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人贩子又来了

    荆家的饭都是分三六九等的,你敢信?!干活的男人是最高等,其次是年长的男孙,再次是年幼的男孙,之后是孙女,儿媳妇孙媳妇排在最后,那是一丁点儿干饭都没有,整天都是稀饭。她婚后三天就没吃饱过!
    婆婆还整天“干活在先,享受在后”地唠叨,听得程改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就想问问,婆婆您干了一辈子,黄土都埋半截儿了,您享受了吗?!
    好在她还有工作。
    不过说起工作,程改改就更气了。爱华的那几个弟弟可真是够无耻的,她才嫁过去,就惦记她的工作了,话里话外都是女人该操持家务,该把工作让给他们,这样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好大哥。
    三天婚假没休完,程改改果断收拾东西,和荆爱华搬到了玻璃钢小区。
    她是看清楚了,结婚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征程的开始。
    当然,这些姜楠都不知道,此时她正和周知行喂招呢,刘老太也还在和其他老太太吵架,为孙女儿正名。
    看老太太们越吵越凶,姜满城及时开口询问其他八卦,转移话题嘛,他说:“我怎么听说那几个皇亲国戚诈骗犯,还到咱们作业处行骗了?咱们一号院没受骗的吧?刘大妈,您消息最灵通,知道不?”
    刘老太哼一声,昂着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咱们一号院没人受骗,不过我听说玻璃钢那边有人被骗的,说是买了什么皇帝印章,花了一百多呢,才赔回来八十多块钱,亏死了。”
    “我也听说了,说是那什么雍正皇帝的印章,听说雕刻得可好了,没想到是假的。”
    “不止呢,我还听说有一家买了个皇帝用过的碗呢,花了快两百块钱!”
    “天爷啊,这咋想的,这些东西能让咱们遇上?!”
    姜满城得意地挑眉,你看看,还得是他,化干戈为玉帛,将一场潜在的争吵消弭于无形,还得是他啊!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就在裘盼儿出月子那天,王艰苦恰好生了,是个女孩儿,吴家还没怎么着呢,倒是把裘盼儿乐坏了。
    她可还记得,当初王艰苦拒绝她家小宝的尿戒子呢。看吧,生了个丫头片子,活该。
    裘盼儿不知道,人家吴建国和王艰苦可是高兴坏了!为啥?因为他家女儿长得好啊,那是真会长,小胳膊小腿儿一看就长,将来肯定是个大高个儿,脸蛋子像吴建国,秀气,鼻子像王艰苦,高挺,怎么看怎么好看。
    王艰苦都哭了,她抹着眼泪,跟吴建国说实话道:“建国,我可算把心放到肚子里了。你不知道,我就怕闺女长得像我,将来不好找婆家。”
    吴建国拍拍王艰苦的肩膀,安慰道:“说什么傻话,你能找到我,咱闺女肯定也能找到其他人的。你现在可不能哭,听说月子里哭是会伤眼睛的。咱们高高兴兴的,以后咱家闺女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夫妻俩一个比一个高兴,吴大锤和老吴头虽然不太认同儿子闺女一样的话,但也不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谁让现场还有两个傻狍子呢,王自力和王更生两个傻舅舅,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都说娘舅大如天,他们可是做舅舅的人了!
    随着王艰苦产女出院,紧跟着坐月子,时间很快来到学校放暑假,姜楠也正式做警察一年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刚拿到毕业证,还不知道未来干什么呢。如今已经做上小片警,开始处理东家长西家短的小纠纷了。
    说起来,如今学校一放假,纠纷最多的就是关于孩子的了。想想也知道,孩子们不上学,天天在家属院闹腾,接触多了,矛盾肯定随之增加。
    躲了近一个多月的清闲,派出所众人又开始忙活起来。今天这两家孩子打架,明天孩子又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半天都找不见人,他们又得集体出动找孩子,一天天的竟忙活孩子的事儿了。
    特别是孩子乱跑的,特别多。这一周上了五天班,姜楠所在的六组,就处理了六起相关的报案,平均每天一起还多,都是跑出去玩、不按时回家的熊孩子。虽然孩子调皮,但也不能不找啊,万一不是出去玩儿而是遇到拐子,那可就麻烦了。
    每次大家都找的可尽心了,满头大汗,衣服都跟过了一遍水儿似的,可见到跟小泥人儿一样回来,眨巴着大眼睛喊饿的孩子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又焦急,又气愤,又欣慰的,比做家长的心情还复杂。
    周五下班的路上,姜楠忍不住跟周知行嘀咕:“你说最近孩子丢的事儿是不是过多了?虽然最后都找回来了,可我问过邹哥,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多啊。”
    周知行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前两起可能是凑巧,后面天天都有,就有些牵强了。大孩子虽然调皮,带着弟弟妹妹出去疯跑,但饭点儿还不回来的,是很少见。”
    姜楠赞同:“对啊,这年头谁不满脑子都是吃的,饭点儿了还不回来,肯定是有什么吸引他们不回来。”
    周知行斜眼儿:“怎么,什么想法?想再问问那些孩子?”
    姜楠点头,刹车道:“对,万一是人贩子的阴谋呢?这像不像那个经典的‘狼来了’?这样多来几次,等下次孩子再丢了,家长们也不会急着报警,正好方便人贩子将人运走。”
    周知行停下自行车,调转车头:“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再多问问。”
    这几天忙起来,就没仔细询问孩子的事儿,也算是他们疏忽了,如今去问问,正好将功补过。
    两人去了最近的玻璃钢小区,这里有两家,昨天刚报警说丢了孩子,姜楠他们帮着找了一天,这俩熊孩子晚上又自个儿回来了。
    不过现在想想,两孩子也不像是饿了一天的样子,回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不过因为是晚上,孩子也困了,家长一脸的心疼,他们就没多问。
    很快,姜楠敲响一户人家的门,说:“夏大妈,夏大妈在吗?我是派出所的姜楠,想问你家小海几个问题。”
    房内很快传来脚步声,夏大妈系着围裙开门,圆脸上都是笑:“是姜警官啊,怎么来我们家了?快进来喝杯茶。”
    姜楠摆手:“夏大妈,我就不进去了,我问小海几个问题就回去。”
    夏大妈见姜楠真有事儿,忙朝屋里喊:“小海,快出来,姜警官找你。”
    被称作小海的男孩儿蹬蹬镫跑出来,听着就有劲儿。此时站在夏大妈身后探头探脑,看起来四五岁大小,圆头圆脑的,十分可爱。
    姜楠蹲下,掏出一颗大白兔,诱惑道:“小海,姜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这颗大白兔就给你吃,好不好?”
    小海抬头看看奶奶,夏大妈赔笑道:“姜警官,这怎么好意思,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是不是昨天小海跑丢的事儿啊?你问吧,小海一定好好回答,糖就不用了,太破费了。”
    姜楠客气道:“夏大妈,没事儿的,一颗大白兔我还是掏得起的,您就别客气了。”
    夏大妈笑容愈发真挚,她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头,板着脸道:“还不谢谢阿姨?阿姨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可不能说瞎话,说谎可不是好孩子,知道不?”
    小海忙不迭地点头,伸出小爪子,一把抢过姜楠手里的糖,奶声奶气地说:“我知道,谢谢阿姨。我不说谎,我是好孩子。”
    姜楠揉揉小家伙的头,柔声问:“昨天你和小涛他们几个,去哪儿玩了?都看到了什么?”
    小海嘴里含着糖,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去西山逮兔子,小涛说那边都是洞,小兔子说不定就掉进洞里受伤了,我们逮着兔子,就能吃肉了。”他吸溜下口水,显然就算有糖,也没忘了肉好吃。
    西山就是黑市附近那座山,因着在西边,大家也就简单粗暴的这么称呼。上次寻宝热,大家把山挖的坑坑洼洼,姜楠他们虽然将人劝了下来,却没时间填那些坑,如今山上还保留着那些洞呢。
    姜楠继续问:“那你们那么晚都不回来,就不饿?”
    小海吸溜下口水:“奶奶,一个奶奶给我们吃白面馍,我们不饿。”
    姜楠继续问:“那个奶奶长什么样?身边还有什么人?”
    小海:“就奶奶啊,跟……”
    他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吭哧半晌说道:“就跟我奶奶一样,她说稀罕我们是男娃,想让我们去她家给她家沾点儿什么,什么孩子气,对,她就是这么说的。不过小涛不去,我也没去。”
    姜楠和周知行对视一眼,这个老人很可疑啊,她想了想,问道:“那个老奶奶多高?比你奶奶高还是矮?”
    没想到孩子这里还真有线索,姜楠又柔声问了一遍:“小海,给你白面馍吃的奶奶多高?比你奶奶高还是矮?”
    小海瞧了眼奶奶,挠挠头,道:“差不多,跟奶奶差不多高。”
    姜楠又问了几个问题,不放心,追问道:“你们今天出去玩,遇到过这个奶奶吗?”
    小海点头:“遇到了,她可好了,又给我们吃馒头。小涛说下次她要是还给我们吃,我们就去她家给她家招孩子。”
    姜楠严肃起来,郑重告诉小海:“一定不能去,知道吗?你们都不认识那个老奶奶,怎么能去陌生人家里做客?而且你和小涛才多大,是不能单独去陌生人家里做客的,知道吗?”
    见小海懵懂地点头,姜楠起身又叮嘱了一遍夏大妈:“您也听到了,这个老人十分可疑,不知道是不是人贩子,夏大妈,你一定要多看着点儿小海,一定不能让他随便去别人家做客。”
    夏大妈脸色也郑重起来,小海年纪小,不明白遇见的老太婆不怀好意,她一个老太太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如今就这一个孙子,说什么也不能丢了,她连连保证:“姜警官你放心,我们一定小心。等我儿子儿媳下班了,我一定跟他们说说,我们全家都会小心的。”
    两人这才放心,又去了小海的同伴小涛家里,叮嘱了一遍。
    既然有了怀疑的人,两人不敢耽搁,又去了不远的柳树沟大杂院,找了另几家发生过孩子走失的人家。虽然遇到的人不一样,但无一例外都给了孩子吃食,还都说要请孩子去家里做客,姜楠和周知行知道,这肯定是人贩子无疑了。
    为了保险,两人将这几日走失孩子的人家都走了一遍,挨个儿叮嘱,等再次往一号院赶时,已经晚上八点,天都黑了。两人嗖嗖嗖地骑车,那是恨不能飞起来,就怕父母着急了出来找人。
    不过,速度再快,也不耽误两人对话,姜楠道:“你说这次和瀛哥那个组织有关吗?”
    周知行:“看手法不像,这些人的行事,更像是单纯的人贩子。不过也说不准,他们可能隐在幕后,让人贩子在前面冲锋陷阵。”
    姜楠点头,她也这么觉得。瀛哥那些人更像是一群报复社会的极端分子,这种人面上不会多和气,冲在前面做人贩子骗人是不成的,隐在幕后暗搓搓使坏才是他们的作风。
    两人骑着车,一阵风似的回到一号院。家属院门口,姜满城和陈金花摇着大蒲扇,正准备分头去找人呢,看见两人远远过来,陈金花先松了一口气,等姜楠到跟前儿了,伸手戳了戳闺女的额头:“你呀,都多大了,还整天瞎跑!下班了也不知道回家,想急死我和你爸啊?没良心的小丫头。”
    姜楠夸张地喊疼:“哎呦,妈,疼,您轻点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知道我和周知行干嘛去了不?我跟你说啊……”
    她巴拉巴拉,将自己如何怀疑孩子走丢太频繁,十分可疑,以及如何返回去重新询问小朋友等等,一五一十地跟父母说了。
    姜楠昂着头,十分的骄傲:“爸,妈,我是不是超厉害?要不是我俩走这一圈儿,说不定明儿还真出什么事儿呢。”
    姜满城点头,他也最恨这些玩意儿了,不做人的东西,每次拐卖,伤害的可不仅是小家庭,还有小家庭背后的两方亲家,更有孩子的一生。女儿做了一年警察,他也不是没听过因为孩子,原本好好的家庭分崩离析的。
    四人往家走,脸上皆义愤填膺。
    他们不知道的是,姜楠和周知行这一圈儿走下来,还真是破坏了这群人的算计。
    杨家洼北边角落,就是上次盗墓贼租房子那一片,一户大杂院儿里,五个人贩子团伙正喝着小酒,为明日的行动安排细节及提前庆祝。
    这五人是一家子,至少表面上看是一家人,年纪大的两人是夫妻,五十多岁的样子,对外自称荣叔荣婶,三个年轻些的,两男一女,二十多不到三十,名义上是两人的儿子和大儿媳。
    五人分工明确,荣婶和儿媳长得面善,负责在前面骗人,荣叔带着两个儿子负责暴力镇压,必要时荣叔也会走到台前,利用和善的面孔骗骗人。
    荣叔荣婶干这一行,那是干老了的,解放前就做这个营生。解放后安生了几年,在地里刨食,不过到底受不了种地的苦,又偷偷摸摸干起了老本行。
    两人本不是夫妻,恰好一个死了男人,一个死了婆娘,两人臭味相投,就凑一块儿了,如今也快二十年了。
    刚开始两人也没敢做大,只把自家的闺女卖了几个,另外亲戚家一些不受待见的女娃,也都被两人骗过来卖了。因着这些女娃不受待见,村子又挨着山,大家只以为她们上山遇上野兽丢了命,倒也没引起怀疑。
    这次来作业处,也是打着探亲和看病的名义。村里人只知道两人把闺女嫁到了油田,去油田探亲顺便看病也不觉得奇怪。
    其实这一家子在油田根本没亲戚,当初说把闺女嫁到油田,也是为了将来去油田埋线呢。油田可是有钱的地方,孩子肯定也养得白胖,这样的孩子能卖上高价!
    这不,缺钱花了,五人想着来油田拐几个孩子,换点儿钱花花。正好暑假了,熊孩子整天出来耍,骗起来更容易。
    荣婶滋溜一口闷了酒,摇头晃脑道:“明儿再去一趟,那些熊孩子肯定就跟着回来了。老头子,你这招儿妙啊,来上这么几次,那些丢孩子的肯定不那么急着报警,咱们正好有时间转移。”
    荣叔也闷了一口酒,脸上十分的得意:“那可不,我这脑子,可是上过三年私塾的。要不是家里穷,洋学堂都上得。行了,明儿老大、老二你俩利索点,别让孩子闹出动静。”
    老大名叫石头,一身的疙瘩肉,他又给自个儿倒了一杯酒,得意道:“叔,你们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荣叔把酒杯往桌上一掷,瞪眼:“叫我什么?”
    石头撇嘴,不情不愿地喊:“爹。”
    荣叔冷哼一声,教训道:“出门在外,这身份可都是咱们自己给的,都给我警醒着些,啥时候都得叫我爹,知道不?万一说漏了嘴,被人家怀疑,咱们就完了!”
    石头点点头,求助性地看向老娘。这个老叔啰嗦起来可没个完,谁爱听他叨叨叨。
    荣婶对亲儿子还是有一分怜悯的,她赶紧转移话题,面向老二,小名叫土坷垃的,说:“老二,明儿就收网了,你老实点儿,今晚养养精神,少搞那些有的没的,听见没?”
    说着,她狠狠瞪了年轻女人一眼,低声骂道:“狐狸精,净缠着老爷们!要是耽误了正事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年轻女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是荣叔的亲女儿,名叫春花。三岁那年,她娘死了,荣叔带着她来投靠荣婶,她那时候年纪小,啥也不懂。可懂事儿了才知道,爹和荣婶是做这个营生的!
    春花不想掺和,可不掺和,荣婶就要把她卖给瘸腿的家暴老鳏夫,她爹也不管,春花实在是没办法,这才屈服的。
    春花眼底闪着愤恨的光,却一闪而逝,很快地消失不见。
    她虽然心里恨,可却是个不敢动作的,‘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的就是春花了。可这也不能怪她,春花跟自己说,人贩子是没有心的,亲女儿都敢卖,掳人时,人不幸死了,他们就简单挖个坑埋了,脸上不见一点儿害怕。
    每次想到这里,春花就浑身颤抖,心里再多的不忿都只能默默吞下,乖乖在团伙里做牛做马。
    荣婶看着春花这个样子就来气,狠狠拧她胳膊上的软肉,恶狠狠道:“愣什么神儿,锅里的稀饭好了,去一人盛一碗!整天拉着个死人脸,好运都被你吓跑了!丧气死了,赶紧去。”
    其他人充耳不闻,吃着小菜,喝着小酒,好不惬意。
    荣叔眯着眼睛,说道:“出了这批货,咱们也该回去了。来了十几天,再不回去村里该起疑了。”
    荣婶撇嘴:“该死的大队长,净盯着咱家不放!”
    荣叔:“行了,谁让人家是大队长呢。明儿你和春花分头行动,一会儿吃了饭去揉面,明儿还得用馒头呢。”
    荣婶点头,又狠狠掐了一下刚坐下的春花:“聋了!没听到要蒸馒头吗?去揉面!”
    春花哎一声,苦着脸起身。
    屋外,曾经丢过面粉的小能子和虎妞偷偷躲着,此时双双吸溜下鼻子,小能子轻声说:“我就说吧,她家天天蒸馒头,说不定也是偷面粉的贼!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告诉姜姐姐?”
    虎妞摇摇头:“先不要,附近可没听说有谁家丢面粉。咱们明儿跟着她们,看她们去哪儿,从哪儿偷的面粉。”
    这俩娃啊,自从协助姜楠抓到偷面粉的贼,就爱上了‘警察抓小偷’的游戏。荣婶他们以为做的隐蔽,租住在鱼龙混杂的地方确实不容易被发现,却不知道,有两双专盯着面粉的小眼睛,那是时刻都想着盯梢呢。
    说起来小能子和虎妞能发现人贩子,也是凑巧。因着两人都大了,人贩子不太会拐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谁让这俩孩子机灵呢,特别是虎妞,由于在家里受宠,养得白净胖乎,这要是卖到偏僻些的村里做个童养媳啥的,价钱可不低。小能子也是一脸的聪明相,对于那些急于买个大孩子顶立门户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故以荣婶每次见到两人,都会给个馒头,只不过两人算是‘窝边草’,得最后才下手。荣婶没想到,正是这几次给馒头的大方举动,引起了两个娃娃的怀疑。
    那可是稀罕的富强粉啊,谁家天天蒸馒头,还天天给他俩吃?
    荣婶不仅没想到,她被最看不上的小朋友怀疑了,更没想到的是,姜楠和周知行会杀个回马枪。不仅让荣婶和春花翌日一无所获,甚至还被回过神儿的熊孩子父母、爷奶等人当场按住。
    事情发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姜楠和周知行早上一上班,就把昨晚的怀疑告知了蓝青山,对于人贩子,蓝青山也不敢大意,当即让外勤各组都放下手头的事儿,全力处理人贩子案。
    蓝青山:“一组二组留守,其余四组去西山。”
    四个外勤小组,分别去西山的不同方向,看下有没有可疑的哄骗小孩子回家做客的人。
    众人骑上自行车,半刻不敢耽搁,呼呼地往西山赶。只是他们刚到西山,就被呼啦啦的人群围住了。
    “姜警官,我是夏大妈啊,幸亏您昨天来家里说了一声,今儿我跟几个老姐妹跟着孩子上山,远远就看见这个老太婆骗我家孙子去她家啊,我这不就想起你昨天说的了嘛,我们几个就给这老东西摁住了。姜警官,你快审她,看她是不是人贩子!”
    “就是,姜警官,我是小涛她妈妈。您看,这是她准备给我家小涛的馒头,您拿回去化验化验,看看里面是不是下药了。这些杀千刀的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
    被几个大妈扭着两条胳膊的,正是荣婶。见到这么多警察,荣婶心里那个悔啊,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么妙的计策,怎么就被识破了呢!
    今日一早,荣婶和春花按照计划,背上小包袱,来到早就踩好点儿的西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甫一分开,荣婶就见到小涛、小海几个孩子,心里那个高兴啊。她已经给过这些孩子两次馒头了,这次肯定能把人骗回去!
    荣婶心里十分得意,她对着两个孩子招招手,哪里知道,小涛和小海经过姜楠昨晚的警告,还是有些警觉的,站在大坑前不动。
    荣婶只以为是坑里有猎物,两个孩子不舍得离开呢。她也没介意,款款上前,从包袱里掏出刚蒸好的馒头,笑眯眯的:“小涛、小海,还记得荣奶奶吗?昨天、前天都给你们馒头了的,记得不?你看。”
    她晃了晃从包袱里掏出的雪白馒头,冲着两人笑:“奶奶又给你们带馒头了。奶奶可不是坏人,只是奶奶的儿媳妇老是不生娃,我看见你们就喜欢,这才想着给你们点儿吃的,想让你们回我家,给我家添点儿孩子气,招孩子的。”
    她把馒头塞进两人的手里,还要再说,却被树后面躲着,一直观察这边动静的夏大妈等人冲过来,一把扭住胳膊。
    夏大妈昨晚真是吓坏了啊,越想越怕,她孙子要是丢了,儿子的家就得散啊。她哪里还坐得住,翌日一大早就去周围找了几个熟人,六七个大妈们偷偷跟在孩子们身后,想着能不能亲手抓获人贩子。
    幸亏她们跟来了,想到这些人贩子的可恶,夏大妈呸一声:“好啊,你个人贩子,果然不怀好意!小刘,赶紧的,把孩子手里的馒头拿过来,不能让孩子们吃!咱们把人扭送到派出所,让姜警官好好审审。幸亏姜警官警觉,否则咱们家孩子还真有可能被拐走啊。”
    荣婶哪里想到在这里翻了车,不过她很快地反应过来,开始喊冤:“这位大姐,你误会了,我哪里是人贩子了。我是来油田看病的,喏,不信你看,我身上装着介绍信呢,我可不是人贩子。”
    她在人群里寻找了一圈儿,张口道:“不信你问那几个小媳妇儿,我还给过她们吃的呢。我是生病了,想着打听打听咱们油田是不是有什么神医的。我可是听说了,油田有什么御医的,我特意从外地过来看病的,你可不能冤枉我。”
    她开始卖惨:“大姐啊,你看我这样儿的,像人贩子嘛?我是生病了啊,你看我的胳膊,上面是不是有红点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病,你们……”
    听说有可能是传染病,几个扭着荣婶手臂的老大娘们当即变了脸色,纷纷松开手离荣婶远远的。荣婶垂下眼睑,露出个微不可查的笑。
    她们出来行骗拐卖,可都是有好几套说辞的,被抓了怎么说,被怀疑怎么说,那是张嘴就来。传染病这个借口,可是最好使的。
    荣婶揉了揉手臂,苦笑道:“大姐,我……哎,你放心,我这个病应该传染性没那么强的,你们别怕。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都是有孩子的,我知道你们的心情。我走了,我……”
    夏大妈咬了咬牙,三两步拦在荣婶面前:“不行,你不能走!传染病我也不怕,你得跟我去派出所说清楚!平白无故给我家孙子白馍馍吃,你安的什么心?”
    这么多人看着,荣婶压抑住内心的暴躁,好声好气地解释:“大姐,我是喜欢孩子啊。你不知道,我儿媳妇结婚这么久……”
    巴拉巴拉,你还别说,荣婶长得慈眉善目的,这一通话下来,倒是让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起来。毕竟她也没做什么,夏大妈几个上来就将人按住,也奇怪不是。
    被荣婶看着的一个小媳妇儿,嗫嚅着张口:“这位大妈是问过御医的事儿,还给过我一个馒头,她……她应该不是人贩子吧,不然怎么会问这些呢。”
    “就是啊,这位大娘,你是不是搞错了?她一个老大娘,你们按住她这么久,也没个帮手过来,她不可能一个人做人贩子吧?”
    “对啊,人贩子不都是一伙儿嘛,不可能一个人的。”
    他们哪里想到,人贩子是最自私的,见到荣婶被人按住,其他人早隐藏起来,甚至默默后退,急着回去卷包逃跑呢。
    夏大妈可不听大家的,她不顾危险,死死拽着荣婶的胳膊,嚷嚷道:“就算冤枉了她,也得先送到派出所。这种事儿,宁肯错,也不能放过!她要是好人,我赔她的馒头,但她要是坏人,咱们可就为油田除了隐患了,大家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这可牵扯到人贩子!大家要慎重啊。”
    人群嗡嗡开了,大家对人贩子自然是深恶痛绝的,很多都点头道:“就是啊,要是好人也不怕去派出所的。这位大妈,你别怕,你要是好人,派出所不会冤枉你的。”
    荣婶心里那个悔啊,几次张口都被驳斥了回去。想抽出手臂,谁知道夏大妈手劲儿那么大,一路上被众人扭送下山,荣婶都没找到办法逃跑。
    刚到山脚下,一群人就遇到了准备上山巡逻的姜楠等人。
    姜楠看了一眼荣婶,很好,确实是人贩子,她冲着夏大妈点头道:“夏大妈,辛苦你了。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人贩子都是很危险的,你们鲁莽行动,保不齐就受伤了。”
    夏大妈眼一瞪:“姜警官,她真是人贩子?!”
    姜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深深地看了荣婶一眼,她现在想的是尽快让这个女人开口,说出她租住的地址,再晚些,她那些同伙儿可能就要跑了!
    她在人群里皴寻一圈儿,高声道:“谁认识这位大妈?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见没人回答,她又高声问了一遍。
    “我知道。”小能子拉着虎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两人一路跟着荣婶来到西山,可惜小孩子,注意力没那么集中,两人被大洞里的一只兔子吸引了注意力,一时忘了还要跟踪人。
    等把兔子拿在手里,才想起来正事儿。可哪里还能见到人影儿。两人有些沮丧,想着下山去看看,没想到山脚下人这么多。
    他们挤啊挤,都出汗了,不期然看见警察姐姐,眼睛都亮了!
    虎妞挥舞着小胳膊,一跳一跳的:“警察姐姐,我是虎妞啊,你还记得我吗?”
    姜楠笑:“虎妞啊,当然记得,你怎么来了?”
    虎妞昂着头,指着荣婶道:“警察姐姐,我和小能子哥哥抓贼呢。她肯定偷面粉了,她家天天蒸馒头,肯定不对劲儿!你快把她抓起来,我……我还知道她家住哪儿,她家里肯定藏着面粉呢。”
    荣婶自两人出现,眼皮儿就一直跳,此时更是绷不住了,阴毒地盯着虎妞,恶狠狠的说:“你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少说话,不然等我出来,可得找你家里人告状!”
    邹立和温强各自扭着荣婶的一条手臂,闻言紧了紧力度,喝道:“老实点儿!”
    胳膊上一阵疼痛袭来,荣婶哎呦一声,反应过来刚才没控制住表情,忙垂下眼睑。
    可惜姜楠一直盯着她呢,自然没错过那个眼神儿。
    周知行赶紧开口:“邹哥,你带着强子,把人扭送到派出所。自力,更生,还有小楠,走,咱们跟着虎妞,尽快搜查下她家。”
    “是。”
    虎妞本来被荣婶看得有些害怕,没想到警察姐姐和几个叔叔还愿意相信她,她立马昂起头,拉着小能子的手要在前面带路:“警察姐姐,跟我来,他们就住在杨家洼北边。”
    姜楠:“虎妞,来,坐我后车座上,小能子,你去坐另一辆车上,*咱们快去快回。”
    四人带着两个小孩儿,很快地骑车来到杨家洼。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四人是骑车,比跑回来的荣叔还是快了一步。
    石头和土坷垃被按住,嗷嗷叫着警察冤枉人,可惜没人理他们,两人被堵住嘴,等荣叔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正好自投罗网,被当场按住。
    也是荣叔太贪心了,要是他自己跑了,可能还真抓不住,可惜他不舍得带来的财务,落了个被当场抓获的结局。
    周知行高喊:“老少爷们儿,能不能帮个忙,去派出所叫几个人过来?我们这实在是腾不出手去喊人。”
    围观的热心人还是很多的,有人搭话:“警察同志,他们是干什么坏事儿了?”
    “警察同志,你等着,我去派出所叫人。”
    “我也去。”
    周知行扬声道:“谢了!目前这几个人犯的事儿还不能确定,不过初步怀疑是人贩子,麻烦大家快些,我们还要搜查现场。”
    人群里,猛地冲出来个人,对着石头几人拳打脚踢:“人贩子!杀千刀的人贩子,我杀了你!”
    “范大姐,冷静点,范大姐,杀人犯法!你要是进去了,谁还记得小牛?你不想找孩子了?”
    “小牛,妈的小牛啊。”
    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声声地哭诉。声音太过凄厉,叫得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该死的人贩子!”
    “杀千刀的,就该枪毙!”
    大家再也忍不住,除了几个拉着‘范大姐’,以免她太过激动杀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上前踢了好几脚。
    姜楠和周知行等人抬头看天,嗯,突然发现今儿天气真不错哎,天蓝个莹莹~
    石头:“啊啊啊,警察同志,他们打人了!你们不能不管啊。你们看什么天,打人了!”
    土坷垃:“该死,谁踹老子!老子不是人贩子,你们轻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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