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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旧事

    ◎……◎
    东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二皇孙的满月宴办得极尽奢华,朝中重臣,皇室宗亲皆来道贺。
    谢瑜与明灿一同来到东宫,太子瞧见了,亲自迎上前,笑容和煦地对谢瑜道:“五皇弟来得正好,今日是孤的好日子,五皇弟可要多饮几盏。”
    听到太子这般说,谢瑜拱手,温和地笑道:“恭喜皇兄。”
    明灿站在谢瑜身侧,同样笑着向面前的太子曲膝行礼。
    待太子温声教明灿起身后,她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六皇子谢琛。
    只见谢琛独自一人站在凉亭廊檐下,神色清冷淡漠,仿佛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太子顺着面前的明灿微顿的视线瞧去,在瞧见不远处廊檐下的六皇子谢琛之后,他眸色微沉,但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侧了侧身,站定脚步,太子对廊檐下的谢琛朗声道:“六皇弟,怎么独自站着?过来喝一盏。”
    谢琛抬眸,瞧着谢瑜明灿夫妻,还有太子他们,语气平静道:“皇兄客气。”
    他走过来,却并未举盏,只是淡淡对太子道:“边关军报未歇,不宜饮酒,皇兄见谅。”
    听到谢琛这般说,太子眼底不由得划过一抹冷意。
    面上仍旧带着笑意,太子似宽容谅解,似讽刺地说道:“六弟还是这般谨慎。”
    谢琛不置可否地对太子勾唇笑了一下,目光掠过明灿,微微颔首道:“五皇嫂。”
    笑着颔了下首,明灿曲膝回礼道:“六殿下。”
    宴席间,太子与谢琛言语往来,看似和睦,却暗藏锋芒。
    他们两个一个是皇后嫡子,名正言顺的国之储君,素来有聪敏仁厚的名声;一个是军功赫赫,受承昭帝宠信,锋芒毕露的皇子,彼此之间难免有龃龉。
    谢瑜自一旁静静饮茶,偶尔同他们言语一两句,却不多言。
    二皇孙满月宴散后,太子差人过来,将谢瑜明灿夫妻二人特意留下。
    坐在东宫偏殿中,同温文贤淑,话中暗藏机锋,笑面虎的太子妃言语,明灿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谢瑜。
    近来,她心中总是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不祥的预感……
    谢琛走出东宫,王贵妃身旁的内侍匆匆走来,行礼之后,低声道:“六殿下,贵妃娘娘说找您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闻言,想到了什么,谢琛不由得眉头微蹙。
    但很快,他便恢复如常,淡淡颔首道:“晓得了。”
    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孤冷,仿佛与东宫的繁华热闹毫无沾染。
    ……
    半个月后。
    戴着帷帽,明灿走进玲珑阁时,却发现首饰铺子中寂静得出奇。
    凝眸瞧去,只见玲珑阁的掌柜额头冒汗,正对着一位年轻女郎点头哈腰,恭敬道:“小姐,这些首饰您当真全要?”
    女郎连眼皮皆未抬,只是复又重复了一遍方才自己所说的话,冷道:“全部包起来。”
    明灿站在一旁,瞧着柜台前的女郎,不由得微微有些纳罕。
    只见这女郎身着富丽的浅绯色云锦,却并非京城闺秀的温婉端庄,眉眼间透着一股清灵野性。
    她说是买首饰,却连瞧皆不瞧一眼,分明是在对什么人撒气。
    “小姐,我们玲珑阁首饰价值贵重,是京中出了名的,您要不还是先瞧瞧样式,择几件您喜欢的罢,以免……以免最后闹了乌龙……”掌柜瞧着面前从未见过,不晓得是哪家小姐,面生的年轻女郎,有些无奈地吞吞吐吐,还想劝说。
    “不必。”徐青萝打断玲珑阁掌柜的话,瞧出了掌柜的迟疑,说道,“放心罢,银子不会少你的。”
    明灿站在一旁静静瞧了一会子,店小二有些为难地过来向她解释之后,明灿正欲转身带侍女离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买够了?”
    这道声音有些熟悉,明灿心中有些意外地转头,却见来人竟是半月前方才见过的六皇子谢琛。
    听到玲珑阁门前传来谢琛的声音,徐青萝不由得脊背一僵。
    但,她却不曾回首,只是有些僵直地站着,冷冷道:“没有。”
    谢琛唇角微扬,走到徐青萝身侧,眸色幽深,好整以暇地垂眸瞧着她,笑道:“那便将这些教下人皆包起来,先买回府,我陪你去下一家,继续买。”
    听到谢琛这般说,徐青萝终于抬眸瞪他,杏目圆睁地愤愤道:“谢琛,你是不是有病?”
    垂眸瞧着面前神色愠怒,明艳貌美,仿佛一只气极了的小狸猫的少女,谢琛闻言不恼,反而抬手,慢条斯理为她挽了挽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模样纵容狎昵。
    瞧见眼前这一幕,明灿不由得有些诧异地顿了下脚步。
    素来听闻谢琛性情冷峻绝情,是京城中闻名的,何曾见他与人这般亲密无间?
    觉察到明灿的目光,谢琛侧眸,瞧见正要离去的明灿,微微颔首,笑道:“五皇嫂。”
    明灿回了下神,被发现自一旁瞧热闹,她却神色如常,温婉平静地浅笑道:“六殿下。”
    徐青萝闻言,不由得侧首瞧了明灿一眼,神色冷淡,显然对向明灿这位五王妃见礼毫无兴趣。
    她转身,便往玲珑阁外走,被谢琛搅得兴致缺缺的模样。
    向明灿拱了下手,谢琛随即跟上已经走到外面的徐青萝,问道:“还想去哪家铺子?本王陪你去。”
    见他死缠烂打,徐青萝不由得脚步一顿,眼眶微有些泛红,神情却作出烦不胜烦的模样。
    瞧了谢琛一眼,徐青萝忽地冷笑道:“谢琛,你母妃之前不是要你娶韦家小姐为妻吗?你还缠着我做什么,不怕你母妃又不开心吗?”
    ……
    回王府的马车上,徐青萝靠在车窗旁,阖眸一言不发。
    谢琛忽然抬手,扣住徐青萝的肩颈,指腹摩挲着她雪白纤细脖颈间的一处血痕。
    “疼吗?”他忽然开口,垂眸淡淡问道。
    徐青萝睁开眼眸,侧首想要躲开谢琛,冷笑道:“不疼,被疯狗咬了一口而已。”
    谢琛闻言,不由得眸色一暗。
    忽地抬手,将身旁的少女拽进怀中,谢琛垂首,自她耳畔慢条斯理,故态复萌地威胁道:“疯狗若是真想咬你,你连骨头皆不剩。”
    厌恶被谢琛触碰的徐青萝瞬间挣扎起来,嚷道:“放开!”
    钳住徐青萝的后颈,逼她抬首,谢琛幽冷的眸子盯着她,说道:“徐青萝,你逃不掉。”
    “凭什么?”徐青萝抬眸瞧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子,恨得咬牙切齿,眼中泪影闪闪道,“便因为你是六殿下,便能恩将仇报,强占民女?”
    三年前,她自山间采药时,捡到重伤昏迷的谢琛。
    她与她的爹爹救了他,却没想到,他伤好回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恩将仇报,将她强掳回他的六王府。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教你死在山上。”想到召见自己,待自己鄙夷轻视的王贵妃,还有与王贵妃一般,同样出身名门大族,却不曾有丝毫教养,见了自己便冷着面容,随口寻了个由头,教自己自正午的日头下暴晒罚跪的韦家小姐,徐青萝恨恨道。
    谢琛闻言,不怒反笑。
    指腹抚过她的唇,谢琛顿了顿,然后垂首,自徐青萝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俯身将身下激烈挣扎反抗的女子扑倒,长指探入她的衣襟,声音含糊道:“可惜,晚了……”
    ……
    半个时辰后,马车自六王府门前停下,徐青萝眼眶通红,鬓发微乱地用手掩着衣衫,立刻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去。
    方才回府,便听见游廊拐角两个侍女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贵妃娘娘已经为殿下定了韦家的小姐,下月便要定亲了。”
    “那徐娘子怎么办?”
    “一个出身卑贱的山野丫头,能当个通房便不错了,还想妄想正妃之位?”
    脚步匆匆,几近是跑进来的徐青萝忽地顿住脚步,攥紧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琛自徐青萝的身后走来,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不由得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徐青萝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房间,谢琛紧随其后,只听女郎进了房间,开门见山道:“谢琛,放我走罢!”
    闻言,谢琛眸色一沉,冷道:“不可能。”
    “你都要娶正妃,有别的女人了,还留着我做什么?”忽地转身,徐青萝瞧着面前的谢琛冷笑,“教我再被你母妃扇一巴掌,训斥无媒苟合,不知羞耻,还是再被你的未婚妻还有旁人羞辱不过是你的通房侍女?我虽自幼没有母亲,却也出身正经人家,而不是谁的奴婢,父亲自小教养我莫要做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事!”
    谢琛沉默片刻,忽然展臂钳住徐青萝,然后垂首。
    觉察到谢琛要做什么,徐青萝猛地侧首,只是却被用力捏着下颔转回头来。
    忍无可忍的徐青萝张口,狠狠咬破谢琛的唇,腥甜的血味自唇齿间弥漫。
    好半晌,他松开她,指腹擦过唇角的血,神情冰冷阴鸷,却对她笑了笑,说道:“徐青萝,不管你怎么说,你这辈子,只能与本王绑在一起了。”
    说罢,瞧着面前像在瞧一个疯子的女郎,谢琛忽地抬手,将她打横抱起,阔步流星向内间走去。
    ……
    回到王府后,明灿坐在窗畔软榻上出神。
    谢瑜自府外回来,瞧见明灿坐在软榻上,正在想着什么的模样,不由得温声问道:“在想什么?”
    听到谢瑜的询问声,明灿方才回过神来。
    发觉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了,明灿将茶盏放到案上,对谢瑜笑了笑,然后起身行礼。
    谢瑜走过来,握住明灿的手,只听明灿若有所思似的,对谢瑜道:“今日妾身出府,见到了六殿下与一位女郎,六殿下待她,仿佛甚为不同。”
    听到明灿这般说,谢瑜的指节,抚过她的发丝,只有些无奈地说道:“谢琛此人,表面冷情,骨子里亦冷漠偏执得很。”
    闻言,明灿不由得有些迟疑道:“那位女郎,似乎甚是不情愿……”
    听罢明灿的话,谢瑜沉默了好半晌,忽然冷不丁开口,说道:“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本便是强求来的。”
    明灿听出谢瑜话中不知所起的,浓重的怅惘与伤感,不由得心头一跳。
    她还未开口,忽然被他紧紧抱住,揽入怀中。
    谢瑜抱着明灿,仿佛用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散发着毫无掩饰的浓重悲伤,明灿从未见过如此的谢瑜,心中不由得涌上意外与心疼。
    窗外,暮色沉沉,风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好半晌,明灿轻声问谢瑜:“殿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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