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不知过去多久,沈嘉芜发烫的耳根,绯色渐渐消散,她紊乱的心跳平复许久。
    “那先这样?”
    沈嘉芜迟迟没见他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想挂断电话,整理今日学习笔记。
    “先不挂。”
    沈嘉芜不明所以地等他继续道,结果他只是这么说,却没聊下去的想法。
    她忍不住主动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谢言临眉尾微抬,“没有。”
    “……”
    “我要整理笔记了……”
    话音落下,谢言临缓声:“我看着,当我不存在就好。”
    哪能当他不存在。
    半小时前的沈嘉芜这样想,她半小时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没注意谢言临盯着屏幕里的她看了许久。
    十分钟过去,沈嘉芜梳理得差不多,眸光一瞥,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谢言临应该早就挂电话了,沈嘉芜没再多想。
    她敷了张面膜。
    若不是看镜头里的自己实在憔悴,沈嘉芜都不会想起来护肤这回事。
    室友最近通常和男友在外学习到深夜才回家。
    门
    被推开,沈嘉芜大概猜到现在几点。
    见到沈嘉芜还没睡,在客厅戴着耳机,清扫地面。
    室友不免诧异,“嘉芜,你还没休息?”
    “马上马上,等我敷完面膜就睡。”
    “哦。”室友回房间之前,猛地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嘉芜。
    沈嘉芜察觉她的视线,纳闷回视她,她的面膜是黑色的,盖住白皙精致的脸,显得呆。
    室友笑了声,“嘉芜,你这样子好可爱哦。”
    沈嘉芜眨了眨眼,“是吗哈哈,谢谢。”
    她在伦敦这段日子里,没少被别人夸,可爱、漂亮。由最开始的不自在,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对了,差点忘了我想说的事儿。”室友神秘兮兮地同沈嘉芜说。
    她已经接连两三天在她们家门外看见银色超跑,车外观着实亮眼,再加上几天都停在家门口,不禁让她起了疑心。
    沈嘉芜微微愣怔,心里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今天回家特意多看了几眼,主驾驶位分明有人,可他看起来没有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停车的意思。”
    “而且,我早晨出门,车也没了影,就好像在蹲点……”
    “嘉芜,你说我们是不是被盯上了呀?”室友一阵后怕,“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车主人的身份?”
    沈嘉芜心里胆颤,她问:“你有看清车主的长相吗?”
    “那倒没有,不过我看见个侧脸,鼻梁挺高的,他好像穿着风衣还是西装?看起来衣品不错,或许是个帅哥。”
    这样说起来,逻辑又前后不通。
    “可是,帅哥为什么要来蹲点?他想赚钱,不应该去酒吧当模子吗?”
    沈嘉芜被她的话逗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兴许是你多想了,你可能最近压力太大了,早点休息。”
    “嗯!有道理。”室友感激地握住沈嘉芜的手,“还是嘉芜你最好了,不像我男朋友,明知道我那么累了,还要拉着我打游戏,损害我的睡眠质量。”
    沈嘉芜唇边漾起笑意,“我给你泡了花茶……”
    “我就先睡了,嘉芜你帮我喝掉吧。”
    室友说罢,逃似的回到房间。
    沈嘉芜泡的花茶,她可不敢恭维,上次喝完,差点就想打胰岛素。
    室友急匆匆回房间,客厅霎时陷入寂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秒针转动的声音。
    她视线向外,透过半敞开的窗户。心跳得猛烈,她走向窗边,却意外什么都没看见。
    忽地涌起一抹失落的情绪。
    不过很快,沈嘉芜调节好,洗净脸,休息。
    …
    自从室友上次同她说银色超跑的事儿,沈嘉芜这段时间尤为警惕地关注着周围可疑的人。
    沈嘉芜后知后觉有人在跟着她,并且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
    直到有次,学校组织学生出门写生。
    她们学校附近就有处很适合写生的湖泊,沈嘉芜提前摆好画板,选择和班里玩得好的女孩子挨在一起。
    女生难得化妆出门,让沈嘉芜帮忙拍了几张风景照。
    揽着她的肩膀,她举起拍立得。
    “嘉芜,我们拍一张吧,留张纪念。”
    沈嘉芜说好。
    快门摁下。
    等待成像的几秒内,沈嘉芜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们的表情,而是后面快成虚影的颀长身影。
    不知为何,沈嘉芜倏地想起室友前些天提过的,开着银色超跑的男人,形容他的衣着,非常相似。
    沈嘉芜越看,越觉得男人像谢言临。
    她心想是想多了吧,谢言临分明昨天还和她打电话,背景依旧是他新换的办公室,他也没提过来伦敦……
    不对,他委婉地半开玩笑地问过。
    沈嘉芜心脏跳动得不受控制,女生喊了她第三遍,她才听清,恍然回神,“嗯,你说什么?”
    “这照片拍得太好看了,我再洗一张,这个就留给你?”
    “可以的。”
    沈嘉芜垂眸看了眼照片成像后的样子,“好看。”
    她无论怎样都静不下心,没有刻意布置作业,沈嘉芜画了一会儿忍不住出神。
    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沈嘉芜无意识地拿出手机,手指悬在邀请对方进行视频通话的上方。
    她也顾不得现在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打扰谢言临,没过多犹豫,按下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
    十秒。
    谢言临或许一直守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十秒才按下接通。
    沈嘉芜第一眼看向他的背景,所处环境说不出来的眼熟。
    思想在脑中成型。
    她四处张望,不想打扰大家画画,于是离开人群,往偏僻点儿的灌木丛方向走去。
    她没等谢言临开口,主动问出她的猜测:“你在我附近,对么?”
    谢言临面色淡定如常,他没有被戳穿过后的窘迫,迎面对上沈嘉芜的视线。
    “嗯,在你身后。”
    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愈发清晰。
    沈嘉芜回头,猝不及防与谢言临对视,他眼里蕴着笑意。
    每晚都会聊天,对于他脸上每个表情都不陌生,本以为不会特别想念,但男人立于她身前,朝她张手,她心中忽地升起难言的思念。
    深棕风衣被风掀起,沈嘉芜的心,好似也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刮得生起涟漪。
    “抱一下?”谢言临嗓音不再隔着电子设备传出,多了份难以遮掩的温柔,他轻声唤,“宝宝。”
    “……”
    好在沈嘉芜远离人群,但谢言临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她,一时间不适应,但很快,她便顾不了太多。
    在她以往最不可以做出出格行为的光天化日之下,撞进谢言临怀中,他迁就着她的身高,微微躬身,让她能完全将脸颊埋进他颈窝。
    谢言临的衬衫衣襟柔软,留有独属于他身上的乌木沉香,让沈嘉芜无限心安的味道,让她无比眷恋的味道。
    沈嘉芜曾经刚来这边没多久,干过一件傻事,偶然间进入香水店,忽然想起谢言临身上的味道,找遍全店也没能找到谢言临同款香水。
    她心里胡乱想着,轻轻笑出声。
    围在围巾里的半张脸抬起,唇色红润,眼仁漆黑明亮,皙白面颊浮起一抹薄红。
    沈嘉芜戴的围巾是红绿格子圣诞款,与本就雪白的肌肤对比愈发鲜明。
    思念、渴望被加剧,谢言临蹭着她鼻尖,以往这意思是变向问她能不能亲,沈嘉芜悄悄踮脚,主动贴上他的唇。
    呼吸炙热,话音融化在唇齿间。
    唇瓣仅仅是简单的贴在一起,过电似的麻意顿时蔓延至全身。
    即便不会有人注意这边,沈嘉芜仍然不好意思让谢言临再深-入,浅尝辄止,她不知何时将他的衣袖赚得皱皱巴巴。
    睫羽轻颤,沈嘉芜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嗯……都想听。”
    谢言临拥在她腰后的手臂缓缓收紧,他道:“真话,五天前就到了。假话,刚到。”
    五天前。
    谢言临居然忍了五天才告诉她,沈嘉芜轻皱眉心。
    “先听我解释,宝贝。”
    谢言临抚平她眉心,刚想开口解释,沈嘉芜被一道找寻她的声音召回。
    “老师来了,嘉芜,你嘴唇怎么……”
    “没什么。”沈嘉芜抬起手背,贴了贴微烫的脸颊。
    沈嘉芜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出神,但写生对她来说,通常走神也能画好。
    好在她没有一笔都没画,就给谢言临打电话并在大众广庭之下离场。
    老师走到她身边,见沈嘉芜画纸上的话,甚至夸赞她很有自己的风格,画得不错,让她画完交给她。
    沈嘉芜说好,也不敢分心再想其他的,专心致志将画补充完整。
    结束写生,今天可以回家休息,沈嘉芜收好画板,眼看一辆银色超跑有目的性地驶向她,停在她跟前。
    “……”
    和室友提到的那辆银色超跑一样,果然很高调。
    沈嘉芜顶着无数道好奇的视线,头皮发麻地进了副驾。
    车开出去一段,沈嘉芜才说:“所以,前些天停在我们家门口的车是你的?”
    她印象里谢言临不经常开高调的车,通常情况下都选择低调的黑色。
    “是我的,但不完全是,暂时是。”
    沈嘉芜疑惑地偏头看他。
    谢言临解释,谢逸让之前也在伦敦留学过,买了辆超跑,不舍得买,也不好运回国,只偶尔回伦敦开它。
    谢言临本想开自己的,又架不住谢逸让催他尝试,想起之前看沈嘉芜对超跑似乎还挺感兴趣,于是这些天才开他的车出门。
    其实开高调的车,也是他心中隐隐有想让沈嘉芜发现他的冲动。
    “喜欢吗?”
    “啊?”
    谢言临道:“这辆车。”
    “挺好看的。”
    沈嘉芜注意力全然没放在上面,也没注意谢言临开车带她去哪。
    问了许多她问过很多遍,仍旧好奇的问题,奶奶的身体健康,财财和她相处得怎么样。
    聊天时间总过得飞速。
    到目的地,沈嘉芜往车窗外看了眼,“这是哪儿?”
    “我们的家。”
    谢言临替沈嘉芜解开安全带,领迷糊的她参观家中全貌。
    最终来到卧室,选用沈嘉芜最喜欢的复古风格。从未住人的家中,因主人用心地布置,格外温馨。
    沈嘉芜迫不及待地想感受下床软不软,但顾及着还未洗澡。
    她刚打算开口提出回家拿两套衣服。看穿她的想法,谢言临笑道:“你的衣服在柜子里。”
    沈嘉芜洗完澡才看清谢言临给她选的睡衣全貌。
    先前真是太信任他,才敢看都不看一眼,就拿着叠好的睡裙进浴室。
    说起来看着也不露得夸张,可穿在身上,将她身体曲线勾勒得格外性-感,好似为她量身定做的睡裙。
    沈嘉芜才意识到谢言临的用意,他在挑衣服这块审美没得说。
    沈嘉芜冲镜子里的她眨眼睛。
    面颊上的绯色不知是被浴室的水汽蒸红的,亦或是羞红的。
    沈嘉芜握着门把手,一鼓作气推开门。
    淋浴房外是盥洗台,谢言临就倚在盥洗台旁的门框上等她出来。
    他目光从始至终没有从她羞赧的脸上挪开。
    “还记得之前,你答应我,我有一次许愿的机会吗?”
    沈嘉芜记忆被他勾回到半年前,回想起来,确实有这事儿。
    她点头:“你说。”
    沉默半晌,谢言临表现得犹豫不决:“什么都可以?”
    沈嘉芜都能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她点头,谢言临紧接着说出他的愿望。
    当真是默契,和她猜的大差不差。
    愿望许下不过半秒,她满足他:“好,今晚我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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