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师尊和她的废柴道侣

    扑簌簌的雪从天空飘下,落在简柯的身体,一层层覆盖掩埋,濒死时的意识是一片虚无。
    楼边夏消失了,临犀山也消失了,眼前的场景转瞬又成了漆黑。
    有一道莹白柔和的身影慢慢行至简柯面前,是画像中龙神的缩小版,却滑稽地如竹签般细长。
    “这便是你师尊心里最不愿发生的,你想以己渡她,真够令人感动的,可你渡得了吗?”
    简柯大喘着气,从被杀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幻象现在消失了,就证明渡得了。”
    四脚蛇不置可否,围着简柯绕了一圈,“她乃当世第一人的霜华仙尊,她的心魔,不死不灭,将会盘踞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只待将原身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终其一生,都会生活在恐惧和绝望中,和心魔对抗,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变成一个嗜杀*冷血的魔头。”
    简柯镇定道,“有我在,她不会的。”
    四脚蛇嗤笑出声,攀上她的袖子,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每一个堕魔前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你问问那三千凶魔有多少是灵修所化。”
    “生杀爱恨,有时就在一瞬间,纵然她惊才绝艳、固守本心,却总有心神缺陷的时候。”
    “杀了你就能破除心障、渡劫证道?你真以为有那么简单?”
    简柯不为所动,若是其他人她不敢打包票,但被杀身证道的人是她,自然可以,系统总不会在任务上说谎。
    “你这是在纵容一个魔头降世!而且是这世上最难以灭杀的魔,届时人间将生灵涂炭,有多少无辜性命会葬于她手!”
    简柯的头皮被拉扯得疼痛,她想抬手将那条烦人的四脚蛇打下来,却被它狠狠咬了一口。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四脚蛇眼神阴鹜,声音发沉,“为了挽救苍生,当然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她。”
    啪——
    简柯趁对方沉浸在深沉思考中,一巴掌拍下,终于将这条灵活的四脚蛇给逮到了手里。
    她揪了揪对方的龙须,又戳了戳头顶形似龙角的鼓包,“你到底算什么东西?龙?蛇?还是蚯蚓?”
    四脚蛇气得吹胡子瞪眼,扭了扭身体却没办法从简柯的手里挣脱出来,“你放开我!我乃千年灵蛇所化之龙,岂是尔等凡人可随意耍玩的!”
    “呵,大骗子!既是蛇又怎么敢冒充龙神,还在人间搞什么祭祀,说,你把百姓拉入幻象是想做什么!”
    简柯拽着那长条,用力扯了扯,直等到四脚蛇憋不住疼老实招供才放开手。
    “我能做什么,我拉他们入幻境就是想送他们一场功成名就心想事成的美梦而已。”
    “他们为我祭祀,供我香火,我自当投桃报李,展现神迹,送予祝福。”
    简柯将信将疑,觉得对方肯定还有别的话藏着没说。
    “不然你去问问那些凡人,哪年龙神祭祀出过事,只是不少人获得了神赐做了场梦而已。”
    简柯见对方鼓起了泪包,长条的尾巴也怯懦地缩成了小小一团,轻咳道,“……那我姑且相信你吧。”
    “那你还不把我放开!”它凶巴巴道,摸了摸受伤的身体,转脸看向简柯,“我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如果你师尊不死,那幻象里的一切都将成真。”
    “我的幻境在心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这般轻易中招,一是过于担忧你的安危,二便是她的时间不够了。”
    “你什么意思?”简柯想到那天楼边夏双眼通红的样子,心里有浓浓的不安感。
    四脚蛇从简柯的肩膀跳下来,“如果她做不到延缓心魔的侵蚀,很快,她便会入魔。在此之前,你必须想办法杀了她。”
    简柯皱眉,“你别自说自话好嘛?师尊她尚未入魔,一切皆有转机。而且,你是不是对我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那可是霜华仙尊,渡劫期的大佬,她一个筑基期的废柴怎么打得过?能不被一巴掌拍死都算她幸运了。
    四脚蛇眯眼打量着她,“纵观古今,那些实力超群的大能,要么是死于他人的联合围杀,要么……就是死于身边最亲近人之手。”
    倘若楼边夏对简柯心无防备,哪怕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都可直接要了她的命。
    简柯眸色微暗,看向四脚蛇,“能将刚才那段幻象的记忆从师尊脑海消除吗?”
    四脚蛇:“怎么,你不想让她痛苦?”
    简柯没回答,反而道,“霜华仙尊为人清正,济苍生斩凶魔的事也没少做,她一直肩负着自己强加的责任,从未有片刻的自由和放纵。”
    “在你眼里,她是魔,可在我眼里,她永远是我的师尊。我绝不会让她入魔,更不会杀她。”
    “你舍不得杀,日后便会后悔。”四脚蛇无奈地摇头,转身慢慢往远处去,“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话音刚落,简柯就觉得身体突然踩空,下一秒,她猛地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
    令人安心的熟悉体香传来,视线内是有些刺眼的阳光和寂华山熟悉的雪阶。
    楼边夏正背着她一步步上台阶。
    “师尊——”简柯趴在楼边夏的背上,神情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喊道。
    “醒了?”楼边夏偏脸看她,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却看得简柯心里打鼓。
    师尊,能不能麻烦你失忆一下?
    似是看出简柯的心中所想,楼边夏不轻不重地冷笑了一声,“连个幻境都能中招,你该去谷底的寒潭里多泡泡,醒醒脑子。”
    简柯眨了眨眼,明白楼边夏已经将自己那些越轨的行为自动归因为幻境,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这幻境竟然还能改变记忆,”简柯嘟囔了一句,“再说了,师尊后面不也中招了……”
    楼边夏:“……”
    “那喜烛燃着的味道有古怪,应该是上古之物幻花香,闻之可致人灵力尽失,四肢发软昏睡。”
    楼边夏说到这,又拧了眉,“灵蛇养千年而化龙,它修为不低,应该来历不小。”
    简柯抵在楼边夏肩头,想到幻境中四脚蛇说的话,双手紧握,对方已经从楼边夏的幻象中得知心魔劫的事,并且心怀浓重的杀意,不得不防。
    见简柯神情低落,楼边夏还以为她在为着道的事情不开心,“你马上要到金丹期了,这段时间跟着我练内功心法,届时我会为你护法。”
    简柯眸色一喜,她为一直停留在筑基后期毫无动静而苦恼了许久,这下有师尊的帮忙,她肯定能突破。
    “不过这段时间都要跟着师尊,徒儿想……”简柯转了转眼珠,搂着楼边夏的脖颈,撒娇道,“要不还是搬到寒玉宫住吧。”
    楼边夏脚步一顿,凝眉看她,想都没想,“不可以。”
    一直想法设法地暗示楼边夏让自己搬上寒玉宫,却总是无功而返。
    简柯有些委屈道,“师尊,可是我这每天骑着灵鹤上上下下诸有不便,徒儿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想早日到金丹期。”
    “学堂里,就我的修为还停留在筑基,好些弟子觉得我身为师尊的徒弟,过于废柴,应该识相地从寂华山上下来,不该给您丢脸。”
    她垂眸,往日总明亮开朗的眼神少见地带了些郁气和失落。
    楼边夏觉得胸口似乎被拉扯了一下,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这段时间倒无事,等你金丹后,就搬回去。”
    好耶!
    简柯在心里呐喊了一下,丝毫没有恃宠而骄的愧疚。
    内功的传授需要灵气的引导,筋络里汇聚着两种灵气,不可冲撞,不可失衡,保持稳定的流动。
    楼边夏和简柯面对面坐着,她抬起手,源源不断的灵气便顺着灵窍进入简柯体内。
    宛如温热澎湃的汪洋包裹着清凌凌的小溪流,一触即合,互相包容跳动。
    楼边夏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得看着那两股契合交融的灵气波动。
    这意味着,她们在灵气属性上相辅相成,是最适宜进行双修……
    体内那股汹涌的灵气突然撤回,简柯疑惑地睁眼,看向脸色潮红的楼边夏,“师尊,怎么了?”
    灵气引导原来是这么累的事情吗?
    “无事,闭眼凝神,我们继续。”楼边夏努力忽视掉那点不自在感,灵气再次运转。
    全身的筋络在灵视下变得一清二楚,内功口诀简柯已经记下,再将所有注意力集中丹田。
    可体内的灵气却好似不大听话,兴奋地来回滚动,随即便贴附上楼边夏的灵气,丝丝缕缕地渗透。
    那一瞬间,楼边夏感到有陌生的酥麻感觉从灵台窜至脚底,宛如全身肌肤都被狠狠抚摸过,心尖泛起异样的震荡。
    “唔……”她紧咬着唇,才克制自己没发出惹人遐想的喊声。
    可奇怪的感觉却仍未停止,有灭顶的快感顺着丹田往下,连脊背都不由得绷直。
    白皙的脖颈浮起一层薄汗,汗涔涔地,给肌肤打了层亮油,胸腔膨胀起陌生的欲念,想要……触碰些什么,渴得意识都在烧。
    意识到不对劲,想将灵气撤回来的楼边夏已经来不及了,灵气犹如回到了熟悉的怀抱,失控地往更深出钻。
    她呼吸凝重,望向简柯近在咫尺沉静眉眼,突然想到幻境中那个酒香四溢的吻,唇舌纠缠的热意,勾连的潮湿像是要将彼此都化掉。
    密密麻麻的痒意钻进了五脏肺腑,楼边夏双眼迷离,被短暂的灵交激得身形颤抖。
    她不受控制地抬手,拂过对方的脖颈,脑子里突然闪现更多暧昧旖旎的记忆,仿佛在许多个日夜里,她们只属于彼此,交颈同爱。
    简柯觉得浑身都在发热,丹田聚积的灵气合了又散,内功的口诀运转已经变得一塌糊涂,而更为熟悉的情热让她有了不妙的联想。
    青天白日,她怎么好端端又做起这个双修的春梦来了?
    自打楼边夏闭关、她在雪地练剑意,已经许久未做过这个梦了。
    难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楼边夏出关,她一看到真人,就又开始……
    境界停滞筑基就是突破不了时,她恨不得天天做春梦涨修为,却一个梦都没有。
    现在楼边夏要带她冲金丹了,怎么偏偏又来了。
    不对啊,她不是在练功法吗?怎么会睡着啊……
    简柯猛地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眼眶微红呼吸急促的楼边夏,“师尊——唔……”
    未及说话,她的嘴便被楼边夏堵上了,柔软的唇瓣轻压,软舌轻巧地撬开牙关,略带笨拙地舔舐。
    简柯下意识地搂过对方的腰肢,回应起来。
    可尚算清明的脑袋却告诉她,眼前并非是梦境,而是现实。
    她清冷孤傲的师尊,连被冒犯都未曾深究感情迟钝的师尊,视情爱如洪水猛兽言传身教的师尊,竟然主动吻她了。
    “为什么亲的时候,那么不专心?”
    楼边夏似是感受到简柯的走神,眼尾湿红了一片,又偏头去吻她的颈侧。
    “……抱抱我。”
    委屈撒娇的语调令人无法抗拒。
    颈窝被磨蹭得痒酥酥地,简柯被楼边夏撩人过界的动作弄得晕头转向,白色的外衣被剥下,身体似乎也在一点点灼烧。
    楼边夏双臂抱住简柯的肩膀,贪婪地咬着她的唇,眉眼魅惑地挑起,语调透着无意识地勾引,“为什么还不抱我?”
    “唔……师尊……”简柯无力反抗,将人抱了起来,带至一边的石床。
    练功室在寒玉宫靠内的洞窟里,墙壁陈列了一排的典籍心法,正中央用来打坐练功的石床足能躺下十人之多。
    白衣从石床上滚落,微凉的洞窟从此刻开始升温。
    楼边夏全身都白,如精心烧制的瓷玉,没有任何的杂质,触手是温凉,在反复的把玩后,也染了彼此相触的体温。
    她似乎难以承受彻骨的情欲,总在刚开始主动撩拨后,又难耐地搂上简柯的脖颈,眼神没办法聚焦,水光在那双幽深的眼眸中起了又落。
    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也捂不住那如乐器鸣响般的低吟。
    简柯皱眉,伸出手指掰开那带血的唇瓣,触及柔软湿滑的舌,银丝勾起,泛起水光。
    她柔柔地低下头,将对方唇瓣的血舔净,“别咬……”
    “嗯……不……”哭泣声和水声如浪潮一波接一波汹涌,夜明珠散发皎洁的光芒,整个世界似乎都起了层柔光的水雾。
    散乱的青丝已分不清谁是谁的,白玉瓷被颠来倒去勾勒上一笔笔桃花瓣。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失控的边缘发展。
    楼边夏浑身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又被半哄着抵在了墙壁,强烈的失重感让她白皙的脚尖踮起,粉嫩的指甲用力到发白。
    又在简柯俯身时,张开嘴,咬在对方的肩膀上。
    并不重,更像是小动物的亲昵嗅舔,随后又在上面落下细密的吻。
    简柯放任欲念的沉沦,竟然还能分出点神醒悟,之前她做的那些春梦,似乎……并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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