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狐唱枭和1

    叶回生吃饱喝足, 擦了擦嘴,把画皮鬼的储物戒收走。
    她神识探入后只有一个感想:好穷啊……
    画皮鬼的东西其实很多,但大多是梳妆打扮的用具, 诸如法宝灵石一类,却是少之又少。
    不过从里面衣裙妆品的数量来看, 叶回生大概知道这些银子花哪儿去了。
    别人用过的东西, 她当然不会要, 不过这些东西价值不菲,扔了也很可惜,还是先留着, 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多少也能换点钱回来。
    三个妖物各有一个储物戒, 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都穷得要死,可能散修就是这样, 他们四个加在一起, 都不如一个槐老爷,大概只有零点七个。
    叶回生把勉强能用的东西留下, 转移到自己的储物镯里, 剩下的垃圾都用一个储物戒装起来,这样又空出了三枚戒指, 也能卖上一笔钱。
    不过几妖虽然家底穷, 但他们身上的好东西多啊。
    皮能换钱,妖丹能换钱, 血肉筋骨通通都能换钱。
    叶回生像个屠夫一样, 把它们扒皮拆骨,连肉都分门别类地切好。
    因为拆出来的东西太多, 装垃圾的戒指放不下,只好又拿出一个储物戒指来装。
    她当屠夫当得不亦乐乎,手起刀落,要不是提前把血都放空,估计早就溅了一身。
    池无心小跑着过来,守在她身边,等一个木桶里装满了肉,她就出声提醒道:“主人,这个装满了。”
    真可爱啊,其实叶回生自己完全能看到的。
    京柳也显出身形,她是会做菜的人,当屠夫自然也是一把好手,帮着叶回生一起按住蛇尾,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讨论怎么完美剔骨的心得。
    池无心边听边记,她以后也要成为一个厉害的厨子,这样就能给主人做饭吃了。
    等三只妖怪被处理完,赵明洵才走上前来,这期间他处理好了伤口,给护卫也包扎完毕,还换了一件外衫,将衣服上的破口处遮住。
    五千中品灵石不是一个小数目,买一件中品灵器绰绰有余,但用来买他的命,还便宜了。
    赵明洵拱手道:“再次谢过真君,实在感激不尽。”
    他捧着一个金丝袋子,道:“这里有五十枚上品灵石,是给真君的报酬,还请真君收下。”
    灵石分三品,上、中、下,每品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但若要论起价值,一枚中品灵石,是要比一百枚下品灵石多一些的。
    五十上品灵石,自然也要比五千中品灵石更值钱。
    见叶回生收起灵石,赵明洵又接着道:“本不想打扰真君,但我们三人受伤颇重,尚不知是否还有后续追杀,贸然上路实在危险。”
    他再度弯腰拱手道:“遂恳请真君,可否沿路护送我们一程,无需太久,只要半月时间,我们几人伤势好全即可。”
    “我愿再出五十上品灵石,恳求真人施以援手。”
    叶回生:“不行。”
    “只是和你偶遇了一次,就被连带着受到袭杀,若是护送一路,我的麻烦岂不是无穷无尽了?”
    叶回生摇摇头,“你还是请别人吧。”
    赵明洵内心为难,他此次出行,本该是悄无声息,明面上的行踪是去了大梁国西边,行踪按理来说不会暴露。
    但贵妃却不知道从哪儿得到消息,派人截杀。
    请贤人林正言一事至关紧要,关系到大梁国祚和胞妹大计,如何也不能泡汤。
    况且这荒郊野岭,上哪儿再找一个修为高深的人。
    赵明洵目露哀求,三次拜下,“我等与真君一行数次偶遇,便表明大致方向相同,同向南走,半月时间,绝对不会耽搁真君行程。”
    “我愿再出五百上品灵石,请真君相帮,除此外,路上的一应花销,也都由我承担。”
    他咬咬牙,稍微吐露了一点内幕,“这次的天星四老,是贵妃找来的。为了皇位,他想要杀我,以此破坏胞妹布局。”
    “一次不成,他定然会再度派人,这一点我十分笃定,不敢隐瞒真君。但母皇不会将此事揭过,定会惩治他。”
    “只是我不敢保证,他的人是会被拦下来,还是没有,故而请求真人护持一段路程。”
    五百……五百……够一件不错的中品灵器了,五百……
    叶回生反问道:“五百?”
    这么大手笔的吗?
    赵明洵见她话语间有所松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回道:“一千!我愿奉上一千上品灵石,请真君出手相助!”
    “明洵以性命担保立誓,此事定能尽快了结,不会给真君带来麻烦。”
    叶回生听了以后眼神漂移。
    不是干部非要动心,而是考验太严苛啊!
    叶回生:“好!我答应了。”
    就是这么爽快。
    有钱能使鬼推磨,鬼都能推磨了,她一个大活人,地上有钱,捡起来怎么了!
    反正也是要钓鱼,有送上门的元婴,不要白不要嘛……
    为了钱,她很快就换了一套说辞说服自己,完全没有什么一言千金的优良品质。
    赵明洵本来已经心生绝望,不知道怎么还能打动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忽然如此爽快,一口应下。
    他又掏出一个小箱子,说道:“这里有五百上品灵石,先交付真君,当做定金。”
    “剩下的五百灵石,用一件上品灵器相抵,真君觉得可好?”
    他是真没钱了,这已经是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攒下的所有家当,这次全花光了。
    叶回生高高兴兴地把灵石收下,非常大方地说:“可以可以。”
    上辈子可能是穷多了,见钱眼开的毛病,她大概是改不掉了。
    一场大战,将好好的山谷景色都破坏了,不过好在瀑布那边没有受到波及。
    皓月升空,叶回生搭好帐子,设了禁制,拉池无心进去睡觉。
    至于赵明洵几人晚上要怎么度过,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她也没问。
    第二天一早,叶回生心情愉悦,连带着给池无心也化了一个非常俏丽的妆,选了粉白色的裙子。
    只是在花钿上有点拿不定主意。
    京柳想了想,在纸上描了一个小样,瞧着像是几只猫爪拼成的半朵小花。
    叶回生一瞧,发自内心地赞美道:“你真是新一代搭配大师啊!”
    她照着纸上的样式在池无心的眉间画好花钿,又往眼下多扑了点腮红,指腹蹭过胭脂,于鼻头也晕开一点点。
    口脂当然也要水水润润,粉粉嫩嫩的颜色。
    池无心是淡颜,可塑性又很强,化这些淡妆再合适不过。
    只是这条裙子袖摆有些太大了,行动起来有些麻烦。
    左右她最近要多吃沐火丹,体内灵气淤积,也不适合练剑,并不会碍事。
    梳妆完毕,京柳的早餐也做好了,熬得是清甜的南瓜粥,配上她昨晚腌制的小菜,又炒了两道素菜。
    清早不适合吃得太过油腻,这样简简单单的一餐刚好。
    不得不说,京柳能现身以后,一直在忙前忙后。
    她现在也能开始修行了,鬼修与人修虽不相同,但总有相似之处,以叶回生如今的修为,指点教导一个刚入门的新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鬼修天然就能吸收阴气,不需要感悟灵气,引气入体这一关。
    吃过早饭,她便说了一下大小周天,让池无心站在一旁充当模特。
    “人体内有十二窍穴,分为三田一宫,三关一门,三庭一殿,这也是灵力流转的三小周天。”
    “三田一宫,指上丹田,中丹田,下丹田,宫为膻宫。此为阴脉。”
    “三庭一殿,即上皇庭,中皇庭,下黄庭和黄金殿。此为中脉。”
    “三关一门,是玉枕关,夹脊关,尾闾关,还有最为重要的命门。此位阳脉。”
    叶回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向对应的窍穴位置,不过一些较为隐秘的部位,她没有指,只是口头说明了一下。
    “当灵力在体内运转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窍穴的存在。灵力在阴、阳、中脉循环一周,就是一次大周天。”
    “练气期,要做到不需要自己刻意去运转周天,要让身体自然而然地吞吐灵气,哪怕在睡觉的时候,也会自行吐纳,这才是真正开始入门。”
    “修炼的时候,还要摒弃杂念,不可以胡思乱想,需得定下神来,沉浸其中,感受天地大道,什么时候能做到心无旁骛,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不为所动,这就是入定了。”
    叶回生讲得很详细,不止是但讲给京柳,也是在说给池无心听。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池无心因为修炼过的缘故,已经懂了这些知识道理,京柳第一次接触修行,但脑袋聪慧,也记了个大差不差。
    早间课堂结束,她们走出帐子,叶回生把东西都收起来,大梁的几个人都辟谷了,不吃早饭,每个人都整装待发,就是脸色十分相似,全都是一副贫血的苍白样。
    京柳早上炒菜的动静可没能瞒得过去,几个帐子之间离得不算远,都在山谷内,厨子手艺又好,香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
    并不是所有辟谷的修士都就此断绝饮食了,多得是喜欢享受口腹之欲的人。
    赵明洵是皇子,两个护卫是心腹,地位自然很高,平日里喜欢喝点小酒,吃点小菜。
    香味儿一出,就把他们三个的馋虫都都勾了出来。
    但是人家明显只做了自己的份,他们也不能舔着脸去要啊。
    赵明洵挨个给发了两个果子啃,全当解馋。
    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的坐骑也很普通。
    追风和神凫是风雷属性的青皮马,他们三人的坐骑则是火属性的赤皮马,鬃毛也是暗红色的,足下是火焰纹,很是神骏。
    五个人就这样一齐骑马上路。
    大梁国,皇宫。
    贵妃是一位俊雅男子,若是只看皮相,他很有书卷气,有一股风流才子的意气,举手投足间仪态潇洒,别有风味。
    只是他面上的神情,硬生生破坏了这种美感,反倒像是一个几欲发狂的疯子。
    “该死的畜生!没用的废物!平白吃了我这么多年的供奉,连个人都杀不了!”
    他猛地发力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扫了下去,上好的金墨打翻在地,墨水溅到他的鞋袜上,将外衫的下摆也打湿了一块。
    殿内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比老树的年轮还要多,让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猜想这个老人到底是什么年岁。
    “现如今发怒也无济于事,公子倒不如想想补救的办法。”
    “想办法?”
    清俊的贵妃冷笑一声,刺耳得好似指甲划破钢铁发出的声响,“这些年,我想的办法难道还少吗?”
    “司家式微,皇帝又大力削弱世家,连消带打下,被满门抄斩的家族两只手都数不完。”
    “这是个多冷酷的帝王,没有女人的半分软心肠,我连吹吹枕头风都做不到,父亲的爵位已经被削了一次,若是再削,我司家岂有活路?”
    他冷笑连连,“若不是小二不争气,我何至于使如此下作的手段,拼了自己一条命不要,去派人截杀三皇子。他也是个没用的废物,文韬武略,样样都不出众,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儿子,简直是丢尽了脸!”
    老人沉默地望着他,心中幽幽叹息。
    曾几何时,眼前人也是鲜衣怒马,风流倜傥的少年,却为家族奔波,为权势所累,变成如今的模样。
    “赵明洵留不得,他必须要死。”贵妃一字一句道,“若是他此事办成,请来林正言,功劳都要算到四公主头上,她在朝野中呼声本就最高,若是再添了这么一件功绩,小二焉有一争之地?”
    “四公主年纪轻轻,手腕却不输皇帝,她们一脉相承,若是等她即位,不止我要死,整个司家通通都要满门抄斩。你以为父亲做的那些事,皇帝不知道吗?她只是引而不发罢了。”
    贵妃冷笑一声,嘶声道:“她想让我做磨刀石,也要看看刀够不够硬,小心崩了个口子!”
    他抬眼,眼神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我记得,无涯寺的了念和尚,欠我司家一份因果,不是吗?”
    老人脸色一变,“……是。”
    贵妃容色冷漠,“你亲自去,请他出山。”
    老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深深拜下,转头出了宫殿,用贵妃的腰牌,在深夜离开皇宫。
    观星楼上,一位少女负手而立,垂眸往下,似乎注意到了宫门开了又合,又似乎只是单纯登高远眺,欣赏景色。
    “说起来,贵妃当年也是极有名的才子,曾有五步赋诗一首的美誉,被人称司家宝树,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母皇选进宫中。”
    少女容貌和赵明洵别无二致,相同的眉眼五官,在赵明洵身上显得十分柔和,在她脸上,则英气十足,眉眼含锋。
    只是纯粹的气质不同,两个人纵然样貌相同,却也不会有任何人将他们二人认错。
    赵如初语气悠闲自在,像是在聊家常,“贵妃真是下了血本。”
    另有一个人拾阶而上,一袭白衣,样貌只是寻常,不比少女那般咄咄逼人,只有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幽暗深邃,仿佛一个漩涡,瞬间就能吸走所有人的心神。
    她的年纪也不甚分明,像是二十、三十,又像是四十、五十。
    只因容貌年轻,眼神却过于沧桑悠远,让人不敢断定。
    赵如初并未回头,“这段往事,料想国师应该比我更清楚。”
    “司家的一位女儿,于灯会上遇见一位公子,少男少女,心生爱慕,许下终生,却不曾想,对方竟是世仇。”
    “两人不顾家族反对,约好殉情而死,女子死了,男子却没有,最后出家做了一个和尚,说要为此生赎罪。”
    她淡淡笑道:“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
    话是这样说,可她的面上没有一丝感动之色。
    倘若那位老人或者贵妃听到了这几句话,定然要吓得勃然变色,胆颤心惊。
    他们商议时明明四下无人,老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将这段往事抖了出来,这岂不是说明,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被人知道清楚了吗?
    国师抬手搭上栏杆,目光望向夜空,群星大放光芒,“四公主为何如此笃定?”
    赵如初扬眉一笑,“母皇难道是一个耽于情爱的女子吗?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出格了。只可惜,这样的宝树,再没有焕发光彩的时候了。”
    国师:“你难道不担心吗?”
    赵如初平淡的语气里显露出令人侧目的自信,“贵妃不过是秋后蚂蚱,不足为据。”
    “至于哥哥,他有贵人相助,更是不必担忧了。”
    过了一会儿,国师问出一句非常突兀的话:“你和我说这些,不怕陛下知晓?”
    赵如初转过身来,直视她的双眼,摇头笑道:“倘若不是母皇允许,国师岂会和我有所交集?”
    她们二人互为知交,即是挚友,又是有相同志向的知己战友,国师没必要同任何一位皇子公主有私下联系。
    但近二年,她们每月都会相聚一次,要说这件事皇帝不知情,比皇帝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可能性还小。
    国师与她频繁接触,只有一个原因:出于皇帝的授意,来观察和试探她到底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
    假如她因为国师的亲近而沾沾自喜,自以为万事大吉,甚至妄图篡位,恐怕用不了多久,她的脑袋就要和身子分家了。
    这几年,母皇放任贵妃的各种手脚,让他成为磨刀石,让二皇子作为竞争对手,与她同台相争,并不进行任何干涉。
    而现在,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国师定定看了她一眼,道:“四公主英才天授。”
    赵如初既不大惊,也不大喜,只是神色如常道:“国师谬赞了。”
    两人分别,国师回到家中,一位老仆为她点亮烛灯,烧水沏茶。
    她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冷不丁道:“库房还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吗?”
    老仆道:“只剩一些不好变卖的御赐之物了。”
    国师:“御赐之物正好,你明天挑一挑,找出一件能送礼的。”
    老仆疑惑问道:“是要给谁人送礼呢?”
    国师吹了吹茶水,垂目啜饮,片刻后才回道:“是庆贺四公主封贺储君之礼。”
    “那恐怕要贵重一点的,一件只怕不够,还需再来一件。”
    老仆瞥她一眼,话里话外都是埋怨之色,“家中穷得都要揭不开锅,我早说盘下城西的几间铺子,大人不愿,总说再等等,等到再便宜一点的时候才买,现如今再看,被旁人买下,赚的盆满钵满。”
    她毫不客气地数落道:“之前长庆街的酒楼,我说要卖,您又不听,整日亏损,家底都要赔光了,成了烂在手里的摊子,想卖都卖不出去。”
    “还有,上上次忠勇侯夫人说要开几家脂粉铺子,四处找人入股,我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您又不同意,觉得定价太高,货品肯定卖不出去。”
    “怎么着?别人在家就能日赚金山银山。”
    她语气不紧不慢,可每说一句,国师的脑袋就垂下一分,一副羞愧到抬不起头的样子。
    最后老仆长长一叹,国师的脑袋都要钻到桌子下面去了。
    气质高深莫测的国师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鹤,垂头丧气道:“嬷嬷,以后我再也不插手管事了。”
    嬷嬷不依不饶道:“你的八字从小就算过,不适合做生意,你偏不信,每次都要一意孤行,原本家里还有点余财,现在也都让你败光了,堂堂国师,差点沦落到要伸手管同僚借银子吃饭。”
    国师将双手举过头顶,告饶道:“再没有下一次。”
    老仆一见她这样,就开始心软,更多的话也说不出来,无奈道:“你呀……我在厨房还温了汤,熬了好几个时辰呢,喝了再睡吧。”
    国师:“是老母鸡汤吗?”
    嬷嬷没好气道:“我看你像老母鸡。”
    过一会儿她端着汤回来,把碗放到桌上,金黄的汤面飘着红枣,枸杞等物,里面还有一只鸡腿。
    …………
    距离林珂从细柳城出发,已经过了近两周的时间,她兴致勃勃,满心期待,赶路的速度也不慢,终于递交路引,正式进入了大梁国的地界。
    这是一座位于边境的城市,博城。
    刚进城,林珂就开始观察起这座城市,往来的行商很多,也很热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她这一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林珂为了避免麻烦,都用面纱把脸遮起来,一路上如非必要,她都不会下马车,就怕半路出什么变故。
    同路人打听到客栈的方位,几人便往城里走去,颠簸了好几天,今晚说什么也要在床上睡上一觉。
    别人不说,账房是个没修为的老头,他的骨头可受不了长时间奔波。
    定好客房,几人在楼下坐着吃饭,林珂点了一份名字叫酸辣粉,看起来像酸辣粉,尝起来也像酸辣粉的面条。
    ……这不就是酸辣粉吗?!
    上面还有花生肉沫和香菜呢!
    已经遇见过叶回生的她,对这个世界的穿越者数量产生了一点怀疑。
    她选了一个背对着大堂的角度,默默嗦粉。
    突然,一个人倒飞进客栈,撞翻了两条凳子一张桌子,林珂被这动静一惊,连忙把嘴里的粉咽下去,重新掏出面纱带上,回过头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吐了一口血,从碎裂的桌子腿中间爬起来,咳嗽了几声,重新握住手里的剑,再次冲了出去。
    林珂:又是械斗。
    这儿的修士真的喜欢打打杀杀,希望不要波及到店里,酸辣粉的味道怪不错的。
    她心里无不冷漠地想着,却听到旁边的人隐含担忧地说:“最近真的很多违法的修士,纠察队的人真辛苦。”
    “上次有修士来我家店里买东西,竟然钱都不付,我追出去要,差点儿把我一脚踹死。”
    另一个人接到:“我外甥就是纠察队的,上次有个元婴修士作乱,直接把他的胳膊砍掉了,还好医修来得及时,把胳膊给缝上了,要不然就完了!”
    “可不是,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林珂目露茫然,修士买平民的东西,付不付钱,不是全凭自觉吗?
    她仿佛抓住了什么灵光,不顾波及,竟然跑到店门口去看。
    之前那位修士正和一个人缠斗,但明显力有不逮,落入下风。
    和他对打的人笑声张狂,语气戏谑:“不自量力,就凭你也想管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劲装修士左支右绌,根本腾不出空答话。
    眼见着他就要落败,被人一掌拍向天灵盖,忽然一抹刀光亮起,那人手掌齐根而断,鲜血狂喷,洒落半空。
    接着又是一刀,他一条腿也断掉,砸到一个卖果子的摊贩上。
    有一人持刀飞来,同样身着黑色劲装,他用一条寒铁锁链,将那人捆成粽子,又狠狠踹了几脚。不知道这个锁链是用什么做的,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修士,竟直接昏了过去。
    来人胸前配着一枚徽章,迎着光,林珂看不见上面是什么图样,只能听见这人说:“你已经违反了《大梁律刑法篇》第一百五十三条和两百四十二条,故意伤害他人且殴打执法人员,即刻收监,于三日后问斩。”
    林珂:!!!
    又有一位同样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也是胸前佩戴一枚徽章,正挨个给刚刚被波及到的摊贩发银子,说这是刚才打坏东西的赔偿。
    她也来到了客栈,给了老板五十个铜板。
    她从林珂身边走过,后者终于看清了徽章上面所印的图案,是一只奔跑中的,气势汹汹的老虎。
    林珂:!!!
    她喃喃道:“大梁,这就是大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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