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不远处,被红色魔气笼罩的濯玉,满脸冰冷,地上投射的黑影慢慢化作一团面目模糊的黑雾。
    简柯白色的衣裙很快被鲜血濡湿,一滴滴,无声浸湿了黑漆的甲板。
    身处幻境,这伤落在她身上,本应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
    可感受着体内神魂力量的迅速衰竭,简柯像是突然有了心灵感应,明白当下就是这场幻境的终点——
    她要离开了。
    楼边夏嘶哑地喊着她,一边用力捂住腹部的伤口,一边不断输送着灵力,可一切就像泥入大海,毫无作用。
    “……怎么会没用,我该怎么治好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掌心不断流逝的温热在提醒她——
    又一次地,她没能保护所爱的人。
    简柯看着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耳边若有似无地传来唢呐和尖锐的叫声,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身体扯出来,再撕裂成一片片。
    她强撑起身体,抓着楼边夏的衣襟,张口缓慢道,“我是……鬼修,不会死的,这点伤害……只要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入目皆是刺目的血红,楼边夏自十七岁下山,杀过那么多的妖魔恶人,见识过那么多堪称炼狱的景象,却从未像现在这般,被无边的恐惧侵蚀。
    “……你骗我,你又骗我。”楼边夏感受到简柯生命力的流逝,那是她就算耗尽全身灵力都无法填补拯救的。
    她怨恨着自己,明知道简柯修为贫弱,是个连修炼之法、如何成鬼都一问三不知的小小鬼修,却还央求着对方能化出身体好日日陪伴在自己身边。
    若简柯还是从前的魂魄形态,那本该捅进自己身体的一刀就不会伤她至此。
    “这一次,我绝不会……食言。”
    “也许是十年五十年,又或许是百年,我会……再一次出现在你面前……”
    就在讲完这几句话后,简柯就像是耗尽了所有的气力,缓缓闭眸,身躯逐渐开始虚化。
    “不要,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楼边夏喉咙里压抑着孤雁失爱侣的悲鸣,却怎么也救不了怀中的爱人,“是我不够强大,没能保护好你……”
    彻底陷入黑暗前,简柯感受到一滴热泪滚落在脸颊上,烫得让她的灵魂都在震颤。
    好像楼边夏的一生都在失去。
    少年失去了如母亲般照料她的师父,长大成人又失去了关心爱护她的师姐,就连身边唯一可勉强称为好友的濯玉也选择了背叛。
    往后漫长的百年岁月,唯有终日沉寂的雪山风霜常伴。
    难舍却又无力。
    因为那本就是简柯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点点星光从楼边夏怀中四散开,她发了疯似的去拢那些神魂碎片,可星光穿过她的指尖,很快消逝在半空。
    往后再无人缠着她落吻了。
    *
    身体的疼痛在剥离,当简柯再度睁眼,却是眼熟的不得了的大红帷幔,身下是那张喜床。
    时空镯高悬在她胸前,琉璃般的光芒流转,在慢慢修复受创的神魂,池青则站在床边。
    简柯:“……我是不是不能回去了?”
    闻言,池青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厉声道,“那只是幻境,一切所言所行皆为虚妄,你还想待多久?!”
    “没,我只是……”
    池青抱胸打断道:“只是什么?身处幻境,消耗得一直是你的神魂力量,力量越强,驻足幻境的时间也越久,你真以为凭你一个金丹期的实力能一直陪楼边夏下去?”
    “如果不是你体内有楼边夏渡给你的真元,你早就……”
    千年的时光,池青见识过有太多探寻过去却不可自拔沉迷过去的蠢人,这些人的下场无非是一种,在幻境中待到魂飞魄散。
    简柯垂眼,又连忙问道,“那濯玉呢?你把我带离了幻境,她呢?”
    池青沉默摇头,“我要解除幻境。”
    “楼边夏已经把破解阵法的方法告诉你了,你出去后第一时间就去打断血祭。”
    “可是如果不把濯玉困住……”简柯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看见池青仰头,似乎隔着这虚无的时空在凝视什么。
    一瞬间明悟——
    楼边夏来了。
    此刻,玄机阁外围了一圈的弟子。
    他们紧握着剑,脚步缓缓向后退去,目光看向来人皆是难掩的不安和恐惧。
    有许多似曾相识的面容都落到楼边夏的眼中,凛冽的冰霜寒意自脚下蔓延而来。
    “让开!”
    没想到楼边夏来得这么快,为首的明枢沉着脸,按濯玉真人的计划,现在的她应当还在沙门关才对。
    而且,这周身纯净的灵力……哪有半点要入魔的迹象?!
    “明师兄怎么办啊……”旁边的弟子低语道,“不是说霜华仙尊远在魔域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我们……我们怎么打得过嘛。”
    明枢咬牙,“可玄机真人的阵法尚未完成,要是放楼边夏进去,所有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见那些人没有散开,楼边夏眼眸沉了下来,周身灵力荡开,以气化形,便将几个挨得近的弟子激得口吐鲜血。
    “既已叛出临犀山,便不再是我派弟子,更与魔道为伍,可杀之!”
    闻言,那些人面面相觑,心中游移,他们之所以愿意站到濯玉这边与整个临犀山为敌,就是仗着门派最高战力的楼边夏不在。
    可如今她回来了,凭他们,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想跟着濯玉修魔成道是一回事,可道还没成就要死在楼边夏手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是暂时逃命为上。
    几个胆子小的连忙扔下了剑,颤着身体连滚带爬地往山下冲。
    可就在这时,轰然的魔气自玄机阁溢出,汹涌得似要遮天。
    地面开始震动,黑雾如有生命般四处游走,速度奇快。
    “啊——啊——”
    正在逃亡的几个弟子惊恐地吼叫起来,他们的身体被黑雾慢慢笼罩蚕食,最后几声惨叫之后,地上就只剩下一滩黑色污浊的泥水。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剩下的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可黑雾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它没有声响地继续游动,任凭哀嚎声再一次响起。
    明枢的额角沁出冷汗,想要逃跑的念头彻底偃旗息鼓,他惊惧地跪了下来,口中大喊,“请真人饶命!请真人饶命!”
    黑雾在吞噬掉除明枢之外的人后便渐渐显出濯玉的身形。
    她披了件红色的长袍,隐在兜帽里的面色无悲无喜,却有种诡谲的狰狞之感,那本魔经静静浮在她身边。
    “你去阁内守着阵法,有两只老鼠溜了进去,我要她们死!”
    “是!”明枢微松了口气,连忙拎起剑跑进玄机阁。
    濯玉打量着楼边夏,启唇,“看着师门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这个天道第一人此时作何感想啊?”
    楼边夏语气淡淡,“我与你,已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濯玉嘴角轻勾,嗤笑道,“怎么,觉得我化为魔不配和你说话了?”
    “楼边夏,你真该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被魔气侵染很痛苦吧,日复一日的烧灼,为了维持你那光风霁月的仙尊形象,还要拼命压制心魔。”
    “其实你早就是强弩之末了。”
    长袍衣角翻飞,濯玉执起魔经时,半边如玉的脸庞竟突然化出了青紫的骨相,“是不是有些后悔没能对你那徒弟下手?你明明就很想杀她,却选择收她为徒悉心教导。“
    “呵,真虚伪。”
    话落,诡谲的魔气便再度出现冲楼边夏侵袭而去。
    两个渡劫期之间的战斗,几乎波及了整个临犀山,就连待在雪脉灵结界中的临犀山剩余弟子都能感受到那种骇人的威压。
    守在雪霁身边的林双抬起头,眼角噙着泪,“是霜华仙尊回来了,小师叔……来救我们了。”
    阵法多日未成,显然是简柯的拖延方法起了效,现在楼边夏回来了,众人心中又燃起了热烈的希望。
    林双目光坚毅地起身,走到大家中间,“如今霜华仙尊已归,正在同濯玉那个魔头相战,我们此时不下山更待何时?”
    “这几日的休养,大家早就做好了同魔头血战的准备,我们一路杀到玄机阁,定要将魔头的阵法破坏掉。”
    “……血债该血偿,那么多无辜丧命的弟子不能白死。”
    ……
    林双舒了口气,望向玄机阁的方向,既然小师叔回来了,那小师妹如今是否已安全了。
    而此刻,玄机阁内。
    被挂心的简柯处境并不算好。
    从幻境苏醒的第一时间,她和池青便开始破解血祭阵法,因为阵法本身的繁复玄妙,两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
    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突生了变故。
    只见万丈金光从血色阵法中闪耀而出,金光中是一个身穿素色袈裟的和尚。
    他盘腿而坐,眉目慈严,双眸紧闭着,周身被一圈圈佛纹刻印缠绕,那是来自天道的气息。
    仅一步可登天,又是位渡劫期。
    简柯心脏猛地跳动,刚想后撤,就见那人紧闭的眼眸突然睁开。
    下一瞬,她觉得自己的灵台如受洗涤般清明畅快,清晰的佛音入耳萦绕,仿佛一切的苦厄艰难都一并抛却。
    她不信仰神佛,此时此刻却如那些虔诚的真正信徒一般,想靠近佛光,向往极乐。
    脚步也不知不觉朝法阵中央迈进。
    直到手腕传来钻心的疼痛,她涣散的精神才被拉了回来。
    池青不知何时变回了四脚蛇,毫不留情地给简柯的手腕咬了个对穿。
    “别盯着他的眼睛看!”
    简柯连忙低下头,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若是池青提醒得再晚一点,自己恐怕就要被血祭了。
    会出现在这里,还那么邪性的和尚除了千年前那位血祭掉整座城的“圣僧”还能有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他竟然还活着?!”简柯心有余悸。
    池青眯眼打量前方,“这里如果坐的是他本人,你现在早没命了。”
    “那这是……”
    “只是千年前留下来的一缕残念而已,”池青语气冷了下来,“大概是那本魔经上的,被濯玉利用来守护阵法。”
    只是一缕残念就有这么大的威力?而且那诡异的法门,竟是能在瞬间就夺人心魄,让人无知无觉踏上死路。
    像是看穿了简柯的想法,池青开口,“对他来说操控一个人的心神易如反掌,尤其是那些毫无修为的凡人,只能挣扎在绝望的梦魇中难以醒来。”
    “他自诩出家人不杀生,所以就用了这个手段让全城的人自相残杀。”
    她的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嫌恶,“确实天赋异禀,旷绝古今,该是个天生的魔种,却爱披着这副蛊惑世人的圣僧皮,令人作呕。”
    冰凉的蛇身游走在简柯的手腕,她敏锐地察觉到池青周身突然笼罩的森然杀意。
    都是千年的老古董,莫非……有仇?
    那和尚闻言,抬眸将目光落到了池青瘦小的身体上,无波无澜地开口,“小白蛇,你主人千年前便已飞升,怎地将你给落下了。”
    “你这新主人,对比羽化,可不怎么样。”
    简柯在旁一愣,羽化仙尊?池青的来头居然这么大?
    “她可不是我主人!”池青像是被踩中了痛点,怒斥一声,从简柯的手腕游出去,立马在空中显出了几米长的真身,与那和尚对峙。
    只是这痛点不知是前者还是后者。
    和尚双手合十,金色的佛相在背后闪烁:“成魔成仙,本是各行其道,她却斩我飞升路,将我灭杀,唯留这残念,飘荡于世。”
    池青啐了一声,“以血为祭,残害无辜,为天地所不容,你竟是装起可怜来了?”
    她一记灵力直接拍了过去,极强的灵力冲击,让整座玄机楼都在震颤。
    但法阵中央的和尚岿然不动,如瀑的金光倾泄而下,气势竟是不输池青。
    简柯密音传给池青:“打得过吗?你想办法拖住他,我去毁阵眼,时辰要来不及了。”
    池青轻哼一声,“一缕残念而已,厉害不到哪里去。”
    她挥刀而出,将那金色的天幕割开,却只留下一道黢黑如新月般的裂开。
    而伴随那道裂口的出现,无数漆黑混沌的黑雾从里面冒了出来。
    细看下,那黑雾里沉浮着血色的、如尸块般粘稠的骸骨,在金光法相的衬托下显得尤为诡异。
    沙哑低沉的嘶鸣尖叫不绝于耳,那流动的稠血慢慢淌下来,竟与地上翻滚的血阵互相呼应。
    阵眼的周围也被那血色弥漫,凡是踏入其中,只有蚀骨化血,融为一体。
    和尚沉稳的声音响起,“除非我死,你们走不过去。”
    这和尚显然就是在拖时间,她们只能尽全力放手一搏。
    凝霜剑悬在身侧,简柯咬牙咽下涌上口腔的腥甜,从芥子袋里摸出两枚丹药。
    幻境里的伤还未好,以现在这副身体,想用绝封霜是痴人说梦,只能暂时用丹药顶一下。
    简柯暗自运气,刚想提剑而上,却发现有人进来了。
    来人还有几分眼熟。
    当看见本该远在关外的简柯出现在这里,明枢哪还不知道自己中了计。
    “那天的传信符根本就是假象,你和霜华仙尊其实早就回来了。”
    简柯目光落在对方手上拿的飞羽剑上,“宗门大比输了,想明抢没抢过,现在选择偷,你就这么喜欢这把剑?”
    明枢看清简柯眼里的轻蔑,仍攥着剑不放,胸腔的屈辱却在看到凝霜剑时达到了极点,“霜华仙尊怎么能把自己的本命灵剑都给你!”
    他嫉恨地看向简柯,嘴角扭曲,“你个废物,凭什么?!”
    难怪连飞羽剑都看不上可以随意丢弃,原来,是有了更好的。
    那人的偏宠、护短,简柯轻易就能得到,而他不仅被罚思过三年,还成了宗门的笑柄。
    或许从那时起,他的剑道就注定走不远,以至后来境界倒退。
    所以堕入魔道,他未曾感到惶恐,只有欣喜,原来这世上还有再简单不过的飞升证道,不需要数百年如一日的苦修,不需要磨砺心性守无谓的宗派戒律。
    只是杀人而已。
    山下那些凡人寿数不过百,须臾而过的人生毫无意义,但若是用于血祭,真能让濯玉真人飞升证道,也算功德一件。
    届时,他也能随之一起飞升。
    可这个简柯偏偏又出现挡他的路!
    翻涌的魔气从明枢身体溢出,手中的飞羽剑发出激烈的铮鸣,“现下,霜华仙尊在外面,这里无人能护你!”
    简柯眉目一凛,持剑格挡,充盈的灵气注入剑身,如冰霜般冷冽的剑气将四周都冻成了雪白。
    凝霜剑作为斩邪之剑,甫一接触明枢身体溢出的魔气便更激起了凶性,她又强行将境界提到了金丹后期,如此应对明枢倒不至落入下风。
    外面里面,皆是一场难以打破的僵局。
    池青焦急的声音传入简柯耳边,“现在怎么办?距离阵法完成不剩半个时辰了。”
    简柯看向眼前入魔已深的明枢,淡然一笑,“既然没时间了就一招定胜负吧。”
    明枢闻言一愣,猩红的双眸在望见简柯右手熟悉的动作时,猛然瞪大。
    那个起势,他通过回像壁看过无数次霜华仙尊使用,他肯定,这就是绝封霜。
    “就凭你现在的修为,能使出绝封霜的半分威力吗?”
    简柯耸肩,嘴角的笑容高深莫测,“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我手上拿的可是凝霜剑,还望师兄你拼尽全力啊。”
    肃杀的剑势在四周弥漫开,空间因为承载不了骇人的波动而扭曲,这可与当初在秘境内施展的半吊子水平不同,是可堪一击的剑招。
    果然,每天被楼边夏耳提面命地练剑是有用的。
    凝霜剑诀是楼边夏自创的,共有剑法三层,绝封霜是最后一层,也是最难练成的,这不仅代表着灵气与剑招要完美融会贯通,还考验坚定一往无前的剑心。
    按理来说,剑法层层递进,日积月累,终有领悟剑心的那刻,简柯却是朵奇葩。
    她学会的第一招就是绝封霜,也是三招中学得最好的。
    楼边夏曾暗自感叹莫非她真收了个剑道天才为徒,可又回回被简柯不像样的剑招气到黑脸。
    或许是有赖于阵法的精细学习,简柯在灵气的控制上堪称天赋异禀,绝封霜才是真正适合她的剑招。
    霜雪似花瓣飘落,密闭的玄机阁内有风而起,灵气在聚拢,收缩,汇于一点。
    当所有能量全部迸发,幽蓝的剑光却突地改变方向,遥遥指向阵法的中央。
    与此同时,简柯猛咳出一口血,呵道,“飞羽!”
    被强烈魔气萦绕的飞羽剑震荡不止,却在第一时间脱手而出,绕过简柯,尾随着凝霜剑轰然攻向那道佛光普照的身影。
    其后是一声龙吟伴着一道亮如星辉的白光划过,那金光终于不堪重负地破碎掉。
    两柄飞剑交相辉映着,死死钉进那血水蚀骨中,最后的阵眼开始崩坏。
    成功了。
    力竭的简柯脱力地坐在地上,不住喘气,望向不远处半个身体被魔气反噬已然是不人不鬼模样的明枢。
    就在她使出绝封霜的时候,她就控制着飞羽剑吸收尽了明枢浑身的魔气。
    只为了——借刀杀人。
    明枢惊恐的脸庞还有未褪去的难以置信,因为耐不住烈火焚烧般的灼痛,他发狂得撕扯着衣服和不见完好腐烂溃败的肌肤。
    飞羽剑与凝霜同宗同源,皆属斩魔剑,哪怕没有简柯提早设好的印记,明枢也使用不了,只会反伤自身。
    “咳——咳呵——呃——”
    黑雾并未因主人绝望的挣扎而消退半分,简柯眼看着对方的身体一寸寸变成焦炭,随后啪啦一声断裂四散到地上,只余一捧黑灰。
    崩塌的法阵中央裂开了数道沟壑,有灼热气息从裂缝中升腾,由绝封霜造成的冰霜在顷刻间融化。
    透过那沟壑缝隙,依稀能看到静静流淌的金红色岩浆,它们无声舔舐过熔岩,这如地狱般的景象似曾相识。
    是魔域。
    但这景象只持续了一会儿,转眼便如幻觉消失了。
    池青落地化成了人形,“想将整个魔域搬过来,真是个十足的疯子。”
    简柯咽下喉间的血气,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在一阵阵发黑。
    阵法被破解,如今便只剩下了濯玉……
    楼边夏打得过吗,她身上分明还带着伤,她必须得去帮她。
    她强撑着起身,提步往外走,只是还未走出几步,池青便拦在了她面前,神色变幻莫测,却透着莫名的肃然。
    “真不愧是正道魁首,被誉为天下最有可能飞升的第一人,竟然连一只渡劫期的魔都不能与之抗衡。”
    她仰脸望向窗外,眸底却无一丝笑意。
    “……就是可惜了。”
    池青幽幽叹了口气,转了转手腕流光溢彩的时空镯,歪头看简柯,“她要入魔了。”
    简柯睁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对方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横飞出去。
    大口腥甜从口腔内涌出,简柯听到池青淡漠的声音传来,“现在,或许是能杀了她的唯一机会。”
    “我知道你下不了手,剩下的这只魔我来除。”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