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昏头

    连进5个球,林烨怔愣看着辜竹的身影,站在篮球场上的女孩子,身姿单薄,却好像有一股沉稳又强大的力量,眼神坚韧,神情专注,除了那个球框,再也没有其它。
    她的心好像也为那五个球折服,那股被征服的颤栗似乎又在脊背炸开。
    从什么时候被这个女孩子吸引的?是高一开学,作为新生代表的女孩子站在主席台上,姿态挺拔、声音清越,一句一句不慌不忙地发言的时候;是总是独来独往,不慕热闹,像隐立山林的竹子,总是一节一节往上攀爬,无数次霸领光荣榜的时候;还是,当她在家里,遇见了来找新聘用的保姆阿姨的女儿时,对方淡然清雅、敛出一点温柔笑意的时候……
    林烨步伐不自觉上前,却发现,在她靠近时,有人更快将她拥在怀里,而后是越来越多的人,本空旷的篮球场内,被迅速占领,那个耀眼的人被包*围。
    她缓缓握紧拳头,眼神却眨也不眨,想要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在间隙里把目光分给她。
    一秒、两秒……下课的铃声倏地打响,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不远处教学楼开始缓慢涌出了一批人,她们才蓦然反应,年轻的体育老师,把解散的重任交给体委就跑了。
    “完蛋了,要没饭了,快跑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意识到抢饭大军即将兵临城下,聚集的人群哄然赶赴战场,准备守卫粮仓。
    “我们先去给你们打饭,抓紧时间来啊!”尤理理拉着宿舍的几个人,留下一句话,也加入了抢饭大军,今天是周四,饭堂有她们最喜欢的酸甜排骨、烤鸡排,数量有限,赶不上就拜拜,说什么都得飞奔。
    于是操场一下冷清了下来。在白潭怀里平复下来后,辜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其他波动的神情了,只有靠近时,眼尾很淡的一点薄红,才能捕捉到残余的痕迹。
    她站在球场中央,侧望去,林烨还站在那里,辜竹走向前:“虽然是平手,但是你知道的,这次比赛其实并不公平,所以,下次可以不烦我吗?”
    她说话其实很轻柔,没有太多的起伏,只是在陈述自己的诉求,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平和的语气像一盆冰水,狠狠浇透林烨的心脏。
    她好像永远无法吸引辜竹的目光,除了卑劣的手段,再无法挑起她的情绪。
    林烨原本觉得这没有什么,因为这是辜竹的特质。她就是这样拒人千里、冷静自持,像孤山远帆水墨画一般的风景,所以才吸引了她。但有一天她却发现,有个人,可以靠她那么近,可以陪她上下课、可以和她一起笑闹也可以和她亲密拥抱。
    嫉妒就像暗涌,在平静的表面下开始波动回旋,不断凝聚、不断放大,最后形成漩涡,将她自己裹挟。
    她看了一眼站在辜竹身后的白潭,又看了一眼不肯离自己过近的人,忽而嗤笑开:“赌局没有赢家,砝码就应该照旧不是吗?嘘!”她竖起手指,先一步阻止她们的话:“期待下一次好戏开场。”说完,不等她们反应,就带着自己的两个队友走了。
    辜竹望着她嚣张又傲慢的背影,闷闷地抿住嘴,任她大脑再聪慧,也无法揣摩林烨的心思,她觉得这个人,听不进人话,像有一堵墙,把她的逻辑绕进了死胡同。
    比起她的纳闷,白潭却再清楚不过了,这个不知道隔了几代的表妹,和她有着同样的心思,只她更幸运,即使她和辜竹相遇的时间比之要晚很多,可是她抓住了机会。
    她在庆幸自己,在第一次见到辜竹时,就没有犹豫地赖上对方,庆幸自己,在之后的每一次靠近的时机里都抢占了最正确无比的一步。
    白潭走上前,在辜竹的身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走吧。”
    被忽然蹲下来的人惊了一下,辜竹想去掺她的手,让她起来,反被人握着手搭上肩膀,她磕绊了一下:“不、不用,我完全可以自己走的。”
    “可是我想背着你啊。”白潭突地揽住她的腰,她知道高度集中精神后松懈会更倦怠,即使辜竹看起来没有异样,但她仍不自觉想为她做些什么:“相信我,我不会把你摔的。”
    她那样认真,眼神望着自己时真挚又缱绻,辜竹被她搂着,连呼吸都差点不稳,她轻轻推开,垂下眼睑不看她:“知道了。”
    搭住底下人的肩膀,靠近,将自己整个人伏上去,之后,一个前倾,她被人稳稳托了起来。就像白潭承诺的那样,她被好好保护着,辜竹缓慢放松自己,将脸部一侧贴在她的肩颈上,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血脉跳动的节拍。
    树叶摇摆,黄蔼榕的果实落了满地,在春夏里落叶的南方乔木,仍然茂盛苍翠,蝉鸣不知在哪个夜晚里彻响一片,于是某个白天,树梢风吹飒响,夏侯鸟啼鸣,也开始有了蝉声的伴奏。
    这个夏天,真切地到来了。
    被风轻拂过脸颊,她撩好自己的碎发,伸手,也帮背着自己的女孩子拢好她有些松散的长发。
    指尖触碰过的肌肤,细腻温软,被一抹温热含住时,她下意识抽回。
    经过教务处时,忽然也有人喊住她们:“唉?同学,等等等等,你们没事吧?”
    并不陌生的声音,甚至能经常在广播通知时听到,她们身形微僵,转过身,看着身材矮小微胖的教导主任,对方那头浓密假发紧贴的额际处洇着汗水,手里拿着刚打回来的饭盒,脸上充满了担忧:“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务室看一下?”
    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情被抓住询问,辜竹蓦然红了脸,将自己埋在白潭身上不想吭声,她的手紧紧抓着白潭的校服,生怕她真的顺势下坡把自己背去医务室。
    如果因为自己投了几个篮就跑去校医室,她大概再也不想见到教导主任,也不想经过医务室了。
    她的紧张被白潭捕捉,身上的人用力贴紧她的行为让她受用。白潭的眼里闪过笑意,弯着眉眼向教导主任问好,而后故意颠了颠身上的人,背上突然被人挠了一下,轻轻痒痒,刮进了她的心脏。
    白潭心软,不再逗她,在教导主任担忧的目光下解释:“主任,我们没事,就是打了个赌,谁输了就把谁背回宿舍,让您担心了。”
    听她解释,辜竹松了口气,说什么都比去医务室好,她捂住自己半边脸,另一只手握成拳,生怕上面的两个牙印被看到,抬头,颇有些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主任。”
    认出是辜竹,难能见她露出小孩子不好意思的神情,教导主任笑着摆摆手:“没事就行,没事就行,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可别真摔了。”
    辜竹这才后知后觉想要从背上下来,却被人用力箍住双腿不放,她才想开口让她放下,就听身下的人说:“您放心,我力气大着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我得说话算话才行啊!”
    “行行行,那你们快回去休息吧,记得小心一点,可别逞强。”高中生活容易压抑,学习又枯燥,只要不触犯校规,他向来不拘着什么,反而爱玩爱闹一点,还叫人放心一些。
    挥别了教导主任,等拐过弯见不到他的身影,辜竹才松了口气,在这个时候,她意外体会到了网上所说的“社死”两个字。
    有些气不过,她抿住嘴,悄然靠近,轻轻咬住她的耳骨。
    松口,在底下人突然刹步的瞬间,她跳下来,加快步伐,逃也似地往前走。
    白潭愣在原地,被突如其来地动作惊得心跳漏了一拍,背上的人离开,骤然空了位置有一刻地不适感,她缓缓抬手,摸住那只被牙齿尖尖磨过的耳尖,那里开始泛红,蔓延至整个耳廓,颜色深得像要滴血一样。
    酥麻震颤,她捂住,还有些不敢置信内敛文秀的女孩子,会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还有多少天?她今天撕了日历没有?大脑一片糊浆,突然理不清楚,只有脸上的笑意在不断扩大。
    白潭捂住耳朵,又捂住嘴,生怕一个不控制笑歪了嘴不好看。
    她这张脸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像她这般长得漂亮、脾性好、还多才多艺的女孩子,被喜欢的人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辜竹不知道身后的人又在发散些什么思维,大小姐的洋洋得意总是这般自我怡恰。
    她仔细听了一下,身后没有脚步声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回头,见大小姐红着耳又红着脸的时候,她又猛地回头,继续埋头走路。
    指尖的牙印不深,已经缓缓变浅,但指骨的位置,仍残留着被叼着的知觉,发烫、发麻,让她不自觉摩挲。
    太出格了。无论是她被咬还是她咬回去,都太超出范围了。
    辜竹越走越快,径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她想,她一定是魔障了,才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来。
    她或许,真的是昏了头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多更一些,争取七月开始前完结[害羞]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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