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1.
日子很快回到正轨,接下来便是忙碌的工作的学习。
对于沈玉来说，这是最后一学期，意味着她要忙毕业的相关事宜,对于罗曼来说还是老样子，不过他似乎在计划着更长远的事情。
她的世界里的头等大事便是那毕业论文。
没错，是那个会让人“死”的毕业论文。
而罗曼的世界,则运转在另一种更高强度的事情上。庄园里他的个人办公室,成为他掌控金融帝国的第二重要地点。第一地点是他的集团。
有时他会在深夜和人对话,有时他会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有时他更是要做出重大决策。
助手们步履匆匆，递送文件,确认行程,安排会议，资产重配……这些词汇构成了他的日常，他整个人呈现一种精密,冷酷,不容分毫差错的状态。
和罗曼不同状态的是,沈玉有点焦虑，急躁，不安。
她的焦虑铺满了书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闪烁着刺眼的光让她眼睛发痛，手机和平板已经到了并用的程度，头像拨浪鼓一样转动。
写初稿的时候她觉得十分顺利,写完初稿时,她觉得她胜利一半了,然而初稿被导师看完后,那一半的成功率要再次折一半,她心态要炸了。
导师的模棱两可意见令她头痛和不安，“不合格”“这段重写”一遍又一遍地打击着她的自信心。
她将初稿反馈和修改意见一一写在笔记本上，彩色标签上注释的一步一步的修改步骤。
每个修改意见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黑眼圈成了她的半永久性妆容，咖啡成了维持清醒的续命水。她偶尔崩溃大哭或者对着空荡的草地尖叫两声，成了她唯一的发泄渠道，伦敦的春天她看不见，她只看得见最终提交日。
她的生活几乎是循规蹈矩，像是日历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日常行程，学校图书馆——食堂——庄园——她的书房……
图书馆闭馆的提示时间如同催命符，她只能离开图书馆准备回到庄园，吃个准备好的晚饭然后继续在深夜与那些纠缠不清的学术概念搏斗。
司机如同往常一样来接她，打完招呼，她便坐进后座，深深地瘫软在后座上，哪怕只是一会儿，她也能让这紧绷的神经得到休息。
如同往常一样，副驾驶的座位上会备着糕点，那是罗曼特地嘱咐司机带给她的下午茶。
有时是司康，有时是舒芙蕾，有时是一块小蛋糕。
他的爱和关心总是在默默无声中将沈玉细腻地包裹。
“小姐，快些吃了吧，再放一会儿，口感就会不佳了。”
沈玉接过那蓝莓蛋糕，闷声就吃，虽然心里苦但嘴上倒是甜得紧，罗曼记住的给她的都是她喜欢的，偶尔也会要她体验新味道，但这新味道也是经过他久久考量的。
“小姐心情不好？需要来点欢快的音乐吗？”
“好啊……*……”她回应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回到庄园，保利管家替她接过沉重的背包，“小姐请用餐吧，先生还没回来呢。”
本来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抱住罗曼和他倾诉她写论文时的烦躁，不安和自我怀疑。
现在可好，她要自己一个人吃饭。
晚餐还是那样的精致，只不过桌上只有她的那一份晚餐，身旁本来应该坐着的人现在却不在。
周围的氛围是寂静的，罗曼不在她心里空落落的，本来应该宣泄出去的情绪现在又被压了回去，她盯着身旁的那个座位很久，直到她将她的饭吃完，抬头看了一眼庄园里老式的钟，然后叹息一声，起身回到她的战场。
手机她是反复看的，她在纠结现在是否应该给罗曼发消息，可她有些瞻前顾后，怕她打扰他的专心。
可她还是简单问了一句，只有一句“你要回来了吗”，一来是给自己心理安慰，而来是知道他回来的大概时间，不多不少只有一句。
可是那扇门没有打开，她也没听到脚步声，甚至手机也没有接收到来自他的回复。
她只能埋头进行着她的修改。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声温柔的“我回来了”让沈玉差点喜极而泣。
罗曼回来第一眼便去看了沈玉的状态，她整个人都好疲惫憔悴，头发都甚至因为焦躁而炸毛不再顺滑，她就像一只心里积怨的炸毛小猫咪。
“晚餐吃了吗？论文写得如何？”他的脚步最终停留在她的后背，他俯身，蹭着她的脖颈，顺便看着她写着密密麻麻英文的笔记本屏幕，“看来……你就要成功了。”
“可是好累，还有好多需要修改。”
他捏着她的肩膀为她按摩，“嗯……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忙。”
“你要怎么帮我？这可不是金融学。”
“找专业人士。”罗曼一副“请放心交给我来办”的得意面孔，“虽说是这样，但……他也是辅助性指导作用，剩下的还得需要你来。”
“那是当然的，你帮我找人帮忙看，提点一番我已经超级感谢了。”
罗曼将她的论文和导师的修改意见一并传给了他找的帮手。
“你回来吃饭了没？”沈玉问道。
罗曼摇头。
“去吃晚餐啊，吃完再来找我。”
2.
“今天工作如何。”沈玉看见了他眼底的黑眼圈，他俩现在都处于忙碌的状态，虽然忙的内容不一致，忙的地点也不一致，但这身体上疲惫感是相同的，罗曼的压力来自精神内里，沈玉的压力来自外界。
“一如既往……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握着她的手，他要让她放心。
罗曼的世界没有论文焦虑，却有分秒之间牵动千万甚至亿级资金的惊心动魄。
所以他经历的是由刺激带来的神经紧绷。
沈玉抱着他，抚慰着他的疲惫。
他偶尔想到早晨的那个画面。
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市场的实时数据流和复杂的K线图。
他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通过秘密通话与交易团队进行策略部署，每一个指令都价值连城。
他记得他坐在高背椅子上，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目光锐利，他快速扫过那些常人眼中如同天书的复杂条款和图表，另一只手握着蓝牙耳麦，声音压得极低。
：=
“法国那边开盘的反应？”
“低于预期…接下来……这么做………”
“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我要在会前10分钟看到最终版，数据模型记得再跑一遍。”
他还记得他的助理Issac手里的繁琐的行程-
沈玉替他揉着太阳穴和肌肉紧绷着的后脖子。
“天呐，这些简直……对我来说就是噩梦。”她突然想到十几年来他都是如此这般，用冰冷的话来讲，他好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之前遇见不顺心的事怎么熬过来的？”
“之前……多看点鸡汤？”，罗曼笑出声，“首先……之前都是先想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失败，会做出错误的决策……然后再去想别人……不过……我现在依旧如此。”这点他是很自豪的。
“你的责任意识和主观意识太强了，我都不知道怎样跟上你了。”
“其实有失语症……那时候你会发现，生活中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助你，能帮助你的只有自己。”罗曼无奈地摇头，“大家都是……都是各取所需，很现实。”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些许凉意。
他的掌心带着暖暖的体温，拢住了她因为连日焦虑而显得有些消瘦的下颌，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柔软的耳廓。
沈玉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动着。脸颊微微侧偏，像无声的默许，也将那重量更沉地压向他的掌心，在他的掌心里寻求安慰。
“有时候能说话也不是很好，人们会要求你顺着他的意说话，顺着他们的意做事，那样活得像个傀儡。”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埋怨，他的手指开始了缓慢而专注的描摹，以着最轻缓的力道，如同在抚摸珍贵的丝绸般，沿着她柔和的颧骨线弧慢慢滑行。
“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玉，你要……做自己，我也是。”
突然罗曼的手机叮咛一声，“你的帮助来了。”他慢慢抽回手。
“我去改论文了！”她激动地看着罗曼转发来的邮件，“你呢？”
“看数字或者你会听到我在频繁打电话。”
“那么，我们在11点结束，11:30准时上床睡觉吧，现在是九点半。”
“好，就按你说得办。”他顺手解开他的领带，解开衬衫的几颗纽扣，这下瞬间轻松许多，“咖啡少喝点，有时候对胃……试试看植物来解解乏？”
“这话对你同理，你喝的咖啡比我还多，你有时候还不吃饭。”
“我在改了，我在改了。”他无奈地傻笑着，“现在是九点三十八，你浪费了……八分钟……”
“哼，我走了，十一点见。”沈玉佯装生气地离开。
其实他俩就隔几道门，她的书房靠着藏书室，他的书房在里面一点，偶尔走廊里有着打扫卫生的家工。
不过最暖心的是，庄园里的女仆会时不时地给她投喂些小零食。
她身边的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关爱着她。
日子很快回到正轨,接下来便是忙碌的工作的学习。
对于沈玉来说，这是最后一学期，意味着她要忙毕业的相关事宜,对于罗曼来说还是老样子，不过他似乎在计划着更长远的事情。
她的世界里的头等大事便是那毕业论文。
没错，是那个会让人“死”的毕业论文。
而罗曼的世界,则运转在另一种更高强度的事情上。庄园里他的个人办公室,成为他掌控金融帝国的第二重要地点。第一地点是他的集团。
有时他会在深夜和人对话,有时他会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有时他更是要做出重大决策。
助手们步履匆匆，递送文件,确认行程,安排会议，资产重配……这些词汇构成了他的日常，他整个人呈现一种精密,冷酷,不容分毫差错的状态。
和罗曼不同状态的是,沈玉有点焦虑，急躁，不安。
她的焦虑铺满了书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Word文档闪烁着刺眼的光让她眼睛发痛，手机和平板已经到了并用的程度，头像拨浪鼓一样转动。
写初稿的时候她觉得十分顺利,写完初稿时,她觉得她胜利一半了,然而初稿被导师看完后,那一半的成功率要再次折一半,她心态要炸了。
导师的模棱两可意见令她头痛和不安，“不合格”“这段重写”一遍又一遍地打击着她的自信心。
她将初稿反馈和修改意见一一写在笔记本上，彩色标签上注释的一步一步的修改步骤。
每个修改意见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
黑眼圈成了她的半永久性妆容，咖啡成了维持清醒的续命水。她偶尔崩溃大哭或者对着空荡的草地尖叫两声，成了她唯一的发泄渠道，伦敦的春天她看不见，她只看得见最终提交日。
她的生活几乎是循规蹈矩，像是日历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日常行程，学校图书馆——食堂——庄园——她的书房……
图书馆闭馆的提示时间如同催命符，她只能离开图书馆准备回到庄园，吃个准备好的晚饭然后继续在深夜与那些纠缠不清的学术概念搏斗。
司机如同往常一样来接她，打完招呼，她便坐进后座，深深地瘫软在后座上，哪怕只是一会儿，她也能让这紧绷的神经得到休息。
如同往常一样，副驾驶的座位上会备着糕点，那是罗曼特地嘱咐司机带给她的下午茶。
有时是司康，有时是舒芙蕾，有时是一块小蛋糕。
他的爱和关心总是在默默无声中将沈玉细腻地包裹。
“小姐，快些吃了吧，再放一会儿，口感就会不佳了。”
沈玉接过那蓝莓蛋糕，闷声就吃，虽然心里苦但嘴上倒是甜得紧，罗曼记住的给她的都是她喜欢的，偶尔也会要她体验新味道，但这新味道也是经过他久久考量的。
“小姐心情不好？需要来点欢快的音乐吗？”
“好啊……*……”她回应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回到庄园，保利管家替她接过沉重的背包，“小姐请用餐吧，先生还没回来呢。”
本来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抱住罗曼和他倾诉她写论文时的烦躁，不安和自我怀疑。
现在可好，她要自己一个人吃饭。
晚餐还是那样的精致，只不过桌上只有她的那一份晚餐，身旁本来应该坐着的人现在却不在。
周围的氛围是寂静的，罗曼不在她心里空落落的，本来应该宣泄出去的情绪现在又被压了回去，她盯着身旁的那个座位很久，直到她将她的饭吃完，抬头看了一眼庄园里老式的钟，然后叹息一声，起身回到她的战场。
手机她是反复看的，她在纠结现在是否应该给罗曼发消息，可她有些瞻前顾后，怕她打扰他的专心。
可她还是简单问了一句，只有一句“你要回来了吗”，一来是给自己心理安慰，而来是知道他回来的大概时间，不多不少只有一句。
可是那扇门没有打开，她也没听到脚步声，甚至手机也没有接收到来自他的回复。
她只能埋头进行着她的修改。
大约四十分钟后，一声温柔的“我回来了”让沈玉差点喜极而泣。
罗曼回来第一眼便去看了沈玉的状态，她整个人都好疲惫憔悴，头发都甚至因为焦躁而炸毛不再顺滑，她就像一只心里积怨的炸毛小猫咪。
“晚餐吃了吗？论文写得如何？”他的脚步最终停留在她的后背，他俯身，蹭着她的脖颈，顺便看着她写着密密麻麻英文的笔记本屏幕，“看来……你就要成功了。”
“可是好累，还有好多需要修改。”
他捏着她的肩膀为她按摩，“嗯……看来你需要我的帮忙。”
“你要怎么帮我？这可不是金融学。”
“找专业人士。”罗曼一副“请放心交给我来办”的得意面孔，“虽说是这样，但……他也是辅助性指导作用，剩下的还得需要你来。”
“那是当然的，你帮我找人帮忙看，提点一番我已经超级感谢了。”
罗曼将她的论文和导师的修改意见一并传给了他找的帮手。
“你回来吃饭了没？”沈玉问道。
罗曼摇头。
“去吃晚餐啊，吃完再来找我。”
2.
“今天工作如何。”沈玉看见了他眼底的黑眼圈，他俩现在都处于忙碌的状态，虽然忙的内容不一致，忙的地点也不一致，但这身体上疲惫感是相同的，罗曼的压力来自精神内里，沈玉的压力来自外界。
“一如既往……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握着她的手，他要让她放心。
罗曼的世界没有论文焦虑，却有分秒之间牵动千万甚至亿级资金的惊心动魄。
所以他经历的是由刺激带来的神经紧绷。
沈玉抱着他，抚慰着他的疲惫。
他偶尔想到早晨的那个画面。
屏幕上跳动着全球市场的实时数据流和复杂的K线图。
他低沉而冷静的声音通过秘密通话与交易团队进行策略部署，每一个指令都价值连城。
他记得他坐在高背椅子上，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目光锐利，他快速扫过那些常人眼中如同天书的复杂条款和图表，另一只手握着蓝牙耳麦，声音压得极低。
：=
“法国那边开盘的反应？”
“低于预期…接下来……这么做………”
“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我要在会前10分钟看到最终版，数据模型记得再跑一遍。”
他还记得他的助理Issac手里的繁琐的行程-
沈玉替他揉着太阳穴和肌肉紧绷着的后脖子。
“天呐，这些简直……对我来说就是噩梦。”她突然想到十几年来他都是如此这般，用冰冷的话来讲，他好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之前遇见不顺心的事怎么熬过来的？”
“之前……多看点鸡汤？”，罗曼笑出声，“首先……之前都是先想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失败，会做出错误的决策……然后再去想别人……不过……我现在依旧如此。”这点他是很自豪的。
“你的责任意识和主观意识太强了，我都不知道怎样跟上你了。”
“其实有失语症……那时候你会发现，生活中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助你，能帮助你的只有自己。”罗曼无奈地摇头，“大家都是……都是各取所需，很现实。”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指腹带着些许凉意。
他的掌心带着暖暖的体温，拢住了她因为连日焦虑而显得有些消瘦的下颌，指尖若有似无地扫过她柔软的耳廓。
沈玉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突地跳动着。脸颊微微侧偏，像无声的默许，也将那重量更沉地压向他的掌心，在他的掌心里寻求安慰。
“有时候能说话也不是很好，人们会要求你顺着他的意说话，顺着他们的意做事，那样活得像个傀儡。”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埋怨，他的手指开始了缓慢而专注的描摹，以着最轻缓的力道，如同在抚摸珍贵的丝绸般，沿着她柔和的颧骨线弧慢慢滑行。
“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玉，你要……做自己，我也是。”
突然罗曼的手机叮咛一声，“你的帮助来了。”他慢慢抽回手。
“我去改论文了！”她激动地看着罗曼转发来的邮件，“你呢？”
“看数字或者你会听到我在频繁打电话。”
“那么，我们在11点结束，11:30准时上床睡觉吧，现在是九点半。”
“好，就按你说得办。”他顺手解开他的领带，解开衬衫的几颗纽扣，这下瞬间轻松许多，“咖啡少喝点，有时候对胃……试试看植物来解解乏？”
“这话对你同理，你喝的咖啡比我还多，你有时候还不吃饭。”
“我在改了，我在改了。”他无奈地傻笑着，“现在是九点三十八，你浪费了……八分钟……”
“哼，我走了，十一点见。”沈玉佯装生气地离开。
其实他俩就隔几道门，她的书房靠着藏书室，他的书房在里面一点，偶尔走廊里有着打扫卫生的家工。
不过最暖心的是，庄园里的女仆会时不时地给她投喂些小零食。
她身边的人都在用他们的方式关爱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