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狐唱枭和4

    女子定格在一手扬起, 指尖拈花,一手请抚侧脸,双腿相交, 足尖点地的姿势。
    九个赤膊的精壮汉子围在她身边,有人捧住她的足尖, 有人托着她的手肘, 有人扶腰, 有人抬腿,甚至还有人将双手置于她前身,托着女子的两团。
    这一幕看得叶回生目瞪口呆。
    这……这祭典这么开放的吗?
    十个人在台上维持这个姿势不动, 鼓声继续,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队人来, 都穿着桃粉色的裙子,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许多酒杯。
    她们在人群中穿插, 每个前来观礼的镇民都会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喝掉。
    叶回生也倒了两杯, 酒是普通的烈酒,度数有些高, 不过杯子不大, 大约能装一个矿泉水瓶盖的量。
    粉裙女子还端盘等着,既然来了, 那就入乡随俗, 叶回生将酒水喝掉。
    “喝吧。”她说。
    池无心才端起杯子,饮下酒水, 被辣得呛咳了几声, 她把杯子放回去,粉裙女子才离开, 走向下一个人。
    原来酒喝起来是这种味道……池无心想,一点也不好喝,为什么主人这么喜欢呢?
    酒水火辣辣的,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她整个耳朵都红了。
    可惜面具挡住了脸,叶回生瞧不见,不过想来,大概也是同耳朵一样,整个红透了吧。
    花费了一会儿时间,所有人都饮过酒水后,那队粉裙女子端着盘子退下,随后又空手回来,在石台下面围成一圈,站定不动了。
    缓慢的鼓声渐渐激昂,台上的白纱女子开始动了,她收回手,双腿向后迈步,从九个汉子的包围中退出,腰肢如蛇般晃动,红唇轻启,开始吟唱。
    大概是本地的方言,叶回生并没有听懂,只是随着她的轻唱,台下逐渐躁动起来,一种奇妙的氛围向外扩散。
    带着面具,叶回生看不清楚所有人的表情神色,只能听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那九个男人先是散开,从中走出一个和女子共舞,贴身共舞。
    他的手揽着女子的腰,将嘴唇凑近她的面庞,又逐渐向下,似是嗅闻,又像是亲吻。
    两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宛若一对交颈鸳鸯。
    女子间或扬起胳膊,向前弯腰,又或被男子托着,抬起一条腿,白纱滑动,将她光洁的小腿和大腿都露在外面。
    叶回生神色古怪,越看越觉得奇怪,他们两个,不像是跳舞,倒像是……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男子加入,两人将女子夹在中间。
    女子做出逃跑的姿势,可没跑两步,就被人拽住白纱,拉了回来。
    布帛被撕破的声音分外清晰,她的白纱被扯掉一半,露出胳膊,肩膀,以及空无一物遮挡的半个前身。
    叶回生瞬间抬手挡住了池无心的眼睛。
    这什么,这什么,这什么祭典????
    纱裙的破损仿佛将气氛推到了最高点,不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都热闹起来。
    台上两个男子不再装模作样地跳舞,而是直接吻住女子,开始对她上下其手,甚至特意把她带到石台边缘,离台下更近一些,方便众人观看她的身体。
    场下的人似是受到鼓舞,同样就近搂抱起来,那一排粉裙女子直接被人拉进人堆中。
    下一刻,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出。
    叶回生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祭典,竟然是这幅模样!
    她第一时间封闭了池无心的视觉和听觉,用灵力震开周围的一圈人,甚至用上了遁字诀,身形一闪,下一瞬直接出现到了百米以外的房顶上。
    她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广场中乱七八糟的人们。
    发出了灵魂质问: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这是什么背景?修仙背景!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炮灰角色!那我眼前的是什么?是动作片拍摄现场啊!!!
    仿佛有谁把她的脑子放入离心机高速旋转一万次再扔进太空被路过的彗星迎头撞击,将她重新撞回地面,落地前还要感受大气层的摩擦摩擦,一路火花带闪电,啪叽,最后摔个粉身碎骨。
    叶回生:我不懂啊!!
    这就是,所谓的,无病无灾的,祭典?
    谁家正经祭典长这样??
    她以为的:神秘的,热闹的,庄严的仪式。
    实际上的:野外多人现场交流肢体活动。
    叶回生:呵呵。
    这整个镇子,就是一个大淫窟,怪不得,怪不得客栈早早就被订光了,老板还说平时没人,都是来看祭典的。
    是来参加聚众银趴的吧!!
    你们修仙地界的人,风俗可真是开放啊……
    这样说来,仔细想想,那个王员外的管家也是话里有话啊,咸水娘娘祭,感谢咸水娘娘带来水源,因此举办祭典。
    台上的那个白纱女子,就是咸水娘娘?所谓的带来水源,就是,就是……
    呕!
    京柳也是怔忪茫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有这种喜好的人,怎么可能是正经读书人,那王员外时常交友,吟诗作对……红梅……白雪……
    ……啊啊啊啊啊啊!!!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叶回生狠狠打了几个寒颤,一撸袖子,上面全是鸡皮疙瘩。
    她杀气腾腾地说:“好,好,好,恶心我是吧,恭喜你,我来这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恶心得这么彻底。”
    她气极反笑,阴沉着脸,刚要发作,却忽然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地底,隐隐约约。她的眼睛瞧不出异常,但心中却有种直觉,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
    叶回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决定先带池无心回到王员外家中。她越看屋里的东西越觉得晦气,连那几棵梅树也拔了出来,打算扔到一边去。
    树根被外力扯断拉出,泥土翻起,从立面竟然扑簌簌滚出来几具尸骨,上面贴着黄符,纸张破旧,但朱砂鲜红,显然依旧有效力。
    叶回生沉默了一瞬,重新把梅树轻轻放下,骨架落在地上。
    她解开池无心被封的感官,柔声细语地说:“祭典上有脏东西,镇子里有鬼,我们不看了,下次,下次带你看真正的祭典,好不好?”
    白纱落下那一刻,池无心的眼睛就被挡住,什么也没看到,随后视觉和听觉都被灵力封闭,更是对刚刚镇中心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虽然有些不解,但却有乖乖听话的品质,闻言点点头道:“我都听主人的。”
    “乖。”
    叶回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尽量放平心态,把人搂进怀里,鼻子埋进她的发间狠狠吸了几口。
    冷静,冷静,她不想在池无心面前发太大的脾气,也不想情绪失控,会吓到她的。
    池无心被乖乖抱着,视线正巧落到那几棵歪斜的梅树上,当然也注意到了树根下的白骨,不禁疑惑发问:“主人,是发生什么了吗?这几具尸骨是……”
    叶回生深呼吸几次,冷静道:“尸身中的灵被黄符封进了骨头里,大概是怕怨气滋生,鬼物作祟,却也阴差阳错,能让她们的灵识留存更久。”
    “至于这些人是谁,等拿下符纸,问一问就知道了。”
    叶回生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问个清楚更好。
    她信手一划,布下结界,将整个小院笼罩,免得动静太大被人发现,随后摘下符纸。
    黄纸上的朱砂印记在被摘下后,转瞬黯淡下来,变得模糊不清,因为叶回生是强行破坏其中法诀灵阵,若是有懂行的道士去摘,或许还能再次使用。
    黄表纸愈发破旧,最后化作灰烬消散。
    而那几具尸骨,却骨碌一下坐起来,脑袋转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叶回生:“你们叫什么,又是怎么死的?”
    一个骨架张开嘴,咯哒咯哒说道:“我叫黄小春,黄家村人,被人掳走,卖到这里,此地主人将我凌辱至死。”
    她声音呆板,所剩无几的灵性在说完这段话后就散光了,骨头摔到地上,散得七零八落。
    剩下的尸骨依次开口,都是被卖到这里的可怜女孩,有的是被王员外玩弄过后,丢给管家折磨死,有的是王员外和他的友人几人一起,将她们玩弄至死。
    死后就埋在树下,充作肥料,梅花吸收她们的血肉,开得格外艳丽。
    她们都是普通人,又被符纸压制,连成鬼物的的机会都没有。
    叶回生把她们的尸骨收拢起来,等此间事了,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了吧。
    埋在这里,大约是一件很晦气的事。
    做完这些,她冷不丁说道:“我突然想做一个杀人狂魔。”
    迎着池无心迷茫的视线,她轻轻笑了一下,“没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池无心觑着她的神色,迟疑地猜测道:“主人不高兴吗?”
    她完全不明白发生在这些女孩子身上的事究竟是什么,还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
    就算叶回生触碰她的身体,她感到羞耻,也是因为世俗观念如此,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袒露自身。
    她不懂性。
    叶回生也没教过她。
    池无心继续小声道:“王员外是个坏人,害了她们性命,我们可以把他除掉,为民除害。”
    叶回生眸光复杂,坏的何止王员外一人。
    不过……
    “你说的没错,为民除害。”
    叶回生在心中叹气,她明明不是个好人,却总是在做好事。
    可只要她的心中尚存怜悯和良知,就无法对此视而不见。
    池无心还在认认真真地试图安慰她,笨拙地学着她的动作,张开双臂把她抱住,在后背缓缓拍了两下。
    “主人不要生气,杀了坏人,他们就不能再作恶了。”
    叶回生心简直要化了,像是被雨淋湿过的草地,遇见阳光后,便噗噗冒出小花来。
    所有的坏心情通通飞走。
    “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她发出被可爱到的声音。
    “我并没有做什么。”池无心很不好意思,“这都是主人教过我的道理。”
    “道理是一回事,让我感动的,是你对我的关心呀。”叶回生说。
    然后反客为主,又抱了好一阵儿,才把人松开。
    她振奋精神,摩拳擦掌,“就让我看看这个镇到底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一直隐身沉默的京柳主动站出来说:“主子,请让我和你一起。”
    刚刚的那一幕,她实在感同身受,无法袖手旁观,一定要做点什么。
    为了这些惨死的女子,也为了她自己。
    叶回生:“那你注意安全,咸水镇不是第一次举办祭典,这么大的事件,却一直没有风声,其中定然有蹊跷。”
    她拿出一个护身的法宝交给京柳,又唤出自己的另一把飞剑,仿佛墨玉雕成的细剑悬停在空中。
    “乘黄,你去保护她。”她说。
    乘黄就很沉稳,不像冰蓝长剑碎心,使唤它做点事儿的时候总要不满地低鸣几声,脾气大得很。
    墨玉长剑静静飞到京柳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镇上的人应该大多数都去参加祭典了,这些人虽然男女老少都有,但不可能全镇的人都去,肯定也有一些留在家中。”
    叶回生沉吟道:“我们先去挑高门大院,看看有没有密室一类,可惜,不知道镇长在哪儿。”
    她神识蔓延,先将王员外府里外探查了一遍,随后指向东边对着京柳说道:“那间檐下挂两个灯笼的是书房,有一位小厮正打盹的院子,应该是卧房,你都可以去看一看。”
    “我去衙门查一查户籍记档。”
    京柳应下,隐去身形,化作一道阴风飘走。
    长剑乘黄也淡去痕迹,飞行起来无声无息,随着京柳一起离开。
    叶回生则带着池无心来到衙门,这里空无一人,捕快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大概全去参加祭典了,没谁在这儿守着。
    但她还是很谨慎,一直使着障眼法。
    小镇古怪,她可不想打草惊蛇。
    两人直接来到后堂,找到存放公文资料的地方。屋外是一把锁,叶回生倒是没有暴力破门,灵力化作细针探入,拨动锁芯,将锁打开。
    两人进屋以后,她再将门重新关上。
    屋内有几个架子,上面落了不少灰。
    她辨认着卷宗上的字迹,找到写有户籍的书简,将它抽出来。
    镇长——王有德,名下有一座大宅子,在马蹄街西门二十号。
    员外——王有礼,马蹄街西门二十一号。
    ……
    这两家是挨着的,从名字上瞧,还有亲缘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记录引起了叶回生的注意。
    孙家,长女,二年十月卒,享年十三。
    李家,长女,二年三月卒,享年十三。
    杨家,次女,三年四月卒,享年十三。
    ……
    她继续向下翻,有许多户人家都死了女儿,而且不约而同都是十三岁,另外还有一些娶妻的记录。
    在这些死了女儿的人家里,当年或者第二年,总能填上一位妻子。
    就好像他们是在拿女儿□□一样,那原来的家中女主人去哪儿了?
    这些人家若是没有娶妻,哪儿来的女儿?
    是他们害死了原配,又或者是,这些女儿全是买来、抢来的?
    叶回生忽然又回想起祭典上的场景。
    前来观看祭典的人有男有女,台上的白纱女子、台下的粉裙女子,还有那些镇民,她们对这一套流程过于熟悉,也过于顺从。
    已经看不出是被逼迫还是自愿,才能毫无芥蒂地在大庭广众下加入这场苟且狂欢。
    她虽然待的不久,但眼力实在太好。
    这些人中,是没有年轻女孩儿的,都是成年女子。
    死去的未成年女孩,从时间上来看,也不是在三年一次的祭典上被磋磨死,那她们的死因又是什么呢?
    叶回生将书简飞速翻了一遍,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正在这时,池无心忽然双腿一软,撞到桌上。
    她双手撑着桌面,面颊绯红,面上仓皇失措,低声道:“我,我觉得有点奇怪。”
    她求助般望向叶回生,后者微微拧起眉头,将手搭在她的腕上,灵力探入,沿着经脉游走全身,一下找到了症结所在。
    是在祭典上喝的那杯酒。
    酒是普通的酒,没有加料,但却是有壮阳功效的,让人气血沸腾。
    这是给狂欢的镇民们助兴的酒。
    池无心因为服用沐火丹,体内火气本就旺盛,被酒力一冲,终于反上劲来。
    导致她体内燥热,血气上涌,膝盖发软。
    主人的手冰凉如玉,永远是这样的温度,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阵阵凉意。
    池无心将下唇咬得泛红,轻声道:“主人,我很不舒服。”
    叶回生扶住她发软的身体,将人抱起来,放到桌面上坐着,这人就软软地靠过来,倚着她,挨着她。
    她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摸了下池无心的额头,后者立刻捧住她的手,用面颊去蹭。
    “这样虽然也很可爱,但我不太喜欢。”
    叶回生捏了捏她柔软的,高热的脸蛋,毫不留情地把手抽回来,耳中仿佛没听见对方懊恼的呢喃声,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瓶清心丹,倒了一粒,手指分开她的双唇,将丹药送入口中。
    撤回时还不忘捏了捏软软的舌尖。
    清心丹的效力可快多了。
    没过两个呼吸,池无心面上的潮红便退了个干干净净,目光恢复清明,像是卡壳一样,很是反应了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
    “主人,”她不解地仰起头,“我刚才是怎么了?”
    叶回生说谎比喝水还要自然,面不改色地说:“你中毒了,酒里有毒。”
    池无心吓了一跳,忙问道:“主人也中毒了吗?”
    叶回生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这种毒对修士不起作用。”
    “你不怪我没发现酒中有毒吗?”
    池无心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永远也不会怪主人的。”
    叶回生心中又是爱怜,又是埋怨,不禁说道:“你的优点是很听话,但太听话了也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不够调皮,但是我又更喜欢乖巧一点的。”
    她絮叨了半晌,唏嘘道:“养人可真是一件难事。”
    池无心听不懂她的话,没明白听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一头雾水。
    叶回生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别胡思乱想了,走,我们去镇长家里一探究竟。”
    另一边,京柳也没有闲着。她同情这些女子的遭遇,觉得她们何尝不是第二个自己,因此才主动请缨,在书房翻找得也十分用心。
    她是鬼魂,穿门过墙不露痕迹,甚至比叶回生还要方便,连锁都不用开。
    王员外的书房倒是有不少书,但正经的一些四书经传,纸张雪白,表皮崭新,连翻都没有翻过,想来只是充充样子。
    书架上更多的是一些□□春宫,讲得也是男欢女爱的事,遣词造句很是露骨。
    这种书都有翻阅的痕迹,有一些大概是他格外喜欢的,放在一个书架上,纸页都发黄了,看来是爱不释手,时常重温。
    书房没什么好看的,京柳又去了卧房,在床榻旁边的墙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这是一个机关,外面并看不出异常。
    但京柳会穿墙,她将身体虚化,探入洞中,看到了几个本子。
    她吹了一口阴风,纸张翻动,露出里面的内容。
    账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还好能够辨认,上面写着一些进账和支出,在时间上没有什么规律。
    进账的话隔几个月一次,每次都是五千两白银,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支出的数额有多有少,最少的几十两银子,最多的有三百两。
    账本下面还有一个本子,也是账本,这上面标注的内容清晰很多。各种铺子农田成本多少,盈利多少,都是有零有整的数目。
    再往下是一些地契。
    既然铺子的收益有自己的账本,那最上面的账本,记的又是什么?如此多份五千两银子,又是哪儿来的?
    京柳面露思索,离开王员外家中,飞向对街,打算再去别人家探查一番。
    这户人家明显没有员外家气派,但也有几座小院。
    她飘过其中一个院落时,忽然听到一阵锁链碰撞的声响。
    京柳一激灵,这种声音,几乎刻在了她的骨髓里。
    她转过头,直接飘向声音源头,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穿过封闭的大门,穿过上锁的屋门,然后,她见到了一个姑娘。
    一个不着寸缕,躺在床上的姑娘。
    她背对着房门,一动不动,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白皙的背上有许多青紫交加的痕迹,还有咬痕,烫伤,利器滑过的疤痕。
    这些伤口有新有旧,层层叠叠。
    一条蛇形刺青绕过她的肩背,尾端缠过脊椎,最后没入双股之间。
    京柳慢慢飘近,发现她小腹微鼓,竟然还是怀着身孕的。
    可她身上还有被欺辱过的痕迹,瞧着新鲜,日期只在这两天。
    这姑娘面容娇美,却了无生气,目光空洞。
    两条锁链,一个锁住她的脖子,一个锁住她的脚腕。
    刚刚的响声,应该是她翻身时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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