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第27章被打断了

    书房重新恢复寂静,时亭瞳稍微松了口气,可脸色依旧滚烫。
    他低头认错,“抱歉长官,给您惹了笑话,还让您跟我出糗。”
    时亭瞳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再敲响书房的门。
    不单单是因为夜里带着东西来找长官被围观,更重要的是,他打断了长官的视频会议,并且视频那端的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时亭瞳艰涩吞咽一口,目光仍不敢看向屏幕,仿佛还有十几双眼睛盯着一般,浑身都不自在。
    “长官,要不要我写封道歉函。”
    他还想弥补一下自己干的蠢事。
    “你想怎么写?”游忆掰过男人的脸,与他对视,“是抱歉不该大半夜带着套来找我?还是抱歉打断了会议?”
    “当然是抱歉打断会议。”时亭瞳立刻回答,这才是正经事。
    游忆盯着他看了几秒,指腹戳在他脸上那个不明显的酒窝里。
    其实在皇宫那天她也戳过,但时亭瞳很不上道,他总以为是不小心滑走了,主动偏头含住。
    蓝眸抬起看她时,眼中浮着一层水雾,再凶戾的眉眼,也乖顺可怜的不像话。
    很想让人再欺负狠点。
    最好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游忆慢声开口:“所以你大半夜来找我,是想和我做。”
    时亭瞳没想到长官说的这么直白,脑子卡顿一下,否认道:“也不是的。”
    游忆指尖一僵,抽开手。
    意识到自己愈反驳愈乱,时亭瞳吸了口气,将心底想法说出,而后羞愧垂下目光。
    现在好了,长官看起来不处于易感期,水果没送成,一场会议也因他的莽撞而结束。
    听完时亭瞳的解释,游忆点头附和:“这场会议很重要,你确实打断了它的进程。”
    听到长官这么说,时亭瞳更加懊悔。
    他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弥补剩余的时间?”游忆说罢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刚拿起的方型包装,抬眸看向男人。
    时亭瞳能怎么弥补,他也不能将会议再组织一遍,就在他欲开口道歉前,看见女人指尖的东西,忽而福至心灵。
    他走到游忆身前,正犹豫要如何开始时,游忆出声下令。
    “跪上来。”
    跪上来?
    时亭瞳眼眶瞪大,几秒后才意识到,长官是让他跪在椅子上。
    书房的椅子是柔软的真皮办公座椅,宽大舒适,可是终究只是单人座椅,如果再加一个他,会不会承受不住?
    而且……好像也没有多少富余的地方给他跪。
    时亭瞳虽然这么想,可手掌还是很听话地扶住靠椅,单膝压在游忆腿旁。
    椅子是滑轮的,且往后躺时会有一定的浮动。
    在膝盖压到椅子上时,时亭瞳便已经知道长官要做什么,他刚恢复的脸色又开始发烫,蓝眸颤颤看了一圈,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做。
    这把椅子真能承受了吗?
    关键是,他好像不太会。
    游忆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等着送上门的夜宵。
    椅子前后距窄,容纳两个人是有些费劲的,所以时亭瞳上来时,胸膛不可避免的送到她身前。
    时亭瞳今天穿的睡衣本就宽松,微微弯腰便能露出大片,可他本人似乎毫无察觉。
    或者察觉了,也没在意。
    中缝的玻璃瓶乱晃,时亭瞳别扭的跪好,因为不敢往下坐,所以跪的十分笔直,快比女人高了一个头。
    看着眼前的景色,游忆心情颇好,自然没有任何异议。
    指尖顺着衣摆探入,刚触到,时亭瞳落在桌子上的终端忽而开始响动。
    两人同时看过去。
    “可能是垃圾短信。”时亭瞳尴尬道。
    游忆收回视线,继续着。
    然而没过几秒,终端又开始叮铃叮咚响个不停,并且是接连的几条讯息,十分吵人。
    女人蹙起眉,目光瞥过去,声音不冷不淡,“去看看吧。”
    见长官的兴致被打断,时亭瞳低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他快速从椅子上下来,想把终端设置成勿扰模式,再回来继续。
    然而当时亭瞳把终端打开,看清那几条讯息时,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把几条讯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神情难以置信。
    游忆胳膊支在扶手上,指节撑着下颚,偏头看着对方。
    在确认讯息是真后,时亭瞳拿着终端转过头,眼底是遮不住的喜色。
    游忆眯了眯眼,“什么好事?”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时亭瞳立刻敛起情绪,将终端递过来:“长官,我申请的医疗公益资助通过了。”
    刚才的讯息不是别的,正是时亭瞳之前再次申请的公益资助。
    他本以为会和之前一样,迎来一封[很抱歉,您的申请并未通过]的通知呢。
    想到这,时亭瞳心跳忍不住加速,感觉如做梦一般。
    太好了。
    妈妈可以来中央星接受更专业的治疗了。
    游忆拿着时亭瞳的终端,看了眼信息,“恭喜。”
    “去填表吧。”
    被打断的欲念消失,游忆眸底情绪重归平静,正当她起身欲离前,时亭瞳忽而牵住她的手。
    男人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掌轻轻蹭她指尖,带着些小心翼翼与挽留。
    时亭瞳轻声问:“长官,您不做了吗?”
    “下次。”游忆抽开手,漠声回答。
    她的确不喜欢这种事情被中途打断。
    何况时亭瞳现在看起来这么开心,就算做,估计他一半的心思也会跑走。
    时亭瞳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手,若无其事的攥起,又把那盘水果端过去。
    “长官,还有水果。”
    游忆声音更冷:“你自己吃吧。”
    在游忆走出书房前,时亭瞳忽而道:“长官,关于医疗资助的事,谢谢您。”
    游忆脚步顿住,“是资助会给你通过的,谢我干什么。”
    时亭瞳唇角扯起一个弧度,似笑容,又显得格外苦涩。
    他垂下眼,缓声道:“我知道,如果我和您没有这层婚姻关系,资助会大概依旧不会看见我的申请信息。”
    从十四岁开始到现在,时亭瞳清楚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人。
    如果幸运降临在他头上,那就不是运气,而是别人的有意赠与。
    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那么多次的申请没有通过,偏偏长官和他提过一次后,申请一次就过了。
    他的这份‘幸运’,只是婚姻这层外衣下的果实。
    和他无关,只和长官有关。
    游忆不管和谁结婚,她的伴侣大概都会是一个极为‘幸运’的人。
    在这种事情上,时亭瞳的脑子一向转的很快。
    在长官离开书房后,时亭瞳默默将几个保险套揣在兜里,又端起没动过的水果离开书房。
    走廊空荡,游忆已经回了主卧。
    时亭瞳原地站了几秒,把水果端回客卧,果盘里都是些昂贵易坏的水果,一夜不吃的话肯定会腐烂。
    那太浪费了。
    新鲜的水果在黑街是奢侈品,他小时候可没钱买,偶尔馋了也只会去折扣区买最便宜的,切掉腐烂的地方,看着月亮,小口小口吃着有些发酸的果肉。
    时亭瞳
    一边吃着果盘,一边填写着表格,直到看见文件最后的金徽才恍然发觉不对。
    不是他以为的红十字资助会,选择资助他的,是某个皇室资助会。
    时亭瞳眼底泛起疑惑,他上星网搜到这个资助会的官方网页,一点点略览过,眸底情绪愈发惊讶。
    这个皇室资助会成立于十年前,背后的发起人,正是当今的皇太女,洛蓝殿下。
    资助会名下的公益机构和实验室有很多,时亭瞳甚至看见了方乐博士所在的那间实验室。
    男人的手缓缓停下,又点进去。
    那间实验室是由皇室与军部共同出资建立的。
    皇室出资者:洛蓝殿下
    军部出资者:游忆上将
    原来长官和皇太女殿下也认识。
    这个念头刚起,时亭瞳便觉得自己想法可笑,长官和大皇子殿下那么熟悉,怎么可能不认识皇太女殿下呢。
    时亭瞳敛起心思,不再想有的没的,按照要求认真填了表格,给资助会发了邮箱。
    可能是太晚了,迟迟没有消息再来。
    时亭瞳也知道审批是个很漫长的流程,他又出门看了一眼,卧室没有光亮,长官已经睡了。
    *
    时隔三天,重回军部。
    时亭瞳跟在长官身后,尽量忽视那些比以往更频繁的视线。
    不知是谁传的,整个军部都知道游忆上将在宫宴上陷入易感期,是时亭瞳陪着度过的消息。
    甚至还有视频流出来。
    听见这个消息,时亭瞳面色一凛:“什么视频?”
    梁渺左右看了眼,将那份早在军部传开的小视频投送过去,“就这个。”
    不是时亭瞳以为的那些,视频很短,不过几秒钟而已,背景正是两人纵情一夜后离开皇宫时。
    视频里,游忆走在前面,时亭瞳跟在后面,他走的很慢,步履发虚,并且还摸了下自己的腰身。
    是个过来人都知道他挨过什么。
    梁渺道:“不知道是谁流出来的,但是就这几秒,上将也没管。”
    时亭瞳又点开视频看了一遍,这个拍摄角度很高,拍摄者很明显在二楼。
    回想那天的种种,时亭瞳已经知道拍摄者是谁。
    是洛彦殿下。
    “时哥,这下我帮你澄清也没用了,他们都不信。”梁渺又打开群聊,群置顶写着他编辑的公告。
    【梁渺:当事人都没承认,不要乱造谣,也许只是在房间打牌。@全体成员】
    然而群里没人买账,评论也很阴阳怪气。
    【打的什么牌?人体牌吗?那很好玩了。】
    【我信,我隔壁之前晚上天天有砰砰砰的动静,我问了一下,确实是在打牌。诶不对,九个月过去了,她们怎么生了个娃?】
    【梁副官你说实话,你打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梁渺不再翻评论,转头对时亭瞳道:“时哥,正好你回来了,要不我拉你进群,你自己澄清一下?”
    时亭瞳摇了摇头,梁渺刚欲问这是不进群还是什么意思,便听男人说。
    “不用澄清了。”
    他和长官切实有过那种关系,既然长官都没管那几秒钟的视频,时亭瞳猜测长官大概是默认的态度,他也没必要再澄清。
    梁渺哦了声,习惯性打开对话框开始编辑:【一手瓜,炸裂保真,听的、】
    打到一半,梁渺转过头,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和长官真的??”
    时亭瞳垂下眼,将汇报递给梁渺,态度已是默认。
    梁渺更加吃惊,他抱着文档,飞速删除对话框里的消息,又把置顶公告改了一下。
    【梁渺:当事人承认了。@全体成员】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群里如炸窝一般热闹。
    【我就说吧,我磕的cp是真的!】
    【什么童话爱情故事啊,妈妈我也要!】
    【我勒个嫁入豪门啊……】
    【虽然他失去了副官的工作,但是他也得到游忆上将了,真是恭喜他啊(拔刀)】
    【楼上,他哪里失去工作了,他现在正在上将办公室里待着呢。】
    【看不得爱情事业双丰收,退群了。】……
    ……
    【那个,无责任透露一点,昨天我叔叔和上将她们开会,据说时亭瞳不知道,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盒保险套就进入镜头了……】
    说话的人不是第五军团的,而是中央星的某位功勋后代,进群只为了吃瓜,他叔叔是第一军团的团长,说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底下很快刷屏问号。
    梁渺看见这条也瞪大眼,他刚欲向时亭瞳求证,游忆便回到办公室。
    女人扫来一眼,梁渺立刻收起终端,回到上将身前汇报工作,又领命离开。
    游忆身后跟着的仍是陈昭。
    这个Omega少尉进屋后便朝着时亭瞳走来,目光复杂不已,似乎有很多疑问,又生生忍下去。
    “时副官,有个关于k08的会议,需要你参加一下。”
    在和游忆确认过后,时亭瞳跟着陈昭离开。
    路上,陈昭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忍住问,“时副官,你的过感症已经好了吗?”
    时亭瞳早注意到陈昭不对劲的眼神,他本以为他会像长官以前那些男伴一样,询问他关于长官的消息,却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句。
    “没有。”他答。
    “那你、”旁边正好有人经过,陈昭的声音小了些,“那你是怎么陪上将度过易感期的?你能忍受上将的信息素?”
    时亭瞳脚步一顿。
    隐隐酸痛的腰身还提醒着他这几日是怎么度过的。
    但是第二句,却令时亭瞳蹙起眉,长官患有信息素紊乱症,根本无法外放信息素,又谈什么忍不忍受。
    如果陈昭指的是□□里那些微不足道的信息素,那对他来说已经几乎免疫。
    虽然感受到时还是会颤抖,但已经不会难受了。
    会议室门前,时亭瞳忽而说了句,“我能忍受。”
    陈昭先是莫名,反应过来后视线更加复杂,甚至夹杂着一丝敬佩。
    会议很简单,等结束后,时亭瞳收到长官的信息,叫他去顶楼的总会议室。
    军部顶楼,向来是高层们开会的地方。
    时亭瞳不可避免的想起昨日那令人尴尬的场景,那些大人物们应该不会同时出现吧……男人敛起心思,朝着电梯间走去。
    果不其然,他连顶楼的按钮都按不动。
    时亭瞳打字回:
    【长官,我没有顶楼的权限。】
    事实上,他连进入军部的权限都没有,还是长官每日给他刷开闸机,才能进来。
    终端很快震动:
    【右下角切一下身份。】
    切换身份?
    时亭瞳再度扫描,果然在右下角看见一个切换身份的选项。
    他之前从没注意过。
    时亭瞳点了一下,只见屏幕切换,竟然跳出一张游忆的证件照。
    两人照片并排摆着,下方的绿色进度条不断推进,最后叮咚一声。
    【检测通过】
    顶楼权限对他亮了绿灯。
    时亭瞳还懵着,电梯便已来到顶楼,扫描仪确认过安全后,他抬步朝着会议室走去。
    与楼下的风格截然不同,顶楼处处装着红外扫描仪与检测器,透明武器柜里锁着军部最新研发的小型热武器。
    男人快步掠过这些,来到会议室门外,半透明的玻璃模糊里面的人影。
    时亭瞳停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终端便接到信息。
    【长官:进来。】
    时亭瞳抬指敲了两下门,随后直接推门进去。
    会议室的人不多,似是知道他要来,皆转头看向他,面容笑呵呵的。
    时亭瞳行了军礼,刚欲和众人打招呼时,唇角的弧度霎时僵住。
    会议室里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人,他都在昨晚那场全息会议里见过。
    像被一下扯回昨夜,被遗忘的尴尬再度浮现心头。时亭瞳蓝瞳颤动,脸上一下子烧起来,视线也不知道往哪看。
    注意到男人的不对劲,坐在主位始终没说话的游忆抬起眼皮,出声道:“坐我身边来。”
    时亭瞳如蒙大赦,快步走过去。
    三人似乎不记得昨夜的事,视线也很快从时亭瞳身上移开,但围绕的话题,仍是昨夜谈
    论过的话题。
    见时亭瞳坐姿仍有些僵硬,游忆长腿一伸,踩住男人座椅的轮滑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勾。
    时亭瞳缓慢的平移过去。
    下一秒,游忆的手落在他腰上,似安抚一般,轻轻揉捏着。
    男人腰身僵住,蓝瞳飞速看了她一眼,眸中慌张又不解。
    游忆忽而笑了一下。
    会议室里还有人在讲话,听见她的笑声,同时转过身来,眼神询问着。
    “游忆上将,你有别的看法吗?”
    游忆掌心未收,滑过男人紧绷的大腿,缓缓往下探去,口中却指出行动的弊端与危险。
    话题很快转移到严肃的方向,似乎没人发现时亭瞳的不对。
    忍着愈发过界的举动,时亭瞳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人僵如蜡像,生怕被别人察觉端倪。
    很快,他额角冒出汗水。
    因为太过紧张。
    游忆抬起另一只手,将浮在半空的导图切到下一页。
    房间霎时暗下,只有八个环绕的星系群上星星点点散发着光芒,看不清每个人的具体神情和动作。
    女人语调平缓:“等第一次星兽潮结束,我会带人去查看矿脉的损毁程度。”
    倏然,时亭瞳弯下腰。
    他死死咬着牙,按住腰胯处的手,乞求的目光看向游忆。
    游忆没看他,可余光将男人可怜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唇角上扬,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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