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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Chapter045

    ◎坠入深蓝色的海里◎
    “阿意是我前女友。”徐可言解释说。
    然而此时此刻,谢久对她前女友是谁并不感兴趣。
    “郭晓泽为什么要找你前女友?”
    “……我,他肯定是想求证我有没有出轨,然后拿到我的把柄。他会查到的,他这人不择手段。”
    事至如今,徐可言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说话的逻辑也有些奇怪。
    谢久叹了口气,帮她理顺前因后果,“可言,你也没有做任何背叛这段婚姻的事情,他就算找到了你前女友又有什么关系?你跟她已经分手了,她也有了新的生活。”
    徐可言疯狂摇头,说话时气息又急又喘,几乎要哭出来。
    “姐,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坏,如果他知道我跟阿意的关系,他一定会不择手段把这件事捅出去!到时候我妈这边不好交代的,她,她会打死我的……”
    谢久头疼不已,“这件事急不来,这样,你先睡觉,明天我们看下心理医生,可以吗?”
    “姐……”
    这堆破事谢久可不想管。
    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犯得着插手一个联络都不算多的亲戚的事么?给她出医药费已经仁至义尽了。
    “早点睡吧。”
    她没再回应徐可言,直接转身,轻轻带上门。
    隔壁房间渐渐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谢久心里不是滋味,想下床,却又忍住了。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课题。
    跟别人纠缠太多,只会让自己更加烦忧。
    谢久侧过身,打开手机。
    微信里,刚才没续上的聊天此时毫无声息。谢久看着那张照片,心底漾了几圈,只打下几个冷淡的字。
    【我明晚回来。】
    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
    她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正盘腿坐在床上看书,都是些跟咖啡和面包有关的纸质书。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她,将她窝成一个安静的小绒花。
    她正拿着笔,认真地在《咖啡全书》上做标记,手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着她的总结。
    等她忙完这一切看到谢久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静悄悄的凌晨了。
    她回复了一句:【刚在看书。】便没有再多说。
    意料之中,她没有得到回复。
    这个点谢久也该睡了。
    她漫无目的地将聊天记录往上滑了滑,忽然觉得有些羞耻。自己那张充满心机的腿照十分刻意,显得她像个表演欲很强的小丑一样,连回复都得不到一个。
    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撤回不了,那就删除!
    她恶狠狠地按下删除键,那张照片消失,心里仿佛都轻松了几分。
    只要自己看不见,那最后聊天垫底的就不是自己!
    *
    第二天清早谢久是被燥热逼醒的。
    昨晚没开空调,晴天的太阳一出便将卧室蒸起来。她抬手抹了把颈间的薄汗,望见窗外积雨云层层堆叠,便起大早洗了个澡。
    吃完早饭,她带着徐可言出发去往一院。汪渝在这坐诊,因此她专门挂的汪渝的专家号。
    她是海归的心理学博士,主攻抑郁焦虑这一块,在全杭州都是比较权威的存在。
    各项检查做完,徐可言进诊室跟汪渝单独聊了一会儿。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她出来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谢久。
    “姐,我先去上个洗手间,东西你帮我拿下。”
    “好。”
    趁她上洗手间的功夫,汪渝把谢久叫了进去。她手插在白大褂兜里,镜片下的目光倒不是谢久想象中的沉重。
    “那是你表妹?”她问。
    谢久嗯了一声,低头翻看检查报告。目光落在结果“焦虑伴抑郁”那一处,眉头蹙紧,“你还开了药,这么严重吗?”
    “及时用药很关键的。”
    汪渝的声音忽然放轻,“她都有躯体化症状了,吃药只是其中一部分,最好能换个环境吧。小姑娘看起来过得挺压抑的。”
    谢久嘴唇动了动,面无表情,“那也要看她自己。”
    别人的同情只能是同情。就拿她自己做比方,被催婚这事儿扛了这么多年,不也还在扛么,谁帮得了她?
    从医院回来已经比较晚了。
    傍晚的时候,谢久提着徐女士硬塞的大包小包启程回家。
    徐可言坐在副驾驶上,笑容甜美地朝他们说:“姨妈姨夫,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买桔红糕的路上给你们带点回来?”
    “不用了,你在外面玩得开心呀,早点回来就成。”
    晚霞烧得红透,溶在树影尖上,像色素调得过浓的奶油。一层乌云已经从远方斜斜的压过来了,趁还没下雨,谢久开了窗,给车厢通通气。
    等到卖桔红糕的点心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看了眼手表,七点,还不算太晚。
    “你下车去买吧,一会儿下雨了,早点回去,不然你要淋湿了。”
    徐可言嗯了一声,连忙下车去店里拿了点心回来,再上车的时候,窗外已经小雨淅沥了。
    “我送你到地铁站,一会儿你到了打个车回家就行,”谢久看了眼她肩上的雨点,“地址知道吧?”
    “嗯,我知道的。”
    谢久放心了,发动车子前往地铁口。
    下了车的时候,徐可言满脸感激地朝她挥手,“久姐,多谢你,路上开慢点。”
    谢久嗯了一声,笑笑,“汪医生给你开的药你记得吃。”
    “好。”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地铁站口的路灯昏暗,将徐可言的笑容照得有些缥缈。她就站在光晕里,直到谢久的车尾灯消失在视线,才立马敛了笑意。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车,目的地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谢久所在的小区。
    入夜了,小区里的灯光一簇簇开起来。谢久从车库里上来时,特意在路上分装了一部分家里拿来的大包小包。
    刚一回家,就看到隔壁亮着,她心下升起一丝奇妙的感受,仿佛有谁在等她回来一样。
    她收回视线,没立刻去找周疏意。
    先是把东西放好,把家里收拾了一番,并且把门口的快递拆了,又换了身衣服,洗了澡,才去敲响周疏意的门。
    “咦,你回来了?”
    小姑娘眼珠子乌溜溜地转,十分水润,像两粒刚浸过凉水的黑葡萄。
    谢久见她穿着一身睡衣,便猜到她也是刚洗完澡,还真有点心有灵犀的凑巧。
    她抬了抬手,将一大袋东西递给她,“家里带回来的,肉粽和板鸭。”
    “这怎么好意思要你的。”周疏意刚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也不是第一次拿了,客气什么。”她因她猝不及防的一点疏冷而感到不习惯,“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盛情难却,作为礼貌,周疏意只好收下。
    再抬头时,目光有些松动,似是想问她还有什么事,好方便她送客。
    可嘴唇子抿了半天,最终也未置一词。
    是不忍,还是不想?
    一个人难免落寞,可要把这落寞填起来,她只能多找点事干。
    看书,种花,调酒,研究咖啡和面包……这都是时刻在告诉自己,不能走老路,不能在似是而非的感情里冲昏头。
    喜欢一个人可以,爱一个人也没错。
    但前提一定是要先让自己拥有独处的能力。
    “今天要不要一起看恐怖片?”谢久忽然问她,“我新买了个投影仪到了。”
    “诶?这么有情调?”周疏意怔了一下,“不过……必须是恐怖片吗?”
    上次看的电影至今记忆犹新,对她来讲,独居的时候看恐怖片等于自虐。
    勇气也不比当年了。
    “当然也可以不是,你有什么推荐的电影么?”
    “阿黛尔的生活……”周疏意偏过头去看她,“姐姐,你有看过吗?”
    谢久眸光一闪,“没有,你呢?”
    “我也没看过。”周疏意脸不红心不跳,目光飘到远处,“但据说画面拍得很唯美。”
    具体什么画面她没细说,反正没看过咯。
    就当不知道好了。
    谢久长长哦了一声,温声道,“那我们一起看这个吧。”
    “好啊。”
    将投影仪开机,蓝莹莹的光映射在雪白墙壁上,谢久将沙发给她让出一小块地儿,两人并肩而坐。
    漫长的前摇以后,女主角之一艾玛顶着一头恣意的蓝发,在阳光里远远望向马路对面的人。
    那一眼便是永恒。
    其实谢久也染过头。
    那会儿她还在读书,兴高采烈顶着一头蓝色回家以后,徐女士冷着脸对她铺天盖地的一顿教育,就连父亲也满不赞同地说,你倒腾那些没用的浪费钱干什么。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动过头发。
    电影还在继续。
    灯光明灭之中,两位女主角暧昧地吻在一起,喘息声也愈发激烈,仿佛沸水即将溢出来。
    也没人对这一幕感到惊讶。
    因为心照不宣。
    周疏意悄悄侧过去看她。
    电影画面晃动时,蓝黑色的影子在她脸上扑闪,蝴蝶一般游移。从深黝的眼睛,到丰.盈的唇,再到敞开的两颗睡衣扣子,最终悄悄溜走,眠在了潮声里。
    这一刻她柔和得像光晕,不算多暖和。
    却让人十分想要靠近。
    周疏意不自觉舔了舔唇,沾着湿意,在光照之下有些晶亮。
    前面的人却忽然回头,正好撞上这一幕,眼神一暗。
    “你饿了?”声音细听浸了几分潮。
    周疏意脸一烫,结结巴巴:“没,我没有。”
    “哦?我检查一下。”
    她突然倾身过来,像块温软的玉,将她整个人圈在沙发角落。指尖从她脸颊掠过,移到唇瓣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没饿,那这里为什么是湿的?”
    没等周疏意回答,她便俯下身絮絮吻了过来。
    宛若一颗薄荷糖在唇齿间辗转,一点一滴啄着她,在这没有时间概念的进退之间,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她无休无止地消磨掉。
    周疏意下意识躲避,向后仰去,却被她反手扣住。喘息被她堵住,想要发出呜咽,却哼不出一星半点儿。
    情急之下,她往谢久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她被迫松开,还没待周疏意调整好呼吸,天旋地转间,对方又将她一整个压到了沙发上。
    那张幽冷的脸在深蓝色的海水里起伏奔波,飘飘摇摇。
    周疏意看到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个小光点,是颗不慎坠落的星子。旁人远远看着,难免好奇,却不敢靠近。
    “没接过吻么,”她唇角弯起,语带调笑,“不会换气?”
    周疏意急急喘着气,声音又小又弱,“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可你上次也不会。”
    “……唔。”
    就这样一起跳进海里吧,让深蓝色的梦将我们裹成一个初生儿。
    这是逃离重力,逃离世俗,逃离千万个含泪的、寂寞渺小的黑夜的单程票。
    该如何形容我对你的贪心。
    是不止一次充满欲.望的触碰,视线短暂交汇却移开时的颤动,吻你却要压抑住的欲说还休。
    我时常贪婪地想,我们之间哪怕没有距离,距离也还是太远。
    即便跟你嵌合完美,却总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只因我太过自私,我想得到你的全部。
    甚至是成为另一个你。
    *
    月色从楼道间的隔窗落下,泼洒在走廊上。
    电梯缓慢上升,忽然停在了静悄悄的十一楼。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目的性十分强烈,直接往电梯左手边的那一户走去,扬起手便敲门。
    “噔噔噔——”
    不大不小的声响在走廊显得十分突兀,门内却并没有回应。
    徐可言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小窗,是暗的。
    她又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里张望。
    黑沉沉的,连盏夜灯都没留。
    想必是没人在家。
    失落与不甘心压在心里,徐可言攥紧了手,忽然有种想要在这里彻夜等待的冲动。可谢久就住在隔壁。
    她抿了抿唇,正欲转身,忽然听得隔壁传来一声呜咽。
    那声音像是被突然用力顶了一下,又像是从枕间掉落的半声啜泣。
    徐可言的耳朵烫了起来,眼里有一丝错愕。
    没想到而立之年还没结婚的表姐,竟然跟人在家偷偷……
    打开电梯门时,仿佛又一道激烈的闷哼传来,徐可言连忙按下关门键,逃也似的离开了。
    *
    第二天,周疏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哈欠连天。昨晚过于透支的副作用就是今天喝咖啡都不管用。
    谢久倒是依旧神采奕奕,甚至还去健身房练了好几组肩背。
    回到家,洗完早餐落下的餐具,谢久才得以抽空看一眼手机,眼尖瞥到消息栏传来监控的动态推送。
    【画面中有人出现!】
    推送时间是昨晚九点。
    她忽然想起前两年临近年关的时候,小区里出了一起盗窃案,家家户户都惶恐不安,大家便不约而同在走廊安了监控。
    谢久蹙了蹙眉,昨晚上九点她跟周疏意都在家,也没有人点外卖,监控里怎么会出现人?
    她诧异地点进去看了一眼,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早该回家的徐可言。
    她拎着袋子,正站在走廊里诡异地敲着门。
    并且敲的不是她的门。
    而是隔壁。
    【作者有话说】
    今天陪女朋友去了[爆哭]来晚了点,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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