刃,锋利的刀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他的手在外面淋着雨,胳膊也湿了一半,血混着雨水顺着掌心滑落下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雒义……”
    看着这一幕,姜镜几乎呆傻下来,雒义这时把伞丢到她面前,遮住了这场暴风雨。
    “这么着急送死吗?”
    他带着笑,笑容有些嗜血,他的手不停在流血,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看得不曾看一眼。
    下一秒,他反手把刀拿在手上,然后把混混踢倒在地,毫不留情地将刀插入他的左肩。
    “啊啊啊!!杀人了!!!”
    雨下得越来越大,几乎把整个世界都覆盖掉。姜镜和其他混混一样,和雨里的两个人保持了一点距离,远远望去,其中一个人无力地躺在雨地里,还有一个人单膝跪在地上,手放在刀把上。
    画面残忍而血腥。
    像无数个犯罪影片的杀人现场。
    姜镜怔怔地看着那边,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她的脸庞,和睫毛黏在一起,遮挡住她的视野。
    她看见雒义起身,接着朝她这边走来。她一时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他。
    雒义的眼眸很黑,比这黑还要黑很多。他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下,姜镜看着他受伤的手,长长的刀口,可怕而狰狞。
    姜镜抖着嘴开口:“雒义,你的手……”
    雒义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接着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用那只手摸着姜镜一侧脸颊,空气弥漫着血腥气,他的伤口宛如一道深渊,不断袭击着姜镜的心脏。
    姜镜感觉到他太病态了,手撑在地上,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雒义把她的手拿过来,她的手因为摔跤而布满擦伤,雒义低低道:“你说,你是不是跟我很像,衣服穿的我的,连伤口都是同一个地方。”
    姜镜没说话,远方传来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划破天际。
    “这样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天生一对?”
    姜镜看着雒义,他好像真的有着非正常人的情感。他不会痛,不会害怕,他对别人的苦楚没有怜悯,哪怕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执着于一句般不般配。
    雨伞滑落在一旁,没有雨伞的遮掩,雨水肆无忌惮地打在姜镜脸上,顺着她的眼眶和下巴流下来,雒义却以为她哭了,他继续捧着她的脸,邪气地笑了笑,“我喜欢你因为我哭。”
    转眼,他的眼神变得更沉,“但不是为了这种小事哭,而是我在床上把你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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