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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珍惜

    ◎……◎
    承昭四十一年春,明修远被擢升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堂上,他身着紫色官服,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神情肃穆。
    “臣,叩谢陛下隆恩。”面对颁布圣旨的内侍总管,明修远行礼,声音沉稳。
    退朝后,明修远要出宫时,自宫道上遇见了已成为太子妃的明灿。
    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女,瞧着是在等太子谢瑜下朝。
    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一直甚好。
    “微臣参见太子妃。”瞧着面前的明灿,明修远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疏离。
    明灿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对面前的明修远道:“父亲不必多礼。”
    父女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自从明灿成为太子妃以来,他们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关系——明修远是恭敬的臣子,明灿是恪守礼节的女儿。
    没有争吵,没有亲近,便像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却也不曾远离。
    “父亲近日身体可好?”站在明修远面前,想起了什么,明灿轻声问道。
    “托太子妃的福,一切安好。”颔了下首,明修远答道。
    听到明修远的回答,明灿唇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颔首。
    一阵沉默后,明修远再次行礼,对面前的明灿道:“微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明灿闻言,只是神色淡淡地对明修远笑道:“丞相请便。”
    待明修远离开,明灿瞧着他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紫袍自有些春寒料峭的冷风中微微摆动。
    半晌,不曾等到谢瑜,明灿转身,向东宫走去,面上的神色复又恢复了淡漠平静。
    ……
    时光如流水,自此后,转眼十年过去。
    明灿同父异母的弟弟明砚很聪明,过去几年,曾经是太子谢宸的伴读。
    如今,明砚方才十几岁,便已经考中举人,明年便要下场春闱,前途明朗。
    所有人的生活皆很好,很平静。
    这年腊月,自困于摘星楼,病恹恹多年,亦一度病危过几次,最后却皆自鬼门关回来的承昭帝自十年后,终于驾崩。
    举国哀悼,新帝谢瑜自一片缟素中继位。
    这一年,三十多岁的明灿,成为了当朝皇后。
    新帝继位的元年,初春,惠安郡主获准入宫觐见。
    岁月不败美人,如今,惠安郡主即将年过半百,但举止却依旧优雅。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瞧着烧着地龙,温暖如春的昭阳宫的花厅中,正端坐着的明灿,惠安郡主恭敬地曲膝行礼。
    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明灿自上首凤座上起身,亲自扶起面前的这位继母,笑道:“母亲不必多礼,快请坐。”
    见明灿待自己温和客气的态度,惠安郡主眼眸中,不由得划过一抹动容之色。
    坐到花厅中的圈椅上,虽然惠安郡主心中有些感动,但自昭阳宫,却还是有些不敢太过放肆,而是垂首敛目,谨慎地守着自己应该有的礼节与规矩。
    “母亲近日可好?父亲身体如何?”瞧了一眼有些拘谨的惠安郡主,明灿温声笑着问道,示意宫女上茶。
    “托娘娘的福,一切皆好。”
    听到惠安郡主这般说,明灿不曾言语,只是轻轻笑着颔了下首。
    而此时此刻,瞧着面前的明灿,惠安郡主心中,亦是愁肠百转。
    垂眸,扫了一眼宫女放在自己手边的茶盏,惠安郡主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轻声道:“只是……”
    惠安郡主有些吞吞吐吐的,明灿瞧出她的欲言又止,静静瞧了她片刻,说道:“母亲有话但说无妨。”
    仿佛有些不敢直视明灿的眼眸,惠安郡主垂眸,沉默了许久,忽然放下手中茶盏,跪倒在地。
    瞧着面前跪在地上,眼眶通红的惠安郡主,明灿不由得顿了一下。
    她不曾言语,只是垂眸,瞧着面前的惠安郡主,听惠安郡主哭着说道:“臣妇斗胆,想为……想为明嫣求个情。”
    听到惠安郡主的话,昭阳宫中,顿时一时寂静。
    明灿面容上淡淡的笑意渐渐消失,摆了下手,她示意左右宫女皆退下。
    “母亲先请起。”瞧着面前跪在地上,哭得有些凄惨的惠安郡主,明灿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来。
    惠安郡主跪在地上,明灿去扶她,她却不肯起身,只是泪水自眼眶中打转,涕泗横流道:“明嫣已经自塞外苦寒之地流放十几年,去岁深秋传来书信,说是又受了寒,却还要出去服役,病瞧得不及时,寒邪入体,这次病得甚为严重,直到现在一直缠绵病榻,臣妇晓得臣妇提得请求对娘娘来说太过分,太强人所难,但……但那个孽障,她毕竟是臣妇的亲生女儿……臣妇真的做不到不管不问,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孩子病死塞外,从此阴阳两隔……"
    听着惠安郡主的话,明灿的眼眸,淡淡地瞧向半开的绮窗外盛开的腊梅,思绪飘回二十年前。
    那时她还是明家的在室女,明嫣与明柔一个自小便唯我独尊,因为欺负她不成,反倒被破天荒会主持公道的明修远扇了一巴掌,所以对她心生怨恨;一个因为她有罪在身的姨娘失宠,被关起来,其中有明灿的手笔,而怀恨于心,于是这二人合谋,差点将明灿卖入青楼。
    若非机缘巧合,遇到谢瑜,明灿的人生将彻底毁于一旦。
    “郡主可还记得,当年明嫣对我做了什么?”明灿不曾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她不曾瞧跪在自己面前,仍旧哭得哀凄的惠安郡主,只是轻声问道。
    听到明灿这般说,惠安郡主低下头,低声抽泣道:“臣妇……臣妇记得……可是,这般多年,明嫣已经知错了……这几年,她日日悔恨,以泪洗面……当初不该受明柔撺掇,做出那样的事来……她悔得肠子皆要断了……”
    明灿垂眸,瞧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曾经善待自己的继母。
    在她最弱小,最艰难的日子里,是面前的惠安郡主给了她些许温暖。
    “明嫣现在如何?”沉默片刻,明灿忽然问道。
    听到明灿声音淡淡地问起明嫣,惠安郡主抬起头,眼泪涟涟,眼眸中划过一抹希冀。
    用帕子擦了下面容上汹涌而出的眼泪,惠安郡主瞧着明灿,说道:“去年腊月收到书信,说塞外没有好的郎中,药材亦太过匮乏,她又每日皆要做工,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差点……差点……塞外苦寒,她的身子骨如今太弱了……”
    静静地垂眸,瞧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惠安郡主,明灿沉默良久,终于道:“郡主,起来罢,本宫会向陛下进言,赦免明嫣的流放之刑,教她自塞外回来养病。”
    听着明灿的这一番话,惠安郡主喜极而泣,连连叩首,声音中还带着哭腔:“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
    “不过……”抬手拦了拦不停向自己叩首的惠安郡主,明灿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冷淡平静道,“此生此世,她不得回京城,只能自京城外择一处安顿之所,这是本宫的底线。”
    惠安郡主闻言,眼中仍旧含泪,却忙不迭地点头答应道:*“是,是,臣妇明白,能离开塞外,回京治病,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扶起跪在面前的惠安郡主,明灿道:“此事本宫会尽快安排,郡主不必太过担忧。”
    在昭阳宫又坐了一会子,明灿借口乏了,惠安郡主便识趣地告辞退了出去。
    惠安郡主告退后,明灿起身,走到昭阳宫的花厅的窗前,独自站在窗前,瞧着窗外,宫墙外的天空。
    十四岁的太子谢宸走进来的时候,瞧见母亲出神的模样。
    “母后,您怎么了?”有些纳罕地瞧着站在窗前出神伫立的母后,少年清朗的声音,唤回了明灿有些飘远的思绪。
    回过神来,明灿转身,对面前已经长成身姿挺拔的小少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从前的事。”
    听到明灿这般说,显然是不想多言什么,谢宸聪明懂事地不再追问。
    想到了什么,谢宸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方才出去的是外祖母吗?儿臣只远远瞧见了身影仿佛是她,外祖母她老人家来宫中做什么?”
    “来为你明嫣姨母求情。”不想欺骗自己的孩子,明灿简单地解释道。
    听到明灿这般说,谢宸不由得皱眉,问道:“便是那个害过母后的人?母后答应了吗?”
    抬手,为面前已经比自己要高的小少年抚了抚宽大衣袖的褶皱,明灿道:“答应了,安儿觉得母后做得对吗?”
    少年思索片刻,对面前的母后道:“夫子说,为君者当有容人之量,母后做得对。”
    谢宸说的话很有意思,在此之前,是明灿不曾想到的。
    方才,听罢惠安郡主的那些话,明灿心中,只是淡淡地想,如今她万事顺遂,幸福美满,便当做是可怜明嫣如今潦倒困苦,病痛折磨,随手施舍给她的。
    瞧着面前身姿挺拔的谢宸,明灿笑了笑,轻轻颔首道:“去温书罢,晚膳时叫上你妹妹一起来。”
    如今,明灿已经有两个孩子,哥哥谢宸十四岁,妹妹谢真十二岁。
    “儿臣告退。”听到明灿的嘱咐,谢宸恭恭敬敬地对面前的母后行礼后,离开了昭阳宫。
    昭阳宫的花厅中复又只剩下明灿一个人,明灿重新瞧向窗外,唇畔微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不再纠结过往,或许是她走向新的人生的第一课。
    ……
    两个月后。
    侍候在两侧的宫女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父亲病重?”听着面前有些战战兢兢的宫女的禀报,明灿问道。
    “回娘娘,惠安郡主方才……方才递了消息进来,说丞相大人风寒吐血,情况不太好,想请您回府一趟。”
    听到站在面前的皇后娘娘这般询问,跪在地上的宫女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再度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窗外春光明媚,几只鸟雀自枝头跳跃。
    明灿依稀想起,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父亲明修远教她认字时,窗外常常亦有这般欢快的鸟鸣。
    “备轿,本宫要出宫。”沉默片刻,明灿吩咐道。
    待明灿的轿舆到了明府门前,惠安郡主带府中侍女侍从自明府门口迎候,眼眶通红。
    瞧见明灿下了轿舆,惠安郡主快步迎上前,曲膝礼了礼。
    “皇后娘娘,您可算来了。”瞧着面前神色仍旧平静,仿佛无论何时,从来皆是这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明灿,忽然有了主心骨一般,惠安郡主眼中含泪,面色苍白地对明灿道。
    “父亲怎么样了?”扶了下面前哭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惠安郡主,明灿问道。
    “他不肯服药,这个月来一直在吐血……臣妇……臣妇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娘娘来劝劝他……”惠安郡主声音哽咽,对明灿焦灼担忧道,“郎中说,说再这样下去,怕是……”
    “母亲莫要太过伤心,本宫会去劝父。”忽然开口,打断了面前忧心忡忡,眼泪涟涟的惠安郡主的话,明灿道。
    进了明府,明灿步履匆匆走在前面,穿过明家熟悉的游廊。
    庭院中,那棵老梨树已经开花了,花瓣飘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层薄雪。
    后院寝间中,明修远躺在床榻上,面色灰白。
    听到房门被人自外面轻轻推开,旋即传来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明修远微微睁开眼眸。
    “皇后娘娘来了。”躺在床榻上,明修远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自床榻边上坐下,明灿接过一旁的侍从手中的汤药,对面前的明修远道:“父亲,该用药了。”
    听到明灿的话,明修远只是一语不发,轻轻摇首。
    以帕掩口,明修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待他咳嗽完,帕子上出现了一抹暗红的血色。
    瞧了一眼面前的明灿,明修远声音淡淡道:“不用了,我的身体如何,我比谁皆清楚。”
    见明修远不为所动,油盐不进的冷淡模样,明灿心中有些心急如焚,面上却仍旧平静地说道:“您这样,母亲会担心的。”
    听到面前的明灿这般说,明修远忽然笑了。
    他的笑意中,带着明灿瞧不懂的情绪。
    “她不会的。”
    说着,明修远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
    此情此景,惠安郡主站在一旁,手指攥紧了帕子,眼泪涟涟。
    明灿不再多言,她抬手,舀了一勺汤药送到明修远唇边,冷静道:“父亲,莫要说话了,用药罢。”
    明修远瞧着明灿,目光恍惚溃散,仿佛透过她,在瞧另一个人。
    最终,明修远还是别开了面庞,阖上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
    半个月后,传来明修远过世的消息。
    明府的葬礼上,惠安郡主一身缟素,跪在灵堂前,神色怔怔,眼泪打湿了面容。
    回到明府奔丧的明灿走进灵堂,上香之后,走到惠安郡主面前,对她礼了礼。
    眼眸哭得红肿的惠安郡主瞧见面前的明灿,只是微微侧首,并不瞧面前的明灿,亦不曾起身。
    她的神色,淡漠得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
    “母亲,节哀。”
    “皇后娘娘奔完丧,便回去罢,不必在这守着。”沉默半晌,惠安郡主忽然出声,打断了明灿,眼眶通红地冷硬道,“贵人事多,何必在这里耽误。”
    明灿站在原地,听到惠安郡主的话,忽然意识到,明修远去世,她此生与惠安郡主的缘分,或许便这般,被惠安郡主就此斩断了。
    ……
    明修远去世将近一年后,明灿回过明府一次。
    府中寂静无声,下人们走路皆轻手轻脚。
    自从明修远去世,惠安郡主伤心过度,病倒过几次后,便在自己院中礼佛,今日知晓明灿回来,亦是闭门谢客。
    “郡主说,请娘娘自便。”恭敬地跟在明灿身后,老管家低声道,当年明灿五岁时,第一次来到明府,迎接她与带她来到明府的明修远的老管家,如今亦已经满头霜发。
    闻言,明灿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本便要离开,只是,不知不觉间,却已经走到了前院,明修远在世时的书房前。
    驻足片刻,明灿抬手推开房门,墨香与宣纸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明灿顿了一下,方才走进去,走到案前,整理案上的文书。
    笔架上挂着明修远常用的那支毛笔,只是墨池中,却已经不曾再有墨汁。
    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劄子,草稿与诗集。
    明灿的目光,环顾书房的四周,漫无目的,却又仿佛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最后记进脑海。
    忽然,发现了什么,明灿的目光顿住了。
    她瞧见,书房的角落中,有一个紫檀木的矮柜,被上了锁。
    明灿抬步走过去,想了一下,她自书架上,父亲明修远从前常用的砚台下,找到被砚台压着的钥匙。
    柜门打开,明灿瞧见里面放了许多收纳得整齐的卷轴。
    微顿了一下,明灿抬手,拿起一个卷轴,解开丝绸系带,慢慢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子的画像。
    待瞧清画像上的女子,明灿不由得愣了一下。
    旋即,明灿意识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抬手,又展开了几个卷轴。
    只见卷轴上的画像,皆是一个人,从梳着双丫髻,一脸稚气的女孩,到碧玉年华,风华绝代的少女,再到或韶华正盛,或鬓发微霜的女子,神态各异,却皆带着温柔坚韧的笑意。
    每幅画右下角皆标注了日期,一年一幅,整整四十多年。
    最后一幅是前年冬日所画,如今方才一年多,墨迹犹新。
    画中女子站在腊梅树下,花瓣落在她的肩头。
    右下角苍劲有力,铁画银钩的楷书端正写着:“许禾,生辰快乐。”
    明灿的指腹抚过那些画纸,还有画上的女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自从明灿成为皇后,因为不希望惠安郡主在自己面前太过拘谨压抑,明灿改口唤惠安郡主“母亲”,已经有许久。
    她终于明白明修远临终前半个月,那句“她不会的”,是什么意思。
    亦忽然明白,为何惠安郡主会在明修远过世后,骤然变得对她漠然。
    惠安郡主对明灿的感情甚为复杂。
    明灿自小到大,差不多算她照看大的,但因为心知肚明,明修远是因为明灿母亲许禾,才会对治病抱有消极态度,失去了求生之志,不过五十岁出头便去世了,所以,哪怕明灿去劝过明修远好好用药,惠安郡主亦很难不恨屋及乌,同样怨恨明灿。
    在明修远去世一年后,忽地了然一切,明灿心中忽然有些空落落的,眼泪砸在宣纸上,晕开一片。
    ……
    回到皇宫时,天已黑透。
    谢瑜尚还不曾回来,明灿比往日格外早地睡下。
    洗漱后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眼泪止不住地流,迷迷糊糊的,明灿不停流泪,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谢瑜回来时,得知明灿已经歇息。
    他沐浴更衣后,轻手轻脚撩开落下的帐幔,上了床榻,怕吵到明灿,却在掀开锦被时,摸到一片潮湿。
    “明灿?”
    明灿背对着谢瑜,纤瘦的肩膀正在微微颤着。
    谢瑜不曾说话,只是展臂,将她搂入怀中。
    好半晌,明灿转过身来,无声无息的泪水,浸透了谢瑜的寝衣绸料。
    她抬手,亦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
    翌日早晨,明灿醒来时,谢瑜已经穿戴整齐,内侍正躬身,为他整理宽大衣袖上的最后一缕褶皱。
    瞧见落下的,朦胧隐约的帐幔中,明灿已经坐起身来,谢瑜走过去,对明灿温和道:“灿娘,今日休沐,朕陪你与孩子们去御苑放风筝。”
    听到谢瑜这般说,坐起身来的明灿轻轻颔了下首,轻声答应道:“好。”
    春日阴雨绵绵,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两个孩子自前面的草坪上奔跑,一红一蓝两只鲤鱼风筝,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过几日便是清明了。”站在明灿身旁,瞧着远处的孩子,谢瑜对明灿温声道,“朕带你与孩子们去为明大人扫墓。”
    忽然听到谢瑜这般说,明灿转头瞧他。
    只见谢瑜的侧脸,自微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已过而立之年,往不惑之年奔,男子的眼角已有了些许细纹,却还是一如当年初见时,温润如玉,俊美得如同谪仙或妖孽一般的模样。
    “陛下知晓了?”好半晌,明灿轻声问。
    谢瑜握住明灿的手,瞧着面前的妻子,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和地对她道:“朕晓得你心中难过。”
    知晓谢瑜发觉了自己的情绪,明灿忽然抬手,抱住了他,将面容埋在他的胸前,眼泪盈眶而出。
    谢瑜轻轻拍着明灿的背,便像哄一个哭泣的孩子一般,温和耐心。
    远处的女儿摔了一跤,儿子跑过去扶她。女孩被扶起来,拍拍衫裙上的草屑,又笑着与男孩继续奔跑。
    侧首,瞧着远处的两个孩子,泪眼模糊间,明灿想到,她与谢瑜,与她的父母到底是不同的。
    他们不会重复他们婚姻的悲剧,她会好好珍惜身边人,珍惜这个世界给她的美好的事物,因为她明白,唾手可得而珍贵的幸福,失去,便不会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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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琴是镇平侯的老来独女,亦是个自幼失怙失恃的孤女。
    她生得一副雪肤花颜的好相貌,又性子温善单纯,是故京中高门闺秀们皆与她甚是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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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场蓄谋已久的“意外”,别宫中,被迷香迷昏的方琴醒来,所看到的却是一方灯影幽微的地下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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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并不知晓,自此之后,自己却堕入了难以脱身的陷阱与囚牢。
    被冷漠肃杀,传闻甚是残.暴不仁的帝王金屋锁娇,强取豪夺地隐藏。
    方琴纵使挣扎,却只能自这欲.念的漩涡,越陷越深。
    tips:年龄差/年上/强取豪夺/不择手段偏执狂恶人男主/狗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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