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沈嘉芜从踏进工作室的门开始,哈欠连天。
    时常瞥沈嘉芜表情的陈诗芸冷不丁道:“这是你打的第十五个哈欠,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话落,沈嘉芜刚想启唇打哈欠的动作止住,她难为情地曲指刮了下鼻尖。
    “没事儿。”
    “可不像没事的。”
    陈诗芸搬电脑坐到沈嘉芜身边,悄声与她说:“不行,憋了好久,
    还是想和你说,你听说了没?”
    她神情严肃,沈嘉芜不禁正色。
    “什么?”
    陈诗芸消息一向灵通,前些天小姐妹聚餐,吐槽她即将面临的后爸。
    最开始陈诗芸没走心地听,一边和手机对面的人聊天。听到小姐妹说后爸是沈秋山,她手机哐当掉在桌上。
    她反复问了几次,确信没听错,女生还将偷拍的沈秋山照片从相册里打开,供大家看。
    不得不说,沈秋山最近虽然落魄,但毕竟当初也是靠脸赢得叶韶澜欢心。岁月在他眉眼镌刻的痕迹,更显成熟稳重,他但凡好好收拾,确实能俘获不少对他过往不知情的人的芳心。
    女生的妈妈便是受害者之一。
    她一眼看透沈秋山是怎样的人,语重心长和妈妈说,可她只是固执地认为,网上都是传言,眼见才为实。
    陈诗芸只有一个疑问。
    “你爸妈离婚了?”
    难怪沈秋山这几天没再来骚扰她,原来是想到新的方法。
    前段时间沈嘉芜忙活这事儿,忘记和陈诗芸提,她算算也快到可以领离婚证的时间。
    “是的,一个月前就有这个打算。”
    陈诗芸震惊:“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怎么会。”
    陈诗芸很好哄,沈嘉芜说她下次有事情保证会提前和她说,她被哄好,不纠结这个问题。
    “离了也挺好。”
    陈诗芸不觉得惋惜,她和沈嘉芜讨论,该怎么让沈秋山没办法进女生家门。
    对沈秋山,沈嘉芜没有任何期待,只希望之后不要再去破坏其他人家庭,以及不要打扰她们的生活。
    *
    隔日,天光熹微。
    沈嘉芜拖着懒倦的身体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没睡足,被叫醒眼皮都睁不开,迷瞪着眼睛,双目无神地看向谢言临。
    “要不再睡会儿?”
    沈嘉芜摇头。
    谢言临轻笑,鼻尖蹭了蹭沈嘉芜的脸颊,“怨我了?”
    闻言,沈嘉芜强行打起精神,微微红肿的眼皮撩起,“言而无信。”
    折腾她半宿。
    提前商量,说好昨晚什么都不做,隔天好早点起床去老宅。
    谢言临当时直说好,会叫她起床。
    可到后半夜,沈嘉芜追剧一直到凌晨也没睡。
    谢言临忽然攥她足踝,放松戒备的沈嘉芜眼眸睁圆,“明明说好了。”
    手机落在身旁。
    “嗯。”深凹的锁骨被吮出红印,谢言临低声回,“会叫你起床。”
    “这样……”沈嘉芜搡他肩膀,“痕迹会被看到的。”
    “我亲下面点儿。”
    “……”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衣帽间。
    沈嘉芜看着身上的吻痕无奈叹气,谢言临的确说到做到,虽然没听她的话停下,但也没在露在衣服外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套上衣服便什么都看不见。
    谨慎起见,沈嘉芜穿了件杏色高领毛衣。
    天气阴晴不定,最近降温迅速,但还未有穿高领毛衣的必要。
    沈嘉芜穿上后知后觉觉得夸张,室内恒温,她没一会儿隐隐有些燥热。
    鬓角碎发被谢言临别在她耳后,他眉梢微挑,“不热吗?”
    沈嘉芜抿抿唇,没有做声。
    衣领卡进来一根修长微凉的手指,刮蹭她侧颈,他闲散笑道:“裹得严严实实,更容易被发现不对劲。”
    “颈上没有,我昨晚检查过了,不用穿这么厚。”
    “你怎么知道没有。”沈嘉芜下意识开口反问。
    “我怎么知道?”谢言临指腹移向她耳后软肉,“昨晚给你抹沐浴露……”
    话说一半,沈嘉芜脸颊霎时泛红,打断他:“知道了。”
    沈嘉芜换了件卡在脖颈一半位置的毛衣,这是她最后的让步。
    老宅外。
    见到熟悉的管家,沈嘉芜纳闷侧头。
    谢言临恰在此时回对上她的目光,“老宅的管家休假了。”
    沈嘉芜了然,和热切的管家回招呼。
    唐婉容有些时日没见沈嘉芜,甚是想念。
    “嘉嘉,这个天就穿毛衣了?热不热呀?”
    “……”
    沈嘉芜干笑,“不热,穿少了我觉得冷。”
    唐婉容握着沈嘉芜手背,“手这么凉,得叫言临给你补补。”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谢言临闻言说会安排好。
    “最近还好吗?有任何困难一定要和言临说,让他帮你解决。”
    想来她父母离婚的事情,唐婉容也听了一耳朵。圈子里传开,唐婉容不知道也不大可能。
    沈嘉芜反握住奶奶的手心,“没事的奶奶,我一切都好。”
    除却眼下淡淡乌青,她精气神都良好,唐婉容放宽心。
    “言临这孩子性子闷,有些时候又很犟,脾性不好,委屈你了。”
    “还好。”沈嘉芜唇角微微漾起,腼腆地、小声地道,“其实他还挺好的。”
    她再小声,距离谢言临左右不过百米距离,他眉尾愉悦地抬起。
    唐婉容笑了两声。
    “他性子闷,肯定没同你说过,他当时主动和我说,要和沈家联姻。”
    又一次提到联姻,沈嘉芜心里仍然好奇,谢言临决定联姻的真正原因。
    先前对话被打断,之后她也忘记问,两人之前在什么时候见过面。
    谢言临没主动提及,又像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她小声回应:“嗯。”
    “我就奇怪,问他感情问题他都避之不谈,怎么突然想联姻。”唐婉容侧目看向谢言临,“他也犟,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原因。”
    沈嘉芜还以为能从奶奶口中得知真相,没想到她也不清楚原因。
    她表现得着实好奇,唐婉容将问题丢给谢言临:“你可以问问他。”
    沈嘉芜目光落在谢言临淡定的脸上。
    对上他视线,沈嘉芜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唐婉容识趣地起身,将空间留给他们。
    “怎么不问。”谢言临在沈嘉芜身旁落座。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顿了顿,谢言临道:“当然。”
    说他们之前认识,也不完全认识。谢言临单方面认识她,但沈嘉芜对他没有丝毫印象。
    事情追溯到高中时期。
    沈嘉芜那会儿因为家里住得近,有段时间选择走读。
    高中有晚自习,沈嘉芜有天解题稍微耽搁了时间,校园内人烟稀少,她像往常一样往校门口走,坐上在校门口等待的司机的车。
    那天学校刚结束一场演讲,学校遍地是彩带。
    演讲沈嘉芜没认真听,她自然不知道谢言临也在其中。
    校长难得与常年往学校捐楼的谢言临有机会聊聊,他侃侃而谈,谢言临也没有拂了他的面子,一留竟留到了傍晚。
    恰好和沈嘉芜同一时间从教室往学校外走。
    沈嘉芜垂头戴上耳机,瞥见不远处似乎有人,不禁加快脚步。
    但她意识到,那处有本校学生才知道的小水洼。
    浓稠寂静的夜,男人脚步声不疾不徐,保持着一定距离,似乎与她相隔更远,得知对方没有害心,沈嘉芜渐渐放心。
    她指尖攥了攥手心,心里过意不去,视线瞥去,眼见他即将往水坑方向走去,她下意识靠近,拉住他手臂。
    “小心,前面有水坑。”
    声音很轻,在深夜却尤为清晰。
    沈嘉芜低着头,谢言临只能看见她翕动轻颤的睫毛,她说话时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说完便急匆匆转身离开。
    后来,谢言临意外发现他之前拍回来的画,其中他一眼看中的一副,是沈嘉芜画的,也就是当时沈嘉芜在画展仿的那幅。
    谢言临逐渐对她生出兴趣,想了解她,在后来得知沈秋山四处找人联姻,他没有多加思考,选择试试。
    沈嘉芜比他想象中。
    更加可爱,也更加吸引人。
    他郑重其事地说,很喜欢她。
    听他说完,沈嘉芜耳热。
    没想到当初的好心之举,帮了谢言临,总有些不期而遇的巧合。
    吃完晚餐,谢言临提出散步消消
    食。
    熟悉的场景,心境全然不同。
    当初,她也是在昏暗的暖色路灯底下,问谢言临,选择和她结婚是为什么。
    谢言临当时闭口不谈,其实不是难回答的问题,就如奶奶所说,他很犟,或许潜意识不想把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她面前。
    “知道我喜欢你,很高兴吗。”
    沈嘉芜绷直的唇角,又不经意地向上扬,“实话实说,有点儿。”
    视线往下,她睫毛落下柔和的阴影,脸颊上绒毛被染上暖色。
    忽地,沈嘉芜陷入温暖的怀抱,微沉的呼吸倾洒她发顶,下颚轻轻蹭乱她的发丝。
    他嗓音轻哑,“看来我说晚了。”
    沈嘉芜眨了眨眼睛,“其实,也不晚。”
    稍稍退开,谢言临低头,凝她明亮瞳仁,紧张颤动的睫羽。
    想吻她。
    谢言临想法存在一瞬,还未来得及实施,沈嘉芜倏地踮脚昂头,吻落在他冒轻微胡茬的下颚上。
    触感算不上好。
    沈嘉芜耳根通红,赧然得想撤离。察觉她意图,谢言临拥在腰后的手臂收紧,将她揽在怀里,寸步不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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