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以祭坛为中心的玄色魔殿开始四分五裂地塌陷。
    轰隆的地震声震耳欲聋,脚下的裂缝也在不断加大,涌动的金色岩浆顺着缝隙喷溅而出,侵蚀着魔殿四周筑起的玄铁壁垒。
    没想到这座魔殿竟是依靠阵法铸建在岩浆之上的。
    又是这种古怪的阵法。
    简柯皱起眉,心里泛起一丝异样感,能支撑起这么大的阵法,还懂得用人鼎献祭的凶魔真有那么好对付?
    可不容她多想,不远处的岩浆就快要漫至脚边。
    楼边夏想御剑飞出去,可体内的灵力却无论如何都运转不出。
    “这里不对劲,我们得快点离开。”
    他们朝魔殿的出口奔去,身后岩浆的活动也更加剧烈起来。
    灼热的热息烧得皮肤都发烫,空气中浓郁的魔素像是魔域外围压缩了几百倍的魔气,呼吸间令人头晕目眩,越为纯粹的灵力被压制得就会越厉害。
    眼看出口就在前面,简柯不敏感的灵识突然触碰到一丝阵法的气息,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拉前面的楼边夏。
    “别去!”
    可手掌却从对方的衣袖穿过,因为时空镯的离开,她所能维持的实体时间有限,已经再次化为了虚影。
    眼前一花,简柯已经看不见楼边夏的身影,只是魔殿出口的不远处却站着面色淡漠的濯玉。
    她还是穿着那身伪装的魔气斗篷,可兜帽已经被掀开,身边那本诡谲散发魔气的魔典正幽幽地悬在半空。
    简柯不用想都知道楼边夏突然的消失必然和她脱不开关系。
    她想去找楼边夏,身体却因为限制而离不开。
    而就在这时,整座魔殿都陷进了熔浆之中,高温的火舌窜至半空,连四周赤色的焦土都蒸腾出热气。
    所见,无一物一人可幸免。
    纵然知晓楼边夏不会死在这里,可望见那可怖滚烫的熔浆,简柯的心也无法冷静下来。
    她焦急地仰脸,寻找池青的踪影,天边划过一道刺目的白练,总被魔气笼罩晦暗灰黑的魔域像被劈裂开一道天梯。
    从那天梯里,池青像一个白点狼狈地翻滚到简柯面前,被她伸手拽住。
    白色长条的鳞片自尾端到中部泛起漆黑和痕迹,池青显然受伤不轻,叼着时空镯,也不住地喘息。
    “这该死的魔修,竟然敢引天雷劈我!三百年前我化成蛟龙的时候,都没劈得这般厉害!”
    简柯渡了些灵力给她,“你不是说时空镯是顶级神器,就算拿着它的是个三岁稚童也有资格和渡劫期叫板吗?”
    池青心虚地垂头,“……楼边夏呢?你不是一直跟着她吗?”
    简柯拿过时空镯,就往滚烫的熔浆方向飞掠而去,“过去的濯玉在殿口施了传送法阵,楼边夏不知道被她传送到了哪里。”
    “这里环境有古怪,她的灵力被压制了,我怕她有危险。”
    池青顾不得伤痕累累的身体,迎风扯住她的头发大喊,“就算你不去,楼边夏也不会出事的,你又何必……”
    简柯飞得摇摇晃晃,在靠近岩浆边缘时,就不受控制地从飞剑上跌落下来。
    那股炙热感似乎能穿透她的神魂意识,肌肤骨骼都有要融化掉的错觉。
    而此刻,在岩浆的中心,楼边夏正无力地跪在一块赤红的岩壁上,她倚着凝霜剑,周身稀薄的灵气闪着点点星光,像是在拼命抵抗些什么。
    顺着岩壁不停闪烁的红色脉络,简柯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吸收灵力的法阵,霸道悍然,不把阵眼中心那人的灵力吸光,是绝对停不下来的。
    哪怕楼边夏如今是大乘期的修为,只怕也抗不过一日。
    简柯扫了眼脚下,咬紧了牙关踏入那滚烫的岩浆中。
    方才的灼热并不是错觉,这魔域内流淌的岩浆就算是神魂意识都可侵蚀,可简柯又并非属于。
    所以在侵蚀之后,又是意识的重塑。
    她并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可疼痛却也是真情实感。
    金色河流透过身体,骨头熔化又愈合的过程仅在几秒,可这一过程似乎重复了上百次。
    简柯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固执地看向对面脸色苍白的楼边夏,一步步往前迈。
    短短数米,却给人以从未有过的漫长感觉。
    机敏的楼边夏察觉到了这边,疲乏虚弱的身体却在看见简柯那一刻有了更深的颤抖。
    “——别过来。”
    她发出的声音干哑难辨,但根据口型,简柯还是猜到了。
    她没有理会,反而加快了步伐。
    喷溅的火舌在脚下绽开,高热的温度让简柯眼前浮现混乱的黑斑和五彩斑斓的线条。
    置身于火焰地狱,却仍然固执地不肯回头。
    楼边夏握着凝霜剑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磨出了鲜血,丝丝红色从掌缝间下渗。
    脸颊滚落下的眼泪在还未坠地时便已蒸发,自己的软弱无力似乎总在一次次拖累她身边的人。
    简柯拾起时空镯,将阵法四周的刻印一一破坏掉,才踩上岩壁去看楼边夏。
    “你怎么样了?”
    楼边夏呼吸急促,再握不住剑柄地跌到地上,幽深的眼眸似还带着湿红,在彻底昏过去的时候依然坚定地看向简柯。
    *
    冰冷潮湿的血腥味在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传来。
    楼边夏无助地四处张望,周围却只剩下黑暗与她为伴。
    耳边是响彻不停地潮汐,波澜不大,浮浮起起带着经久不息的永恒。
    直到如雪山飘落下的白絮扑在面上,她才被激得睁开了眼睛。
    “你可算是醒了。”入目是濯玉焦急的面色,她将醒神水放在一边,“见你倒在岩石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昏死了。”
    楼边夏觉得额头很痛,慢慢从床榻上坐起身来,脑海里挥之不去地还是简柯置身岩浆的那一幕。
    “……你见到魔殿完全消失了吗?”
    濯玉递了杯水过去,急忙点头,“消失了,谁能想到那魔殿建在岩浆之上,你杀掉了凶魔,破坏了防御的阵法,那地底的岩浆就冒了上来,将整个魔殿都侵蚀了。”
    “只是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你,后面才看到你倒在一处岩壁上。”
    “我出来时好像碰到了传送法阵,你在周围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濯玉沉吟了一会儿,“我到的时候似乎是隐约看到一个人正抱着你,但随后也不知怎的,就消失了……难道是那人……”
    楼边夏轻咳了几声,将她的话打断,“而且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濯玉:“你还记得停靠码头的玄铁巨船吗?听那些凡人说,他们就是登了这船才安全横渡的幽冥海。”
    “虽不知这玄铁船是由何铸造而成的,但放在魔域就是个祸害,我想还是把它带回师门妥善安置吧。”
    楼边夏闻言,摇了摇头,“带回师门就不必了,这等诡异灾祸的东西,等靠了岸,就直接销毁。”
    濯玉面有犹豫,“可这也算是顶级的法宝,就这样销毁也太暴殄天物了,不如我先禀报师门……”
    “不行,必须就地销毁。”
    楼边夏抬眸感知着整艘大船,那种若影若现令人眩晕的气息跟魔殿深处的同出一源。
    濯玉无奈:“好吧,就听你的。此番调查,我们不仅解救了这些被送来当凶魔的人鼎的凡人,还一举摧毁了那魔殿,相信日后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但愿吧。”楼边夏垂眸,露出疲累的神情,“我有些累,想再休息一会儿。”
    濯玉转身出去,于房间暗处,简柯的身影慢慢化形。
    “濯玉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跟她走太近。”
    想到楼边夏一直以来对濯玉的态度,简柯心里便有股无力感,那是早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却无法改变的无奈。
    楼边夏只以为是简柯吃醋了,并没太放在心上,“那岩浆是不是对你有影响,我说了别来,你还是……”
    简柯抻了抻身体,坐到床边,“我没事,我连实体都没有,岩浆当然伤害不了我,就是那古怪的魔息,搅得我有点难受而已。”
    可楼边夏紧抿唇,显然并没有相信。
    简柯轻叹了一声,凑过去在她唇边窃香,声音低哑,“某人说过要让我教她风月,我想问,还作数吗?”
    注意力被瞬间转移,楼边夏耳朵腾地泛红,羞得连眼神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当时在魔殿,她是怎么会说出那番不知羞的话的,肯定是脑子突然不正常了。
    并没意识到自己被魔附身的楼边夏,紧捏着手指,白皙圆润的指尖粉粉的,垂落下的发带划过肩膀,被另一只手抓起。
    “头发有些散了,我帮你重新束发吧。”简柯贴在对方的耳侧轻语,“凡间的爱侣,也总会帮彼此束发。”
    楼边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简柯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柔顺的乌发间穿插,又动作娴熟地挽起发髻。
    冰透的蓝玉发簪衬得人更加地冰肌玉骨,简柯抚摸着头发,又起了心思给她编了两股小编。
    有点俏皮,和楼边夏清冷疏离的气质不太相符。
    “凡间不似修真界,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节日,元夕、花朝、灯会、庙祭……凡人会聚在一起欢庆,热闹得很。”
    “恋人便可趁此谈情说爱增进感情。”
    楼边夏再凡间游历的那些年,并非没有经历过那些盛大热闹的节庆,只是她从未关注过,仅仅只像个局外人那般在人群中穿梭。
    “节日越热闹,聚集的人越多,就越是妖魔下手的好机会。”
    简柯无奈,或许在修士眼中,凡间的娱乐活动还不如降妖除魔来得有意思。
    “但你若是喜欢,我可以陪你看。”
    楼边夏垂眸,看向镜子中的简柯,“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喜欢上凡间。”
    简柯心尖颤抖,快要被这样的楼边夏可爱疯了。
    这可跟那个一谈风月情爱就色变的清冷师尊态度截然不同。
    “师姐受了伤,修为境界都大不如从前,她必须要待在寂华山静养,我打算去极北寒原找千年雪针为她疗伤。”
    提及师姐,楼边夏的眸色黯然,她口中的受伤只怕实际要来得更加严重。
    千年雪针虽有疗伤的奇效,又和梦华真人的灵气属性相契合,但若是伤及本源,外物终是无力回天。
    简柯胸口涩然,她知道结果是什么,此时却只想一心宽慰楼边夏。
    “听闻临犀山有雪脉灵护佑,再辅以千年雪针,梦华真人的伤势一定会大好起来的。”
    幽冥海黑如深渊,忘不见底,看不清的漩涡暗流总在吞噬着海中的一切生物,巨型的海怪形状各异,在黄绿的极光映衬下,丑陋骇人。
    这里终年散发着陈旧阴冷的血腥味,魔气灵力驳杂混乱,有传言这里最早是由上古战场所化,自天堑后,就变得更加古怪诡异。
    黑沉的玄铁船平稳地在波涛和海啸中行进,那些海怪像是完全没察觉似的,对此视而不见。
    就算迎来暴风闪电,船身也只轻微的颠簸和摇晃。
    这里就像是被放逐了的一方世界,静到沉寂。
    只是在片静谧中,升起过温暖的肌肤相亲,凌乱绮丽。
    房间被隔绝,那暧昧的声响并没有一点流露。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作响,雪白的玉体横陈,紧绷出优美的曲线,浑圆的双丘高耸,尖端泛起嫩白的红。
    手指在衣服在抓出褶皱,不成调的声音被吞咽下去,沉闷的喘息混成一曲寻春记。
    脚下的波涛汹涌,身体不受控制地颠簸,又下落。
    指尖划过宛如上等丝绸的身体,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要化在那云朵里。
    乌黑发亮的头发沾了点汗湿的粘腻,床榻之上,又纠缠在颤抖的腰间。
    楼边夏咬在手背上,眼角已滑落下泪水,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世间还有这等折磨。
    这似乎比修炼打架还要来得难对付。
    楼边夏只觉得自己的灵台混沌成浆糊,身体和精神抽离,却都被掌控在另外一个人手里。
    房间里很黑,没有丝毫的光亮,所有的五感被放大。
    无论是潮湿相贴的肌肤,还是近在咫尺对方的呼吸,甚至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敏感到幻听。
    她伸出手,迎来一个又一个拥抱和深吻,黑暗带来的不安焦虑被瞬间抚平,这样的环境似乎……还能觉出点乐趣。
    有些像之前话本上拿亵衣绑眼睛的画面。
    简柯的动作轻柔又小心,于情事上极温柔,像是生怕伤到楼边夏似的。
    可对方脑袋晕晕乎乎地,还有空分神去想别的乱七八糟。
    待*到一轮过去,楼边夏倚进简柯怀里,脸颊的余韵还未消,手依然紧紧地搂在腰间。
    有片刻的宁静,却让人很是安心。
    “师姐之前说想要我当寂华山的峰主,我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当。”
    “对我来说,寂华山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归属,在碰见你之前,我想不出除了修炼这世间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当峰主,从此以后待在寂华山潜心修炼,不涉凡尘俗世,就是我本该做的选择,没什么可迟疑的。”
    “但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你的身影,我觉得你可能并不喜欢寂华山。”
    简柯一直安静地聆听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楼边夏的头发。
    她轻柔地吻在对方额角,“我喜欢寂华山,喜欢寒玉宫前的雪阶,埋在树下的梨花酿,山后空茫却寂静的雪原,更喜欢……待在屋檐上陪我一起看苍穹的你。”
    “你若是想当峰主,我便陪着你待在寂华山修炼,偶尔也可以下山玩一玩,只要身边的是你,我就不觉得乏味枯燥。”
    楼边夏深吸着气,埋在简柯颈侧,“我会变得更强的,努力修炼帮你重塑身体。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伤害。”
    简柯手指微动,想搭上楼边夏的脊背,却又黯然地放下,嘴角扯出一抹笑,“那我的生命安全可全都要仰仗真人您了。”
    楼边夏抬起头,打趣道,“毕竟你这样一个修为不高的鬼修,连化出身体都有时间限制,又能欺负得了谁。”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稍微欺负一下你,还是可以的。”简柯挑眉,嘴角露出个坏笑。
    身体上下颠倒,又一轮情事在楼边夏羞恼如桃花般的脸庞中开始。
    玄铁船在幽冥海仅仅航行了三日,她们便能隐约看到海岸的影子。
    楼边夏站在甲板上,这几日无论她用何种方式窥探,都探寻不到更多关于玄铁船的异常。
    “那魔殿内的凶魔根本算不上多厉害的级别,却能修建那样一座阵法魔殿,又有这艘玄铁船……只怕它也只是替人办事,背后说不定还另有其人。”
    濯玉偏脸看她,勾起温和的笑意,“你总是想得太多,凶魔从来只讲欲望杀戮,各自为营,想要让他们听谁的,帮谁办事,那都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中间真的有不合理之处。”
    濯玉摊手,“我觉得那魔殿或许早就存在了,并不是那只凶魔修建的,只是它鸠占鹊巢地住了进去,还掌握了一些操控的办法,这玄铁船也是。”
    千年前便是修炼的大世,各种法术门道层出不穷,秘境法宝也多如牛毛,有几样为现世所难以解释的东西遗留下来,也不足为奇。
    毕竟现在想再造这样一艘玄铁船出来,比登天还难。
    楼边夏:“或许是这样……”
    “对了,待在桃源空间里的那些凡人还好吗?上岸后去到城镇还要个十几天。”
    濯玉拍了拍腰间,爽朗笑道,“放心吧,我的桃源空间大得很,里面的灵泉灵果够他们享用大半年的,等上了岸我会平安将他们都带过去的。”
    楼边夏点头,她也会第一时间返回临犀山,将魔域的情况尽数告知掌门和长老们。
    但没一会儿,随着天边轰隆的闪电和渐起的狂风骤雨,楼边夏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船停了。
    不,更准确来说,是船开始原地下沉了。
    无形的漩涡将整艘船都包围了起来,船开始失去方向感的打转,船身也渐渐没入海中。
    那股浓郁的魔息再度飘荡,楼边夏扶额,脸色难看道,“这船或许就是由凶魔所化。”
    炼器祭人鼎,是上古就有的传统,说是能增强刀剑的戾气和锐意。
    而千年前,更是有将魔附身并封印在兵器上的做法,但这样的武器自带魔气,容易侵蚀主人的神魂灵力,早已被列为炼器门派的大忌。
    濯玉也同时反应了过来,“你船头,我船尾,我们先把船稳住再说。这凶魔不在中间沉了我们,却在我们即将要上岸的时候沉船,肯定另有目的。”
    但灵力所能发挥的也实属有限,在濯玉和楼边夏的两方灵力加持下,玄铁船总算不再下沉,可那股抗拒的力道也并不因此屈服。
    气氛就这样许久僵持不下。
    简柯站在楼边夏身边思索,“它被人封印在船内,最想要的,应该就是有人能解放它,不在中间沉船,反而在我们上岸时沉船,摆明了就是威胁。”
    楼边夏咬牙,高声道,“我是决计不会放它出来的,大不了它沉下去,大家一起同归于尽,我看它敢不敢赌。”
    这话刚落,她自腰间挥手,手上就骤然多出了一把玄铁扇。
    一道传音响在简柯脑海,“这里离岸上不远,玄铁扇不受幽冥海的影响,只要运起风诀或许就能平安上岸。”
    “倘若这凶魔执迷不悟,待船将沉时,我们便离开。”
    那玄铁扇触手温凉,通体坚韧发沉,显然也是出自炼器名家之手,与这玄铁船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这扇子……怎么看怎么眼熟,她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
    扇柄镌刻有银白的花纹,像是半开的荷花。
    简柯摩挲着那个图案,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之前秘境中碰到过的那个临犀山同门。
    对方当时拿着的玄铁扇好像就是这样的。
    “这玄铁扇,难不成是哪个门派的批发?”
    楼边夏没听清简柯的嘀咕,见她一直摸着那把扇子,以为她很是喜欢,便道,“这扇子天上地下仅有一把,可御风而行,并不比飞剑慢,你要是喜欢就拿去。”
    “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简柯语气惊疑不定,一种可能的猜测浮现在脑海,却让她有些不敢确定。
    楼边夏:“秘境历练,我在宗门大比得了第一,这把玄铁扇就是奖励。”
    简柯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好像没继续开口的必要。
    真相就水灵灵摆在自己面前——秘境那位自称“祁无霜”的道友就是楼边夏本人。
    难怪她总觉得对方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有莫名的既视感。
    简柯不是滋味地咀嚼着那点酸涩,楼边夏,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既然放心不下,还特地幻化了容貌陪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一句都不提呢?
    想起之前和对方的对话,楼边夏从未展露的情感就这样慢慢地清晰呈现在眼前。
    “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已经有一个了,不需要第二个。”
    “情爱一事,非我所擅,但我觉得道友,此番必能得偿所愿。”
    ……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快速闪现。
    简柯怔然在原地,原来在自己毫无所觉的时候,楼边夏已经隐晦地表达了她的爱意。
    既然如此,后面又为何要那般疏远?
    是早知寿元不多不想让自己深陷,还是知道相守无望在一起只会徒增离别的痛苦。
    简柯觉得此刻自己的心上像悬了根琴弦,反复地拉扯,反复地切割,刀割的疼痛已经让她将眼泪都变得廉价。
    想起楼边夏曾经答应她交往时闪烁星辉的眼眸,简柯又想哭了。
    楼边夏因为简柯突然的情绪吓了一跳,不自觉走了神,“你怎么了?”
    “我……”
    简柯语调哽咽,话没说完,一股杀意自两人身后传来。
    只见本该站在船尾的濯玉不知何时返了回来,锋利的长剑泛起血色的寒芒,刀锋直逼向楼边夏。
    短短的一瞬间,苦苦支撑玄铁船的楼边夏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噗嗤——”
    利刃扎进身体的声音,似乎在耳边被放大了数十倍,简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冰冷地跌在了地上。
    顾不得下沉的船,楼边夏拼尽灵力抬掌将濯玉震飞了出去,又伸出手将简柯揽进了怀里。
    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慌乱得六神无主。
    简柯仰倒着,低头摸了摸鲜血喷涌的腹部,汩汩的热意沾湿了衣服,那种倒在雪地里的冰冷寒意又向她袭来。
    她觉得身体格外地疲乏,眼皮沉重,困倦得要昏睡过去。
    抬眸撞见楼边夏悲痛的神情,她暗想:好像真的没办法再继续陪你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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