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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Chapter036

    ◎小朋友,撒谎是要受罚的◎
    话音未落,人已拎着车钥匙消失在餐桌上。
    陆白白叼着虾须,看她匆匆而去的背影直皱眉:“又咋了,难道她妈有事?”
    汪渝撇撇嘴,不是很赞同:“我看不像吧。”
    “总不可能是……”想到她刚才的行为,陆白白突然瞪大眼睛,“谈恋爱了吧?”
    “没可能吧,她都单身多少年了。”
    “说不准咧,谢久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离开现场的谢久压根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在背后嘀咕她的。
    等她赶回家时,敏锐地发现了十一楼整层都是暗的。电梯开门声惊醒了感应灯,她敲了敲周疏意的家门。
    “开门,我来了。”
    啪嗒几道拖鞋声响起。
    门“吱呀”漏出一线白光,周疏意的脸在手机电筒的映射下格外苍冷。她身后是无边黑暗,小到连插座指示灯都没一星半点亮着。
    见到她,她眼睛亮了起来,“姐姐!”
    “嗯。”谢久目光往里瞥,“怎么这么黑?”
    “刚才突然就停电了,我按了好几次开关都不亮,吓死我了。”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还好你来了。”
    “我看看,”谢久侧身挤进门,摸索着墙上的开关按了几下,果然毫无反应,“楼下都亮着呢,应该单纯跳闸。”
    “那怎么办呀?”周疏意亦步亦趋地跟着,像只黏人的小猫。
    “电闸在楼道,推上去就行。”
    周疏意殷勤地跑到走廊,打开那个小隔门,“是这个吗?”
    “是。”
    她踮起脚,推上去的瞬间整个屋子骤然明亮,连忙关掉手电筒。还没来得及扬起笑脸,灯又在下一秒熄灭了。
    “啪嗒”一声,整层楼又歇进了黑暗里。
    视线重新陷落进无光的世界,在这一刻眼睛看不见任何细节。
    就像灵魂被拉拽进另一个空间,墨泼的恐惧。余潮涌动之中,只要想到旁边还有个人,她就立刻不那么害怕。
    “姐姐,这是怎么了?”她怯生生地摸到谢久的手。
    “可能是灯泡坏了。”谢久的声音随她的手电筒一起亮了,“我去买个灯泡。”
    “你怎么知道?”
    “上个租户退租时跟我提过一嘴的,忙忘了,刚才想起来。”
    她边翻阅手机里的外卖软件,边安慰她,“换个灯泡就行,没什么大事。”
    “哦。”
    屏幕光倒在她脸上,泊泊地打了一层冷色调的蜡,衬得眉眼高低有致。周疏意偏头盯着她看,目光没聚焦,不知不觉便走了神。
    不笑的时候她面相真是有几分严肃,头发整整齐齐梳着,透露出一种禁欲的美感。
    不知道枕在她旁边的时候,鬓角的头发散开会化出什么形状,又会漏出怎样一声半声的呻.吟。
    那晚实在太黑,她又醉得厉害,连一点乍泄的春景都没来得及捉住,便已经消在天光里了。
    周疏意心底悄悄爬上了后悔。
    “这个点,你不应该在酒吧?”谢久一偏头,对上她直直的目光,怔了几秒。
    “哦……啊,是的,我请了假。”周疏意不自在地把眼睛移开,“班上到一半,想起灶台没关。”
    “灶台?你竟然会开火?”
    她稀奇不已的语气让周疏意有点不服气了,“看不起谁呢,我在炖养生汤!”
    谢久往前走了两步,举着手电筒往厨房探去,光束扫过灶台时,一只锃亮的不锈钢奶锅突兀地立在那里,锅沿还沾着冒出来的银耳残渣。
    “什么养生汤?”
    “红枣银耳桂圆,补气血的。”
    “现在年轻人也搞这套?”
    周疏意得意地抬起下巴,“跟你学的,是时候养生了。”
    “我?我可不会用这种锅炖汤。”
    “嗯?”周疏意一愣,“不都一样么?”
    “笨,煲汤得用砂锅,小火慢炖更粘稠好喝。”
    周疏意眼睛亮起来,“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你真厉害。”
    瞧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谢久被这直白的崇拜噎住。
    “这是生活常识,能不能别什么都夸?”
    “哦,你不喜欢嘛?”
    “……”谢久别过脸,“还行吧。”
    周疏意嘴角翘了翘,紧紧勾住她的手臂,“我刚回来时看见你家灯也黑着,这么晚,去哪啦?”
    谢久呼吸滞了一瞬,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散步。”
    “怎么,”她刻意忽略那只手腕,半开玩笑道:“你是要查岗吗?”
    这一刻空气十分安静,仿佛骤雨才歇,水珠浮浮沉沉。
    “没有呀,”周疏意眼神飘飘忽忽地落到远处,语气轻快,“我又不是小警察,怎么好意思查你的岗。”
    “原来只有小警察才能查么?”谢久声音幽幽。
    周疏意没作声,黑暗中突然“哎呀”一声,靠谢久的胸膛更近。
    “姐姐,好黑,我看不清。”
    “……”
    谢久晃了晃手电筒:“这不是亮着么?”
    “就是太亮了嘛,”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声音又小又轻,“暗处反而看不清耶。”
    一句多余的解释,一个故作清醒的人。
    谢久倏然关了手电筒。
    在她一瞬的惊慌失措里,略略低下头。
    温热气息贴上她的两片唇,蜻蜓点水。
    “唔……”
    “那这样呢,能看清了吗?”
    话音未落,她又低下头,在她迷乱的喘.息里跋山涉水,一点一滴地啜着那片柔软。
    就像沙漠里行走多日,忍受过干涸,看见一滴雨露都是在死里求生的可怜人。小心翼翼,抱持她唯一的生机,在粗沉的气声里乱梦颠倒。
    手机光束早已因动作偏移,斜斜照向墙角,把灰白的墙面照得酷烈。
    更衬两人的影子轮廓深刻。
    纠缠的水声响起,被动的舌也开始在节奏里进亦或退。
    背部被墙壁的凉意渗进来,皮肌却在情啁声里升温,每个毛孔都在渴求呐喊。
    “姐姐……”
    “嗯?”
    不只是你渴望我。
    我也早在某个如水的夜月下有期冀,只是连自己都不知晓。
    想一直像团麻线,跟你缠夹不清。紧紧拥抱,连呼吸都不清晰才最好。
    用你的心跳数做我的心跳。
    同频,连体。
    交叠一口,连疼痛都是别人仰望不及的生趣。
    我们是跌落到深海忘记呼吸的鲸鱼。
    抛弃世界,只记得脊背凹下去那一瞬凸起的蝴蝶骨,余韵里短暂的痉.挛。
    “想要吗?”
    滚烫的呼吸在话落后顿住。
    指尖触及到了那层硬硬的隔阂。
    谢久动作一僵。
    “……”
    “我忘记了……”周疏意小声解释:“姨妈还没走呢。”
    浑身滚烫得厉害,每一寸肌肤都像被点燃般灼烧着。
    谢久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故意的?”
    “才没有。”紧搂着她腰的手指却不安分地往下滑落,“但我可以帮你……”
    温软的身躯贴上来时,谢久呼吸一滞。
    周疏意的动作很笨拙,却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夹杂着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将空气都染上几分潮意。
    就在这箭在弦上的时刻,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您的外卖到了!”
    两人连忙触电般分开。
    谢久轻咳一声,理了理衣衫,平复呼吸去开门,背影透着几分狼狈。周疏意的唇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买来的只是个最普通的白炽灯泡,谢久拧着灯说先凑合用,等明天再去挑个好的。
    她踩在餐椅上,身形在昏晕里拓出一道修长的剪影。
    周疏意举着手机,光束颤悠悠地向上照。从这个角度望去,谢久的下颌线没入阴影里,几乎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突然意识到谢久原来这样高,便也能理解了心底凭空出现的那丝错觉。
    依靠在一棵大树下。
    如果天气常晴,她大概会一直这样有安全感。
    换完灯泡,周疏意回了酒吧,却没见到苏乔的身影。
    顺口问了句婧婧,“她今天还没来?”
    酒吧气氛也冷冷清清的。
    婧婧叹了口气,“今天是金金火化的日子,她昨天一晚上没睡呢。”
    “……”
    周疏意垂下眼沉默地往杯子里加入冰块,叮当响,往常听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些沉闷。
    婧婧忽然递给她一个长方形盒子,体积还不小。
    “苏乔送你的,离职礼物。”
    “什么?”
    她打开包裹时愣了一下,里面躺着两根锃亮的金属杆。
    定睛细看才认出是副滑雪杖,银灰色的杖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其实她兴趣爱好很多,想做的事也不少,滑雪、潜水、跳伞……只是大多数念头都像浮沫,在唇齿间辗转一圈便散了。
    毕竟爱好都是钱跟时间堆砌出来的。
    而她这两样都紧巴巴得可怜。
    过去两人闲聊,苏乔问过她喜欢什么,她顺口说了嘴:“最近挺想学滑雪的。”
    其实不过是看了运动员出圈的几条视频,好奇心就跟小孩子看见新玩具时的三分钟热度一样,过会儿就消。
    时间一推,便被她推到有钱有空的若干年以后了。
    没想到苏乔还记得。
    她怔了一怔,声音很轻,“这是什么意思?”
    “好聚好散呗。”婧婧叹了口气,“她说过了,你今天就可以走,不用再特意跟她说了。”
    收拾好东西,周疏意今晚下班是走回家的。
    时间还早,城市的夜生活都窝在烟熏火燎的热闹里。路灯鲜艳,人群嘈杂,她很少在下班的时候看见街上这么多人。
    油腻烹香的烧烤摊,精致摆拍的网红,牵手遛狗的情侣。
    她在卖水果的老奶奶摊前停下。
    竹筐里躺着几个粉白相间的水蜜桃,绒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她保守地挑了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老人家颤巍巍起来,用布满皱纹的手摆弄着老式秤砣。
    “原来这个东西还在用呀?”
    周疏意惊讶,那可是她小时候才见过的,在记忆里是很遥远古老的物什了,惊喜程度无异于在二十一世纪挖出清朝古董。
    老人家笑笑,嘴里说着她听不太懂的杭州话,最后来一句,“小姑娘,二十块。”
    “二十?”
    这总算听得懂的一句话却把周疏意惊到了。
    才四个桃子,怎么就要二十了!
    她下意识想放回去,却察觉到周围路人投来的目光,脸红了红。
    最终还是没出息地扫了旁边老旧的二维码。
    算了,老奶奶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容易。
    就当支持一下了。
    回到家冲完澡,周疏意便迫不及待去找谢久。脚步刚踏出门,又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来。
    指尖拨弄了几下还泛着潮气的发梢,又从包里翻出那支口红,捻着指尖对镜薄薄涂了一层。
    “啧啧,好一个纯欲天花板。”
    她边嘟囔边拿出香水,挤了一泵在空气里,略略扫过身,才放心地走出去敲响隔壁的门。
    门开时带起一阵微风,对上那道清隽的目光。
    “姐姐,我离职了!”声音雀跃得像只终于出笼的鸟。
    谢久倚在门框上,睡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么快?恭喜。”她唇角勾起,“现在可以考虑那家咖啡店了?”
    “我就是来问这个的!”周疏意眼睛亮晶晶,窝了流动的一泉水似的,“什么时候能去面试?”
    “朋友开的店,不用走那些形式。不过你想好,学徒工资可不怎么高。”
    “没关系呀!我又不挑,慢慢来。”周疏意突然凑近,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姐姐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闻言谢久也偏头闻了闻,却没从自己身上闻到什么味道。反倒是那股子熟悉的香水味顺势飘了过来。
    她挑着眼,细细打量她。
    还泛着水光的发梢,到刻意抿过的桃色唇瓣,最后落在那件领口松垮的睡裙上。
    每个细节都精心修饰过,却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似的,欲盖弥彰,笨拙得可爱。
    “大半夜的,还喷香水……”她尽力压低语气里的那一丝揶揄,“要去见情人?”
    “胡、胡说……”小狗的心虚可是一瞬便写在了脸上,“我明明刚洗完澡,这是体香!”
    “是么?”
    拇指突然蹭过她下唇,将那抹唇色蹭得晕开。
    饱满的唇顿时有种被揉碎的颓然美。
    “那这口红……也是洗澡洗出来的?”
    另一只手将她往怀里带。
    猝不及防一道力,两人前胸骤然贴近。
    周疏意慌乱中抱住她的腰,只听她的声音低低响在耳侧。
    “小朋友,撒谎是要受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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