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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Chapter031

    ◎不过是各取所需◎
    她在灯光下白腻得不近人情,近乎肃穆,像过去展览馆里旖旎的石膏像,每道勾勒出来的细节都渗透着浪漫主义的色彩。
    油润的皮肤被只属于年轻的盈满充斥,薄皮之下是泛着靛青的血管。
    谢久忽然觉得口干,仿佛咽喉都被烧痛。
    想也没想就反手将她拽进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周疏意!你在干什么?”
    “干嘛?”
    “那可是楼道!你就脱了衣服,是疯了吗?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只有你看啊。”
    她噘起嘴,黑黑的眼珠子里还带点迷离,润润的,像颗泡在水里的星星,边缘发软,光粼粼地晕染开。
    屋里仅仅亮着一盏夜灯,光线稠稠地裹着她。
    整个人便在这光影里温吞淌着,像躲在被窝里的顽劣小孩,被凶后眼巴巴望她,也不说话。
    谢久恼火地抓起衣服要往她头上套,却被周疏意一把握住手腕。
    “喂,借个手用用,听不懂嘛?”
    她说话时带着醉后的黏糊,尾音拖得长长的。理直气壮,还带点恼羞成怒。
    谢久冷冷挤出几个字:“我不同意。”
    “哦。”
    话音未落,周疏意忽然踮起脚尖,唇瓣轻轻巧巧地覆了上来。舌尖在她唇缝间一掠,蜻蜓点过春水。
    又倏然退去,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还在还不同意嘛?”
    “不!”
    “那我找别人借。”
    转身的瞬间,手腕被猛地扣住。谢久眼底烧着火,眉间蹙起的小字里都夹着怒意。
    “你要找谁?”
    “你管我呀。”
    周疏意气鼓鼓地说完,只觉下巴被人掐住,被迫抬起头。刚想下意识巧辩几句,下一秒,唇便压了下来。
    那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啜饮掉她肺腑里最后的酒气。
    顺着敞露的腰线溯游,每一寸肌肤都被经行者灼得发烫,偏偏步子还软溜溜,时深时浅,踩着肋骨爬上了山坡。
    最后似有几分得意,别过黑色的边,往里掬起一捧。
    心脏便在这种被掌控的窒息感里化成软水,滩在她掌心,再从指缝里漫漶。
    偶然换气的间隙,才得以瑟瑟吟气。
    “嗯……”
    “不是说要找别人么?”谢久骤然锁紧指节的力度,在白晃晃的肌皮上留下一道指痕,“怎么不动了?”
    “疼……”
    想去推的,用麦浪的形状告诉风,却被风扣住,倒伏起来,露出饱满未收的颗粒。
    一个秋天,一个饥不择食的人在田埂间跃进,捉住萤火,蝴蝶,或是沉坠的麦粒。
    混乱的吁气声逐渐匆促*。
    谢久略略垂眸,端详着她失神的情态。
    眼睫颤着,唇齿微张,洇着湿润的滟色,分明是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
    心头蓦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屈起指来,将硬生生硌在掌心的那颗珊瑚珠子不轻不重地拈起,旋即又松开。
    “啊……”
    “知道疼?还去找别人吗?”
    “不找别人了!”
    周疏意只觉腿都绵了,紧紧勾住谢久的脖子不肯撒手,像小狗摇尾一样扭动讨好,脸颊紧贴着她细瘦的颈,“姐姐,好热……”
    她冷冷回道:“我也没办法,空调开到最低了。”
    “你明明懂的。”
    周疏意蹙紧眉头,唇却贴着她脸颊游移,细细密密似小雨一般,轻轻飘过来,将谢久的呼吸都淋潮。
    “我发现你醉了见谁都亲。”
    谢久沉了沉目光,虎口掐着她的下巴,说出的话滚着热浪,“是吗?”
    “分人的……”
    她摇摇头,腮帮被捏得微微鼓起,声音含混不清,“只有姐姐。”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姐姐看起来很会……”
    尾音突然化作一声轻呻。
    搭扣弹开的细响里,整个春日窸窣脱滑,两簇山茶在风里惊动回落,下一秒便落入一口温井。
    就像最爱美的女子对镜偷抹唇脂。
    转眼又怕人瞧见,只得自己悄悄抿进去。
    周疏意浑身一震,嗓间漏出一声呜咽,指尖下意识蜷起,想要找到遮掩。
    然而谢久偏不如她愿。
    强硬地掰开她遮掩的手,鼻尖抵上她的一部分。
    循循善诱一般问她——
    “很会什么?”
    “很会弄……你吗?”
    “……”
    好热,这一刻灵魂跟躯体都好像分离开来。
    她本能的下行,听见耳畔的声音带一丝满意却又不满足的哭腔,“姐姐不要!”
    “确定不要?”
    指尖方沾了些许,她便如乍晴天里的雪,簌簌塌下去,稍一碰触便要漾出些不成调的音来。
    沿着边界轻跻,便觉有温软的慢潮漶上来,洇得指尖发烫。
    她只觉心底轰然塌了一角,托着她起来,“这么没用?才几下就……”
    话音渐渐陷落在行进的步子声里。
    仰倒时带起的风,将整个人顺势送入羽被之中。呼吸因此被压制,在狭窄的山道里,一眼望不到天。
    人类离太阳越近,越容易察觉到空气的稀薄,被蒸腾着,求生是一种几近奢侈的期望。
    入云的山挤占氧分,只余下盈满的窒息感,可偏偏都愿意在夹缝中求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踏着小步慎小谨微地探求前路。
    目光混沌,但嗅觉异常灵敏。
    我闻到这是夏天的味道。
    空气混合着自然透熟的野浆果的香,在鼻腔里酿得意识醺然。于是幼兽双眼发红,借一支清香木来磨砺新生的犬齿。
    哪怕再急切,也不敢太过火。
    唯有咕咚不断的吞咽,昭示一个灵魂的生命力。
    可下面的人也没安分。
    偏要迎着那作乱的指尖,将它仅仅攥住,牵着一只风筝般,让其坠落。
    谢久一怔,吻着她闷声问道,“可以吗?”
    “嗯……”
    *
    结束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西沉的月从窗子里已经看不见了,周疏意躺在谢久身边,闭着眼,没有说话。
    “周周?”
    谢久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回应她的只有绵长安稳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像夜深的潮水。
    两个小时,算不得多长,但确实周疏意迎合得也不少。
    她只好自己爬起来先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蒸腾的雾气里,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的那一幕。擦着黑,看不太清人脸,但也因此消弭掉两人的生疏。
    低头,手指已经因久泡而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白。
    才沉落不久的贪念忽又浮泛上来,竟比刚才更添几分汹涌。
    “……”
    她无奈地把水温调冷,冲刷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浴室,顺手拧了条热毛巾,走到床榻轻轻替周疏意擦拭。
    做完一切已经夜深了。
    谢久仰卧在昏昧的夜色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侧过身,长臂一揽便将那人拢近几分。
    体温渐渐渡了过来。
    掌心抚过她瘦削的背脊,骨节在指间起伏。恍然间,手已游至前那片丘地。
    “……”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感觉到指尖的触感,有一丝惊异。
    “可以吗?”她咬着她的耳根低声问。
    可那人困得睁不开眼,只从鼻尖哼出一缕气音,也不知道是许还是不许。
    “不说话就是可以了?”
    “……”
    指尖便如解一团年深日久的线头,游走翻飞,带起簌簌的细响。潮生之处似揣着一个绳结,被她抚平,又因一阵动荡而隐灭。
    最后只剩一阵喟叹与化不开的粘连。
    天还没亮透谢久就热醒了,看了眼手机,才睡三个多小时。
    怀里的人睡得正熟,她的指尖似是受到蛊惑,不自觉又去找她,却惹来怀中人几声梦呓般的抗拒。
    她只好收手,将脸埋进她散开的头发里。
    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许多事,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
    阳光从窗帘外洇进来。
    周疏意迷迷糊糊醒了,撑着身子坐起,薄被滑落,冷气恍若蛇一般缠上来。
    意识回笼,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不着寸缕,床边的地板上还散落着皱巴巴的纸团。
    昭示着昨晚上她们两个多么荒唐。
    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散落的衣物。刚弯腰捡起胸衣,房门突然被推开。
    “我,我……”
    她慌得把衣服抱在胸前,眼里有一丝不自然。
    谢久倚在门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膝盖,又立马别开脸,尽力让自己声线显得平静。
    “早饭做好了,去洗漱吧,一会儿过来吃。”
    “噢。”
    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洗脸时,周疏意看到旁边放着一把没拆封的牙刷,她心底忽然被一丝怪异的感觉溢满。
    有点甜腻,又有点紧张,还有点诡异。
    就像……她们是一对似的。
    她刷了牙,瞥见隔间放着自己那枚遗失多日的耳钉,有点诧异地探出头,问谢久,“这是我的耳钉吗?”
    她正拿碗筷盛粥,闻言顿了顿,“嗯,落在我家,我给你捡了,一直忘了给你。”
    “这样呢,我说怎么找不着。"
    早餐在沉默里进行,明明昨晚还纠缠的两个人,到了白天就相对无言。周疏意张了张嘴,想问个明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如坐针毡,最后只好借口有点事,匆匆起身,准备告别。
    谢久总算开口了,指了指她的脖颈,“一会儿出去……要遮一遮吗?”
    周疏意这才惊觉颈间被她种了不少草莓印。
    脸颊霎时间红透了,支支吾吾,“我自己处理。”
    而后落荒而逃。
    回到家,周疏意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指尖轻轻触碰着颈间的痕迹,又羞又恼。
    昨夜零碎的画面忽然不受控地在她脑海里回现。
    埋首在她颈间时温热的呼吸,唇齿碾过时的细微刺痛,还有那些对话,以及洇开的床单。
    她攥紧了手指。
    这到底算什么?
    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郑重其事的告白,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解释。
    她们之间仿佛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肢体纠缠,一次即兴演出,落幕就算散场。
    难道就只是……身体上的各取所需?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很累了,求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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