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27.
    应嘉然:???
    他哪儿撒谎了?
    这不是一五一十告诉他自己怎么推测的了吗?
    应嘉然被周昉幽怨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 纳闷地开始回忆自己又是哪儿惹着周二少了。
    “你只是为了我才过来的?”周昉忍了忍,抬眼看着他。
    应嘉然:……
    呃, 那倒不是。
    还为了给表弟找个房子方便他备战高考,顺便把老板的钱赚了。
    应嘉然眼中转瞬即逝的心虚被周昉悉数看在眼里。
    他果然还是为了周稹,周昉想,这个骗子。
    浓浓的不甘裹住他的心脏,一下下地向内挤压着。
    对周稹如此忠心耿耿的应嘉然,就算他从周稹手里要过来了,真的能让应嘉然全心全意待他吗?
    周昉没再说话, 放空地靠坐在椅子里。
    他一下下地按亮手机屏幕, 却也没点开其他应用,整个人都有些走神。
    老板又开始生闷气了。
    应嘉然很自觉地开始忙碌, 收拾餐桌、调整房间物品摆放布局, 把周二少当初让人搬过来但懒得动手收拾、于是全部堆在了逼仄杂物间的那些装饰品按周昉的喜好都重新装点上了。
    忙完这些,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赫然走过了十。
    按之前分隔两地的工作情况来说,他该给周二少直播哄睡了。
    不过现在他人都在这里了, 直播肯定是不用了, 那还需要哄睡吗?
    可表弟还在出租屋里, 今天第一天过来, 他不能就这样把小孩一个人丢家里, 得回去和人聊聊天了解一下情况, 要是力所能及, 他也愿意给表弟补补功课。
    应嘉然累出一身汗,为了体面, 他放下干活时卷起的衣摆,离周昉两米远问他:“二少?您明天还要上班,要不要准备休息了?”
    手机屏幕第N次灭掉, 周昉没有再摁开,他缓缓抬脸,看向应嘉然。
    眼中莫名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坚定和决心。
    应嘉然:“?”
    好燃,但您到底在燃什么?
    “去洗澡,”周昉说,“睡衣穿我的。”
    “……”
    应嘉然眼神怪异。
    几秒钟后,他和周昉对视的目光又逐渐变得同情。
    果然管培生不是谁都能干的。
    看给二少折磨的,睡眠质量差到洁癖也可以不在乎了。
    应嘉然没有反驳,连疑惑也一闪而过,顺从地“哎”了声,乖乖伸出手朝着卧室做出“请”的姿势。
    周昉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意会到他这是在要睡衣。
    啧。
    怎么这么配合,一点也不反抗?
    “你先去洗,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周昉说。
    应嘉然受宠若惊,这种“伺候人”的活儿都可以干,二少爷也真是在这岗上被工作毒打给锻炼出来了。
    “那麻烦二少啦!”应嘉然毫不扭捏地接受,笑盈盈地对周昉道谢,转身径直进浴室。
    应嘉然今天突然过来,什么也没带,不止睡衣,贴身的衣物也得用他的。
    周昉敲了两下浴室门,淅淅沥沥的水声应声停下,浴室门从里推开一段间隙,先探出来的是应嘉然那张被水雾淋湿后双眼润泽的脸。
    他眉眼含笑,大大方方地伸出胳膊来取周昉手里的衣服,接过时手指不小心碰了下周昉的手背。
    温热湿润的触感电流般顺着皮肤窜过。
    周昉激灵了下。
    靠,他现在在干什么啊。
    周昉瞬间撤回手,应嘉然都没反应过来,眼看着衣服要掉地上,他赶紧两只手去接。
    浴室门晃晃悠悠地打开,周昉余光瞥见一片雪白,他猛地别开头,咳嗽起来。
    应嘉然接住衣服,直起身体,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少爷,你又怎么了?
    奇奇怪怪的。
    “……我只是让你留这继续工作,你要注意言行,”周昉盯着门框说,“是男人,就要检点。”
    应嘉然:……
    应嘉然忍不住了,心里低骂一声,扯出一抹笑:“不太懂二少你在说什么。”
    周昉一点点斜过眼,绷着脸不让自己看到应嘉然的身体,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底下飘了一瞥。
    依旧漂亮的薄薄一层腹肌,还挂着水珠。
    可惜被浴巾挡住了一半,看不完整。
    哦,系浴巾了。
    周昉眼睛被烫似的赶紧背过身去,硬邦邦说:“还有五分钟,赶紧洗完,别耽误我明天上班。”
    应嘉然无语,啪地关上门。
    应嘉然从浴室出来,周昉匆匆和他擦肩而过进浴室,他张嘴想问点什么被直接忽视。
    找不到吹风机,应嘉然只好用肩头的毛巾勉强擦干发尾的水,站到阳台让晚风给他自然吹干。
    按原来在酒店的作息来看,周昉洗澡很磨蹭,起码要在浴缸里泡半个小时,还得要挑喜欢的香水味的浴盐球,撒上花瓣,这些东西他刚刚在浴室的储物格上也看到了。
    趁这个时间,应嘉然赶紧给于智诚打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不回去了。
    “哥你晚上是要通宵加班吗?”于智诚很担忧。
    “也不用通宵,”应嘉然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但回来太晚了,公司这里有给员工休息的小床,我眯一会儿就行。你记得开空调,这边的费用都是公司出的,别故意给我省钱,别复习到太晚,早点休息。”
    他不想给表弟太大压力,正想挂断电话,于智诚犹犹豫豫地又喊了他一声。
    “嗯?怎么啦?”应嘉然耐心地等着。
    “哥,你之前不是说需要我过来帮你忙吗?那我需要帮你做点什么呢?”于智诚过意不去,“我现在成绩还可以,老师说上重本肯定是没问题的,不会影响到学习的,你就让我帮你多做点吧,你也就不用去公司熬夜加班了。”
    “公司的事就这样,偶尔加班,”应嘉然笑笑,脑子里飞速思考,“是想拜托你帮我照顾一下阳台上的那几盆花。我上班没个规律的时间,现在天气热,花每天只需要几个小时的光照,可又受不得晒,正午的时候就得搬回屋子里,只能麻烦你每天帮我搬搬那些花,会太辛苦吗?”
    “当然不会!”于智诚忙不迭否认,但又觉得这事儿怪怪的,“可是,就只需要这样吗?”
    “这可不是小事,”应嘉然笑着说,“这花是我老板送我的,听说可名贵着呢,大几千一盆,我怕养死了。”
    来都来了,那就假借一下二少的名头吧。
    “原来是这样!”于智诚看着阳台上那几盆绣球,倒吸一口冷气,郑重其事承诺,“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花养好的!”
    “好,我等着。”应嘉然笑起来。
    他挂断电话,一转过头,猝然撞入周昉阴郁愤懑的目光中。
    “二少?”应嘉然歪了下头。
    周昉抿了抿唇,垂下眼扭头就走,直丢下一句“过来”。
    他等着?等谁?周稹吗?
    周昉憋着气在床边坐下,力气很大,坐得床垫弹了两下。
    不允许!
    应嘉然是他的,就算抢也要从周稹手里抢过来。
    不仅是人要在他身边,他还要应嘉然的心也在他这里。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用不客气的手段了!
    应嘉然走进卧室时,发现周昉沉着脸在看手机,以为是带教临时又给发了消息,于是安静地站在窗尾等候周昉安排。
    也一个多月没近距离给周二少哄睡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新的需求。
    周昉认真地看完“直男攻略手册”贴,决定从现在开始实施!
    周昉放下手机,抬腿上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沉声说:“来吧。”
    应嘉然往前迈了一步,周昉心里有些打鼓,两人此刻的站位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当初应嘉然第一晚给他陪睡的时候。
    光还是太亮了,这样不利于掰弯直男,应嘉然应该会抵触。
    周昉深吸一口气想。
    他下意识张嘴:“切换夜间模式。”
    一秒,三秒,五秒流逝过去。
    卧室里灯火如昼。
    应嘉然困惑地望着他。
    这屋子里拢共就俩人,他给谁下命令呢?
    周昉眼角微微一抽。
    忘了,这屋子里没智能家居设备!
    “关灯。”周昉撇开眼,然后自己抬手按下了开关。
    应嘉然:…………
    二少你。
    上班也真是不容易。
    应嘉然的眼神在黑暗里简直说得上是怜爱了。
    周昉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太大,应嘉然不得不提了提衣袖,摸黑爬上床,慢慢跪爬到周昉旁边的位置。
    这卧室的灯就只有亮和不亮两种区别,没有中间过渡的小夜灯模式,灯一关就看不清人了。
    应嘉然想了想,问:“我是给二少按揉穴位呢还是给二少讲讲故事助眠呢?”
    其他的摸黑也干不了吧。
    “都不用。”周昉说。
    “嗯?”应嘉然询问地发出一个音节。
    现在应嘉然已经习惯和他同床共枕了,他得继续之前没完成的下一步攻略了。
    “攻略直男第三招:在接受肢体接触和同床共枕的基础上,可以开始一些若有若无的挑逗,让对方产生生理性的依赖。”
    挑逗。
    还是对男的。
    这个词出现在脑海里,周昉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
    两年前,几个关系还行的同学办生日派对,撺掇陆川和他一起去酒吧,进了包厢,里面坐着几个打扮妖艳的男孩,一见到他就谄笑着扭腰迎来,要给他喂酒。
    周昉被劣质的香气熏得差点吐出来,忙不迭地闪开坐到了角落,立马就想走。
    众人看他不喜欢,眼神示意男孩走开,摇了几圈骰子,周昉突然感觉桌下有人碰了碰他的小腿。
    他条件反射地一脚踹开茶几,皱着眉质问:“谁踢我?!要打就光明正大的和我动手,背地里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骰子酒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包厢里一片死寂。
    他要走,没人敢拦,陆川比他大一岁,忍笑和他一起先出来,在车上笑得前仰后合,说人家是在挑逗他,不是在挑衅他。
    周昉眉头拧得死紧:“恶心!我不喜欢男的!”
    现在这个攻略居然要他去“挑逗”应嘉然?
    他做不出来。
    而生理性的依赖。
    周昉都不太能理解这个词。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没太依赖过谁。
    他也不需要依赖谁。
    优越的物质生活条件老爸老妈已经给的很富足了。
    至于情感上,他习惯性地和周昉吵闹争宠,但也从不怀疑爸妈会偏心他俩中的谁。
    反而是爸妈一碗水端平的不偏帮让他从来不会为周稹对他的暴力镇压积攒怨念,他哥再怎么管束他,还不是要赚钱给他花。
    他现在最怨的还是应嘉然明明和他待一起的时间最长,但还时时刻刻挂念着他哥!
    “你有依赖过谁吗?”周昉冷不丁问,“生理性的那种。”
    “没有。”应嘉然愣了下,如实回答。
    “好吧,”周昉想了想,忍着想象中的不适,命令道,“抱我。”
    这很挑逗,也很依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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