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又有新案子啦

    听到袁建设的话,就算在黑夜里,孙巧莲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袁大力是有多想不开,会把工作给这个看着就不靠谱的侄子。
    姜楠挠头,也是震惊得不行。
    这袁建设是有多离谱啊,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不懂,不明白,理解不了一点儿。
    “看什么呢?别挠了,都闹成鸡窝了。”
    耳畔,响起一道低语。姜楠揉了揉耳朵,嘘了一声,低声道:“别闹,看,是孙巧莲和袁建设。”
    周知行抽抽嘴角,姜楠这个八卦体质啊,不过他很快地凑到姜楠身后,兴致勃勃地看起来。他可是被1.0绑定过的男人,好奇心一点儿也不比姜楠这个2.0少。
    前面,孙巧莲终于再度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这可不怪她反应慢,实在是袁建设太奇葩了啊,连孙巧莲这种身经百战的,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找到声音的孙巧莲清了清喉咙,恭维道:“我就说嘛,你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不被录取。原来是故意的,你这个人啊,就是心太软。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做人也要为自己想一想,不能总是这么大公无私。”
    孙巧莲都佩服自己了,瞧瞧,她可太会说话了。
    老天爷啊,看在她这么难的份儿上,让她钉死这个饭票吧。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祷,袁建设终于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会认真考虑的。也是,我为别人做了那么多,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他轻轻地叹口气,不经意地问道:“巧莲姐,大晚上的,你怎么出来了?”
    孙巧莲心道终于问了,得亏她陪着说了这么久的好话。孙巧莲熟练地叹口气,声音里带着柔弱与坚强。对,就是这么矛盾,柔弱是说孙巧莲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坚强是说她接下来讲的话,那就是一个柔弱但自强的寡妇啊。
    “建设,你也知道姐的,姐是一个寡妇,家里还曾经出过事儿,名声不好,我都知道。可姐又哪里是那样的人,我这心里苦啊,真是有苦都说不出的。不过你也知道,姐也不是那自怨自艾的人,总归是得活下去,家里还有两个男娃娃等着我养呢。南山那么辛苦,我也不好要太多家用。我啊,就想着能不能找找居委会的孙主任,给我点儿糊火柴盒的活儿也行啊。”
    她擦擦眼泪:“南山他也不容易,自己一个人工作,要养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也是辛苦得很。我也不想拖累她,总归我年纪又不大,又不是做不动活的人。白天我就去过了,孙主任没个准话,我就想着晚上再去她家一趟,总归舍下脸面,多求求人,我也能得个活贴补家用不是。”
    她又加了一把火:“哎,也是我想多了,我这样的寡妇,又有什么脸面呢。”
    袁建设抿抿嘴,他也听过孙巧莲的名声,可如今接触了几次,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嘛。他很大男子主义地说:“别这么说,这么几次接触下来,我也算是了解你的,你总归不像传言那样儿的。而且你一个女人,哪里需要出去找活做。这样,我这里有两块钱,你先拿去用。”
    他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纸币,塞给孙巧莲,掷地有声地说:“以后有事儿就找我,我的能耐你还不了解嘛,肯定能帮你解决的。而且二叔家里,我是能说上话的。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孙巧莲内心嗤笑一声,就两块钱,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大话。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她不那么用力地抽回手,嘴上拒绝道:“这怎么行,我不能要,我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想跟你要钱,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就是心里苦,跟你说说话罢了。建设啊,你快拿回去吧。虽然我很需要钱,但我不是那种跟人伸手要钱的人……”
    袁建设十分地霸道,他说:“巧莲姐,你拿着,这是我给你的,跟其他人的可不一样。而且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跟其他的都没有关系。你要是再推拒,就是看不起我。”
    孙巧莲期期艾艾:“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你这么好,我喜欢……不是,我崇拜你还来不及呢。既然……”
    她抬起眼皮儿,含情脉脉地看了袁建设一眼,随即羞怯地敛下眼睑,不好意思地握住钱:“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姐就拿着,以后可不能这样。你是个好人,姐知道,姐不想给你惹麻烦。”
    袁建设翘起嘴角,他就说嘛。孙巧莲这么喜欢他,肯定是时刻关注着他,看他从外面回来,就急匆匆过来找他,什么去找居委会的孙主任。说谎,这女人一看就是在说谎。肯定是爱他爱得不得了,故意这么说,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不过啊,孙巧莲的感情再浓烈,他也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他可得再抻抻她才行。
    姜楠恶心得够呛,再也看不下去了,打个手势,和周知行悄悄退了出去。
    他们一号院这一天天的,事情怎么这么多。
    姜楠皱着小脸儿,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看得周知行好笑:“好了,这种事儿看个乐呵就行,还费神想什么?自寻烦恼不是?”
    “要你管?”
    姜楠炸毛,哼一声,转身继续跑步。她可是出来锻炼身体的,刚热身一会儿,看了场热闹,热起来的身子都凉了。
    周知行赶紧跟上:“我可是好心啊,你可不能生气。”
    姜楠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她才没有那么小气呢。她就是觉得奇怪,她说:“你说是不是我被绑定了系统的缘故啊,总觉得身边奇葩的事儿特别多。”
    周知行点头:“肯定啦,我以前绑定1.0的时候,身边奇葩事也不少。”
    姜楠迟疑着点头:“原来如此。”
    周知行见她真的信了,心内好笑,转移话题道:“怎么想着锻炼身体了?前一段不是偷懒不练习了吗?”
    “才没有呢。”姜楠嘴硬,“前一段儿是太忙了,今天有时间,我就来了呀。”
    “好好好,没偷懒。”周知行说,“今儿打拳吗?我有一套拳法,你要不要学?”
    周知行在古代,可是请过许多武师傅的,姜楠哪里会放过,她嗯嗯嗯地点头:“学,咱们跑一圈儿就去练拳。”
    两人嘿咻嘿咻地挥汗如雨,在公厕后结束了谈话的袁建设出来,见到两人,头昂得高高地。他才没有输呢,姜楠算什么,等以后他找个更好的,气死这个心里没数儿的傻女人。
    十月的晚上,天气有些冷了,院里溜达的人不多,可楼上偷看的却不少。曹老太是满意自己孙子和姜楠感情好,有些人则是心里不痛快了。
    没错儿,说的就是裘盼儿。作为对家,姜楠过得好,她就不高兴。
    虽然她如今也过得不错,可她就是见不得姜楠好过。
    那个周知行就是眼瞎,明明那么好的条件,怎么就看上姜楠那个贱人了。
    看见袁建设昂着头上楼,裘盼儿呸一声,没种的怂货,既然觉得考试不公平,就闹啊。姜楠家那么多人都被录取了,肯定有问题的,就这都不敢闹腾。真是个只敢窝里横吃绝户的男人,让人瞧不起。
    裘盼儿眼里都是蹭蹭蹭上涨的小火苗,嘴里小声骂骂咧咧。
    这直勾勾的眼神儿,盯得楼下的姜楠都有了感觉。
    想想就知道,任谁被这么盯着,都不可能没感觉啊。裘盼儿如今真是毫不掩藏自个儿的嫉妒了。
    姜楠皱眉,边跟着周知行比划,边小声道:“裘盼儿怎么还盯着我?她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不该盯着别人了吗?”
    周知行早停下来,指导姜楠动作了,他低声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别管她,既然锻炼了,咱们就专心点。”
    姜楠撇嘴,她可不是不专心哦,她就是说说话嘛。
    翌日,秋高气爽。
    昨夜,外出‘闹鬼’的陈金花和姜满城很晚才回来,这日一大早,两人都没什么精神。为了提神,她特意在系统商城买了打工人续命水-咖啡,递给爸妈。
    姜满城接过来,眉头直皱。可还是认命地干了:“苦了吧唧跟药汤子似的,要不是能提神儿,真是打死也不喝这玩意儿。”
    不理解,古穿今大太监深深的不理解。
    陈金花也喝得眉头直皱。
    姜楠也不是很喜欢喝这玩意儿,不过这玩意儿管用啊,她说:“管用就成。爸,昨晚万虎吓着了没?”
    姜满城放下杯子,眉毛都要飞起来了:“你爸出手,什么时候失败过?放心,那老小子起码安生一个礼拜。”
    姜楠不信:“上次咱们四个,才让他安生了两天,这次就你和我妈两个人,效果能这么好?”
    陈金花嘿嘿笑:“你们不在才好呢,谁让你俩是警察呢,有些手段你俩在不好使。我和你爸两个人才好呢,万虎都吓得尿裤子了,绝对能安生一个礼拜。”
    姜楠将信将疑,不过快上班了,她快速地吃着早饭,看得陈金花忍不住唠叨:“好了,别急,慢慢吃,今儿起得早,不会迟到的。”
    “哦,好的呀。”姜楠还是挺听劝的,刺溜刺溜小口喝着粥。
    姜满城吃完早饭,起身去客厅,看向窗外:“今年冷得晚,以往这个时候都下雪了。不过这天也是干冷干冷的。小楠,你穿厚点儿,可不能冻着。”
    姜楠高兴地答应着:“我知道的,我都穿毛裤了的,我可不是那没数儿的人。爸,我这个人办事,你就放心吧。”
    “你就吹牛吧。”
    姜楠咯咯咯笑,一大早,心情就很好了呢。她很快地吃完早饭,下楼和周知行汇合,一块骑着自行车向派出所狂奔。
    一大早,派出所就格外忙碌。今儿不知是什么日子,报案的人格外多。似乎还是互相认识的,办案大厅一早就叽叽喳喳,没个清净。
    每次都第一个到的蓝青山招手叫两人:“来,你俩接待这位大姐,我去接待另一位大妈。”
    姜楠和周知行小跑到工位,拿着笔和笔记本过来。姜楠笑眯眯地看向来人:“大姐,你好,我是派出所的外勤干事姜楠。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要报案吗?”
    大姐看起来不到四十岁,脸色十分焦急,她一把攥住姜楠的手,快速说道:“警察同志,油田出小偷了啊。我家男人刚发的饷钱被偷了,家里这几年的存款也都没影儿了。”
    说着,大姐的眼泪就下来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天杀的贼啊,偷谁不好,偷我们这种穷人家,家里都没米下锅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另一边,老大娘也是一个劲儿的说有贼,把家里的钱都偷光了。
    姜楠和周知行脸色严肃起来,姜楠问:“大姐,您姓什么?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住哪儿?”
    女人红着眼睛一一回答:“我姓洪,我男人是修井队的,平时就在山坳子大队那边儿干活。我家住玻璃钢小区929号,我公公婆婆还在家守着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家里钱都没了,没了啊。你们一定要抓到小偷……”
    姜楠按住女人的手,安慰道:“洪大姐,先不急,请问您是自个儿来报警的,还是和别人一起来的?您先生呢?”
    洪大姐心里焦急,赶紧指着旁边的两人道:“我是跟邻居一起来的,她们家也都被偷了。我男人要工作,一大早就去修井队干活儿了。”
    旁边的两位大姐也纷纷点头,表示她们家也被偷了,男人也都是山坳子大队修井队干活儿的。
    听了四位报案人的供述,蓝青山眉头皱得能夹起苍蝇。他挥手,让六组四人跟上,出事儿的都是山坳子大队的修井队,这事儿只怕不简单。
    五个外勤警察骑着自行车,带着四位报案妇女,迅速来到案发的玻璃钢小区。先是看了洪大姐家,玻璃钢房子外已经围了很多人,脚步凌乱,现场外围五米内都没了侦查价值。房子也没有砸窗撬锁的痕迹,屋内虽然乱,但显然,小偷并没有破坏屋内的器具,好几个玻璃杯子、碗碟都好好在柜子里放着,并没有被随意翻动的痕迹,小偷似乎是径直奔着藏钱的地方去的。
    另三家也一样,门锁都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屋内乱但没有被破坏,小偷对家里能藏钱的地方,似乎格外熟悉。
    蓝青山安慰了四位报案人,又询问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声称会尽快找到嫌疑人。因着他是老警察了,大家对他很信服,五人这才得以离开。
    离开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蓝青山和周知行几人眉头都没放下来,从现场看,几乎可以断定是内贼干的。可内贼偷家里的钱干什么呢?
    蓝青山:“先把自行车放回派出所,咱们坐车直接去山坳子大队那边。”
    六组众人都没异议,被偷的人家都和山坳子大队有关,肯定是要去那里看看的。
    车上,姜楠小声问:“我记得方南山所在的修井队,最近就驻扎在山坳子大队吧?”
    周知行点点头,他轻声道:“估计跟……有关,你注意盯着点。”
    虽然语焉不详,姜楠却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慎重地点点头。
    车子速度比自行车快许多,一眨眼,山坳子大队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五人径直去了修井队,蓝青山找到马队长,开口道:“派出所接到报案,修井七队的四名队员,家里都遭遇了小偷。我们特意来队里看看,了解下情况。还请马队长将洪娜的丈夫白顺、孙颜的丈夫王六……都叫进来,我们有事情询问四人。”
    马队长眼角跳了跳,对队里的情况,他多少有些猜测,如今见警察都上门了,他也来不及安排什么,只铁青着脸喊来副队长:“将顺子、六条……四个喊来!”
    得知媳妇儿、父母报案后,被带来的四人不仅没有轻松,反而出现片刻的惊慌,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作为老警察,蓝青山却没有错过四人表情的细微变化。
    蓝青山心里一沉,招手叫来周知行和邹立,吩咐另两人道:“强子、小楠,你俩看着人,我和小周、小邹一个个问,注意不能随意交谈,明白吗?”
    温强和姜楠脸色严肃:“知道。”
    一旁,马队长正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被带来的四位队员。白顺被叫出去时,他半个字儿也没说,丢人就丢人吧,总比丢了工作强。
    白顺低着头,被叫出去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蓝青山直直盯着他,问道:“白顺是吧?请问你在修井队干了多久?一个月饷钱是多少?”
    白顺敛眉回答:“我是白顺,在修井队干了六年,一个月饷钱七十八块二。”
    蓝青山:“那你饷钱可不低。我这个副所长也才一个月八十块钱,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白顺低着头:“我是焊工,主要负责修理、检测磕头机。”
    蓝青山:“哦,这样啊,那你需要长期值班吗?你媳妇儿说你最近半年几乎每天都在队里值班,修井七队没有其他人替班吗?”
    白顺眼神闪了闪,他说:“我是队里唯一的六级焊工,别人替不了我的活儿。我是自愿在队里值班的,我年纪大了,家庭负担重,多值班也能多拿些加班费。”
    蓝青山点点头,继续问:“那你连上加班费、过节福利等,一个月应该快一百了吧。你媳妇儿说你每次都是只拿工资回去,剩下的钱呢?”
    白顺愣了片刻,有些含混地说:“这个……这个跟小偷有关系吗?我的工资……我可以自由分配的,我……我有其他用途。”
    蓝青山板起脸,严肃地说:“警察办案,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是你能讨价还价的。说,你的加班费都拿来做什么了?”
    白顺涨红脸,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蓝青山气道:“白顺,警察办案可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的。你最好想清楚,要是最后查出来什么问题,我们可是要跟油田报告的,到时候你这个工作能不能保得住,都不好说!”
    白顺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半晌,他说:“我……我要是说了,你们能不能不让油田开除我?我……我不能没工作,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没工作……”
    蓝青山严肃脸:“我不是油田领导,不能给你保证什么,但你做了什么事,必须得说清楚,不能抱有侥幸心理。根据你的供述,我们可以跟油田领导说情,但是领导们的决定,不是我们警察能干预的。说不说你自己决定,毕竟这次我们要问四个人,谁最先说,谁功劳就最大。”
    白顺嘴唇翕动,脸上出现挣扎的神色。
    大棒起了效果,蓝青山开始给甜枣,他缓和神色,开口说:“谁最先开口,给的线索最多最全面,我们都会如实写在最后的案情报告里,相信油田领导都能看到,对你们最后的处理也会有好处。”
    说到这里,他将脸一板,铿锵有力道:“但是最后开口,或者拒绝开口的,肯定会受处罚!你考虑清楚。”
    白顺颤抖着嘴唇,抬头,见三名警官均一脸正色,半分情面也不讲的样子,只觉后背发凉,他支支吾吾讲出了事情真相:“山坳子大队东面,靠近黑市儿那一片,有……有一处赌坊。我和六条、大能子几个,偶尔会去玩两把。”
    他咽了咽口水,脸色发白地补充道:“真的,刚开始真的只是偶尔去,我还赢钱了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白顺声音开始发虚,他说:“最近几个月,我……我输了六
    百块,村里的二赖子天天来井上堵我,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拿家里的存款去还赌债。”
    见警察眼睛都瞪圆了,他狡辩道:“真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小偷。家里的钱都是我挣的,我拿出去花用没什么的,我们不报案了。警察同志,你……你们别查小偷了。”
    蓝青山着实没想到‘小偷案’竟然牵扯出了赌博这么大的事,他沉着脸问道:“小偷的事先不提,我问你,修井七队里都有谁参与过赌博?你在赌坊里还见过其他油田职工吗?赌坊的负责人是谁?你刚才提到的二赖子又是谁?”
    白顺摇摇头:“我就认识七队的一些人,有五六个吧,除了今天报案的四人外,还有新来的方南山和王二财。方南山是我徒弟,王二财是王六的徒弟,他俩都是被带去见世面的,还没下过场。”
    姜楠心里一动,没想到方南山竟然去过赌坊。
    只听白顺继续说:“赌坊的负责人我真不认识,我就见过几个山坳子大队的年轻人,都是村里的二流子。二赖子就是二流子的头儿,好像姓林,是赌坊的打手,时常也在里面玩两把,不像是负责人。”
    等挨个询问完四位报案人的家属,蓝青山只觉胸口鼓荡着一团燥气,他气呼呼地说:“真是好日子过久了,闲的!一个个拿着那么高的工资,竟然想着去赌博!”
    他来回踱步,等不再那么生气,这才进屋,继续跟马队长交涉:“马队,还请叫方南山和王二财两人,我们有事儿需要跟他们确认。”
    马队脸黑成了锅底,着实没想到队员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他知道队里有人晚上偷摸出去,可只以为是工人不老实,跟村里的小寡妇们鬼混,哪里想到是赌博!他点点头,沉着脸叫来了方南山和王二财两人。
    自工作后,方南山一直以一号院青年才俊自居,哪里想到有一天会被当成犯人询问,还被楼里的两个小警察看了个全场,只觉面皮被人揭下,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心肝脾肺肾跟着遭殃,面子里子全没了。
    面对蓝青山的厉声询问,方南山铁青着脸强调:“我没有赌博。白顺是我师父,我只是看师父这几日天天晚上外出,不放心,这才跟着的。我没有上过赌桌,你们可以问其他人,我说的都是实话,我问心无愧!”
    姜楠和周知行对视一眼,知道他现在说的是实话。可要是这个案子没有被捅出来呢?多过去几次,方南山真能抵抗住诱惑,不上赌桌吗?一旦入套,等着他的,就是成百甚至上千的负债。他马上就要成亲了,岳父又是修井大队的大队长,母亲还是做那种生意的孙巧莲……
    姜楠默默查看了系统里的爆炸概率,没变,还是62%。赌坊的负责人还没抓获,等案子的风声过去,难保不会卷土重来,这次的危机可能还会重演。
    在修井七队耽误了大半天,蓝青山和六组四人连饭都顾不得吃,抬脚又去了山坳子大队长家,路上,蓝青山给几位后辈说:“你们以后去大队办案,首先要找的就是大队长。不要随便去村民家里,知道吗?问话、抓人都要大队长在场。”
    他压低声音:“特别是一些偏僻的大队,村民普遍比较抱团,你冒然去人家家里抓人,村民能把你打出来,严重的命都没了!大队长在就不一样了,大队长是干部,跟公社接触比较多,知道外面的规矩,在村里又有威信,有他在,事情会好办很多。”
    蓝青山警告道:“别以为穿了警服,大家就会怕你,这点一定要记得,知道没?”
    见众人点点头,蓝青山这才加快脚步,去了大队长家,询问参与赌博的几名社员情况。
    也许是询问修井队的人,让几个村里的二流子嗅到了危险信息,五人由大队长带着,去村民家里时,悉数扑了个空。就连发动民兵去找,也没找到人。
    蓝青山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等离开了村民聚集点,蓝青山低声教育四人:“记住,在村里办案,坚决不能分开行动。咱们只有五个人,村民可有上百个,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明白吗?”
    四人点点头,带着修井七队参与赌博的五位工人,回到了油田。太阳西斜,已经是快要下班的时间了。
    蓝青山阴沉着一张脸,将五位当事人送到关押室后,径直和沈明光沈所汇报工作。
    在作业处的地界上发现赌坊,这事情可不小,油田领导那里肯定要知会一声。而且这赌坊一看就是专为油田职工设置的,可能不止一处,油田必须得重视。
    姜楠和周知行还只是小兵,和温强、邹立等在外面,是否连夜审讯、连夜查抄山坳子大队的赌坊,还得听所长命令呢。
    不过已然是打草惊蛇,就算是去查抄,也查不出什么。
    听完汇报,沈明光叹口气:“带着四组和六组,去把赌坊查抄了吧。人先关着,抻一天,不许探视,明儿咱俩再审,也让他们在里面好好想想,在赌坊里都见过谁,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赌坊的主人必须抓到,不然过了这一段,必定死灰复燃。”
    蓝青山点点头,出去喊了四组和六组,吭哧吭哧骑车去给赌坊贴封条。果然如预想的一般,此处已经人去楼空,空荡荡的,就连一张桌子都没留。
    等再次回到派出所,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姜楠和周知行换了衣服,和温强、邹立两人相继告别,推着车子往家走。
    路上,姜楠小声说:“你说方南山要是输钱,会不会压榨孙巧莲继续做生意?”
    周知行嗤笑一声:“他可是楼里最自私的人,要是欠了钱,孙巧莲肯定会被榨干,越陷越深,最后干脆做起半掩门也说不定。你说,等孙巧莲没了利用价值,会不会被方南山抛弃?孙巧莲会不会黑化?”
    姜楠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明天咱们去山坳子大队,正好再探查探查。目前概率没变,估计就是因为主谋还没抓到。”
    四人本来就准备去山坳子大队,这次更是有了必去的理由了。
    路上,姜满城和陈金花听说了方南山的事,心里十分的惊讶。特别是陈金花,她真是没想到方南山会赌钱。
    姜满城解释:“方南山属于极度压抑本性的人,人前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乖孩子,可能在赌桌上,他才能释放自己。”
    说话间,他在后车座上呢喃:“白顺、王六……这名字,似乎在哪里看过……”
    路过黑市和山坳子大队中间的那座山时,他猛然眼前一亮,叫道:“我知道了!小楠,你记不记得咱们在山上找到过一册账本。上面有顺子、六条这两个名字,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赌坊的账册?”
    姜楠啊一声,赶紧将车子停在一边。此时是周末,往油田去的人很多,去郊区的还真没多少。四人停下来,确认没人后,姜楠才将账册从空间里拿出来,见名字和报案的四人丈夫都对上了,这才惊讶道:“没想到赌坊这么早就存在了!”
    周知行眼波流转,他说:“走,去那个三姨太家。这件事儿八成跟她家有关。”
    是啊,如果之前万虎打这家主意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原因,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三姨太利用从邵家带回来的资金,和招赘的丈夫一起开设赌坊赚钱,这才能修得起大院子。至于人口不丰也能在村里立足,靠得就是村里二流子的维护。那些二流子在赌坊做打手,其实就是给三姨太一家做帮凶。
    为了不引人注意,四人绕道去了后山,决定从后山观察三姨太的大院。
    山路并不好走,四人放弃自行车,掩藏好后,徒步上山。山下的雪已经化了,可山上还能零星看到一簇簇的雪滩,就在姜楠觉得无聊,准备咯吱咯吱踩雪的时候,迎面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背着大包小包。年轻男人脸上带着怨气,中年女人和中年男则一脸狠戾。
    四人躲避不及,就这么迎面撞上,姜楠小声提醒:“三姨太。”
    没错,对面正是被惊到的三条毒蛇,三姨太一家。蓝青山带六组刚进入山坳子大队,他们就收到了消息,连夜躲进了山里。幸亏三姨太狡猾,从没在赌坊露过面,都是村里的二赖子负责。躲过一关后,二人趁天还没亮回了家,和回家过周末的儿子一起,准备去外地躲一段时间。
    姜楠和周知行在山坳子大队露过面,三姨太一打眼就认出了人。她咯咯咯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的。
    这是个长相十分妖艳的女人,四十多岁了,依然光彩照人,等笑够了,她说:“怎么,警察周日也不休息,加班抓人啊?”
    见女人毫不遮掩,姜楠试探道:“我们只是出来玩的,可从来没说过抓人的事,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人切一声:“何必那么多废话呢。我的过往,想必你都知道吧?刚才姜警官那句三姨太,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她指指自己的耳朵,自信道:“我这对耳朵,可是能听到很多你们意想不到的东西的。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说个价儿吧,多少钱肯放过我们?”
    姜楠心里一凛,回忆着刚才有没有说过关于系统的事。
    见四人沉默,三姨太眼里露出鄙夷,不屑道:“你们这种人,解放前我见得多了。没想到新社会了,也有你们这种蛀虫。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钱?”
    姜满城顺着她的话道:“不愧是敢开赌场的,三姨太果真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和我媳妇儿,是姜警官的父母,她的事儿,我俩就可以做主。孩子不懂事儿,破坏了您赚钱的营生,我已经说过她了。”
    他呵呵笑了两声,继续道:“想来您家的生意做了不少时间了吧?您看,我闺女和女婿都是警察,如今要是就这么放了你,被领导知道,可是要被开除的,说不定还要做大牢呢,是吧?这钱少了,想来您也拿不出手。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一千块,今儿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到,怎么样?”
    说完,他仔细观察着女人的神色,一千块,基本是那本账册里的所有钱,他不信女人拿不出来。
    果然,女人眼睛眯了眯,和旁边的中年男人暗暗使了个眼色,讨价还价道:“您这狮子大开口,是不想谈啊。”
    中年男人悄悄侧身,右手伸进包袱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男人不耐烦道:“爸,妈,你们到底走不走啊?他们要钱就给他们啊,一千块很多吗?不过一个月的息钱,两位警察呢,给也就给了,啰嗦什么。你们要是再不抓紧时间,可就赶不上火车了。”
    他骂骂咧咧:“我都入职当上石油工人了,而且是文职,不用干什么体力活,再不是资本家的兔崽子了,可这事儿被你们搞砸了,还得去外面东躲西藏。我都不说什么了,可你们磨磨蹭蹭是想干嘛?烦死了!”
    女人没了刚才的剑拔弩张,她听懂了儿子话里的意思,对方人多,且年轻力壮,单打独斗他们不是对手,可她家有枪啊,怕什么。
    想到这里,女人柔声安慰道:“儿子,这没有别人要多少,咱们就给多少的道理……”
    年轻男人挥挥手:“行了,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爸,拿钱,咱们……”
    中年男犹豫了一瞬,却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二赖子,一个扫堂腿踢到地上,地上的落叶被腿风扫到,呼啦啦飞起又落下。
    二赖子脸皮涨得紫红,死命踢了男人两腿,张嘴就是国骂:“特么想丢下我跑了是吧?我林二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冲后面招手,呼啦啦冲出来三个壮汉,显然都是和三姨太一家认识的。年轻男人这下怂了,立马躲在三姨太身后。
    三姨太心里骂娘,面上含笑道:“林二,赌坊最近一个月的赌资可都留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林二哼笑一声:“这赌坊可是开了有大半年,一个月赌资就想打发我们?三姨太,你不会觉得陪老子睡一觉,就能抵得过两三个月的分红吧?你特么还没那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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