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谈爱87

    秦宝灵含糊的哼了一声,酒店内暖气太足,她朦朦胧胧的觉得身上洇出一层热汗,连带着眼睫毛也是湿漉漉的沉重。
    她勉力睁开眼睛,眼前恍恍惚惚的是一个人的面孔,她低低地叫了一声:“李玉珀。”那张面孔就越发清晰,那不是一缕缥缈的幻影,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地把她搂进怀里,实实在在地对她说:“我在呢,做梦了?”
    “没有。”秦宝灵说,她用力睁大眼睛,深棕色的瞳仁颤抖着映进李玉珀的脸,“你怎么没睡?”
    “我睡得轻,是刚才醒了。”李玉珀说,她伸手要捂住秦宝灵的眼睛,被她微微摇头挣开了,甚至有点急迫地贴了过来。
    李玉珀一颗心轻轻地跳了一下,她张开嘴唇,任由秦宝灵吻进来,薄荷白桃漱口水的味道轻微地在舌尖游荡着,她仿佛连带着也尝到了秦宝灵今天印在吸管上的,那点甘甜的口红的味道。
    秦宝灵虚虚地捉住她的手腕,拉着探到睡裙里,李玉珀掌心按到她小腹上,摸到一片薄薄的汗水:“酒店地暖是太热了。”
    “是好热。”秦宝灵迷迷糊糊地附和她,李玉珀的吻从她的嘴唇上移开,徐徐地顺着她的颌线亲下去,沿着那些小小汗珠滑落的轨迹,从她的锁骨一路舔到胸脯。
    “好像做梦一样。”秦宝灵小声说,大腿用力地夹着她。李玉珀本以为她会讲一个煽情的梦,没想到她梦游一样说,“不一定是太累了,有时候太清闲了,也会做梦,梦到一座很大的火山,我躺在火山下面,坐卧不安,浑身都是滚烫的,不停的流汗,然后流泪,流到最后,就流血。”
    “明明那么热,醒来的时候却好像溺水一样。可是又没有失眠,又没有天天做这样的梦,医生也没什么好说的。后来和朱慧琦,你不知道的,她是个妇科医生,我和童晴每年都去她那儿检查,就这么熟了,她跟我说,可能是更年期的原因。”
    秦宝灵的声音很平静,语气仍然飘飘忽忽的:“她说可能是……更年期潮热。我觉得不是,你走的时候我才三十三岁,还没有到更年期,那时候,火山就已经出现了。童晴说,我应该自己释放一下欲望,我试了,还是梦到一座……很大很大的火山。”
    “你呢?”她问,“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梦?”
    好一会儿,秦宝灵的腿软绵绵地落了下来,李玉珀抬起脸,小心地翻了身,枕到她的小腹上:“做很多梦,大部分没有逻辑,光怪陆离,惊醒之后没有几秒钟,就全都忘了,一点细节也想不起来。”
    “我唯一记得的梦,”李玉珀说,秦宝灵的手指插在她发间,一点一点,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头发。
    “我梦到一片冰海。”
    那梦太具象化,醒来之后,她几乎立时勾勒出一幅图景。那幅图景她讲给秦宝灵听过。便是那个混账的故事。
    那个混账乘坐巨轮到达天堂,在巨轮即将撞上冰山毁灭的时候,混账跳下了船,轻轻松松地游到了太阳光底下。
    而她被抛在身后,浸入了冰冷的海洋之中,就连救生艇,也被人拨弄了密码,易如反掌的开走,远离她了。
    她装作恨秦宝灵为什么恩将仇报,实际上刻骨铭心恨的,那片刺骨深沉的冰海,是秦宝灵不爱她,秦宝灵背叛了她。
    她认为自己早清楚秦宝灵不爱她,毕竟自己也根本不爱她呀。可当事情真发生的那一刻,她接受不了,幻想出了一片人力无法抵抗的冰海,巨轮撞毁,她在梦里,彻底沉没。
    多可笑,结果秦宝灵爱她,她也爱秦宝灵。两人先是固执地认为自己不爱对方,对方也不爱自己,然后秦宝灵承认了自己爱她,她呢,险些要抱着这份固执直到老死。
    “后来我想。”秦宝灵说,“那座火山,可能是我的心结。”
    “火山消失了吗?”李玉珀问。
    “没有。”秦宝灵道,“因为心结还没有打开,事情还不算结束,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所以,火山不会消失的。”
    李玉珀想说什么,最终没能说得出来,秦宝灵的指腹抚摸到她合上的唇瓣,就笑了:“怎么,欲言又止呀?”
    “你觉得咱俩现在算什么?”秦宝灵这会儿没来由的心情不错,“情人,床伴,还是预备恋人?”
    “恋人。”李玉珀说,“前面那俩身份还需要现在吗?以前不也是。”
    “那还不够呢。”秦宝灵悠悠地说,“以前还得有个身份,叫仇人,当然,现在也不算一笑泯恩仇,只是爱和恨嘛,本就是一样东西,我就要和你分不清的纠缠。”
    那就纠缠吧。李玉珀想,纠缠到密不可分,纠缠到欢笑和血泪一同迸发——那就纠缠吧。十六年是命运给她们的缓冲,既然她们找不到第二个人,那么劫难注定,必须纠缠到不死不休。
    “睡吧。”她说,伸手合上秦宝灵的眼睛,稠密的长睫毛扫过她的掌心,麻酥酥的一片痒意,“你明天还得拍戏呢。”
    “那你明天还做不做我的助理?”秦宝灵肆无忌惮地撒娇,“你明天必须跟我去剧组,你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
    李玉珀没忍住笑了:“你哪门子的不放心?这酒店保安都多了,就为了保护你这个大明星的安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你到底哪不放心?”
    “不看到你我就不放心。”秦宝灵理直气壮,“我怕你一不在我面前,不知道哪一秒,心思变了,插翅膀就飞走了,我害怕。”
    李玉珀故意叹了口气:“我在你眼里的形象看来是已跌至谷底。”
    “胡说八道!”秦宝灵说,“这话说的,跟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好人似的。上次你说什么,就喜欢我小心眼,暴脾气,神经病,李玉珀,那天太煽情,我只顾着想哭了,都没空找你算账!”
    她缠住李玉珀脖颈,甜丝丝的亲了她一口:“我爱你,就爱你死鸭子嘴硬,就爱你口是心非,就爱你混账,你再坏,再惹人讨厌,在我心里也是一只毛绒小熊。”
    她越说越开心,尤其是李玉珀还乖乖听她说:“我真想有一天早上起来,砰!你变成了一只毛绒小熊!我就天天把你带在身上,高兴的时候,让你躺在我怀里,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把你塞屁股底下当坐垫!”
    “秦宝灵!”李玉珀忍无可忍,“赶紧睡你的觉吧!明天起不来没法上工没人管你!”
    “怎么没人管我?”秦宝灵仰着脸看她,“这不是正有人管着我呢吗?”
    “那是不得已。”李玉珀说。
    “光这一句话不行。”秦宝灵催促。
    李玉珀已经被她带坏了一点,大部分时候能说出爱了,可这会儿秦宝灵专等着,一片融融的黑暗里,她面颊史无前例的发烫,年轻的时候都没体味过这种感受,现下倒是一次性弥补了回来。
    “快说。”秦宝灵催她,“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你要真是只毛绒小熊,这会儿我就把你搓圆揉扁。”怀里的大兔子威胁她,“赶紧的!没有时间了!”
    “是不得已。”李玉珀一板一眼地说,她平时和秦宝灵犯贱,阴阳怪气那是你来我往,但到了表达感情这一步,她是真的招架不住。“因为爱你,所以不得已管你。”
    “你也就能找到我了。”秦宝灵说,“浑身毛病,说个爱跟要你命似的,除了我,谁喜欢你呀?”
    “不准反驳!”这人一边笑,一边指尖抵着她的眉心,不许她蹙眉,“快睡觉!”
    你也就能找到我了。李玉珀在心里默默地反驳,浑身毛病,说爱说的太多了,说的人浑身刺挠,除了我,谁喜欢你呀!
    第二天秦宝灵果然起不来床——李玉珀心里的果然。秦宝灵不是起不来,她睡两三个小时就上工的时候多着呢,更何况她昨晚只是中途醒过来一次。
    可是以前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赖床撒娇表演没人可看,她又不能放送给吴言。现在好了,活生生的一个观众摆在她眼前,她翻滚腾挪,极类薯条:“我困得要死了,都怪你昨天和我聊天!我觉得全是你的错!”
    李玉珀不吃她那一套,拽着她的胳膊三下五除二给人拉了起来,言简意赅:“下床。”
    “去死。”秦宝灵也很对仗地用两个字回答她,不得不下床去冲澡。
    除了淋浴间的一层水声,外面很安静。她一直很奇怪,怎么李玉珀这样高挑的,又生得很艳丽的混血女人能这么安静呢?
    明明占地面积那么大,刷牙和吃饭却几乎一点声音也不发出。
    “李玉珀。”她叫道,“李玉珀!”
    终于,她听到李玉珀吐掉泡沫:“怎么了?”
    “没事。”秦宝灵高高兴兴,“叫叫你。”
    如果李玉珀真能变成毛绒小熊,她心想,她一定要在这只小熊肚子里安一只发声器,一捏就吱吱叫。
    她出来的时候,李玉珀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脚步声,马上说:“今天别图方便了,好好穿上毛衣,外面有点下雨。”
    “这气温是雨夹雪吧。”秦宝灵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今天估计得拍室内景了,我特许你去外面吹风。”
    李玉珀很配合:“好啊,多谢秦总。”
    “小李不用客气。”秦宝灵志得意满,而且今天有人给她打伞了,吴言比她矮一点,平时打伞不方便,秦宝灵恨不得给她打,李玉珀实打实地比她高,伞恰到好处地悬在她头顶。
    一点细雨夹着雪粒吹拂到伞下,李玉珀把秦宝灵送了进去,自己在胡同口站着,她把口罩摘下来,拍摄的工作人员都在里面,这里无人打扰。
    自从和秦宝灵坦白之后,她想的不再是那些锥心的爱恨话题,现在她也不想思考任何事业上的事情,她只是心平气和地发呆,享受闲暇时光,或者想一想,宝宝会喜欢自己送她的生日礼物吗?
    那十年间什么好东西都送过了,现在的秦宝灵,再多的钱恐怕也惹不了她动容,不知道自己这次的礼物,她会喜欢吗?
    实际上她确实有个更好的关于礼物的创意,但挺难以启齿的,她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去花。她现在所有的资产,都得保证自己能顺利地收购广灿,多的一分也匀不出来了。
    风水轮流转,她情不自禁地笑了,果真是当不成金主了,正好,是时候该真刀真枪地做一回恋人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碰落在面颊边的一粒雪,一股温暖的香气吹拂过来,秦宝灵靠在她身边:“让你吹风就真吹个没完没了,都不知道来看看我?我今天演得特好呢。”
    “你什么时候演的不是特好?”李玉珀仍望着前方,伞却已经倾了过去。
    “想什么呢?”秦宝灵问,可是不等人回答,抢先说道,“让我猜猜。”
    “想李玉璋?”
    李玉珀含了一抹淡淡的笑,含义昭然若揭。
    “想广灿?”
    李玉珀仍然是笑,不置可否。
    “那你想什么呢?”秦宝灵装猜不到。
    “行啦。”李玉珀握住她的手,一年四季,不论春夏秋冬,这人的手都是热乎乎的,让人握了手还不够,想抱住她的人,想……吃掉她的心。
    她的心会是什么味道的呢?这样的大心脏和强心脏,嚼起来一定韧脆。
    这样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李玉珀不由得有些出神地想,一定有血的味道,这颗心泵出浓厚的鲜血,支撑秦宝灵野心勃勃。一定有牡丹的味道,缠枝牡丹纹在皮肤上,透过鲜血,想必也成了心脏的烙印。
    一定有苦涩的味道,越是表面无所畏惧的,内心就越多不为外人道的痛楚。
    “想你。”李玉珀柔柔地说,“我想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别人看李玉珀:阴恻恻的混血女人,很难接近的李总。
    宝宝看李玉珀:毛绒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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