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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Chapter030【加更,二合一】

    ◎借个手◎
    周疏意的手臂在拉力下微微发抖,像株不堪重负的草。
    而教练正耐心地俯身调整她的握姿。
    想了想,谢久还是没上前去打扰,兀自在里间先练了几组臀腿,认真数着自己的呼吸节奏。
    组间休息时,目光却总不自觉望向玻璃隔断外的身影。
    等她结束训练,又去有氧区爬了二十分钟的坡后,出来的时候那片区域早已空无一人。
    纸巾擦过下颌的汗水时,谢久多看了两眼那位教练。
    那人正收拾器械,隆起的肌肉在紧身衣下轮廓分明,是长期训练的标志。专业素养应该不错,只是不知道某人看中的究竟是不是这个。
    下午谢久在家,把苏乔的定制小狗骨灰盒做着最后的烧釉工作。
    午后的阳光从窗子一角直射下来,蜷成了一只橘猫,静静缩在谢久脚边。她长身而立,微弓着背,神色认真地描摹勾勒。
    那是一只沉睡的小狗,蜷卧在骨灰盒上,身下被一丛自盒底蔓延而上的太阳花温柔托举。
    金色的花盘低垂,仿佛在亲吻小狗闭合的眼睑。
    待最后一笔釉彩干透,谢久将作品轻轻送入窑炉。
    她这才得空看向手机,汪渝在群里的消息正巧蹦出来。
    【汪渝】:@谢久,爬山了吗?
    【谢久】:爬了。
    【汪渝】:跟谁去的呢,为什么不带陆白白?她跟我在这诉苦,我听得要耳鸣了,求放过!!
    【陆白白】:(伤心脸)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正诧异呢,谢久往前一翻聊天记录,99+条消息令人心惊肉跳。
    她草草看了一眼,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陆白白七零八碎的吐槽。
    简而言之是她最近迷上炒股,通过好友介绍,认识了好友的亲姐姐,一位券商分析师。据说是金融圈新贵,年纪轻轻就在业内小有名气。
    好不容易约了线下见面,陆白白一见倾心,确认对方性取向后没几天就进入暧昧期了。
    两人曾在烛光里彻夜长谈,也在停车场昏暗的角落里唇齿缠绵。
    可只要陆白白进一步,那人便退三分,任凭她这条小鱼如何扑腾,始终若即若离地漂在水面上,怎么都抓不住。
    直到有天,对方的妹妹突然发来消息。
    【要不你加我姐另一个号吧,刚解封。】
    陆白白盯着那个熟悉的ID和头像,如遭雷击。
    妹妹却还在跟她抱怨:【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她举报了,现在人真的脑子有包,素质参差不齐的。】
    陆白白握着手机,冷汗涔涔。
    内心万念俱灰,差点告诉她:“我就是那个没素质的王八蛋。”
    她也没想到自己以为热拉上的那个骗子真是搞金融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陆白白已经没有脸面再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对此汪渝只评价了简短有力的几个字。
    【让你浪吧。】
    谢久也跟风。
    【你还是孤独终老吧。】
    陆白白嗷嗷大哭。
    【你们都不是人吧!!】
    推开健身房玻璃门时,周疏意的动作已经比一周前利落许多。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器械区,在史密斯架前站定。沉重的铁片不再让人望而却步,虽然动作仍带着生涩,但至少不会再被重量拽得东倒西歪。
    教练站在她身后,双手虚拢在她手肘附近。
    这个教练人很好,温柔又耐心,从不像网上那些私教变着法子哄人续课。哪怕非上课时间,也会仔细叮嘱她蛋白质摄入的配比。
    因此组间休息时,周疏意小跑着下了楼,在咖啡吧台点了两杯冰美式。
    店里最近在搞周年庆的活动,铺天盖地都是宣传海报,正中央还放了一个大屏,循环播放着会员训练集锦。
    她咬着吸管,百无聊赖地望向屏幕——
    突然,画面切到她红着脸推举杠铃的特写。
    那张因用力而略微涨红的脸,在4K高清屏幕上纤毫毕现,连太阳穴微微凸起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
    “噗——”
    周疏意差点被冰美式呛到。
    这画面没把她尴尬死,要是谢久看到岂不是丢死人了?
    周疏意一个箭步冲到柜台前,指尖叩着柜台面:“请问这个视频是谁拍的?”
    对方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学生,被她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往后缩了缩,“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兼职的。”
    周疏意气势一下歇了火,“好吧……不好意思,那我去问问别人。”
    她拿着咖啡上楼,找到前台,“你们外面放的宣传视频,能不能删掉?我没同意你们拍摄。”
    店员看了一眼,抱歉地说:“对不起女士,这个是我们分店总经理要求放的,这个我们没有决策权,要请示领导的。”
    “要多久?”
    “走流程大概两到三天,得看经理是否空闲。”
    周疏意脸色瞬间黑了,屏幕上那张因用力而扭曲的脸简直惨不忍睹。
    她身材本就单薄,动作更是僵硬,此刻在门口循环播放,活像公开处刑。要被谢久看到那还了得。
    两三天她根本等不了。
    明明一肚子火,但说出口的话又变得柔弱了。
    “你们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女士,您的心情我理解,”前台扬起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但流程就是流程,请您耐心等待三到五个工作日呢,到时候结果会电话通知您,可以吗?”
    “嗯,可以是可以……但……”
    “女士您不要为难我们工作人员了,我们也是打工人,没有上级的允许是不可以对这些东西进行任意变更的,好吗女士?”
    周围健身的会员纷纷侧目,探究的目光像无数根刺扎在周疏意背上。她耳根发烫,声音不自觉变小了。
    这种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没有为难你们……”她结结巴巴地说。
    “好的,那女士您去享受您的权益吧,祝您健身愉快。”
    “……”
    她盯着前台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胸口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出口却又干巴巴的。
    “好……好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女士。”
    心底还是有点不甘心,但又没办法,周疏意有点恨自己这对内炸毛对外窝囊的性子。
    她正紧盯大屏幕烦恼着,身后的大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
    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进了来人的眼睛里。
    是谢久。
    一瞬间周疏意傻了,想躲都躲不了,只好结结巴巴抬手打招呼,“嗨,好巧啊姐姐……”
    谢久眉尾一扬,打量她:“又来锻炼呢?”
    “嗯……”尾音戛然而止,她倏地瞪圆双目,“'又'?你怎么知道我又来了?”
    “前两天在这看到你了。”谢久转身去倒水,语气平静。
    “啊?什么时候!”
    “你做高位下拉的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
    “你练得认真,我就没打招呼。”
    听到这,周疏意轻轻松了口气。
    那天她才刚来,重量上得也不大,她的表情应该不怎么狰狞。在谢久心目中应该还是那个温柔得体的模样吧。
    刚这样想,目光又落到对面的大屏幕上,闪过一帧自己愚蠢的样子。
    “……”
    周疏意愤恨地咬咬牙。
    失态,实在失态。
    “怎么了?”
    谢久似有所感,正要转头,周疏意慌忙拽住她的衣袖。
    “姐……姐姐……教我练练器械吧。”
    “不是请了私教么?”谢久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我社恐,可能熟人教我更自在吧……”
    她含混地嘟囔一声,突然把手里那杯冰美式塞过去,“喏,请你喝咖啡。”
    “两杯?”
    谢久目光落在她手上另一个打包袋,声音里浸着几分玩味,“你是算中了我会过来,还是你原本打算一个人喝两杯?”
    周疏意脸上划过一抹心虚,扭头嘻嘻一笑。
    “巧合而已。”
    “那你今天想练什么?”
    周疏意眼波流转,余光扫到器械区,见男男女女举止亲近,心底有了想法,“卧推可以吗?”
    谢久话音略微一顿。
    “随你啊。”
    看她开开心心躺上训练凳,就跟要睡觉似的,谢久忍不住笑了笑。她能清晰闻到周疏意身上的香气,是那款香水的味道,已经在她身上很淡了。
    不喧宾夺主,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气味。
    “小心点,不要急。”
    她站在她头顶后方,修长的手指虚扶着杠铃杆,声音轻轻柔柔,“注意调整呼吸。”
    重量不大,杠铃在两人之间轻若无物地起伏,仿佛只是借了个由头,让这亲密的距离得以名正言顺。
    她略一低头,便瞧见周疏意修剪得平整的眉。顺着眉峰滑落,目光栖在她的睫毛上。
    再醒来,游弋到泛着水光的唇边。
    因吐息而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像探出头的白糯玉米粒。
    这个角度,周疏意几乎像是躺在她怀里,近得能数清彼此交织的呼吸。
    谢久喉间一紧,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想到此处,谢久呼吸有些乱了,克制自己不看她。
    却正巧瞥见大屏幕上的影像。
    虽然画面是斜拍的,但那标志性的发型和运动服……
    “那是你吗?”她突然停下辅助的动作,将杠铃稳稳放回架子上。
    “嗯?”
    周疏意弹簧般从训练凳上弹起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耳根迅速烧了起来。
    还是被看见了。
    “不是吧。”她嘴硬道。
    “是吧,衣服都一模一样。”
    “……”
    周疏意涨得小脸通红:“是他们偷拍我!”
    “可能是觉得你好看。”
    “哪好看了!”周疏意又羞又恼,抻开手虚掩她的眼睛,“你不要看嘛。”
    谢久偏头要看,“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她的手跟着追,“很丑诶。”
    “不丑啊,像个烧红的小包子。”
    “……不行,我要让她们删掉!”周疏意翻身便下地,盯着谢久带笑的脸看了几秒,又落回那副怂里怂气的模样了,“你,陪我去。”
    “干嘛?”
    “维权!”
    健身房前台边上,周疏意手指攥紧谢久的上衣下摆。
    大屏幕时不时跳到她的画面,她又气又羞,偷偷告诉谢久:“这个工作人员根本就在打太极,我说不赢,你帮帮我!”
    “你刚才怎么说的?”
    “我让她删掉,她说要走好几天流程问问经理。”
    谢久敲敲柜台,礼貌问了一下视频能不能删掉,工作人员一瞥,看见她身后的熟面孔,脸色有点不耐烦。
    “女士,我已经跟您说过了,要走流程的,您不用再来找我了。”
    “什么态度?”谢久眸色骤然转冷,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删个视频需要多少流程?是要我亲手拔电源,还是你们更想吃律师函?”
    空气瞬间凝固。
    前台被她凌厉的气场慑住,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五官本就深邃,此刻眉峰压着怒意,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那我问问店长……”
    “不用问了,现在马上下架视频,不然明天你们就收律师函吧,连带你个人的投诉一起。”
    “……”
    前台不得已,只能找到遥控,先暂停视频的播放,“后面我再联系领导删除一下,我们没有这个权限的。”
    谢久抬起下巴,面色有些和缓,“后续不要再让我看到这个视频,不然我会追究到底。”
    “好,好的。”
    走出健身房时,周疏意高兴得差点同手同脚。
    她挽住谢久的手臂,语气兴奋:“姐姐你好吓人哦,刚刚板起脸来我都不敢说话呢。”
    谢久目光落到她的手上,身体有一瞬的僵硬,“我看你也没被吓到。”
    “有的有的,差点就尿了。”
    “……你说话这么直接的吗?”
    “人之常情。”
    这回到家,周疏意好说歹说也要让她拿下那一筐桃子,谢久招架不住,还是收下了。
    这回眼睛一瞥,注意到她打开的首饰盒里有个十八籽手串,菩提子在她安装的可爱小壁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没想到你还信这个,灵隐寺求的?”
    周疏意动作一滞,顺着她视线望去,眼神忽然飘远,“杭州的一个朋友送的。”
    “你在杭州还有朋友?”
    “闹掰了,已经成为前女友了。”
    “哦,”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一位故人呢。”
    周疏意笑了笑,那笑容更像是逃避什么。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谢久只好跟她告别。
    回了家,心里却像被猫爪挠过的毛线团,乱成一堆。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里,神情凝重。
    迟疑了几秒,她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对话框很干净,几乎没怎么在微信上聊过天,都是公事公办的转账,和一些房子的信息。
    这个认知让谢久意识到,她们俩似乎更像陌生人。
    她微微前倾,坐正了些,又点进她的朋友圈。
    更新过了。
    最新那条动态是一周前,她们两个爬山时拍的照片。
    从十里琅珰到云栖竹径的风景,茶田层叠,竹径蜿蜒,规整地排列着,配文只有一个下雨的表情符号。
    中间那张照片,谢久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一个清瘦的背影,被雨色晕染得有些泛冷,取景器捕捉到半截她随手捡的树枝,手臂都有些潮。
    半晌,她突然锁屏,又解锁,在搜索栏输入几行字:如何判断女生是否忘不了前任。
    打完这行字,她有点发怔,刚想笑自己傻气,却还是被第一条笔记的标题吸引,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
    又是休息日,周疏意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归属地是四川。
    她当时趴在瑜伽垫上做猫式伸展,没来得及细想,顺手便点了接听。
    “喂?”
    “你先不要挂电话,好吗?求你了。”
    熟悉的声音通过声筒传来,被电流弥散得有些失真,带着点颤抖和近乎可怜的乞求。
    周疏意的手一僵,缓缓从瑜伽垫上支起身子。
    “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这两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意意,我很想你,没想到我们已经分开快两年了……好痛苦,没有你我真的好痛苦,你肯定无法想象结婚以后的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每天都要忍受各种催生,要顶着压力逃避合法丈夫的索取,因此我们关系也很差……我一想到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就觉得好可惜,生活怎么会被我过成这个样子啊。”
    她的语气痛苦而充满悔恨,谁听了都难免会共情。
    周疏意却没有,她甚至觉得麻木。
    “徐可言,”她的声音甚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平静,“你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我好像没有义务听你唠叨。”
    “意意,我身边只有你了,难道你忍心看着我痛苦,连句话都不肯跟我好好说吗?”
    “徐可言,你搞清楚,我身边不是只有你。当初是你说要拿婚姻当跳板的,是你自己选的路。”
    时至今日她站在过客的角度看过去,就像在面对一盆馊了的残羹冷饭。吃下去会恶心,不吃又可惜。
    难怪那时候她牵牵念念放弃不下,只是因为渴爱的人觉得自己难以再找到一碗合格的饱饭。若真的爱自己,又怎么会在原地打圈,不勇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电话那头徐可言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意意,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
    “你不是说会一直爱我的吗?难道你忍心看我这样痛苦,我们以前不是最爱彼此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少问为什么吧,人要多往前看。”
    她的声音空洞,仿佛从很遥远的世纪传来的回响,苍茫而令人绝望。
    那头的女人低声呜咽起来,像堵了块粗糙又肮脏的抹布,干干刺刺地塞在嗓子眼,整个人抽噎到恶心甚至反吐。
    “为什么会这样,周疏意,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你当时无助的感受了。”
    “我能理解你了。”
    这番话让周疏意的眼睛不知不觉模糊了。
    不是感动,而是无力。
    直至今日,她跟她为什么还要有这些无关紧要的对白。
    她不需要她理解自己,也不需要她长篇大论告诉她什么道理,更不需要什么她所谓顿悟后的共情。
    她仅仅是想要一个道歉,来证明她曾经确实真正爱过她,心疼她,而不只是她孤单寂寞时用来陪伴,开心热闹了就能随时把她丢弃的玩具。
    “是吗?”周疏意笑了笑,“那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两年过得好不好?”
    “你……肯定是过得比我好的。”
    这一瞬间周疏意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挂了吧。”
    “周疏意,你怎么那么狠心,好歹我们曾经彼此爱过对方啊!”
    这次她没有回答,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并且将她电话号码拉黑。
    她闭上了眼,有点累。
    忽然想起疫情最严重的那年底,她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徐可言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第二天她退烧,徐可言病倒了,她拖着怏怏的身体给她忙前忙后物理退烧。事后提起时,徐可言充满诧异地说,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傍晚周疏意给自己调了杯酒,度数比较高。
    像她这样没什么酒品的人,想买醉,并不需要摄入多少酒精,一杯就能倒下。
    好难过,为什么成年人要感受生活压力的同时还有杂七杂八的感情压力。
    明明爱是一个很美好的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将它挤压到变质。
    她劝别人不要问为什么,其实自己也总在问为什么。
    不要问了,都过去了。
    你不再是小孩了,有些问题可以没有答案。
    不能回头,只可以往前走。
    夜色渐渐深沉起来,一钩残月瘦伶伶地吊在窗角。谢久盯着它发呆,有些睡不着。
    医院开的药吃了,薄荷酒也喝了,甚至还多加了几块冰,可如今连这点凉意也失效了。
    空调要开到最低,才不至于翻来覆去。
    但活跃的脑细胞却根本镇静不下来,明明灭灭,根本安分不下来。除非……
    谢久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想这个问题。
    每回放纵过后,悔意便是宿醉后的头疼,针尖一般刺着她。尤其碰见周疏意的第一秒,那双干净的眼睛总让她觉得自己卑劣阴暗。
    但确实,爽的时候她没在乎过这个问题。
    今夜又是睡意全无。
    谢久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思绪飘着飘着,便又想起前日健身房里周疏意卧在她身下的模样。
    隆起的弧度让人想起被盖住的奶油蛋糕,蓬松柔软,只要掀开就足以让人心动。
    那裹不住的声浪直至如今还在她脑子里回响。
    也许身边有个人,贴着她,紧靠着她。
    呼吸渐渐爬上颈侧,带着潮湿的暖意,一寸寸温吞地抚摸她绷紧的神经。
    “噔噔噔——”
    一阵敲门声响起,谢久一顿,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谁啊?”
    “我。”
    那声音带着微醺的黏稠。
    谢久掀开被子,拖鞋在地板上趿出几道闷响。门开时,酒气侵了她一身。
    只见周疏意端端正正站在她面前,两颊洇着酡红的醉色,睫毛在灯下织出毛茸茸的一团影。
    很显然喝醉了。
    谢久愣了一下,蹙眉问她,“怎么了?”
    她却没说话,动了动,双手交叠牵住衣角。
    谢久没明白她要做什么,刚想开口,只见她指尖一挑,还没来得及反应,T恤便被她脱了下来。
    黑色蕾丝胸衣裹着的那截身子,白得晃眼。
    一绺长发落在颈间,直直地坠向沟壑里。
    谢久呼吸都停滞了,紧紧盯着那处,只觉头晕目眩。
    偏偏来人没有觉察,还笑得眯起了眼。
    “姐姐,借个手用用呗。”
    【作者有话说】
    嘻嘻:D
    Dimin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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