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狐唱枭和2

    和赵明洵一起赶路, 和叶回生平时也没什么分别。
    皇子是个聪明人,平时从不来打扰她们两个,也不过来搭话闲聊, 保持一定距离。
    只除了吃饭的时候。
    最先几日,三个人都忍着饭菜的勾人的香气, 但架不住叶回生她们吃得太好!
    顿顿都有新花样, 不重样地做。两个大厨思维碰撞, 每到饭点之时,京柳就会现身出来,和叶回生激情讨论各种食材的做法, 或是蒸炒煮, 或是炖烤腌。
    池无心的口味还没彻底定型下来, 是个主人怎么说怎么好的,两个人你来我往商讨一通,说不出个定论, 就让她来拿主意。
    池无心就只能免为其难地随便选上一个。
    这幅犹豫纠结的模样, 把偷偷旁听的三人急了个够呛。
    她没有饮食偏好,可他们有啊!
    如此过了几日, 两个护卫馋得眼冒绿光, 皇子终于坐不住了,只得舔着脸过来问, 能不能多做一些, 分他们几人一份。
    没办法,他也馋啊!
    叶回生发挥了守财奴的优良品质, “可以, 要加钱。”
    皇子面皮一紧,磕磕绊绊道:“我, 我实在没有上品灵石了。”
    叶回生:“……我看起来原来很像奸商吗?不用那么贵,一顿饭二两银子。”
    赵明洵简直要喜极而泣,“多谢真君,多谢池姑娘,多谢京柳姑娘!”
    他脸上高兴,心里的腹诽怎么也停不下来:奸商不奸商倒不一定,可贪财是真的!
    遥想初见时,叶真君与池姑娘的容色姝绝,他们几人都有被惊艳到,觉得世间女子,再无人能出其右。
    现在么,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只剩下被狠狠宰过的空落落和满心悲愤。
    倘若真君能到大梁,同她胞妹一定能成为好友,两个人贪财的性子简直不要太像。
    不过悲愤归悲愤,赵明洵却不觉得后悔,他要做的事何其重要,区区千余枚上品灵石而已,就是舍了他的命,也要把事情办妥。
    盛夏渐渐靠近,越往南走,天气也愈发炎热,眼看到了饭点,叶回生放开神识,找到一处小溪,便打算将中午扎营的地点定在溪边,多少也能凉爽一些。
    池无心没有修为,被日头晒的脸蛋红扑扑的。
    叶回生看得心疼,忙把京柳叫出来,让她散发点儿阴气,降降温。
    接着拿出一个盆来,手动制造冰块放进去,把它摆到池无心身边,又给她手里塞进去一柄扇子,“吹一吹风,就不那么热了。”
    “决定了,今天就吃凉面!”
    手擀的面条被下进锅里,旁边案板上传来咚咚咚的响声,是京柳在切黄瓜丝,
    煮面的锅里冒着白白的热气,面前的冰盆里冒着白白的凉气。池无心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是主人抽空弄好让她先垫垫肚子的。
    她就像是个被投喂的小松鼠,腮帮一动一动,老老实实吃果子。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她的脚面上。
    池无心低下头去看,竟然是一只真的小松鼠,有着长长的棕色尾巴,末端边缘发黑,耳朵尖尖,眼睛圆圆,像是两个黑葡萄。
    松鼠扒着她的腿,往碗里看。
    小东西胆子好大!竟然不怕人。
    池无心和它对视,一大一小都不敢动,僵持了一会儿,竟然是小的更胜一筹,抓住她的裙子,开始往腿上爬。
    池无心:!!!
    怎么办?
    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叶回生,下意识想要向她寻求帮助,但她的主人正忙着翻面条,并没有看她。
    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松鼠已经爬上了膝盖,正探头探脑地往碗里瞧。
    池无心罔知所措,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
    松鼠的小鼻子一耸一耸,歪着头,显得格外俏皮。
    它的注意力一直在碗上,所以,是想要里面的果子吗?
    池无心犹豫了一下,用签子叉出一块水果,试探着送到它身前。
    松鼠毫不客气,把果子抱在怀里啃,两腮一鼓一鼓的,咔嚓咔嚓,很快就吃完了一个。
    然后它眨眨眼睛,又往前走了几步,吱吱叫。
    这是什么意思?
    池无心和它面面相觑,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家没吃够,还想要。她慌里慌张地又叉出一块递过去,被松鼠很不客气地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舔舔嘴巴,再用前爪洗洗脸。
    池无心看着它,总觉得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好像所有尘世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这只洗脸的松鼠。
    她能看到天荒地老。
    可爱。
    她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字来,原来这就是可爱。所以主人看她,就像是她看松鼠一样吗?
    叶回生将煮好的面捞出来放进冰水里过一遍,让它降温变凉。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池无心竟然和不知道哪儿来的松鼠玩上了。
    “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她笑着问。
    “它吃了两块果子。”池无心如实说道。
    随后她端正神色,非常认真地说:“主人,我有一个问题。”
    这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她竟然主动开口,说自己有问题!
    叶回生用帕子擦干手,眼神示意京柳过来接她的活,把面分好。
    她则走到池无心身前,蹲下来,同她平视,声音放得又轻又稳,如同怕惊飞一只鸟,小心翼翼地说:“你要问什么?”
    池无心一字一板道:“我刚刚看这只松鼠,心中忽然觉得可爱,便想到主人,主人时常夸我可爱。”
    “主人看我,和我看松鼠,是一样的感受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叶回生给问住了。
    她斟酌着词句,放缓声音道:“有相似之处,但并不一样。”
    “你看到松鼠时,会想把它据为己有吗?”
    池无心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它在森林里生活,那是它应该待的地方,我身边不是。”
    “这就是不同之处。”叶回生说,“你觉得松鼠可爱,是欣赏它自然的情态,喜欢它自由的野趣。”
    “我夸你可爱,则是因为你听话的态度,是为了你的乖巧。”
    她轻笑了一声,“松鼠拥有自由,但你没有,你是没有自我的,因为我在控制和安排你。”
    她伸出手抚上池无心的脸,后者腿上的小东西嗖地跳下去,一溜烟钻进树丛中不见了。
    池无心习惯性地将头侧过去,挨蹭上叶回生的手心,如此乖顺。
    她不解地问:“自我是什么?”
    叶回生意味深长地说:“是选择的权利。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就懂了。”
    “其实我还很期待那一天。”
    她同样需要验收成果,看自己究竟能塑造出怎样的一个人。
    是觉得自己遭受羞辱,不堪忍受,还是会抛弃自由的果实,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宠物。
    池无心一知半解地说:“好吧。”
    叶回生:“笑一个吧。”
    池无心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阳光穿透树叶,在她的脸上投出阴影,像个漂亮的人偶。
    “好乖。”叶回生捏了捏她的脸,说,“来吃饭吧,是你没吃过的好东西哦。”
    池无心就搬起小板凳坐到矮桌前,端起主人放在她手边配料最多的一碗面,用筷子拌匀,随后夹起来吃了一口。
    “这个味道怎么样?喜欢吗?”叶回生问。
    “原来这就是凉面。”池无心咽下嘴里的食物,恍然大悟道,“好吃。”
    凉面就是凉凉的面,好简单贴切的名字。
    “喜欢就好。”叶回生笑眯眯地说。
    歇了这么一通,池无心脸上的红润已然消退下去,再吃上一碗凉面,喝上一杯凉茶,简直是从内而外地舒爽起来。
    池无心只吃一大碗面,就吃饱了,叶回生陪着她,也只吃一碗。京柳不知饥饱,但随大流也吃了一碗供奉过的面。
    一共煮了整整一大盆面,剩下的都让大梁三人组给包圆了。
    他们跟着叶回生这一路,属实是尝过了各色珍馐。
    为了赶路,她所做的菜式大都是简单快速的那种,偶尔晚间才会费上一个时辰炖肉熬汤。
    同一道菜,哪怕是调味品放多放少,味道都会千差万别,何况叶回生脑子里装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菜谱,又有京柳这个天才大厨在一旁,两两讨论,总能研究出许多新菜。
    不同的饮食习惯,不同的菜系,对这三人而言无疑是极大地冲击。
    池无心因为从前根本没吃过饭菜,反而不觉得有什么,自从来到主人身边,她的一日三餐都很滋润,每顿饭菜都很好吃。
    故而几个人虽然还受着伤,断骨处隐隐作痛,但神色放松,顿顿酒足饭饱,若不是修士极难长膘,叶回生真怀疑他们都得吃胖几斤。
    吃饱饭后就要接着赶路。
    叶回生尽管有点心疼池无心要被毒辣地太阳晒着,但却没特意以修士之能去弄一些遮挡在她头顶,后者就戴着寻常的锥帽遮阳。
    修士彼此打斗,断手断脚都是常事,区区日光又算得了什么。
    池无心也并不是吃不了这种苦,相反,她根本不觉得太阳晒一点是了不得的大事。
    她从幼时开始修行,每日练剑,不论严寒酷暑,日夜不辍,那时候吃的苦,是赶路的千倍万倍。
    叶回生只是心有怜惜,在午间休息的时候让她凉快凉快,让她每日都吃好喝好睡好,已经是最大的关心了。
    若是不分大事小事,都要把人护到身下,把她当一只永远也长不大的雏鸟,那才是真正的害她。
    这样又如何养出一个强大果决、意气风发的人呢。
    不过,到时候池无心会不会又羞又怒,把自己一剑刺死,真是一件很难说的事啊……叶回生漫无目的地想。
    长途赶路,最忌讳长时间让马奔跑,很容易把马匹累坏。
    所以马儿要么小跑,要么走路,很少有全力奔袭的时候。
    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太阳西落,被一块乌云遮挡,天色一下暗了下来。
    池无心抬起头去看,“要下雨了吗?”
    叶回生视线望向黑云,淡淡道:“那不是云彩,是一群蝗虫。看来前面有人斗法,赵公子,我们还是等等再过比较好。”
    赵明洵几人也勒住马匹,点头道:“真君所言极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蝗群遮天蔽日,像是一块幕布把天盖了一半。它们散开又收拢,化作一张巨口,撕咬着一条白布。
    白布忽而腾飞,忽而落下,试图将这些蝗虫包裹起来,却反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化作块块碎片,如杨花般飘飞。
    一头青牛驮着两个少男少女,试图躲在阴影处悄悄溜走,却被敌人发现,背后一道暗光破空而来,穿透牛腹。
    青牛浑身是血,全身上下已经破了不知道多少个洞,再次受创,他骤然落下几米,却四蹄生云,脚踩风雷,速度不仅没有减损,反而更快了几分。
    空中蝗虫黑云蔓延向下,宛若一道连接天地的龙卷风,声音隆隆作响,朝着他们席卷而去。
    少女双目凹陷,只用一条白布简单绑住,上面已经浸透了血,她不能视物,被少年护在身前,紧紧贴在青牛背上,啜泣道:“哥哥……”
    “别怕,别怕。”少年压在她身上,后背被蝗虫咬的血肉模糊,“灵儿,我们会逃出去的,哥哥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反复喃喃这几句话,像是在安慰少女,又像是在自我催眠,给自己最后提一口气。
    青牛踩着雷云,速度也如雷光般飞快,它很快发现了路边的五人,情急之下,高声喊着:“请义士搭救我家小主人!”
    说完不等几人回话,便直接飞到他们后方,显然是不管不顾,想用叶回生等人当挡箭牌,挡一挡敌人,给他们拖延一点时间。
    叶回生可没有当活菩萨的爱好,也不是给人做挡箭牌的冤种,她扯了扯缰绳,又往后退了几步,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掺和。
    大梁的三人本就是伤者,也不欲节外生枝,和她一样后退了几步。
    倒是池无心眼神奇怪,回头看了那对少男少女一眼。
    他们让开道路,追杀的人却行事霸道,蝗虫铺天盖地,像是一张大网,把这条路都兜起来,如同捞鱼一般,想要将青牛捞起来。
    而叶回生几人所站的方位,正好能被网兜兜住。
    叶回生:?
    她先铺下禁制,护住四个人五匹马,随后一掌拍出,将前方的蝗虫直接拍死一片。
    一道声音大怒道:“斩雷门办事,何人在此阻挠!休要多管闲事,还不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叶回生几乎要被气笑了,反问道:“我们已经让了路,是你们先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们出手的,能不能有点先后顺序?”
    一个身穿黄袍的中年男人冷声道:“你杀我这么多飞蝗,还如此振振有词,真是该杀!”
    叶回生仿佛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一瞬,道:“我懂了,你们这儿的人,大概是没上过思想品德课,不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
    “没关系。”
    她抽出物理学真伤圣剑,和颜悦色道:“正好我有一个会写字的笔,人又善良,我来教教你也是一样的。”
    “大言不惭!”黄袍人鼻孔朝天,不屑一顾,“我有要事在身,没空陪你啰里啰嗦,将你储物戒里的宝贝都交上来,我可饶你一死。”
    他飞身过来,纡尊降贵地瞥了叶回生一眼,脸色忽地一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油腻道:“你这小妞,长得倒也不俗,给我做个妾,我就放过你,如何啊?”
    不知道是不是盖山国风水不好,没几个正人君子。但凡遇上几个人,一见到她,脑子里就想到下三滥的事。
    连最基本的克制禁欲都不懂,也不明白自谦和尊重,一个个唯我独尊,欺软怕硬,精虫上脑,说他们是垃圾都是给垃圾抹黑。
    叶回生已经见怪不怪了,就是心里有点厌烦。她冲这人勾勾手,笑道:“那你过来,咱们聊聊天。”
    “小娘子还挺迫不及待。”黄袍人嘿嘿笑了几声,色眯眯道,“待我先料理了那几个人,回来再同你好好聊。”
    叶回生笑容满面,好声好气道:“只是几句话,能耽误多久呢?”
    黄袍人被她的笑容一晃,心想也是,那老青牛已是半死不活,剩下少男少女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是任他宰割?
    这等姿色的美人相邀,调笑几句,不比杀人重要多了?
    黄袍人落到地上来,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到她身上,涎着脸道:“美人儿想说什么?是不是身子痒了?”
    “是啊是啊。”叶回生说着,粲然一笑,“我手痒了!”
    她猛地论起棍子就砸到对方头上,只听咣当一声,黄袍人直接倒在地上,仿佛一下被砸蒙了,两个眼睛在眼眶里滴溜乱转。
    叶回生跳下马来,双脚直接踩到他肚子上,手起棍落,照着脑袋又是一下,血液飞溅而出。
    “你是不是也皮痒了,非得让我打上一顿,啊?对不对?不然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过来到处宣扬自己是个癞蛤蟆,我很难理解你的动机啊!”
    黄袍人挨了这么两下,才反应过来痛,一声宛若野狗般的哀嚎从他喉咙里被挤出来。
    他眼前发黑,脑袋一胀一胀地疼,想要动用灵力,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脑子仿佛要炸了一样,断断续续地惨叫:“你、你……”
    “叫我干什么?就打两下没爽够是吧,我懂,我懂,正好我也没打够呢。”
    叶回生春风和气地说:“咱们荒郊野岭能遇上一回,可真是缘分啊。”
    她高高扬起烧火棍,随后猛地砸下,先敲断他的两条胳膊,再打断他的两条腿,最后对着他双腿中间,使劲一抡。
    黄袍人双眼暴突,口中嗬嗬作响,竟是一个完整的音都发不出来。
    “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注定,不然怎么你正好皮痒了,就遇见我了呢!”
    叶回生握着烧火棍,开始在他脸上写字,轻声细语地说:“嗯……写什么好呢,先写个不讲道理,再写个癞蛤蟆吧。”
    她和善地说:“我一猜你就没读过书,没关系,小葵花课堂开课了,我心地善良,教教你这几个字怎么写。”
    那些蝗虫没了操控的人,黑压压的一群停在半空当中,叶回生踢了一脚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人,回头对赵明洵道:“你那条火蛟呢,正好叫它出来烤一烤,味道还怪好的,嘎嘣脆,鸡肉味儿。”
    赵明洵目瞪口呆,身后护卫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打开腰间的荷包,“红玉,快,快出来……”
    火蛟是他的灵兽,心意相通,从荷包里跃出,对着蝗虫喷火。
    一阵焦香味儿传入众人的鼻腔,蝗虫像下饺子一样落到地上,却没谁真的有食欲。
    叶回生拿着烧火棍,又戳了戳黄袍人的心口,“喂,哑巴了,怎么不说话,爽昏头了?”
    那黄袍人恨恨地瞪着她,只觉得周身无一处不是疼痛欲裂,像是活了又死,死了再活。
    这女修手里拿的也不知道是何等法宝,敲在哪处,哪处的灵力就如同被封禁了一般,让他根本无法调动灵气,也不能为自己疗伤。
    他的四肢被砸得如同烂泥,脑袋宛若被马车碾过,下身直接被砸断,简直去了半条命,哪还有余力说话。
    叶回生本来就是为了多折磨他一会儿,才故意先打断这人手脚,但谁曾想他如此不堪,就这么几棍子,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她啧啧道:“你的嘴可比你的命硬多了。”
    她抬起脚,踩到对方的喉咙上,脚下一个用力,咯嘣的骨头断裂声中,黄袍人脑袋一歪,再不动了。
    叶回生再向前迈出一步,将身上沾到的血点甩掉,清清爽爽地说:“去看看那两人一牛是个什么来路,真是好胆,拿我做垫背的。”
    那青牛祸水东引后,没能跑出多远,飞了十几里地,便落到地上,气喘吁吁,口吐血沫,“快走,不要管我,快跑!”
    少女的双眼被人挖掉,却还是流出泪来,血液和泪水混合,浸透蒙眼的白布,顺着面颊蜿蜒而下。
    少年咬着牙,拉起妹妹的手,踉跄着往林子里钻,他深知追兵若是赶到,两人必死无疑,却还是不肯放弃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
    叶回生用法力带着池无心,赵明洵三人随后,他们赶到时,青牛已经气若游丝,血流了一地,但还未断气。
    叶回生放开神识,腰间碎心飞掠而出,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被剑穿过衣领带了回来。
    二人面如死灰,只是靠在青牛身旁,少年目光悲绝,一言不发。
    叶回生语气平淡道:“你们几个,说一说吧,是什么来路?”
    少年本想硬气地说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他不只是自己,还有妹妹。
    这几人能找过来,姓单的大概是已经被解决了吧,否则他不会不来杀他们。
    万一,万一,假如这几人生气,想要杀人泄愤,只要他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妹妹就能活下去……
    少年默默说道:“我们二人是斩雷门门主的子女,叔叔想要门主的位置,就杀了父亲,然后派心腹来杀我们。”
    他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两个头,“拖真君下水是我的主意,与妹妹无关,真君若是气愤,可以杀了我,求你放过妹妹!”
    叶回生纳闷道:“我是把魔修两个字刻在脸上了吗?”
    “你站起来说话,有没有法宝、灵石之类的,我不杀人,但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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