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丑陋恶心的毛茸茸的……大肥蛾子。”^^……

    月之大殿潜入虚空之中, 带着宿风与墨菲离开这片虚幻大陆,前往另外一片大陆。
    墨菲望着面前的银龙,他?真?的很?美, 像世上唯一的珍宝,墨菲望着宿风的眼神像是在望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不会再有任何让宿风再离开自己的可?能。
    就这样看了一会后?,墨菲才转身离开,他?驾驶着月之大殿穿梭虚空,以异常熟练的姿态避开虚空中潜藏的各处危险,月之大殿宛如一辆高速驾驶的幽灵车一般在虚空全?速前进, 徘徊在虚空之中的邪神与幽灵还尚未来得及看清它的全?貌,月之大殿就一路碾压着开了过去。
    ……什么玩意一闪而过?
    邪神非常不解,祂们来了兴致, 就像是所有没有工作无所事事,在大街上到处闲逛的无业游民一般,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会围过去瞅瞅, 左顾右看,四处观望, 只是因祂们的身躯与姿态都太过诡谲,所以才会导致许多恐怖之事的诞生。
    有的时候,并不是邪神想要做些什么,而是祂恰好路过, 接触到祂们气息的存在便化为了灰屑与尘埃,并不是所有邪神都对生灵拥有恶意,但那也不代表祂们并不危险。
    一道道黑线延伸而出?,自虚空中形成一张看似毫不起?眼的巨网;另外一侧,树冠开始生长、发芽, 拦在月之大殿的前方,仿佛上班路上忽然撞上的一节枝杈。
    墨菲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幕,黑线组成的巨网像准备捕获飞蚊的蜘蛛,就要把这漂亮的月之大殿牢牢擒住,但事情?并未宛如邪神预料中的那般发展,月之大殿仿佛一颗高速爆发而出?的子弹一般贯穿了巨网,就那样径直地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歌者”隐隐听到了一声?痛苦的旋律,祂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将所有的枝杈都收了起?来,墨菲毫不留情?地碾过巨网后?,身后?的邪神浮现身型,还想要继续追来。
    男人垂下眼睛,他?某种漆黑之色越发深邃,墨菲朝着虚空的某个方向伸出?手,下一秒,他?的大手缓缓收回,一只只有巴掌大小,仿佛小章鱼般瞪着眼睛,在他?的掌心砰砰直跳的小怪物望向了他?,细细的黑线一瞬间扩散而出?,仿佛要弥漫到整个月之大殿,甚至弥漫到沉睡中的宿风身上。
    接着,墨菲面无表情?地将其一把捏碎,无数黑线重新重组在了一起?,显得有些萎靡起?来,它的丝线伸展而出?,意识到面前的存在看似弱小,内核却?像是一轮深邃的黑洞一般深不见底,它欺软怕硬,决定对一旁沉睡的银龙出?手,却?什么也来不及做,就被墨菲直接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宿风是被一股咀嚼的声?音吵醒的,他?扇了扇翅膀,在巢穴内懒洋洋地转了一圈后?,便抬起?身,变回了人形。
    宿风有些饿了,而面前的墨菲似乎是在吃什么东西,大肥蛾子居然在背着他?偷食!宿风凑近了一看,却?看见墨菲正捏着一条类似于巧克力棒的东西慢慢地咀嚼,而那块漆黑的东西边缘仿佛在缓慢地蠕动、扭曲,像是要将宿风的思?维吸入其中,他?甚至能够隐隐听见一股凄厉又?模糊的叫声?。
    宿风回过神来,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墨菲的唇上都沾着一层粉末,他?仍然没有停止咀嚼的动作,只是对着宿风温柔地说:“睡醒了?”
    宿风想要询问他?在吃些什么,但却?又?莫名打消了这个念头,墨菲进食的模样看上去居然有一丝异样的魔魅和恐怖,那唇角微微含笑,一双黑紫眼眸望过来的模样是那样惊心动魄,有那么一瞬间,宿风的心中生出?一丝警觉,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这是墨菲啊,墨菲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所以宿风打了个哈欠,他?说:“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回永暗大陆?”
    “你饿了吗?”但墨菲却?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说:“你睡了很?久,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墨菲说着,像是给宿风准备了一场美妙的约会,但宿风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退后?一步,目视着面前的墨菲,忽然说:“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
    简直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墨菲的动作一顿,他?将最?后?一截食粮塞如口中咀嚼,对着宿风露出?一个笑,那笑意终于让宿风感到一丝熟悉,他?说:“我爱你,宿风,没有人会比我更在意你,我想要保护好你,但我发现我现在太弱了。”
    悦耳甜美,足以化为一股暖流融入耳中的爱语从墨菲的口中毫无保留地溢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只能让人感受到强烈至极的真?挚感,每一丝每一份情?感都做不得假,但宿风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他?说不上来,还是说,当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之后?,恋人对待彼此的方式就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应该告诉我你的计划,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宿风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直接了当的说:“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好像不是永暗大陆,甚至不是曙光大陆。”
    墨菲望着他?,宿风总是如此敏锐,他?的情?感总是如此直接、热烈,似乎容不得一丝虚假,墨菲说:“你不相信我吗?”
    宿风再次和墨菲对视,想要从那双紫眸中找到自己熟悉的模样,却?只能看见一双荡漾着温柔之色的眼眸,墨菲的眼睛有那么黑吗?黑得像是透不出?一丝光亮,宿风沉默了一瞬,他?忽然说:“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那个人。”
    墨菲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那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亮光,但又?很?快被压抑下来,墨菲说:“我很?高兴……”
    “不,但我要说的是,信任是相对的,我们若真?的是可?以分享一切、互相前进的伴侣,那彼此之间就应该向对方倾述一切,而不是你做出?了决定,而我什么也不需要在乎,只要附和你就好。”
    宿风慢慢地说着,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像一首握在指尖坚定流淌的诗,他?知道或许对墨菲说这番话听上去或许有些可?笑,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墨菲是一个多么唯我霸道,性格狠厉的人,又?或者说,黑暗流的龙傲天不恣意妄为就OOC了,但他?总不能连墨菲要带着他?去哪里都不知道,就蒙上眼睛跟着墨菲一起?走。
    他?连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都不知道,但墨菲却?不肯对此有任何解释,看着这一幕,宿风心中唯一的直觉便是:墨菲似乎甚至根本不打算把目的说给他?听。
    但大肥蛾子从来不会这样对待他?……
    宿风又再次审视着面前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像是镜面上的一层灰雾,明?明?伸手拂去了,但却只是越抹越灰。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样的墨菲,宿风脑中所回想起?的,居然是原著中那个心狠手辣,善于伪装的主角,那不是他?的墨菲,而是一个宿风不认识的,也并不喜欢的形象。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是吧?
    但墨菲却?只是喃喃自语,他?说:“伴侣……”
    宿风说了那么长、那么多的话,落入他?的耳中,却?好像只听得见那两个字。
    接着,墨菲笑了起?来,那笑容如昙花盛开,带着一丝轻叹与欢悦,这一笑,宿风就又?看见了那个会在他?的面前亲吻他?的眼睛,伸出?手牵住他?手指的大肥蛾子,墨菲卷翘的睫毛轻轻眨动,他?又?重复那两个字:“你说我是你的伴侣啊?”
    宿风点了点头,他?垂下眼睛,看着墨菲脚边的一缕黑发都痉挛似的想要发狂般挥动起?来,却?又?被自己的主人死死抑制,像从主人那里得了好处,却?又?要特意摆出?一副并不在意模样的大狗。
    那些发丝抖成一段,朝着宿风的方向探了过来,似乎是在担忧被宿风发现一般,偷偷摸摸地圈到他?的脚踝上,又?黏黏糊糊地缠住。
    墨菲正盯着宿风看,宿风抬起?脸,却?看见墨菲眼中忽然闪出?的光,那就像是一道阳光忽然打量了深渊般,令墨菲的神色都变得崭新起?来,就那么开心啊?
    宿风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掌,他?点了点头。
    他?想要墨菲更开心一点。
    谁会讨厌自己的伴侣在自己面前开心兴奋的模样呢?如果这么短的几句话就可?以让墨菲高兴,那宿风愿意天天在他?耳边说。
    不过这么一想,宿风又?停顿了一下,把这番心思?压了下来。
    感觉也怪黏腻的,整天缠住另外一个人说喜欢,让宿风这个从未谈过恋爱的人都有些发臊,但墨菲却?重重握住他?的手,他?的眼神都变得活跃起?来,男人凑过来,用力地吻上了宿风。
    宿风以为他?会亲吻自己的脸颊、眼睛,但那股不可?忤逆的侵略感涌来,即使是在接吻的情?况下,墨菲的眼珠也凝固一般落在宿风的身上,像被摆放在货架上的死物,只顽固地盯着一个人的方向,宿风睁大眼睛,墨菲熟练地吻住他?的唇,接着便是一个深到令人恍惚的吻。
    漫长到像是要把宿风的灵魂都浸透、吞噬,用力地令人头皮发麻,这样的吻像一场大雨淋在宿风的头上,将他?整个人慢慢打湿,等宿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舒服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忘了,只记得听着墨菲的话乖乖伸出?舌头,被他?舔着舌尖玩。
    宿风的双腿都在发颤,他?不愿意示弱,但舌头还是有些发麻,墨菲并未在乎他?这番姿态,宿风的什么模样他?都见过了,对于墨菲来说,让宿风感到舒适是一件如同本能一般的事,讨好宿风甚至比杀人还要简单。
    墨菲说:“我没有要瞒着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不过……你既然这么说,那么我也应该告诉你。”
    墨菲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宿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还有些回味,这也太爽了,他?并不排斥和墨菲做这些事,只要不在打扰到正事的情?况下,宿风甚至很?喜欢接吻,他?对于情?事的看法就和对待其他?任何东西一般,是并不沉溺,但却?也不会排斥的感觉。
    但墨菲带给他?的快乐却?已经让宿风有些沉迷,只不过就是时间有点长。
    有点太长了。
    爽可?以,但要适度。
    宿风感觉自己有必要和墨菲科普一下什么叫做克制,也许他?们应该规划一下时间表,就像是最?开始偷偷亲吻墨菲的时候,宿风还会定下闹钟计算时间,一旦发现今日超时,就会严肃地在笔记本上写?下记录。
    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宿风的理智拉回,他?想起?来墨菲刚刚说的话,这让宿风的目光重新落到墨菲身上,他?说:“你想给我准备惊喜?”
    宿风犹豫了一瞬,他?没太搞明?白墨菲的意思?,所以,墨菲的意思?是,他?想跟宿风约会?
    宿风试探性地询问墨菲的意思?,墨菲点了点头。
    他?,要跟一个暗黑流龙傲天文里的男主约会。
    宿风的脑子有些卡壳了,因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墨菲会做出?来的事。
    事到如今,宿风才忽然想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的似敌似友、主仆、朋友、战友,再到现在莫名其妙上了床,宿风甚至都默认他?们已经是伴侣的情?况下,墨菲天天贴在他?的耳朵旁边对他?说爱他?喜欢他?。
    但他?们却?从来没有约会过,甚至没有做过任何正常情?侣应该做的事。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人在一起?了,就仿佛直接跳过了一般恋人谈情?说爱的步骤,他?和墨菲的关系在一瞬间进入到某种不可?思?议的阶段后?,墨菲却?反了过来,开始跟宿风谈起?了恋爱。
    宿风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宿风说:“所以,你想要跟我约会?”
    墨菲点了点头,他?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生长着一种特殊的花朵,每到日出?时分,它们才会避开月光,在阳光撒落的绚烂日华中盛放开来。”墨菲的声?音像是跨越了山峦与大海,带着时间的厚度落到宿风的耳边,是温柔的,儒雅的。
    他?直视着宿风的眼睛,墨菲轻轻眨着眼睛,像是在给宿风念出?一首童谣,一句古诗:“我想带你去看。”
    宿风的心头瞬间热了,墨菲伸出?手将宿风抱进怀里,这一次,宿风并未挣扎,墨菲冰冷的怀抱像是一张可?以承载他?的网,让宿风可?以尽情?地享受这种被拥抱的感觉,宿风说:“真?的?那是什么场景?我从来没有见过。”
    墨菲的眼神无限宠溺,他?刚要说话,宿风却?又?说:“不,还是别?说了。”
    宿风有些期待,但又?有些克制的说:“既然是惊喜,那就要把秘密保留在最?后?一刻。”
    墨菲半阖眼皮,他?说:“为什么呢?既然你喜欢,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对你说出?所有的细节。”
    他?看出?来宿风激动的模样,墨菲想要讨好他?,但或许是两个人对于惊喜的理解有所不同,以墨菲的处事作风来看,即使是所谓的“惊喜”,他?也要全?然掌握,连所有的细节都如掌上丝般缕缕清晰可?见,被他?完全?控制,对于墨菲来说,掌握一切才是真?正的愉悦,他?迷恋这种感觉;
    而宿风则想要保留自己对于未知的神秘感,他?能够接受爱人对他?有所隐藏,但不能接受墨菲一手掌握一切,却?对他?有所保留,仿佛他?只需要躲在墨菲的庇护下一无所知地享受即可?。
    两个人之间观念的差异让墨菲感觉宿风真?是非常好哄,他?一瞬间就又?再次为宿风神魂颠倒了,像在漫长雨季中苦苦寻找伴侣的飞蛾,在渡过暴雨的洗礼后?终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伴侣,而他?的妻子又?是如此柔软可?爱,温顺有礼。
    无论以人类的角度,亦或是以宿风自身的判断来看,他?的性格都并不软弱,甚至可?以说是倔强冷漠,对于外人的态度甚至有一丝不近人情?的意味,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宿风在墨菲面前,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可?爱极了,可?爱地连他?的心都要化了,化为一滩漆黑的淤泥包裹在宿风的身上,接着再将他?完全?吞噬。
    伴侣。
    墨菲的思?维重新回到思?绪海中,化为一道狰狞可?怖的身影,他?伸出?手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另外一道躯体,脑中却?反反复复只回想着宿风的样子,将宿风的话含在舌尖不断重复,高兴地像是吃了一块糖。
    他?说我是他?的伴侣。
    墨菲勾起?唇开心地笑起?来,身上的戾气褪去一些,反而透出?一丝难得的温情?,但与他?面对宿风时的温柔截然相反的是,他?在面对另外一个自己时呈现而出?的毫不掩饰的恶。
    墨菲站在“他?”的面前,对昏迷不醒的对方说:“早安。”
    话音落下后?,他?便彬彬有礼地撕下了“他?”身体内的某个东西,像是从对方的灵魂中狠狠扯出?什么,那道身影狠狠抽搐了一下,显而易见地受了重伤,但墨菲只是说:“晚安。”
    他?转过身,再没有多看对方一眼,便重新朝着宿风走去。
    宿风真?的被墨菲带到了另外一片从未见过的大陆,他?看见了自己此生未见的奇景:一朵朵或是艳丽夺目、或是色彩斑斓,颜色稀奇的硕大花朵在晨曦时分聚集在一起?后?,便不约而同地在阳光落下的那一刻展开花苞,一片又?一片宿风从未见过的瑰丽色彩便从层层叠叠的花瓣中折射而出?,被天边连绵的火光一照,便那样化为了连绵不绝的绮丽花海,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而在花海的上方隐隐浮现一座空中之城,当花朵完全?盛放开来的时候,那座空中之城的模样才彻底浮现而出?,其中隐隐浮现一群妖精的身影,它们背生透明?羽翼,在空中轻轻飞舞,每一个人的模样看上去都美丽优雅,比寻常人类要大上一些。
    这是属于妖精的国度,而有些妖精则在日出?之后?才伸了个懒腰,从妖精之国飞出?,落进花田采集花蜜,妖精之国的蜜酒是许多炼金术师都十分喜欢的陈酿,他?们所制作的蜜魄更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秘宝。
    宿风被墨菲带到了这里,他?俯视这面前的这座城市,一阵微风扫过,在这样祥和的场景之下,却?有莫名的打斗声?传来,宿风顺着风声?转过头望去,却?看见几只妖精似乎正在被后?方的怪物所追杀,前方的妖精扇着翅膀飞起?,身体却?仍然被狰狞的怪物撕得翅膀断裂,身体歪扭,他?的脸上出?现愤怒的表情?,另外的一群人守卫着他?,像是在保护自己的主人,其中的一位守卫说:“少主,请您务必冷静下来……”
    宿风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他?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准备先静观其变,更何况宿风并不是什么滥好人,最?关键的一点是,宿风忍不住看向墨菲,因为他?怎么看,都怎么感觉这件事就像是墨菲到此地之后?自动触发的剧情?。
    否则,为什么宿风和墨菲一到,就会莫名其妙地跑出?被追杀的妖精国度少主,当这是什么大白菜吗?
    虽说约会的气氛被打断,但宿风还是看向了墨菲,示意有人要跑到他?们身边来了。
    墨菲却?连转过头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他?牵起?宿风的手跟他?一起?望向下方的花海,墨菲的眼里印不出?除宿风以外的任何东西似的,他?的目光落在宿风身上,他?的眼神映着下方的花海,显得那样多情?、温柔:“好看吗?”
    宿风……宿风很?想融入这样的氛围中,但事实是:那波你追我逃的妖精已经快要跑到他?们身边来了。
    “别?想逃!”身后?追杀的怪物重重嘶吼道:“妖精之国,是属于我们的!”
    “可?恶,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
    身后?的打斗声?传入耳中,宿风为何听得如此清晰,因为妖精国度的少主真?的直奔着二人而来,在看见宿风和墨菲时,他?的眼睛直接一亮,无论是祸水东引还是寻求帮助,面前忽然出?现的这两个家伙都是最?绝佳的人选!
    他?眸光一闪,原本都要跑出?去了,结果在转了一个弯后?又?朝着宿风的方向冲了过来,宿风真?的很?想视而不见,墨菲却?在这个时候头也不回地说:“滚。”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无论是追杀的怪物还是被追杀的人都沉默了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传来,再往前靠近一步就会死。
    而在那样的威压之下,却?还有一种令妖精心神颤栗,仿佛源自于血脉一般不得不屈从的东西,妖精国度的少主眼神惊异地望着墨菲:这家伙到底是谁?
    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发生,原本追杀的队伍小心翼翼地远离了宿风和墨菲,接着在远处重新厮杀了起?来,宿风也不需要再思?考这究竟是不是什么剧情?了,因为少主似乎恼羞成怒,在即将被怪物咬到的那一瞬间也变为了狰狞的怪物,张口血盆大口,把身后?的怪物连带着身旁的护卫都一口吞了进去,凶残地令人惊讶。
    “我不喜欢这幅样子,为什么要让我变成这幅样子!”
    妖精少主愤怒地咆哮起?来,他?的额头出?现一只隐隐浮现的眼瞳,身后?的翅膀更是变得大了许多,仿佛某种畸形的羽翼,这种形态源自于上古时期妖精一族对于尊主的崇拜,他?们曾经是另外一个种族的奴仆,但有些地狱笑话的是,他?们的尊主在他?们挣脱束缚之前嘎一下灭族了,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解除枷锁。
    想到这里,妖精少主怨恨地看向身旁的宿风和墨菲,却?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消失不见,墨菲带着宿风来到了妖精国度,所有的妖精都长着漂亮美丽的面孔,让人丝毫无法把这幅美丽的样子和刚刚那副狰狞的形态联系在一起?。
    酒馆内,墨菲端起?面前的蜜酒,他?给宿风倒了一杯,眼神温柔:“尝尝看?”
    宿风看着桌子上由花瓣与花蜜做成的特色菜肴,以及面前散发着甜美滋味的蜜酒,他?先是夹了一口菜咀嚼起?来,甜蜜的滋味落入口中,却?并不过度甜腻,反而是一种清甜清爽的滋味,带着一股馥郁的花香,耳边传来妖精们的交流声?,几只妖精飞在空中:“少主大人失踪了?怎么可?能?”
    “祭司大人正在寻找他?,若是谁知道少主的消息,或许就可?以前往神庙觐见祭司……”
    这些声?音在宿风耳边一闪而过,他?钴蓝色的眼眸轻轻眨着,眼中却?只有墨菲微笑的样子,而墨菲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宿风又?看向墨菲为他?倒上的蜜酒,他?作势要喝,看见这一幕,墨菲唇边的笑容深了一些,宿风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带我到这里来,不仅仅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墨菲的目光却?仍然落在蜜酒上,他?说:“你不想尝尝看蜜酒的味道吗?这是妖精国度的特产。”
    宿风狐疑地看着他?,墨菲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看见他?的这幅样子,墨菲面色坦然地和他?对视,一如既往的无法看出?任何东西。
    宿风说:“我喝了,你就告诉你到底想干什么。”
    墨菲眸光微闪,他?说:“好。”
    “你先说。”宿风十分狡猾,他?眯起?眼,对墨菲提出?要求:“你说一句,我就喝一口。”
    墨菲忍不住想去抱他?,却?被宿风一把推开,一声?轻笑从宿风胸膛中传出?,他?笑着看向墨菲,却?看见这漂亮的庞然大物微微叹息一声?,接着说:“我想带你离开永暗大陆。”
    第一句话,宿风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蜜酒刚刚入口时清爽甘甜,却?有一股灼劲从喉咙里慢慢泛起?来,他?只喝了一小口,感觉喉咙干干的,宿风其实不怎么喝酒。
    所有的炼药师都不怎么喝酒,更何况宿风刚刚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宿风犹豫了一瞬,他?决定小口小口地抿,反正喝一口的量是多少由宿风自己说了算。
    哼。
    “为什么要这么做?”宿风说:“你把我带到了永暗大陆,之后?又?想要带着我离开?”
    墨菲说:“永暗大陆之后?会变得非常危险。”
    宿风顿了顿,他?说:“为什么?”
    墨菲却?没有接着说话了,他?看着宿风手中的酒杯,那意思?非常明?显,宿风有些生气地看着他?,接着小抿了一口。
    好甜!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多喝了些,杯子又?浅,悄无声?息间就喝完了,墨菲默不作声?地殷勤倒上,宿风的手指轻轻发抖,他?吐出?一口热气,白皙的脸上冒出?一层淡淡的红色,俊美的身姿溢出?实质性的荷尔蒙,他?又?小抿了一口。
    墨菲说:“第二件事,便是想要带着你来看看这里的花海,带你消解心情?。”
    宿风说:“这算是约会吗?”
    墨菲点了点头。
    宿风心想龙傲天的约会方式真?是特别?……他?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动作间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墨菲望着这一幕,他?唇边的笑意加深:“第三件事,就是想要来拿回一样被放置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宿风有些头晕了,他?舔了舔唇,嘴里空空荡荡的,一旦杯子空了,杯子里就神奇地重新多出?蜜酒,像是怎么喝也喝不完的酒杯,宿风用眼睛盯着杯子看,他?询问道:“我这是喝了几杯?”
    墨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一阵天旋地转,宿风茫然地倒在墨菲的怀里,他?不知道妖精之国的蜜酒内是足以令启灵境强者都可?以为之沉醉的陈酿,这也是这一族独有的能力。
    宿风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扩张,他?本就白皙的肌肤变得越发酡红起?来,像漫着暖光的玉瓷,墨菲将他?抱在怀里,自己也喝了一口蜜酒,他?对于任何酒水都毫无兴趣,却?沉迷于宿风口中的酒香,亲了亲他?的眼睛,又?亲了亲他?的唇。
    “第四件事。”墨菲说:“就是这件事了。”
    墨菲将宿风抱起?,喝醉了的宿风很?乖,很?听话,墨菲将他?抱在怀中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说:“如果不把你灌醉,在看见我做了什么之后?,你就又?要闹了。”
    墨菲将宿风放到床上,他?守在一边,影子却?化为一道狰狞的黑影飞出?,就这样无视整个妖精之国的惊惧目光,无视所有人的惊恐,径直来到了妖精国度的神殿中,然后?一脚踩入。
    在这个神殿的最?中心供奉着命运飞蛾的雕像,墙壁上刻画着许多姿态各异的飞蛾图像,有许多种族都跪伏在这曾经元素之地的霸主面前,供奉他?们的宝座。
    一位一头白发的祭司跪在地上,她便是妖精族的大祭司,世世代代守卫着妖精国度的珍宝,那是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
    大祭司睁开眼睛,她察觉到了陌生气息的到来,她的翅膀在空中展开,比起?其他?妖精,她的翅膀已经彻彻底底地化为了飞蛾的姿态,这是所有祭司梦寐以求的姿态,彰显着对于尊主、对于古族的忠诚与尊敬。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隐隐发抖,墨菲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入,他?无视所有不受控制跪在他?的面前,亦或是宁死不屈挣扎着挺直腰板的神仆,这最?后?一只命运飞蛾来到供奉命族的神殿中,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大祭司震惊地望着他?,墨菲却?没有看她一眼,而是径直伸出?手,取走了那枚被他?们供奉的钥匙。
    “等等——”大祭司的声?音传来,墨菲却?已经消失,他?回到宿风所在的地方,和自己的本体融为一体后?,墨菲缓缓站起?,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宿风,却?并未对他?做些什么,而是平静地说:
    “睡吧,宿风。”墨菲说:“等你醒来之后?,就只剩下‘我’了。”
    墨菲拿起?那把钥匙,他?走到无人的房间内,犹豫了一瞬,还是拖拖拉拉地变回命运飞蛾的形态,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漆黑大蛾子出?现在了房间中,翅膀上方是美丽的圆环图案,象征着无止境的循环与轮回。
    他?头生螺旋状的双角,纯紫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漂亮,腹部毛茸茸的、爪子也毛茸茸的,浑身上下都圆滚滚,翅膀大得惊人,展开时已经可?以把宿风完全?挡住。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这都是一只圆滚滚、毛茸茸,飞在空中的漂亮蛾子,他?头顶的冠冕缓慢旋转,那便是属于命族的冠冕,也是他?们掌握分身,统御万物的核心。
    这只毛茸茸的蛾子似乎很?排斥自己的原型,他?变为原型后?就缩起?了爪子,脑中只划过一副场景:
    宿风站在他?的面前,露出?厌恶的眼神。
    他?说:“恶心。”
    “最?讨厌虫子了。”
    “丑死了,又?大又?肥,不要凑到我的脸上来,也不要跟我……跟我睡在一起?!”
    宿风的眼神闪烁,他?竭力不把视线落在墨菲身上,像是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深深地恶心到。
    宿风说:“不要再用原型出?现在我面前,你怎么会是一只这么毛茸茸……的蛾子。”
    脑中的记忆闪过,让墨菲的爪子开始颤抖起?来,他?头顶梳子般的触角也开始颤抖,像是触碰到棘刺,连心也跟着撕裂。
    在宿风对他?说完这番话后?,蛾子形态的墨菲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次如此狼狈地逃开,从宿风的面前消失,飞得越远越好。
    仿佛再多待一秒,就会招致更多令他?心脏发疼的言语。
    回想起?曾经发生的那一幕,这只蛾子连飞翔的力气都几乎失去了,用原型出?现在宿风面前,却?被人如此嘲讽,即使对于墨菲来说,也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打击。
    他?摇晃着翅膀,最?终还是重新稳住了身形,取出?那把钥匙用力捏碎后?,一道属于命族的力量涌现而出?,下一秒,墨菲将其一下吸走,他?头顶的冠冕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光泽,但就这样的情?况下,墨菲的眼中却?划过一丝狠意。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就要够及到这顶美丽的、辉煌的,象征着命族权威的冠冕,就要将它用力地一把扯下——
    冠冕对于命族来说,就是自己的核心,自己的生命。
    而现在,墨菲便是要将这顶冠冕扯下来!
    在他?的意识海中,另外一顶纯黑色的,镶嵌着华美宝石的黑铁冠冕正安静地被放置在最?深处,墨菲毛茸茸的爪子抓住自己头顶的冠冕,就要将其一把用力扯下。
    但这又?是怎么可?能轻易做到的呢?
    仅仅是意图动作的第一秒,毛茸茸的蛾子便浑身紧绷,下一刻,他?的冠冕摇晃了一瞬,这只大肥蛾子的翅膀仿佛遭受重击,从空中滑落,就那样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冠冕传出?近乎警告般的威压,墨菲浑身剧痛无比,但他?仍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的眼中,只有近乎扭曲的疯狂。
    伴随着咔嚓一声?,冠冕在头顶滑动起?来,大肥蛾子的身体颤抖,他?浑身近乎撕裂开来,毛茸茸的蛾子半边翅膀直接破碎,他?重重倒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狼狈。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幅姿态,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让宿风看见……
    大肥蛾子拧着屁股艰难地想要爬起?来,他?的黑角断了一根,黑血从体内涌出?,浸透了满身绒毛,但他?仍然继续撕扯着冠冕,带着不将另外一道灵魂的痕迹完全?抹除、彻底取代就不死心的疯狂。
    就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宿风的心中骤然传来一丝无法形容的剧痛,血契正在咆哮着向他?发出?警告,宿风头痛欲裂,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顺着本能走向另外一个房间,就好像在那里,他?的爱人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
    宿风捂着头,他?走进房间的那一瞬,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大蛾子倒在地上,他?头顶的冠冕几乎已经被完全?扯了下来,岌岌可?危地倒向一边,摇摇欲坠,而他?正浑身淌血,近乎虚脱地喘息着,连抬起?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宿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这一瞬间,他?被吓得整个人完全?清醒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宿风的咆哮:“你这是在干什么?!”
    墨菲勉强睁开眼睛,他?看见了宿风的身影,看见了宿风要奔向他?,要将他?抱起?来的身影,墨菲的身体都在一瞬间僵硬了,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他?不知道有什么力气,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呆呆地看着宿风。
    被看见了。
    这幅凄惨虚弱,狰狞可?怖的丑陋姿态,被宿风看见了。
    毛茸茸的蛾子喘息着,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翅膀都无力扇动,宿风的眼前划过一阵风,却?是这只大蛾子风一般地跑了过去,宿风追着他?的身影上蹿下跳,四处撵着蛾子走,不知道墨菲究竟在发什么疯。
    宿风追着蛾子的血迹一路找到一处房间,却?没有看见大蛾子的身影,他?狐疑地四处观看,心口都被气得发疼,就在他?想要转身继续寻找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低下头一看:
    在房间的床底下,一只毛茸茸的大蛾子正趴在地上,钻进床底,把翅膀都收了起?来,却?因为实在太胖了,以至于还有一撮毛茸茸的屁股毛冒在外面。
    宿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只蛾子用力地往里面钻去,下一秒,可?能是因为他?的体型过大,木板被狠狠顶起?的那一瞬间,啪地一下,蛾子头顶仅剩的一根黑角把木板顶撞,钻出?了一层木屑。
    宿风差点昏厥过去,他?说:“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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