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上床之前, 戚晏想着乔柯晚上做噩梦，醒来估计会怕黑, 就问了一句：“要不要留盏灯？”
乔柯顿了一下才说：“关了吧，不然容易睡不着。”
开着灯也太羞耻了，晚上想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戚晏联想到乔柯有时候会突然开始揉眼睛，恍然道：“你是不是眼睛对光比较敏感？”
“……”无从辩驳的乔柯只好默认了这个猜想。
好在戚晏并没有追问下去，不然他还得偷偷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症状。
戚晏关了灯，上了床, 乔柯感受到另一半床垫微微陷下去的回弹，紧张地抓住了被角，身体也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不是第一次跟戚晏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过夜，可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就算并没有共枕, 这也已经足够令他兴奋到浑身发颤了。
原来，只要他足够勇敢, 就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戚晏对他的包容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戚晏敏锐地通过床垫的颤动察觉到了乔柯在发抖，一把伸手搭了过去，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两下, 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别怕, 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 心下却一沉。
没想到，乔柯的心理问题居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是乔柯最亲近的队友, 怎么会连这种事情也没有发觉？
乔柯的心里七上八下，怕被戚晏看出端倪，又怕戚晏一直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心一意只把他当弟弟。
他一咬牙, 鼓起勇气把被子掀开，抬手抱住了戚晏的手臂，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故作坚强：“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戚晏听着既心酸，又欣慰，问他道：“到底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还在纠结写歌的事情？”
乔柯又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臂上，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
一阵柔软的触感之后，戚晏感受到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不说话，就这么磨人。
戚晏无奈地思考了几秒，在心里翻译道：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有一点影响。
于是他又耐心地问：“那是发生什么了？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乔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说：“也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孤独。”
戚晏一怔。
每天跟好几个队友同吃同住，说笑打闹，却还是觉得孤独？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乔柯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又说，“现在虽然每天都跟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些美好的时光是有期限的，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戚晏沉默了一瞬。
虽然很想反驳和安慰……可他清楚，乔柯说的就是事实。
“等组合活动到期，大家各自有了事业，一切就又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我又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了。”
乔柯抿着嘴巴，语气颇有些委屈：“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爱我。”
戚晏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立刻就反驳道：“谁说的？爱你的人明明有那么多。”
他一个一个细数着：“每天都有那么多粉丝给你留言，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有一次你生病，有粉丝去庙里替你祈福，祝你早日康复，还来给我和宋昭发私信，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
乔柯听他说着，心里也燃起了微小的幸福的火苗。
为粉丝们对他的关怀感到幸福，也为戚晏还记得关于他的这些小事。
“身边的人也都很喜欢你。你刚来公司的时候，大家就都在偷偷议论你，说你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很好。”
“我还没见到你本人的时候，就已经听好几个人说过，公司新签了一个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奶狗。”
“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可爱但矮的小朋友呢。没想到一见到本人……可爱是可爱，就是一点都不矮。”
乔柯张开嘴，泄愤似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可是没使劲儿，像小狗磨牙。
“那你还总是笑话我身高……我以为你真的嫌我矮，还搜过增高神药。”
“没真的乱吃吧？”戚晏吓了一跳，连忙澄清道，“我那不是逗你玩儿呢吗？谁让你这么有意思，一逗就上钩，张牙舞爪的这么好玩。”
“真没嫌过你，从来都没有。”
这句话他说得很用力，也很认真，让乔柯有点忍不住了：“其实……”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袒露太多的，应该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可是现在的气氛太好，感情太真，他忍不住想要表露更多。
“其实，我放弃跟公司签唱作歌手的合同，转而来当偶像组合的练习生，是因为你。”
戚晏一愣：“因为我？”
乔柯又点了点头，碎发划过戚晏的手臂，带来了一阵痒意。
“我本来也没有很想当什么歌手。我自己哼着开心就够了，有没有听众都无所谓。鸿飞娱乐看到了我随便在网上发的唱歌视频，就找我签约，我也只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可是，我爸妈一听说我要当歌手，就不约而同地打电话来反对，说娱乐圈乱得很，我又没有他们保驾护航……是不是很好笑？是我不让他们给我保驾护航的吗？”
戚晏不好对他的父母妄加评论，只能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他们还说，登台唱歌表演，就是供别人观赏的玩物，在古代都只能算是下九流……总之说得特别难听。”
这话是真过分了，戚晏都拧起了眉。
“那天我就是打着气他们的主意才去公司的。可真到了公司又有点后悔，因为合同对每年的歌曲创作数量有要求。”
“我写歌完全是出于兴趣，不想像完成作业一样被迫写歌。”
戚晏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前几年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会写歌。
“看完合同我就想着，再纠结一下。结果边纠结边乱晃，就晃到了练习室那边。”
“隔着门，我就看见了……你。”
准确来说，还有现在的其他三个队友。
可是乔柯的注意力只被这一个人吸引。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跳舞的男人，张弛有度，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都轻巧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透露着自信和从容。
他也没见过这么会散发魅力的男人，对着镜子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就让初出茅庐的乔柯心跳漏了一拍。
乔柯把迷恋美化成崇拜，把一见钟情描述为梦想启蒙：“当时我就想，或许我也可以变得这么帅，然后跟你一起站上舞台。”
“而且……这样不仅不用被迫写歌，还能成功地气到我父母。他们一定觉得我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比站着唱歌更让他们丢脸。”
他这样说着，自己也有些羞惭起来，把脸往戚晏的臂弯里埋了埋：“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戚晏一点儿都没惯着他，直言不讳道：“是挺幼稚的。”
乔柯刚要急，又听他笑了一声：“小朋友要那么成熟干什么？当时你才十七。能自己决定人生选择，已经很勇敢、很了不起了。”
两句话就给人顺了毛，乔柯暗自高兴了一瞬，才接着坦白：“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心虚。”
“你们都是因为梦想才站在这里，只有我糊里糊涂，抱着试一下玩一玩的想法混了进来。”
“每次跟粉丝说我的梦想就是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说我有多热爱舞台，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她们的感情。”
“其实我就是一个很无趣的、很浅薄的普通人，偏偏却收到了这么多的喜爱……粉丝爱上的也不是真实的我。”
“只是因为距离够远，滤镜够厚，她们才会觉得我值得喜欢。”
戚晏侧过身去，一只手还被他紧紧地抱着，只好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太善良了，才会这么想。”
“你以为所有把舞台当成梦想挂在嘴边的爱豆，都是真的因为热爱？”
“就算有些是真的热爱，也不影响他们划水、假唱、一周一个恋爱对象。”
“而像你这样敬职敬业，每一次舞台都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无论心里是怎样想的，粉丝都会把你的表现看在眼里，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骄傲。”
乔柯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又听他说道：“还有，谁说你无趣，谁说你浅薄？”
“所有接触过你的正常人，没有一个会不喜欢你。”
只有像鸿飞娱乐的那些不正常人，才不在这个范畴。
“就像我爸妈，每次跟我打电话都要问你的近况。”
乔柯一怔，抓着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戚晏想起还没跟乔柯商量过带他回家过年的事情，于是又巧妙地偷换了一下主角，说：“他们说你长得招人喜欢，性格也特别讨喜，一直都想见见真人，还让我替他们转达邀请，想让你去家里玩呢。”
乔柯激动得浑身一震，可没几秒又冷静下来，将信将疑道：“那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
戚晏故作酸溜溜的语气：“这不是怕他们见了你，发现本人比屏幕里还招人喜欢，到时候我这个亲儿子就失宠了么。”
“而且他们要我带你回家过年，可我们家每年过年都是人来人往的，亲朋好友拜年做客应酬也多，我怕人太多，又太热情，你不喜欢……你想去吗？”
“想！”乔柯毫不犹豫就回答道，“我不怕人多。跟你们家里相处得来的，肯定都是很好的人。”
说完，他甚至还紧张地坐了起来，确认道：“你没有替我拒绝吧？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太高冷，不好相处？你怎么不早一点跟我说？我都没有做好准备！”
戚晏好笑地把他扒拉回来，按在床上重新躺好。
早知道跟他回家过年这件事能让乔柯这么兴奋，他就早早地跟乔柯说了，省得又让人胡思乱想一整晚。
“没替你拒绝，就说了要跟你商量商量，问问你的意见。”
“怎么会觉得你不好相处，我妈还经常刷到咱俩的cp呢，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
“你要做什么准备？离过年还有那么长时间呢，别是现在就要帮我们家置办年货了吧？”
“……不置办年货。就是，就是应该提前跟叔叔阿姨认识一下，打打招呼吧？不然到时候直接登门，多唐突啊。”
乔柯抿着嘴，憋着笑，可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快乐到几乎想要飞起来的笑意。
想了想，又突然紧张起来：“阿姨还刷到过……cp？”
戚晏“嗯”了一声，解释道：“放心吧，我跟她解释过，她不会多想的。”
“她以前还嗑过一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呢，信誓旦旦地说人家肯定在戏外也是一对真夫妻。”
“结果后面两个人分别结婚生子，她就看破红尘，从此顿悟了，娱乐圈的cp都是骗观众的。”
乔柯：“……”
不管了不管了，能跟戚晏一起回家过年，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快乐地在床上扭来扭去，看起来半点忧郁心事都没有了。
戚晏被他的快乐感染了，笑着总结道：“所以，关心你、爱你的人有很多，不许再自暴自弃了，知道吗？”
乔柯本来也没有很自暴自弃，今晚的倾诉有一半都抱着卖惨的目的，想要戚晏多心疼他一点。
直到越倾诉越委屈，然后成功骗到了戚晏的抚慰，他才发觉，原来他心里真的隐藏了这么多矫情的思绪，只是平时藏得太深，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没有人愿意倾听、愿意接住的时候，这些就是没用的、矫情的负能量。
可戚晏不仅稳稳地接住了他所有的小情绪，甚至还一条一条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之所以想得这么多，是因为他太善良。
他是不是真的善良，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可戚晏是真的很好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算他不是乔柯的暗恋对象，乔柯也没办法说出他半点不好来。
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就只能说他太受欢迎了，很容易就能骗到别人的心，这一点让乔柯有着深深的危机感。
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人比他跟戚晏更亲，更无法接受戚晏跟别人在一起——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非人类，全都不行。
但是现在，但是此刻，乔柯止不住地神情雀跃，信心大增。
他已经跟戚晏同床了！
虽然还没有共枕……
但是，有其他人做得到吗？
除此之外，他还就要跟戚晏一起回家过年了！
有人做得到吗？
戚晏看起来是一个很容易就能跟别人打成一片的人，可其实颇有些外热内冷，在人际交往这方面是相当有自己的一套边界感的。
现在，乔柯突然发觉自己成功突破了这层边界——又或许他早就已经突破了，只是直到今天，这一事实才终于得以验证。
乔柯的眼睛亮晶晶的，借着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暗夜里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的轮廓。
他的目光肆意而贪婪，语气却越发地乖巧而可怜：“知道了，谢谢哥哥。”
戚晏顿时心里一酥。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十七岁的乔柯还偶尔这样叫过他，后来被邹衡笑话像幼儿园小朋友的叫法，乔柯就再也不肯叫了，迅速简化成“哥”，再后来就是迟来的叛逆期，连“哥”也很少再叫。
极其偶尔地听乔柯喊一次“哥哥”，也是在跟他斗嘴的时候，别有用心地挑衅他一下。
像这样自然的、乖巧的、惹人心软的“哥哥”，真是太难得再听一回了。
他被喊得浑身舒畅，却也知道这是乔柯难得卸下心防的脆弱时刻，下次再想听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于是柔声哄骗道：“再叫一声我听听？”
乔柯果然不肯再叫，抱着他的手臂，把脸埋了进去，大声宣布道：“我要睡觉了！”
听起来完全就是害羞的逃避。
戚晏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再强求，只好遗憾地帮他压了压被角：“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乔柯的脸颊贴着他的胳膊，依赖意味十足地蹭了蹭，蚊子似的哼哼道：“晚安，哥哥。”
戚晏唇角一扬，低声道：“晚安。”
他还记得乔柯晚上会做噩梦的事情，夜里醒了好几次，担心地观察了一晚。
谁知乔柯不仅睡得香喷喷，一次也没有醒过，还十分霸道地往他怀里直挤。
戚晏欣慰地想，看来他的睡前心理辅导颇有成效，这么快就把乔柯的负面情绪消除掉了。
不愧是我。戚晏在心里不遗余力地自我表扬了一番，这次没有再醒过来，安心地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上，戚晏一睁眼就愣了，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结果再一睁眼，面前居然还是那副令人移不开眼的美景——一张雪白的背，从不见光的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脖颈修长，腰肢劲瘦，肩背的线条极为流畅，每一处弧度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操。”
戚晏极为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乔柯在床边精心凹了半天的造型，还颇有些狼狈地跟着在睡梦里翻身的戚晏调整了好几回角度……结果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语气词，一回头，就见人已经翻身下床，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浴室。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努力取得了成果，但以前跟戚晏住同一间房的时候，他也没见过戚晏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乔柯蹑手蹑脚地跟过去，趴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凝神听着里面的声音，确定戚晏开了淋浴，这才忍不住翘起唇角，悄悄地开心了起来。
操谁？他在心里期待地补充上后半句的宾语。我吗？
过了好半天，戚晏才带着一身水汽打开了浴室的门。
乔柯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脸单纯地站在门外看着他：“怎么洗了这么久？队长已经在群里催我们吃早饭了。”
对上他一派纯真的目光，戚晏下意识闪躲着移开了视线：“知道了，你先去，我穿个衣服，马上就来。”
他心里有一点内疚……可能还不止一点。
乔柯出于对他的信任，把自己的心事坦白给他听，遇见困难也只向他求助，他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对乔柯产生了……那样的冲动。
这不是欺负小孩儿么？
就是不知道这是因为乔柯昨晚睡觉一直往他身上乱蹭，还是因为刚刚那个画面又纯又欲，太有冲击力，又或者是因为那两声又乖又软的哥哥……靠，真要命。
好在昨晚他已经帮乔柯解了心结，之后就不用再陪乔柯一起睡，也不必再遭受这样的考验了。
戚晏正这样想着，就听乔柯说：“幸亏有你在，昨晚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竟然一个噩梦都没有做。”
乔柯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向他：“今晚还能再跟你一起睡吗？”
不待戚晏拒绝，他又紧接着给出了一个让戚晏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今天就要开始练习新专的曲目了，再做噩梦睡不好的话，我怕第二天的练习状态不好，会拖大家的后腿。”
戚晏：“……”
这让他怎么拒绝？
见戚晏面露犹豫，乔柯立刻以退为进，垂着眼睛道：“要是你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的话，我就去问问队长他们吧。”
戚晏脱口而出道：“不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乔柯的坏习惯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夜里睡觉往别人身上乱挤乱蹭，还是醒来之后换衣服毫无隐私意识……都会给稳定和谐的队内关系埋下很危险的隐患。
他只能保证自己的意志坚定、不受男色诱惑，可不能保证其他队友也像他一样为人正直，最重要的是性取向也笔直。
小乔又这么天真单纯，还没成年的时候就习惯了跟队友们打打闹闹亲亲热热的肢体接触，万一擦出来什么火花……
那七颗星星不就塌房了吗？
他们组合分分钟就得糊了。
想到这里，戚晏立刻说服了自己，并对乔柯道：“还是跟我一起睡吧。”
乔柯眯起眼睛，笑得十分灿烂，毫不吝惜夸赞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心里有鬼的戚晏这次没敢应下这句吹捧，哪个好哥哥会想着弟弟干那种事？
他胡乱应了一声，就开始赶人了：“快去吃饭，别让宋昭等着急了。”
“好。”
乔柯哼着歌打开了房门，心情大好地准备去吃早饭。
结果一开门，就对上了一道震惊中夹杂着“原来如此”的目光。
正要抬手敲门喊两个队友起床的沈之湛：“……”
先是亲眼目睹了乔柯酒后猛亲戚晏，这次又独自撞见乔柯早上偷偷从戚晏房间里溜出来……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乔柯顿了一下才说：“关了吧，不然容易睡不着。”
开着灯也太羞耻了，晚上想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戚晏联想到乔柯有时候会突然开始揉眼睛，恍然道：“你是不是眼睛对光比较敏感？”
“……”无从辩驳的乔柯只好默认了这个猜想。
好在戚晏并没有追问下去，不然他还得偷偷拿出手机搜索相关症状。
戚晏关了灯，上了床, 乔柯感受到另一半床垫微微陷下去的回弹，紧张地抓住了被角，身体也僵硬得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不是第一次跟戚晏在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过夜，可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就算并没有共枕, 这也已经足够令他兴奋到浑身发颤了。
原来，只要他足够勇敢, 就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这么大的进展。
戚晏对他的包容程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戚晏敏锐地通过床垫的颤动察觉到了乔柯在发抖，一把伸手搭了过去，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两下, 语气温柔地安抚道：“别怕, 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 心下却一沉。
没想到，乔柯的心理问题居然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亏他平时还自诩是乔柯最亲近的队友, 怎么会连这种事情也没有发觉？
乔柯的心里七上八下，怕被戚晏看出端倪，又怕戚晏一直像以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心一意只把他当弟弟。
他一咬牙, 鼓起勇气把被子掀开，抬手抱住了戚晏的手臂，声音听起来完全就是在故作坚强：“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戚晏听着既心酸，又欣慰，问他道：“到底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还在纠结写歌的事情？”
乔柯又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臂上，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样子。
一阵柔软的触感之后，戚晏感受到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也不说话，就这么磨人。
戚晏无奈地思考了几秒，在心里翻译道：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有一点影响。
于是他又耐心地问：“那是发生什么了？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乔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半真半假地说：“也没有发生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孤独。”
戚晏一怔。
每天跟好几个队友同吃同住，说笑打闹，却还是觉得孤独？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乔柯说到一半，把话咽了回去，又说，“现在虽然每天都跟你们在一起，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些美好的时光是有期限的，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戚晏沉默了一瞬。
虽然很想反驳和安慰……可他清楚，乔柯说的就是事实。
“等组合活动到期，大家各自有了事业，一切就又要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我又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了。”
乔柯抿着嘴巴，语气颇有些委屈：“没有人陪我，也没有人爱我。”
戚晏的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立刻就反驳道：“谁说的？爱你的人明明有那么多。”
他一个一个细数着：“每天都有那么多粉丝给你留言，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有一次你生病，有粉丝去庙里替你祈福，祝你早日康复，还来给我和宋昭发私信，拜托我们好好照顾你。”
乔柯听他说着，心里也燃起了微小的幸福的火苗。
为粉丝们对他的关怀感到幸福，也为戚晏还记得关于他的这些小事。
“身边的人也都很喜欢你。你刚来公司的时候，大家就都在偷偷议论你，说你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很好。”
“我还没见到你本人的时候，就已经听好几个人说过，公司新签了一个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奶狗。”
“我还以为会是一个可爱但矮的小朋友呢。没想到一见到本人……可爱是可爱，就是一点都不矮。”
乔柯张开嘴，泄愤似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可是没使劲儿，像小狗磨牙。
“那你还总是笑话我身高……我以为你真的嫌我矮，还搜过增高神药。”
“没真的乱吃吧？”戚晏吓了一跳，连忙澄清道，“我那不是逗你玩儿呢吗？谁让你这么有意思，一逗就上钩，张牙舞爪的这么好玩。”
“真没嫌过你，从来都没有。”
这句话他说得很用力，也很认真，让乔柯有点忍不住了：“其实……”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袒露太多的，应该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可是现在的气氛太好，感情太真，他忍不住想要表露更多。
“其实，我放弃跟公司签唱作歌手的合同，转而来当偶像组合的练习生，是因为你。”
戚晏一愣：“因为我？”
乔柯又点了点头，碎发划过戚晏的手臂，带来了一阵痒意。
“我本来也没有很想当什么歌手。我自己哼着开心就够了，有没有听众都无所谓。鸿飞娱乐看到了我随便在网上发的唱歌视频，就找我签约，我也只是闲着没事过来看看。”
“可是，我爸妈一听说我要当歌手，就不约而同地打电话来反对，说娱乐圈乱得很，我又没有他们保驾护航……是不是很好笑？是我不让他们给我保驾护航的吗？”
戚晏不好对他的父母妄加评论，只能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抚。
“他们还说，登台唱歌表演，就是供别人观赏的玩物，在古代都只能算是下九流……总之说得特别难听。”
这话是真过分了，戚晏都拧起了眉。
“那天我就是打着气他们的主意才去公司的。可真到了公司又有点后悔，因为合同对每年的歌曲创作数量有要求。”
“我写歌完全是出于兴趣，不想像完成作业一样被迫写歌。”
戚晏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前几年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会写歌。
“看完合同我就想着，再纠结一下。结果边纠结边乱晃，就晃到了练习室那边。”
“隔着门，我就看见了……你。”
准确来说，还有现在的其他三个队友。
可是乔柯的注意力只被这一个人吸引。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跳舞的男人，张弛有度，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都轻巧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透露着自信和从容。
他也没见过这么会散发魅力的男人，对着镜子的一个转身、一个回眸，就让初出茅庐的乔柯心跳漏了一拍。
乔柯把迷恋美化成崇拜，把一见钟情描述为梦想启蒙：“当时我就想，或许我也可以变得这么帅，然后跟你一起站上舞台。”
“而且……这样不仅不用被迫写歌，还能成功地气到我父母。他们一定觉得我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比站着唱歌更让他们丢脸。”
他这样说着，自己也有些羞惭起来，把脸往戚晏的臂弯里埋了埋：“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戚晏一点儿都没惯着他，直言不讳道：“是挺幼稚的。”
乔柯刚要急，又听他笑了一声：“小朋友要那么成熟干什么？当时你才十七。能自己决定人生选择，已经很勇敢、很了不起了。”
两句话就给人顺了毛，乔柯暗自高兴了一瞬，才接着坦白：“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心虚。”
“你们都是因为梦想才站在这里，只有我糊里糊涂，抱着试一下玩一玩的想法混了进来。”
“每次跟粉丝说我的梦想就是在舞台上发光发热，说我有多热爱舞台，我都觉得自己是在欺骗她们的感情。”
“其实我就是一个很无趣的、很浅薄的普通人，偏偏却收到了这么多的喜爱……粉丝爱上的也不是真实的我。”
“只是因为距离够远，滤镜够厚，她们才会觉得我值得喜欢。”
戚晏侧过身去，一只手还被他紧紧地抱着，只好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太善良了，才会这么想。”
“你以为所有把舞台当成梦想挂在嘴边的爱豆，都是真的因为热爱？”
“就算有些是真的热爱，也不影响他们划水、假唱、一周一个恋爱对象。”
“而像你这样敬职敬业，每一次舞台都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无论心里是怎样想的，粉丝都会把你的表现看在眼里，发自内心地为你感到骄傲。”
乔柯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又听他说道：“还有，谁说你无趣，谁说你浅薄？”
“所有接触过你的正常人，没有一个会不喜欢你。”
只有像鸿飞娱乐的那些不正常人，才不在这个范畴。
“就像我爸妈，每次跟我打电话都要问你的近况。”
乔柯一怔，抓着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戚晏想起还没跟乔柯商量过带他回家过年的事情，于是又巧妙地偷换了一下主角，说：“他们说你长得招人喜欢，性格也特别讨喜，一直都想见见真人，还让我替他们转达邀请，想让你去家里玩呢。”
乔柯激动得浑身一震，可没几秒又冷静下来，将信将疑道：“那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
戚晏故作酸溜溜的语气：“这不是怕他们见了你，发现本人比屏幕里还招人喜欢，到时候我这个亲儿子就失宠了么。”
“而且他们要我带你回家过年，可我们家每年过年都是人来人往的，亲朋好友拜年做客应酬也多，我怕人太多，又太热情，你不喜欢……你想去吗？”
“想！”乔柯毫不犹豫就回答道，“我不怕人多。跟你们家里相处得来的，肯定都是很好的人。”
说完，他甚至还紧张地坐了起来，确认道：“你没有替我拒绝吧？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太高冷，不好相处？你怎么不早一点跟我说？我都没有做好准备！”
戚晏好笑地把他扒拉回来，按在床上重新躺好。
早知道跟他回家过年这件事能让乔柯这么兴奋，他就早早地跟乔柯说了，省得又让人胡思乱想一整晚。
“没替你拒绝，就说了要跟你商量商量，问问你的意见。”
“怎么会觉得你不好相处，我妈还经常刷到咱俩的cp呢，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
“你要做什么准备？离过年还有那么长时间呢，别是现在就要帮我们家置办年货了吧？”
“……不置办年货。就是，就是应该提前跟叔叔阿姨认识一下，打打招呼吧？不然到时候直接登门，多唐突啊。”
乔柯抿着嘴，憋着笑，可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快乐到几乎想要飞起来的笑意。
想了想，又突然紧张起来：“阿姨还刷到过……cp？”
戚晏“嗯”了一声，解释道：“放心吧，我跟她解释过，她不会多想的。”
“她以前还嗑过一部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呢，信誓旦旦地说人家肯定在戏外也是一对真夫妻。”
“结果后面两个人分别结婚生子，她就看破红尘，从此顿悟了，娱乐圈的cp都是骗观众的。”
乔柯：“……”
不管了不管了，能跟戚晏一起回家过年，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快乐地在床上扭来扭去，看起来半点忧郁心事都没有了。
戚晏被他的快乐感染了，笑着总结道：“所以，关心你、爱你的人有很多，不许再自暴自弃了，知道吗？”
乔柯本来也没有很自暴自弃，今晚的倾诉有一半都抱着卖惨的目的，想要戚晏多心疼他一点。
直到越倾诉越委屈，然后成功骗到了戚晏的抚慰，他才发觉，原来他心里真的隐藏了这么多矫情的思绪，只是平时藏得太深，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没有人愿意倾听、愿意接住的时候，这些就是没用的、矫情的负能量。
可戚晏不仅稳稳地接住了他所有的小情绪，甚至还一条一条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之所以想得这么多，是因为他太善良。
他是不是真的善良，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可戚晏是真的很好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算他不是乔柯的暗恋对象，乔柯也没办法说出他半点不好来。
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就只能说他太受欢迎了，很容易就能骗到别人的心，这一点让乔柯有着深深的危机感。
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人比他跟戚晏更亲，更无法接受戚晏跟别人在一起——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非人类，全都不行。
但是现在，但是此刻，乔柯止不住地神情雀跃，信心大增。
他已经跟戚晏同床了！
虽然还没有共枕……
但是，有其他人做得到吗？
除此之外，他还就要跟戚晏一起回家过年了！
有人做得到吗？
戚晏看起来是一个很容易就能跟别人打成一片的人，可其实颇有些外热内冷，在人际交往这方面是相当有自己的一套边界感的。
现在，乔柯突然发觉自己成功突破了这层边界——又或许他早就已经突破了，只是直到今天，这一事实才终于得以验证。
乔柯的眼睛亮晶晶的，借着没拉紧的窗帘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暗夜里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的轮廓。
他的目光肆意而贪婪，语气却越发地乖巧而可怜：“知道了，谢谢哥哥。”
戚晏顿时心里一酥。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十七岁的乔柯还偶尔这样叫过他，后来被邹衡笑话像幼儿园小朋友的叫法，乔柯就再也不肯叫了，迅速简化成“哥”，再后来就是迟来的叛逆期，连“哥”也很少再叫。
极其偶尔地听乔柯喊一次“哥哥”，也是在跟他斗嘴的时候，别有用心地挑衅他一下。
像这样自然的、乖巧的、惹人心软的“哥哥”，真是太难得再听一回了。
他被喊得浑身舒畅，却也知道这是乔柯难得卸下心防的脆弱时刻，下次再想听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于是柔声哄骗道：“再叫一声我听听？”
乔柯果然不肯再叫，抱着他的手臂，把脸埋了进去，大声宣布道：“我要睡觉了！”
听起来完全就是害羞的逃避。
戚晏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再强求，只好遗憾地帮他压了压被角：“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乔柯的脸颊贴着他的胳膊，依赖意味十足地蹭了蹭，蚊子似的哼哼道：“晚安，哥哥。”
戚晏唇角一扬，低声道：“晚安。”
他还记得乔柯晚上会做噩梦的事情，夜里醒了好几次，担心地观察了一晚。
谁知乔柯不仅睡得香喷喷，一次也没有醒过，还十分霸道地往他怀里直挤。
戚晏欣慰地想，看来他的睡前心理辅导颇有成效，这么快就把乔柯的负面情绪消除掉了。
不愧是我。戚晏在心里不遗余力地自我表扬了一番，这次没有再醒过来，安心地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早上，戚晏一睁眼就愣了，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又把眼睛给闭上了。
结果再一睁眼，面前居然还是那副令人移不开眼的美景——一张雪白的背，从不见光的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脖颈修长，腰肢劲瘦，肩背的线条极为流畅，每一处弧度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操。”
戚晏极为难得地爆了句粗口。
乔柯在床边精心凹了半天的造型，还颇有些狼狈地跟着在睡梦里翻身的戚晏调整了好几回角度……结果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个语气词，一回头，就见人已经翻身下床，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浴室。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努力取得了成果，但以前跟戚晏住同一间房的时候，他也没见过戚晏这么急匆匆的样子。
乔柯蹑手蹑脚地跟过去，趴在浴室的玻璃门上，凝神听着里面的声音，确定戚晏开了淋浴，这才忍不住翘起唇角，悄悄地开心了起来。
操谁？他在心里期待地补充上后半句的宾语。我吗？
过了好半天，戚晏才带着一身水汽打开了浴室的门。
乔柯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脸单纯地站在门外看着他：“怎么洗了这么久？队长已经在群里催我们吃早饭了。”
对上他一派纯真的目光，戚晏下意识闪躲着移开了视线：“知道了，你先去，我穿个衣服，马上就来。”
他心里有一点内疚……可能还不止一点。
乔柯出于对他的信任，把自己的心事坦白给他听，遇见困难也只向他求助，他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对乔柯产生了……那样的冲动。
这不是欺负小孩儿么？
就是不知道这是因为乔柯昨晚睡觉一直往他身上乱蹭，还是因为刚刚那个画面又纯又欲，太有冲击力，又或者是因为那两声又乖又软的哥哥……靠，真要命。
好在昨晚他已经帮乔柯解了心结，之后就不用再陪乔柯一起睡，也不必再遭受这样的考验了。
戚晏正这样想着，就听乔柯说：“幸亏有你在，昨晚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竟然一个噩梦都没有做。”
乔柯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向他：“今晚还能再跟你一起睡吗？”
不待戚晏拒绝，他又紧接着给出了一个让戚晏完全无法拒绝的理由：“今天就要开始练习新专的曲目了，再做噩梦睡不好的话，我怕第二天的练习状态不好，会拖大家的后腿。”
戚晏：“……”
这让他怎么拒绝？
见戚晏面露犹豫，乔柯立刻以退为进，垂着眼睛道：“要是你不喜欢跟别人一起睡的话，我就去问问队长他们吧。”
戚晏脱口而出道：“不行。”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乔柯的坏习惯实在太多了。
无论是夜里睡觉往别人身上乱挤乱蹭，还是醒来之后换衣服毫无隐私意识……都会给稳定和谐的队内关系埋下很危险的隐患。
他只能保证自己的意志坚定、不受男色诱惑，可不能保证其他队友也像他一样为人正直，最重要的是性取向也笔直。
小乔又这么天真单纯，还没成年的时候就习惯了跟队友们打打闹闹亲亲热热的肢体接触，万一擦出来什么火花……
那七颗星星不就塌房了吗？
他们组合分分钟就得糊了。
想到这里，戚晏立刻说服了自己，并对乔柯道：“还是跟我一起睡吧。”
乔柯眯起眼睛，笑得十分灿烂，毫不吝惜夸赞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心里有鬼的戚晏这次没敢应下这句吹捧，哪个好哥哥会想着弟弟干那种事？
他胡乱应了一声，就开始赶人了：“快去吃饭，别让宋昭等着急了。”
“好。”
乔柯哼着歌打开了房门，心情大好地准备去吃早饭。
结果一开门，就对上了一道震惊中夹杂着“原来如此”的目光。
正要抬手敲门喊两个队友起床的沈之湛：“……”
先是亲眼目睹了乔柯酒后猛亲戚晏，这次又独自撞见乔柯早上偷偷从戚晏房间里溜出来……他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