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谈爱75

    这到底算什么呢?李玉珀想,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她回国,本来是打算不能轻易放过秦宝灵的,即使没有想好如何报复,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绝不能轻易放过。
    结果呢?就让她丢了一个麦考克的角色,并且还不是她一手操纵的,是秦宝灵确实不合适,人家导演做的决定。
    报复不成,又把自己绕了进去,秦宝灵好歹坦坦荡荡,她弄了半天,连个恨与不恨都说不出口。
    李玉珀忽然想,她或许真的不用恨秦宝灵了,她恨自己就够了,在秦宝灵面前那个软弱的自己,她真该痛心彻骨地恨一下。
    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呢?她转过头,秦宝灵在旁边睡得正熟,眼睫毛还是那么长,一点睫毛膏都不用,纯天然卷卷的往上翘。
    李玉珀轻微的叹了口气,指腹小心的抚过秦宝灵的面颊,混乱的情潮漩涡中,只有一件事是确凿无疑的——秦宝灵是她命中注定的大劫,她不能,或许也是不想,总之,绝无可能逃得出去了。
    秦宝灵呼吸一颤,慢慢地睁开一线眼睛:“是你啊。”
    李玉珀简直是被她气笑了:“不是我还能是谁?床上还能有别人吗?”
    “这话说的。”秦宝灵声音低柔,语气却很欠,“你这个仇人躺在我床上难道就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李玉珀瞟了她一眼,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那就是不和秦宝灵纠缠这些废话了。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无理也能搅三分,谁和她争论那都是自讨苦吃。
    秦宝灵见她要跑,攥住她的手腕不准她起床:“刚聊两句走什么?刚才挺大言不惭的呀,合着我床上只能有你是吧?”
    李玉珀挣开她的手,将衣架上的针织衫穿上,衣服是秦宝灵替她准备的,和夏装一样,秦宝灵在这方面的道德品质比她高,留她住完,一定会给她准备衣服。
    淡胭脂色的小羊绒衫触感柔顺,刚穿好,她就听秦宝灵在后面幽幽地说:“这么在意我的私生活干嘛?要是我有新人,感觉都不用我亲自报仇了,气也能把你气死。”
    “谁给你的自信?”李玉珀问,秦宝灵对答如流:“你呀,李总。”
    李玉珀不搭理她,从床头柜拿起手表,细致的扣在手腕上,秦宝灵却是找到了乐趣,侧过身躺着,一边瞧她,一边兴致勃勃地说:“说真的呀,李玉珀,仔细想想非给你要那个答案干嘛呢,你别回答我啦,然后跨年一过,我迈入新生活,去找第二春怎么样?”
    这头狗熊依然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自顾自摆弄着腕上的手表,一只无聊的宝珀全历月相,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过来,我给你说个秘密。”秦宝灵笑盈盈的,“过来呀,李总!不听你绝对会后悔的!”
    李玉珀睨了她一眼,终于纡尊降贵地俯下了身,秦宝灵揽住她的脖颈,凑到她耳畔:“你知道我有多受欢迎吗?几年前,华杉追过我……”
    李玉珀的脸登时黑了,秦宝灵说不下去了,倒在*床上哈哈大笑:“你还真信啊!”
    “神经病!”李玉珀和她阔别这么多年,终于又体验到那种气得说不出话的感觉了,“这也是能开玩笑的?”
    “把你嫉妒死了吧?”秦宝灵懒洋洋地把脚尖踩到她的膝盖上,“就知道你对我评价还是很高的呀,我随口一说,你马上就信啦……”
    “闭嘴吧。”李玉珀冷冰冰地说,秦宝灵躺在床上装无辜:“这句是瞎话,但是前面一句是真的,李总,这可是给你的最后通牒。”
    李玉珀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用成语或者四字词语了?”
    “我文曲星上身了你管得着我?”秦宝灵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她脸颊枕在枕头上,露出小半张昳丽的侧脸,“今天去试最后一次红毯的衣服,陪我去吧。”
    “大姐我不是闲人好吗?”李玉珀心中一动,语气却还是发恼,“我要去工作,我没有时间看你换衣服。”
    秦宝灵扑哧一声笑了,李玉珀都口不择言到这种程度,大获全胜都形容不了她心里的爽:“李玉珀你现在真的是没有一点大老板的气度,咱们中国的大老板哪有按时按点上班的,你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陪你没名没分的情妇去做一些毫无意义的无聊事情好吗?”
    “你有本事让我看你日历。”秦宝灵恬静道,“让我看看你今天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工作要处理。”
    李玉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那么一秒,她觉得自己伤春悲秋,爱恨痴缠的纠结太可笑了,面对秦宝灵这个女人,你能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给她屁股一巴掌,让她赶紧闭嘴。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哈。”秦宝灵悠然自得,“不给我看日历,那就等于告诉我今天没事了,去客厅,准备给我助理开门,顺便给我打一杯蔬菜汁,要苹果,苦瓜,欧芹……”
    她话没说完,忽然发现李玉珀坐到了她身边,一双灰眼睛在阳光下澄清发亮。
    她一直觉得好神奇。可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没见过几个外国人和混血的缘故,她那时候就感觉好神奇。
    怎么会有人有这种瞳仁的呢,有点浅的灰色,天然的阳光之下,简直是有股银色在里头流动似的。像一个反色的黑洞,将人的心魂都往里头吸。
    秦宝灵曾经有个特别傻的,特别羞耻的想法,从来不对任何人说。她想要是能和李玉珀生个小孩就好了,用一种神奇的办法,两个女人也能生孩子,总之,要是有个小孩就好了,她的小孩,也会有这样美丽的灰色眼睛吗?
    她闭上眼睛,感到一个吻轻柔地盘旋降落在她的唇上。她被这种旖旎的氛围俘获,情不自禁地颤了颤睫毛,下一秒,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屁股上,混账的李玉珀带着那双她爱的灰眼睛,好整以暇地走了!
    李玉珀心情舒畅了一点,她打了蔬菜汁,才不是为秦宝灵,纯粹是她自己也要喝,顺手罢了。
    岛台上方的柜子放满了杯子,各种造型,各种材质,还有许多奢侈品牌的配货。当然,秦宝灵买这些不是因为她必须要配货,她纯粹是爱奢侈品,这女人连AppleWatch都是爱马仕的。
    在这所有的精致杯子里,她突然发现缝隙中一个很丑的杯柄。她挪开前面那个昂贵的马克杯,在里面发现一只极笨拙的手工陶瓷杯。
    太笨拙了,整个杯子都凹凸不平,杯壁上的小熊也又丑又笨,两只浅色的眼睛圆溜溜的,傻的基本上已经到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李玉珀在心底做出评价,她将旁边的杯子挪开,果然发现了这杯子的一对丑姐妹。这次杯壁上头是一只白色长毛猫,丑到能在微博上投之前艾绒很爱看的一个账号,专门收录各种各样的丑猫。
    她把杯子放回原位,选了两只玻璃杯盛蔬菜汁,心里头淡淡地想,秦宝灵真是手笨,做枕头公主做久了居然做陶瓷都做得那么难看,什么时候自己必须露一手,必须把这俩丑杯子给换了。
    说是让她给吴言开门,实际上小姑娘都是自己输密码进来,见到她还没来得及吓一跳,李玉珀先说:“吃早饭了吗?”
    吴言摇摇头,她就又取下一个玻璃杯:“蔬菜汁做得多,喝一点吧。”
    “谢谢李总。”吴言很感谢,但是……她捧着杯子为难,李玉珀笑了,把她昨晚带来的荔枝蜜放到台面上:“放点这个。”
    昨晚参加完昂山的晚宴,秦宝灵让她一起回大荣府,她没拒绝,可是一直惦念着没送出去的这罐蜂蜜,就说有东西要回树海取,秦宝灵看到蜂蜜之后一时无言:“就为了这个你多烧了我汽车一个小时的油?”
    她那时候喝了一点酒,不醉,只不过酒精是种有魔力的东西,将她所有混乱难言的,怅然焦躁的思绪全部抚平,于是她笑了,对秦宝灵说:“你送我的黄酒很好喝,我送你的蜜也很好吃。”
    秦宝灵也笑了,眉眼弯弯,舔了舔蜂蜜勺上一点浓稠的蜜汁,给了她一个甜腻悠长的亲吻。
    吴言不知道这位李总在微笑什么,她一门心思往蔬菜汁里加蜂蜜,终于让这杯绿色的东西变得能够下咽了。
    秦宝灵这时候走出来,面不改色地将蔬菜汁一饮而尽。
    这是吴言最佩服自己老板的时刻之一,不论多难吃的草和多难喝的草打成的汁,自己老板都能眼也不眨的全喝下去,中药都难不倒她,结果——还是没调理好同性恋。
    在李玉珀坐上和她们一起去公司的车的时候,吴言已经见怪不怪,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不由得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其他粉丝知道我这么爽吗?
    今天万凌燕也在公司,林建丽和吴言打电话的时候她听着,脸拉得和长白山一样,让吴言转告秦宝灵她怎么还不死,还带着李玉珀来熹宁,怎么不带着李玉珀一块化蝶呢。
    结果她一见李玉珀,马上变脸道:“李总,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李玉珀笑了笑,万凌燕别的不说,带手下艺人是尽职尽责,当年也算广灿相当知名的一位经纪人,能一直陪秦宝灵到现在,她是很高兴的。
    秦宝灵心情极好,她硬挽着李玉珀的胳膊走在前头,同万凌燕擦肩的时候,不忘凑她耳边,轻飘飘地挑衅道:“就不死~”
    李玉珀坐到造型室的沙发上就后悔了,她一言不发,呼吸声都是安静的,所有工作人员没一个人看她——要是真的没一个人看她就好了,所有人都是在竭力假装不看她。
    真不该来。莫名其妙的。一遇到秦宝灵,她的决定系统就开始紊乱,开始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她根本没有答应来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根本也没有明确拒绝,就这样被秦宝灵挽着随波逐流地来了。
    秦宝灵站在衣架前,一位造型师拿着裙子往她身上比,李玉珀一颗心在腔子里猛地跳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这张小沙发,和当年广灿造型室里的摆放的位置,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位置,她坐下,目光畅通无阻,一切障碍都没有,只能落到秦宝灵的身上。
    她说自己不是闲人,但其实那十年间,最重要的红毯,她往往抽出时间来陪着秦宝灵试衣服。
    她不常提出意见,除非很不合适,可真要很不合适,造型团队第一时间就会察觉,所以她总是默默地坐在这儿,静静地看秦宝灵一件一件地试。
    这个女人真漂亮。钱堆起来的气质又怎样,金银珠宝多么金碧辉煌,她的气质就有多艳丽无匹。
    纵使十六年过去,李玉珀望着她,仍然想,她真好看。
    李玉珀的思维信马由缰,如果这张脸的内里,是她想象的那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会怎样?
    她打了个寒颤,不觉得完美,只觉得不可接受。
    秦宝灵的皮囊下面,必须是那个秦宝灵,小心眼,暴脾气,我行我素,自私自利,生机勃勃,必须是那个秦宝灵才对。
    她的心脏一阵一阵地发着颤,对,必须是那个秦宝灵,讨人厌的品质一样都不准少,这才是那个她心心念念,不管爱恨,总之是没能放下的秦宝灵。
    “好看吗?”秦宝灵问道,“你走神了,想谁呢?”
    说完,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需要回答,她知道李玉珀唯一能想的人,就是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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