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52章离婚吧

    会议室里安静到闻针可落,七八双眼睛盯着两人,纷纷屏息敛声观察着。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从来没听过时亭瞳唤过'殿下'这个称呼啊,两人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在她们心里,游忆与时亭瞳两人应该早就开诚布公过,不至于一被窝的两人还要打哑谜。
    时亭瞳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干涩,他别开游忆的视线,轻声开口:“殿下,我这就去查看物资。”
    游忆站在原地,她没说话,就连表情都没变化,可周遭空气却越来越静默压抑。
    屋里其他alpha胆战心惊,没一个敢大喘气。
    她们都能感受到游忆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威压,这是alpha生气的前兆,愈是高阶的alpha,身上压迫感愈重。
    屋内的alpha的气压已经低到令人难以呼吸,只有处于风暴中心的beta什么都感受不到,还傻兮兮地站在原地。
    诺雅的视线在时亭瞳与游忆身上流连片刻,察觉到什么,她主动从时亭瞳手里拿回单子。
    看着那张被攥到皱巴巴的纸,诺雅叹道:“殿下,我去安排物资吧。”
    有诺雅带头,屋里人一窝蜂涌出去,都不敢继续待下去当电灯泡。
    开玩笑,皇太女殿下和皇太女夫吵架,那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听的。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两人。
    空气依旧沉默,游忆漆黑眼瞳始终落在男人身上,片刻未离。
    时亭瞳最受不了这种氛围,他费力吞咽一口,想说些什么缓解,但是张口几次又闭上。
    时亭瞳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长官迟早会在K08公开身份。
    但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男人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垂下脑袋,问安道:“见过殿下。”
    他声音发颤,又极力压抑着。
    寂静会议室里响起脚步声,游忆抬步上前,掐起男人的下颚,语调平静到听不出喜怒,“搞这出什么意思,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时亭瞳这幅小心谨慎的模样是做什么。
    游忆眼睁睁看着男人怔住,脸上血色逐渐褪去,变得惨白。
    “您早就知道了?”他瞪大眼眶,难以置信地问。
    游忆松开手,“你实在没有演戏的天赋。”
    在猜到她的身份后的几天里,时亭瞳总在她身后偷偷注视,又在她回眸时快速移开视线,强做镇定。
    让人猜不到都难。
    时亭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像被扒光衣服扔在烈日下,心中不安跳动。
    是啊,他还在装什么呢。明明早知道殿下的身份,却不主动询问,还鸵鸟一样跑到2号星,觉得只要离得远些,就能维持这种怪异又平衡的现状。
    直到今天,诺雅当着外人的面,毫无防备的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时亭瞳没办法继续自欺欺人。
    这段时间,长官看他,是不是和小丑一样可笑。
    “对不起。”时亭瞳喉头发干,吐字如吞刀般艰涩,“是我故意装作认不出殿下您,您如果生气,可以罚我。”
    听见这句,游忆神情才有些变化,她眯起眼,“罚你,你想怎么罚?”
    时亭瞳脑中回忆着,“按照帝国律法,冒犯皇室者,按照情节严重程度,处以不同的刑期。”
    时亭瞳实在不知道他算是轻微还是严重,甚至昨天晚上他还绑了
    长官,叫了她的姓名。
    他叫的是游忆,而不是洛蓝,这点应该不算冒犯吧。
    很快,时亭瞳在心底将想法否认,无论是游忆还是洛蓝,都是殿下本人。
    如果长官真的生气了,想把他扔进监狱再关几年,也是能做到的。
    听着男人一本正经的回答,游忆表情更为冷淡。
    “时亭瞳。”她唤。
    被叫大名的男人下意识挺直脊背,惴惴不安地等着属于他的刑罚。
    “你到底在想什么?”游忆问。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时亭瞳很快答。
    他确实什么都不敢想。
    游忆眉宇拧起,“你可以不用叫我殿下,像以前一样就行。”
    喊她‘长官’或‘游忆’都可以,随他喜欢就好。
    可是时亭瞳却摇了摇头,眼底涌动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长官当然可以这么说,但他不可能真把这句话当真。
    游忆懒得再废话,“你最好一次性说清楚,你到底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亭瞳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殿下,等我们回到中央星,就去办理离婚吧。”
    话语落地,游忆抬眸,空气陷入死一般寂静。
    时亭瞳垂着脑袋,不敢看女人的神情,可是眼眶却不受控的涌起酸意,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游忆从未想到‘离婚’这两个字有天会从时亭瞳嘴里主动说出,惊诧之后,她嗤了声。
    “你觉得我昨天晚上说的喜欢你都是在骗你?”
    她大概能猜到时亭瞳在想什么了。
    他不是忽然开窍了,而是抱着最后一次的心思,昨天晚上才敢那么大胆喊她名字。
    “当然没有。”时亭瞳急迫否认,“我不会怀疑您对我的喜欢,但我不想、也不该耽误您的时间。我知道我的腺体长不出来了,不可能帮您治病了。”
    时亭瞳说着鼻子一酸,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竭力保持着镇静,和方乐说出一样的话。
    “殿下,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梁渺告诉你的?”游忆瞬间想到。
    时亭瞳摇头否认,“和别人没关系,是我不想再耽误您的病情。”
    三言两语无法结束这个话题,游忆放下手中的文件,坐在椅子上,语气缓慢,眸光幽深。
    “我问你,你这些想法是早就有了,还是刚才忽然产生的。”
    “……早就有了。”他轻声道。
    时亭瞳说的诚实,可游忆的脸色愈发阴沉,高阶alpha的压迫力潮水般蔓延,几乎将会议室淹没。
    但凡屋里有个alpha或者Omega在场,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极力压制的情绪,她们绝对会将时亭瞳的嘴堵上,顺着alpha的心意说。
    游忆还没爆发,已经足够清醒克制。
    偏偏屋里这个,是个感受不到压迫力的迟钝beta,他无知无觉,甚至还在说。
    “殿下,很抱歉让您对我失望。”
    促使时亭瞳下定决心的,是那针没起效的药剂。
    如果他真长出了腺体,就算长官公布了身份,他也能豁出脸的在长官身边硬待下去,至少待到帮长官治完病。
    但他现在没用了。
    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beta,他可以和皇太女殿下有一段私情,但绝无可能成为皇太女夫。
    时亭瞳也不怀疑长官对他的喜欢,可那也仅仅限于喜欢,不是爱。
    而他爱着长官。
    时亭瞳知道,游忆每次标记他时都想咬的更深,是因为他才克制。他上星网查过,这种行为对alpha不好,长期打断标记会让alpha精神力受损。
    时亭瞳舔了口干燥嘴唇,他走到游忆身前,蹲跪下身,仰头看女人。
    “是我没能力长出腺体,辜负您的期待,您还是需要一个Omega伴侣。”
    时亭瞳也有私心。
    与其等到长官把对他的喜欢消耗干净,厌烦到把他赶走时,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这样长官在很多年后想起来,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有些眼力见。
    是的,时亭瞳还做着游忆很多年后还会记得他的梦。
    那双宝石般漂亮的蓝眸泛着盈盈光泽,如果是平时,游忆说不定会俯身亲亲他。
    可是现在,她只是垂眸,清寒的眸子泛着冷光。
    游忆知道,时亭瞳说的是最符合当下的正确抉择,她终究需要一个能承受她的伴侣。
    理智告诉游忆,她应该同意时亭瞳的请求,结束这段没希望的婚姻,接触下一个Omega。
    这是她当初答应顾崇舟的。
    也是答应自己的。
    可是人不可能永远保持百分百的理智。
    就在一天前,游忆还在和方乐谈论利用其他药剂将beta催生腺体的可能性。
    中央星最机密的实验所里,曾收缴过一批从第三星地下实验室出来的药剂,那是一批改造人体的禁药。
    成功的概率很高,失败的后遗症也很高。而且是个以年为单位的漫长过程。
    游忆其实没那么多时间陪时亭瞳耗,方乐也劝她别在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事。
    没等探讨出结果,便听见了男人率先提出的离婚请求。
    还亲口承认,想法不是一天两天,是早就想过这件事。
    见游忆不说话,时亭瞳心底愈发不安,他唤了声殿下,想将手搭在女人膝盖上。
    他喜欢触碰,长官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时,总会令他心安片刻。
    但是这次,游忆毫不留情避开男人的手,起身离开会议室,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对方。
    时亭瞳还保持跪着的姿势,手尴尬停在半空。听着门扇合拢的声音,他缓缓放下手,敛起黯淡的眸色,揉着自己的腰身站起来。
    蹲跪这么久,他的腰又开始疼,仿佛被细细密密的小针扎着,连带着小腹都疼。
    时亭瞳是觉得是长官昨天顶的太深,并没当回事。
    他去到物资库时,游忆正与诺雅商议,看见他来,诺雅很有眼色的告退离开。
    “殿下。”时亭瞳小声唤,站在游忆身前,“我来吧。”
    他伸出手想接过物资单,可游忆却置若罔闻,只唤来梁渺将任务分配下去,随后抬步离开。
    时亭瞳又一次被晾在原地。
    看着这幕,物资库里的人神情各异,就连梁渺也惊诧,他偷摸问道:“时哥,你惹上将生气了?”
    梁渺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的事,只觉得是时亭瞳惹了上将不悦,两人在冷战。
    “可能是吧。”时亭瞳垂下眼,滚了滚喉结。
    “嘿呀!”梁渺看着时亭瞳失落的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在这难过有什么用啊,你快去哄上将啊,和她道个歉就好了,alpha很好哄的。”
    时亭瞳没告诉梁渺他和长官的事,只是点头表示知道。
    但是整整一下午。
    时亭瞳都在被晾着。
    男人和跟屁虫一样跟在游忆身边,却被当成透明人,每次他试图说些什么时,游忆漠然扫过一眼,时亭瞳便不敢再开口。
    在时亭瞳第六次试图靠近她时,游忆放下手中东西,闭眼又睁开,似在克制什么。
    就在时亭瞳以为长官会理他时,只听女人冷声开口。
    “出去,别在我身前晃。”
    一刹那,时亭瞳雷劈般僵住,脸色发白地往后退,“……是。”
    看着男人失魂落魄地离开,游忆收回视线,继续和诺雅商议。
    她情绪仍处于爆发的边缘,长久没得以释放的信息素令alpha心情格外躁郁。
    尤其在面对恋人提出离婚时,alpha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只想狠狠咬穿男人后颈,不顾一切将他体内注满信息素。
    囚禁在床上,打上标记,干到对方合不拢,时刻红肿着,只能崩溃着哭着求她。
    如果时亭瞳是Omega,她大可以这么做。
    无非事后要哄哄。
    那男人向来很好哄。
    可偏偏时亭瞳是个刚治愈过感症的beta,她如果真这么做了,他真的会死在床上。
    游忆还没有不理智到那种程度,她只是暂时不想看见时亭瞳。因为一看见他,她牙尖便格外的痒。
    风暴流即将登陆,2号星的基地还要加固,许多事都需要游忆经手,她很忙。
    被游忆赶走后,时亭瞳回到自己的小木屋,他将床板重新修好,随后坐在硬木板上发呆,指尖无意识抠着木板。
    他是不是说的太早了。
    时亭瞳眸底闪过茫然无措,他没想到长官的厌恶来的这么快,他原以为两人还能和平相处几天的。
    直到木刺扎进皮肉,针扎痛感令时亭瞳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指尖血色,无言将刺拔出来,在木板上铺了床单。
    时亭瞳一夜没睡,只在早上补了会儿觉,他不是铁打的身体,困顿与疲倦突兀涌上,他连衣服都没换,直接躺在木板床上睡着。
    时亭瞳怎么也没想到,吵醒他的会是长官的视讯。
    “过来。”对面只有两个字。
    “是。”时亭瞳下意识应,直到视讯挂断,刚睡醒还在发懵的脑子才缓缓反应过来。
    长官要他过去?
    他呼吸屏住,心跳却诚实加快。
    游忆坐在星舰监控室里,看见男人一路从基地小跑过来,却在靠近舱门时慢下脚步,停在门口。
    眉眼犹豫,没有进来的意思。
    她起身打开舱门,侧开身子,台阶下的男人怔住,想上来又不太敢的模样。
    游忆眯起眼眸,“还要我请你进来?”
    “当然不用。”时亭瞳一步跨上三个台阶,进入星舰。
    “殿下,您这么晚、”
    “闭嘴。”游忆打断男人的话,拿出那副备好的手铐将他铐在操作台前。
    扭过腰身,按下去。
    时亭瞳全程都很乖,直到他的脸被压在冰冷的机台上,感受着一件件剥*,他不敢挣扎,只轻轻扭了下腰。
    “殿下。”
    下一秒,皮肤传来火辣痛感,他顿时瞪大双眼,心中一跳,僵住不敢再动。
    “乖。”游忆扔掉手中皮带,安抚般揉揉那道蜜皮上缓缓浮现的红棱,“换个称呼。”
    知道长官心情不悦,时亭瞳不敢忤逆,颤声唤:“长官……”
    游忆嗯了声,捡起手旁的布料,塞进男人嘴里。
    时亭瞳第一次被堵住嘴,他努力转头想看清女人的脸,奈何脑袋被压着。
    进*时,游忆闭上眼,声音压抑着,“离婚的事回中央星再说,这几天别再提。”
    她已经极力克制着那些暴戾的情绪与施虐欲,如果时亭瞳敢再提,她真的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时亭瞳无法出声,只能点头同意。
    手铐被松开时,他几乎已经站不稳。游忆半搂半抱着男人进入浴室,没太多温情,在基本清理后她便离开。
    时亭瞳咬着牙洗完自己,他出去时,便看见女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药膏。
    看见他,眼皮掀起,含义明显。
    时亭瞳默默咽下今晚能不能留下的问题,听话挪过去。
    直到上床后,时亭瞳才发现床垫换过一张。没有昨晚那么暄软,这次的床垫颇硬。
    是长官特意换的吗……他垂下脑袋,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游忆下手有些重,那道红棱直接肿起,她一点点涂完药,闭上灯。
    “睡觉。”她下令道。
    时亭瞳嗯了声,没敢再出声。
    翌日醒来,床上仍旧剩他一个。
    即便换了床垫,时亭瞳后腰仍疼的厉害。
    他回到小木屋给自己贴了几个药贴,刚缠了绷带,门扇便被敲响。
    时亭瞳披上外套开门,门外的队友打了个招呼,“时队,A区有星兽侵入,去吗?”
    临近风暴流登陆,剩余的星兽愈发躁动不安,纷纷朝着基地靠近,先遣队这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还有几个人在养伤。
    门外的人也是抱着试试看的人来问时亭瞳,时队要是去的话,也是一大助力。
    “走。”时亭瞳神情严肃,立刻揣上武器,戴好装备,跟着队员去了后山。
    他早上给长官发了消息,长官没回,时亭瞳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发第二条。
    等他夜里带着一身血腥气回来,还是被一通视讯叫到星舰。
    和昨日的流程一样,游忆按着男人腰身,在摸到药贴时停顿。
    “腰疼?”游忆问。
    “有一点,不碍事的。”
    游忆沉默片刻,带着时亭瞳回了卧室,用了个没那么费腰的**。
    虽然腰不疼了,但是太氵罙了。
    时亭瞳紧紧闭着眼,濡湿的睫毛一颤一颤,腹肌绷得发紧,可小腹那股痛意越来越明显。
    他脸色逐渐疼的发白,掌心触上游忆的手,“求您、慢点、慢点吧……”
    听出时亭瞳语气的不对,游忆坐起身,掰过背对着她侧躺的男人,这才看清他苍白的脸色。
    时亭瞳胸膛起伏着,额角鼻尖都是汗水,蓝眸浮着一层水雾,眉头紧紧皱起。
    游忆察觉不对,“哪里难受?”
    被这么问,时亭瞳苍白的脸色又变得发烫,他错开视线,低声道:“……我肚子有点疼。”
    游忆调整后,时亭瞳脸色果然缓和很多。
    她观察了半晌,才继续。
    若非知道时亭瞳是beta,那个表情,她几乎以为是到了腔内。
    但很可惜,男人没有那个狭窄的口。
    往后的两天都是这样。
    时亭瞳白天斩杀星兽,鲜血迸溅在男人冷厉眉眼上,他眼也不眨的收刀入鞘,踩着星兽巨大的尸体翻越高台,潜伏下一个目标。
    夜里,他把自己洗干净,送到长官的星舰里。
    时亭瞳知道,长官对他的气还没消,他不敢再说太多,但也没觉得等回到中央星后,事情会有转机。
    他和长官之间隔着巨大的身份差距与性别差距,如果这些真能跨越,那顾元帅和女皇陛下,不会到现在都没在一起。
    在得知游忆的真实身份后,时亭瞳除了震撼外,便想到长官的亲生父母。
    女皇陛下和顾元帅。
    怪不得女皇陛下当初会送他和长官新婚礼物。
    巧合的像是参照例本一样。
    都是皇室血脉,都是一无所有在军部白手起家的军哥。
    时亭瞳不知道顾元帅和陛下的爱恨情仇,但他之前,当初和陛下结婚的那位,是一位古老贵族家的Omega。
    门当户对,名正言顺。
    长官也应该和这样的Omega结婚,而不是和他这种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继续纠缠。
    但这些话,时亭瞳并不敢说。
    他咬牙承受着一次次的,眼角湿红含泪,又热情的回应着。
    反正没有几次了。
    时亭瞳自暴自弃的想。
    然而,谁也没能预料到,风暴流提前一夜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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