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孙灵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石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啊,那我就等着看,到底是曹公厉害,还是你更胜一筹。”
    马超顿时急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被哪个女子这般无视过,尤其是面对他一见钟情、恨不得立刻以身相许的心爱之人,这种感觉更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凑到孙灵耳边,压低声音把如何围困曹操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完还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这下总该信我了吧?”
    孙灵这才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笑。
    那笑容仿佛沙漠中突然出现的绿洲,又像雪地里涌出的温泉,动人至极。
    马超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勾走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张笑脸。
    “嫁给我好不好?”他痴痴地说,声音都有些发颤。
    孙灵依旧带着那抹浅笑,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夫君一生中只能爱我一人。”
    “我只爱你一个。”
    “你不是已经有好几位夫人了吗?”
    马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这就把她们都休了!孩子都交给你抚养!”
    孙灵轻哼一声:“我才不要养别人的孩子。”
    “那孩子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马超急道。
    孙灵眼珠转了转:“我没看到你的诚意。”
    “我把整个西凉送给你当聘礼!”
    孙灵没再接话,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径直朝马匹走去。
    马超赶紧跟上去,像个跟屁虫似的在她身后转悠:“我发誓!我保证!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建安六年(201年)秋,凉州边境发生了一件小事。几名西凉骑兵越过边界,抢走曹军屯田的粮食后迅速撤离。
    这本是边境常见的摩擦,但曹操却抓住这个机会,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西凉贼寇屡犯边境,百姓不得安宁。”曹操拍案而起,“本相决定亲征,为朝廷收复凉州!”
    其实谁都明白,那几个骑兵抢的粮食还不够喂饱一队人马。但曹操要的就是这个借口,他早就想拿下西凉了。
    曹操废除东汉三公(太尉、司徒、司空)制度,恢复西汉旧制,自任丞相,独揽大权。为西征西凉提供名分。
    马超得知曹军来犯,立即联络韩遂等数十路西凉军阀。这些平素互相倾轧的军阀,此刻竟出奇地同仇敌忾。
    一夜之间,数万骑兵集结完毕。
    曹操原以为手握马腾为人质,马超必会投鼠忌器。没想到马超根本不顾父亲安危,直接竖起反旗。
    他震怒:“竖子竟不顾父子之情!”当即下令将马腾满门抄斩,悬首示众。
    曹操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杀向潼关。
    潼关北临黄河,南依秦岭,谷深崖绝,山高路狭,地势险峻异常。黄河在此处几乎形成了一个直角,潼关便矗立在这直角的拐弯处,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如此险关,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多年后,曹操在晚年回首一生戎马倥偬,多次身陷险境,而潼关之战,却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箭雨倾盆而下时,他几乎能听见死神的脚步声。
    直到那阵突如其来的埙声划破战场,才让他捡回一条性命。然而,直到战争结束很久以后,才知道那竟是孙灵所为。
    从那以后,这个奇女子便成了他心头一个解不开的结。
    八月,秋风萧瑟,战云密布。
    老谋深算的曹操,表面上猛攻潼关,暗地里派兵准备渡黄河抄后路。可没想到马超早就在对岸埋伏好了,曹军先锋部队刚渡河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眼看渡河计划被识破,郭嘉献计:“西凉联军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异心。丞相何不行离间之计?”
    于是曹操故意与韩遂阵前叙旧,又命人散布谣言。
    很快,西凉联军内部猜忌四起。有人说马超要独吞战利品,有人说韩遂暗通曹操。军心一下子就乱了。
    曹军驻扎在黄河岸边,曹操不时仅率一百多名虎贲卫士出营巡视。这番举动,分明是向西凉军挑衅,而马超等人又怎能坐视不理?
    曹操一边故意诱敌深入转移视线,一边暗中派主力北渡黄河。他深知西凉军虽勇猛,但军纪不严,难以团结一心,因此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然而,他却未曾料到,这轻敌之举,险些让他命丧黄泉。
    马超果然中计,亲率精骑杀出。这一仗打得曹操直冒冷汗。西凉骑兵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曹军死伤惨重。
    眼看船只还未靠岸,马超骑兵已杀至眼前。箭*如雨下,许褚挥舞长刀拼命护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尖锐的啸声突然划破战场。这声音似马非马,似笛非笛,却让西凉战马纷纷惊惶失措,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将骑兵甩落马背。
    曹操趁机跳上渡船,回头望去,只见对岸乱作一团。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皱眉问道:“这声音从何而来?”
    许褚摇头:“末将也不知,像是从天而降。”
    此时在对岸高坡上,孙灵缓缓放下手中的玉石埙。她原本只是来观战,却不想看到曹操命悬一线。想起历史上曹操不能死在这里,她顾不得许多,用马超教她的方法吹响了埙。
    马超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愚不可及,只是西凉各部各自为战,终究难成大事。
    她望着远去的渡船,长舒一口气,将埙收回袖中。
    曹军成功渡过黄河,潼关天险形同虚设。西凉联军内部开始人心涣散,不少将领私下议论纷纷。
    “眼看就要擒杀曹贼,怎的战马突然发狂?”
    “马孟起不顾父亲性命起兵,现在又错失良机……”
    “我看不如早做打算。”
    军议会上,有人质疑那阵奇怪的马鸣声。马超心中虽知那埙声的来历,却随口糊弄过去,“不过是战马受惊罢了。”
    有人直接拍案而起:“马将军不顾父亲兄弟性命,既非忠臣,亦非孝子!我等何必陪葬?”
    马超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却无言以对。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待众人离去,马超独自站在厅中,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进发丝。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他猛地将案几上的竹简全部扫落在地:“滚!都给我滚!”
    脚步声停住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像山间溪流般悦耳:“威震西凉的锦马超,就这么认输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瞬间抚平了马超急躁的心境。他慢慢转身,看见孙灵站在门口,眼神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他梗着脖子,声音沙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早就料到我必败无疑。”
    “我并非看轻你。”孙灵走近几步,“只是曹公深谋远虑,手下谋士如云,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几个月来,孙灵整日忙着与西域商人打交道,对河西走廊的商路格外上心。
    她详细记录了武威、张掖等地的商道状况,对沿途驿站损毁情况如数家珍。因为战乱,丝绸之路上盗匪横行,原本繁华的商道如今只剩零星商队冒险往来。来自西域的珍宝成了稀罕物,价格翻了数倍。
    马超曾多次示好,孙灵总是冷淡应对。此刻见她突然温言相待,他一时恍惚,竟红了眼眶:“你……你是曹孟德施的美人计吗?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完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她。
    孙灵轻笑了一声。
    马超虽然言语轻佻,说到底从未真正伤害过她。现在看他孤零零的,和平时威风的样子完全不同,倒让她有些心软。
    “要杀你早就动手了,”她一边说一边整理散落的竹简,“我来西凉就是为了谈合作。我不喜欢杀戮,只想要和平。”
    马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是你救了曹孟德吧?整个西凉,除了我,只有你会用埙控制马匹。”
    他盯着孙灵的眼睛,“可你是江东的人,为什么要救他?”
    孙灵把最后一卷竹简放好,平静地说:“他命不该绝。就算我不出手,也会有别人救他。”
    马超听完,竟然一点也气不起来。
    是啊,曹操可不就是天命所归吗?连孙灵这般的天女都要救他。
    “都怪我,”马超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是我非要让你在前线观战,你也不会吹响埙。”
    说到底,是他自己没本事。要是他能一举拿下曹操,哪还有这些事?他又怎么舍得怪孙灵呢?
    马超垂着头,声音低沉:“他杀了我爹和我弟弟,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可现在……”他握紧拳头,“那些人都跑了,就剩我一个,还谈什么报仇?”
    他提高声音:“史书都是赢家写的!要是我赢了,他们就会夸我不畏强权、大义灭亲。现在输了,就说我不忠不孝!”
    孙灵看着马超垂头丧气的样子,宽慰道:“西凉联军本来就是为利而来,现在为利而散,很正常。你不用太难过。”
    马超苦笑:“可我现在就剩一个人了。”
    孙灵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有我们。”
    马超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震得他胸口发闷。他猛地别过脸去,生怕孙灵看见他发红的眼眶。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是他一生中所听过最温暖人心的话。
    曹军渡过黄河后,马超退守渭口。两军从隔关对峙变成了隔河对峙。诸葛亮本就驻扎屯田在边境,得密令后进军加入战局。
    随着诸葛亮和孙灵等多方势力的加入,战场上的形势开始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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