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1.
距离论文最终交稿日还有三天。
同组里似乎只剩下她的论文没交。
她选择的课题方向很难,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不仅要做数据模型还要在论文里加上图表，她的内容还需要大量例子来论证。
至于她为何选择这么难的课题,不仅是为了挑战自己更是让她自己成长。
罗曼贴心地将她书房的灯光调成了护眼光，灯光柔和得笼罩在她酸痛的身躯。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味，还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味。
她的专注力正在燃烧。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稳定但透着一丝僵硬,仿佛每一个指关节都在疲惫地抗议。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她的眼神是近乎执拗的倔强。
门被打开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沈玉额前的碎发，她知道罗曼工作完回来了。
他褪去了那个在精英世界里掌控的气场，现在则是来到了他温暖的港湾中。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她紧绷的脊背和那三块亮得刺眼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电脑，手机，平板三者共用,他叹息一声,这几天甚至从新学期一开始沈玉都是这样紧绷地度过的,有时材料一个接着一个地递交，除论文以外的事接踵而至，沈玉像是被压力压麻木了一样。
而后他无声地走向宽大的书桌。
他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玉？”他轻声细语地问着。
“咋了？”她缓缓抬头，眼睛时不时地瞥向她的电脑，她在等导师的二稿修改意见,如果没问题,这便是终稿了,这也意味着这么长时间的战线要结束了。
“结果如何？”
“别担心,我在等消息呢,你先忙你的？”
他没有说过多的话，而是沉默的点头。
他悄声离开，来到家中一个小酒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还没休息片刻，他的手机又响了，果然刚复工的时候就是最忙的时候。
他将他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电脑界面简洁到冷硬。
他坐下，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动作精准又高效。
很快她的导师发来了消息，她需要第三次改写，沈玉盯着屏幕上修改好的内容现在却依然被导师打回来重写，彻底崩溃了。
她急切的敲着键鼠标和键盘，喉咙在不甘地咆哮。
她偶尔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她的心跳如雷，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
她突然觉得文字变得模糊，巨大的挫败感和先前的睡眠不足带来了一阵眩晕。
她觉得窒息。
她冲出书房，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了罗曼的办公室。她没有敲门，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她的手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绝望地颤抖着，“…我…我觉得我要写不出来了…我完了………”
罗曼被突如其来的打扰惊动，看着门口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样子。
沈玉就像是被暴风雨打蔫的小动物一样，他眼底深处瞬间被什么情绪触动，他果断地起身，然后快步走到沈玉面前，他揉着她的后背，“我们休息一下吧……那个章节的内容我来替你把关吧。”他像是安抚伤心的孩子一样。
她导师的论文要求十分严格，对于她来说结构严谨，语意连贯，没有语法错误那都是基本，然而文章内容质量更是要呈上等。
她的抗压能力绝对是可以的。
罗曼敲击着键盘，动作缓慢，敲出的键盘声低沉，她发现他很沉稳，不像她会对某些事情急躁不安，这是她要学习并改进的地方，他的每一次落指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般的沉缓。
这种沉稳的敲击，每一次落下，都像是镇静剂，他在告诉她，他不会死命地催她，他的出现就是在给她带来空间然后冷静的思考。
“玉，这个数字结论似乎有些问题，还有……这个模型有前人文献参考吗？”
她也在看着她的论文。
他继续说着，“这个……横向对比案例不够，数据不够支撑你的内容……还有这个……”
他没有安慰，没有“加油”，只有最直接的核心问题解剖然后告诉她最清晰修改思路，这是他冰冷高效的处理方式，现在此刻成了她混乱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等等，我好像明白什么了。”沈玉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着再次修改的细节。
前人文献的再次整理，数据的再次检查还有加上再一个的案例。
“你有想法了？那我……交给你了？”罗曼缓缓起身，将位置腾给沈玉，她也要学着罗曼那样，遇见问题必须让心沉淀然后好好思考问题。
她不想拖延时间，她也不是拖延时间的人。
她打算熬个夜。
尽管她告诉罗曼要他早点休息，可是他却要陪在她身边。
虽然陪伴无声但这正是沈玉要的那种鼓励与支持。
话语不能说明什么，唯有行动才能代表一切。
2.
通宵达旦后……
是冷寂与疲惫，却也蕴含着从极限里萌生出的宁静。沈玉眼皮沉重得如同铅块，眼睛十分干涩。她咖啡杯已经空了，手因不停歇的敲动而颤抖。
最后，她检查着文档封面，参考文献格式也被仔细梳理，语法检查工具也显示出她的语法没有问题。
罗曼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他并非离开她的身边，而是静静坐在了角落那张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入沙发中，存在感变得极低，却又极其令人安心。他像一座灯塔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一直照耀着她，他无声地告诉她：他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沈玉最后一遍梳理了细节问题，而后点击了最终保存按钮。
她僵硬地完成了论文的上传，她将最后修改的文档拖入上传区域。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几乎让她昏厥的疲惫感猛然袭来。高强度运转的身体终于发出了崩溃的警报。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上心头，眼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软倒。
可她并没有感受到地面冰冷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她感到一股坚实的力量出现在她的后背。
罗曼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来到了她的座椅旁，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扶住了她向下坠落的身体。
“不要看屏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呼吸，慢点……”过年的时候他向她母亲学来了一些按摩穴位的手法，他总是多留心眼，这下终于派上了用场。
眩晕浪潮在穴位的按压下稍稍退却。沈玉闭着眼，努力按照他说的去呼吸，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地按靠在他的胸膛。昂贵的羊毛料子贴着额头，带着一丝温暖和舒服。
她缓缓睁开眼，脱离罗曼的支撑，尝试自己坐稳。
她抬起头，对上罗曼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有着恋人间的温柔。
要命，她突然想哭。
这时，书房门被极轻柔地推开一条缝。
保利管家的身子探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瓷盘，盘子里堆着小山般热气腾腾的煎蛋，烤得焦黄喷香的吐司，还有好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先生，小姐饿坏了吧？昨天看着这里的灯光一直亮着……”保利的声音洪亮，打破了宁静。
他不由分说地将盘子放在沈玉面前的书桌上，食物的热气和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培根的滋滋往外冒的油脂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保利的目光掠过沈玉和这座庄园的主人，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朴实无华，“吃完再休息。”
“辛苦了保利。”他的声音沉稳又坚定。
而后保利又悄无声息地带上门离开了。
那能抚慰饥肠辘辘的食物香气，简单又直接，让她一下活了过来。
沈玉缓缓拿起一块被切下来的吐司面包，她小心地夹起培根，将它压在温热的吐司上。
面包的麦香混合着浓郁的肉香，一起进入她现在饿得咕咕叫的胃里。
“天呐，太好吃了。”
“慢点，不急。”
与此同时，他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帮她涂上酱。
“你遇到难题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说得倒是轻巧。”沈玉撇嘴哼了一声。
“你要学会冷静，我看得出来……有些时候你太焦躁了……”
“我知道我有些时候很急。”她继续吃着，“我在改。”
不过总的来说论文结束了，一切皆大欢喜。
这意味着她这几年在异国奋斗的成果终于要拿到了。
等她吃完，困倦感像湿透的棉被，沉甸甸地压下来。沈玉靠在深色丝绒椅背上，眼皮似乎要粘在了一起，她每一次试图抬起眼皮似乎都需要耗费很大力气。
她现在只想睡觉，无论如何，即使她坐在椅子上她都能睡。
罗曼不知是何时站起来的，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后背。
他身上清冽而又甘甜的味道，瞬间包裹着她，很快失重感轻柔地笼罩了她。
“安心睡吧……”罗曼抱着她，步伐沉缓地走向门口，他抱着她走向他们的卧室。
距离论文最终交稿日还有三天。
同组里似乎只剩下她的论文没交。
她选择的课题方向很难,需要花费大量精力，不仅要做数据模型还要在论文里加上图表，她的内容还需要大量例子来论证。
至于她为何选择这么难的课题,不仅是为了挑战自己更是让她自己成长。
罗曼贴心地将她书房的灯光调成了护眼光，灯光柔和得笼罩在她酸痛的身躯。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味，还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味。
她的专注力正在燃烧。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稳定但透着一丝僵硬,仿佛每一个指关节都在疲惫地抗议。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她的眼神是近乎执拗的倔强。
门被打开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拂过沈玉额前的碎发，她知道罗曼工作完回来了。
他褪去了那个在精英世界里掌控的气场，现在则是来到了他温暖的港湾中。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她紧绷的脊背和那三块亮得刺眼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电脑，手机，平板三者共用,他叹息一声,这几天甚至从新学期一开始沈玉都是这样紧绷地度过的,有时材料一个接着一个地递交，除论文以外的事接踵而至，沈玉像是被压力压麻木了一样。
而后他无声地走向宽大的书桌。
他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玉？”他轻声细语地问着。
“咋了？”她缓缓抬头，眼睛时不时地瞥向她的电脑，她在等导师的二稿修改意见,如果没问题,这便是终稿了,这也意味着这么长时间的战线要结束了。
“结果如何？”
“别担心,我在等消息呢,你先忙你的？”
他没有说过多的话，而是沉默的点头。
他悄声离开，来到家中一个小酒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还没休息片刻，他的手机又响了，果然刚复工的时候就是最忙的时候。
他将他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电脑界面简洁到冷硬。
他坐下，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动作精准又高效。
很快她的导师发来了消息，她需要第三次改写，沈玉盯着屏幕上修改好的内容现在却依然被导师打回来重写，彻底崩溃了。
她急切的敲着键鼠标和键盘，喉咙在不甘地咆哮。
她偶尔发出一声懊恼的叹息。
她的心跳如雷，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
她突然觉得文字变得模糊，巨大的挫败感和先前的睡眠不足带来了一阵眩晕。
她觉得窒息。
她冲出书房，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向了罗曼的办公室。她没有敲门，就那么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她的手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绝望地颤抖着，“…我…我觉得我要写不出来了…我完了………”
罗曼被突如其来的打扰惊动，看着门口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的样子。
沈玉就像是被暴风雨打蔫的小动物一样，他眼底深处瞬间被什么情绪触动，他果断地起身，然后快步走到沈玉面前，他揉着她的后背，“我们休息一下吧……那个章节的内容我来替你把关吧。”他像是安抚伤心的孩子一样。
她导师的论文要求十分严格，对于她来说结构严谨，语意连贯，没有语法错误那都是基本，然而文章内容质量更是要呈上等。
她的抗压能力绝对是可以的。
罗曼敲击着键盘，动作缓慢，敲出的键盘声低沉，她发现他很沉稳，不像她会对某些事情急躁不安，这是她要学习并改进的地方，他的每一次落指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般的沉缓。
这种沉稳的敲击，每一次落下，都像是镇静剂，他在告诉她，他不会死命地催她，他的出现就是在给她带来空间然后冷静的思考。
“玉，这个数字结论似乎有些问题，还有……这个模型有前人文献参考吗？”
她也在看着她的论文。
他继续说着，“这个……横向对比案例不够，数据不够支撑你的内容……还有这个……”
他没有安慰，没有“加油”，只有最直接的核心问题解剖然后告诉她最清晰修改思路，这是他冰冷高效的处理方式，现在此刻成了她混乱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等等，我好像明白什么了。”沈玉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着再次修改的细节。
前人文献的再次整理，数据的再次检查还有加上再一个的案例。
“你有想法了？那我……交给你了？”罗曼缓缓起身，将位置腾给沈玉，她也要学着罗曼那样，遇见问题必须让心沉淀然后好好思考问题。
她不想拖延时间，她也不是拖延时间的人。
她打算熬个夜。
尽管她告诉罗曼要他早点休息，可是他却要陪在她身边。
虽然陪伴无声但这正是沈玉要的那种鼓励与支持。
话语不能说明什么，唯有行动才能代表一切。
2.
通宵达旦后……
是冷寂与疲惫，却也蕴含着从极限里萌生出的宁静。沈玉眼皮沉重得如同铅块，眼睛十分干涩。她咖啡杯已经空了，手因不停歇的敲动而颤抖。
最后，她检查着文档封面，参考文献格式也被仔细梳理，语法检查工具也显示出她的语法没有问题。
罗曼不知何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他并非离开她的身边，而是静静坐在了角落那张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入沙发中，存在感变得极低，却又极其令人安心。他像一座灯塔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一直照耀着她，他无声地告诉她：他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沈玉最后一遍梳理了细节问题，而后点击了最终保存按钮。
她僵硬地完成了论文的上传，她将最后修改的文档拖入上传区域。进度条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和几乎让她昏厥的疲惫感猛然袭来。高强度运转的身体终于发出了崩溃的警报。
一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涌上心头，眼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下软倒。
可她并没有感受到地面冰冷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她感到一股坚实的力量出现在她的后背。
罗曼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来到了她的座椅旁，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地扶住了她向下坠落的身体。
“不要看屏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呼吸，慢点……”过年的时候他向她母亲学来了一些按摩穴位的手法，他总是多留心眼，这下终于派上了用场。
眩晕浪潮在穴位的按压下稍稍退却。沈玉闭着眼，努力按照他说的去呼吸，她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地按靠在他的胸膛。昂贵的羊毛料子贴着额头，带着一丝温暖和舒服。
她缓缓睁开眼，脱离罗曼的支撑，尝试自己坐稳。
她抬起头，对上罗曼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有着恋人间的温柔。
要命，她突然想哭。
这时，书房门被极轻柔地推开一条缝。
保利管家的身子探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瓷盘，盘子里堆着小山般热气腾腾的煎蛋，烤得焦黄喷香的吐司，还有好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
“先生，小姐饿坏了吧？昨天看着这里的灯光一直亮着……”保利的声音洪亮，打破了宁静。
他不由分说地将盘子放在沈玉面前的书桌上，食物的热气和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培根的滋滋往外冒的油脂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保利的目光掠过沈玉和这座庄园的主人，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朴实无华，“吃完再休息。”
“辛苦了保利。”他的声音沉稳又坚定。
而后保利又悄无声息地带上门离开了。
那能抚慰饥肠辘辘的食物香气，简单又直接，让她一下活了过来。
沈玉缓缓拿起一块被切下来的吐司面包，她小心地夹起培根，将它压在温热的吐司上。
面包的麦香混合着浓郁的肉香，一起进入她现在饿得咕咕叫的胃里。
“天呐，太好吃了。”
“慢点，不急。”
与此同时，他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帮她涂上酱。
“你遇到难题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说得倒是轻巧。”沈玉撇嘴哼了一声。
“你要学会冷静，我看得出来……有些时候你太焦躁了……”
“我知道我有些时候很急。”她继续吃着，“我在改。”
不过总的来说论文结束了，一切皆大欢喜。
这意味着她这几年在异国奋斗的成果终于要拿到了。
等她吃完，困倦感像湿透的棉被，沉甸甸地压下来。沈玉靠在深色丝绒椅背上，眼皮似乎要粘在了一起，她每一次试图抬起眼皮似乎都需要耗费很大力气。
她现在只想睡觉，无论如何，即使她坐在椅子上她都能睡。
罗曼不知是何时站起来的，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后背。
他身上清冽而又甘甜的味道，瞬间包裹着她，很快失重感轻柔地笼罩了她。
“安心睡吧……”罗曼抱着她，步伐沉缓地走向门口，他抱着她走向他们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