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恶龙抢亲 握住钟离棠头上红盖头垂下的……

    来自夜空的、震耳欲聋的愤怒兽吼。
    瞬间?盖过了喜堂内外?的热闹声。
    观礼的众鬼怪们, 循着声音,抬头望天,指着巨兽, 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 叽叽喳喳的,听得人心烦。黑影弯着拜天的腰也倏地直了起?来, 扫了眼天上陌生的兽, 他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质问缩在角落里观礼的一群小鬼:“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把城封了吗?他是?怎么进来的?”
    “是?封了。”小鬼们也是?一头雾水,“没人进来啊。”
    正是?因着弱小, 他们反而比大鬼们与这座幽冥鬼城的联系更紧密,可以说是?依附着鬼城而活, 所以有没有人进出, 没有鬼比他们更清楚。
    “除了去送聘礼的, 无人进出。”
    黑影喃喃:“那这奇形怪状的家伙是?……”
    说着, 他忽然想起?来他的幻境, 里头可不?还有着两位客人,若是?其中一位破镜出来了,小鬼们察觉不?到?也是?自然, 因为?对方本就在这城里。
    思及此,黑影上前一步, 对着夜空中的巨兽, 笑着邀请道?:“原来是?夫人的同伴啊……既然出来了,不?放下来观礼,顺便喝杯我们的喜酒。”
    “吼——你的夫人姓甚名谁?”
    不?等黑影回答,便一些个有好事的鬼怪们,替他说了。
    “当然是?钟离仙尊喽!”
    “据说我们鬼王一求亲, 仙尊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呢!”
    “说不?定仙尊大人早就对我们鬼王芳心暗许了哈哈哈……”
    本来还不?确定的巨龙,闻言,发出一声比方才更悠长、宏亮的怒吼,然后翅膀一扇,俯冲而下,带起?的狂风把一些小鬼们吹得东倒西歪。
    “抢亲咯,抢亲咯,有人来抢亲咯……”
    “有人来抢鬼王的新娘子了!”
    “鬼王给他点颜色瞧瞧!”
    黑影自然也能?看出,巨龙来势汹汹,不?是?做客的架势,不?禁厉声警告:“竟敢来坏我的婚仪,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他把手中的彩绸一丢,冲上去迎战。
    一龙一鬼,在半空中打成一团。
    巨龙往日坚硬的犄角、锋利的爪牙以及钢鞭似的尾巴,在今日,对上没有实?体的黑影,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使再?大的力气打过去,也不?过是?击散一团乌黑的阴气罢了,转瞬间?,散掉的阴气聚拢,又重新凝聚出黑影。
    “你们妖族就这点能?耐,也敢来闹事吗?”黑影嘲笑道?。
    谢重渊只?是?因为?是?兽,更喜欢用身体搏斗罢了,见这些攻击对黑影统统无效,也不?再?执意坚持,便张开巨大的嘴,朝黑影喷出一团火。
    灰色的火焰看似平平无奇,却令黑影眉心一跳,便不?敢大意,挥出一道?阴气试图阻拦,谁知一遇上,便是?滋啦一阵响,阴气顷刻间?被烧光。
    余焰碰到?的东西,也无不?被腐蚀殆尽。
    有大鬼好奇,伸手碰了下,登时发出一声惨叫,而他碰到?灰焰的那根手指,赫然被腐蚀掉了:“这、这诡异的火焰竟然能?伤到?我们的鬼体!”
    其他鬼怪们见状,纷纷或躲远了些,或张开防护罩笼住自己。
    黑影也不?再?小瞧谢重渊。
    甚至不?再?自己对上谢重渊,而是?低声念了一串晦涩的咒语,当即,喜堂外?的空地上,土壤开始松动,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具又一具不?知死了多?久骷髅钻出来,前赴后继地朝谢重渊攻去,他们是?死物,没有痛觉,被打散了会?重新合并,被灰焰腐蚀了,还会?有更多?的骷髅顶上来。
    “吼——你以为?就你会?吗?”谢重渊烦不?胜烦,索性使出了刚从幻境里的“他”学到?的东西,为?了抓到?啃食了“他”好几座黄金殿的小兽,被气得牙痒痒的“他”使了不?少手段,其中便有,“吼吼——吼吼吼——吼——”
    咒语大意为?:来自地狱深处的不?死亡灵啊,吾以混乱与毁灭之龙的名义,禁止你们在大地上游荡,速速回到?你们的来处,继续沉眠吧……
    随着他的吟唱,攻击他的白骨们陆续掉头,钻回地下。幻境里的“他”是?驱使骷髅抓吞金兽,而他无师自通修改了内容,竟也起?效了。
    谢重渊觉得有趣,便发挥想象,随意吟唱了些咒,没想到?大都成功了,刮风下雨打雷闪电的,令黑影狼狈极了,喜庆外?的布置也被弄得乱糟糟的,一些设的防护罩不?太强的鬼怪们顶不?住,跟着遭了殃,忍不?住撺掇黑影,说:“鬼王,你再?不?收拾了那兽,可就要过了成亲的吉时了啊。”
    “闭嘴!”黑影气急败坏地吼了他们一嗓子,难道?是?他不?想吗?他也悄悄使了鬼怪们常用的迷魂摄神、削弱阳气之类的阴煞手段,但都不?大起?效,这意味着谢重渊除了意志、神魂非常强大之外?,还是?个和他们差不?多?的阴暗生物。咬了咬牙,他一狠心,双手汇聚了身上的大半修为与阴气,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阴项圈,然后对着谢重渊,冷笑道?,“正好我这幽冥鬼城还缺一条看门狗,我看,不?如就由你不知好歹的丑陋黑兽顶上吧。”
    此言此举,无意是?火上浇油,令谢重渊对他杀意暴涨。
    “吼——找死!”
    谢重渊深吸一口气,然后喷出一条巨大的灰色火龙。
    火龙咆哮着缠上朝他飞来的阴项圈——黑影还是?小瞧了谢重渊喷出的灰焰,不?过一时半刻,阴项圈便不?敌,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而火龙却没有善罢甘休,在谢重渊的操控下,盘绕成一个火项圈,直冲黑影的头飞去。
    黑影想躲,但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不?止是?他。
    凡是?在喜堂附近的鬼怪,都不?能?动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悄然禁锢了他们,叫他们僵在原地,表情凝固,浑身上下只?有眼睛和嘴巴勉强能?动。
    “怎、怎么回事?”
    “救命,我突然不?能?动了!”
    “那为?什么,他们还可以动弹?”
    这个他们,一个是?谢重渊,另一个则是?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钟离棠。
    众鬼怪努力歪斜眼睛,朝喜堂上看去。
    只?见钟离棠不?知何时也丢了手中的彩绸,人往后退了几步,独自站在喜堂的正中,双手握着一柄贴了几张符篆的银白长剑。而那长剑,则被他插入地砖三寸,正是?以剑为?中心,荡出的禁锢之力,束缚住了鬼怪们。
    “你们快看!这喜堂内外?的一些不?起?眼的饰物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似乎在与那柄剑遥相呼应!”有眼尖且稍懂阵法?的鬼大叫道?,“是?阵法?!一定是?阵法?,我们是?被一个困阵定住了!”
    “仙尊饶命啊……”已经有鬼怪直接滑跪求饶了。
    还有鬼怪十?分不?解:“不?是?,他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人,是?怎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布下的阵?”
    钟离棠一个半瞎的人。
    当着一群鬼怪的面布阵,确实?不?易,尤其是?他研习阵法?的时日并不?长,只?有一两次布阵的经验,还是?简单的基础阵法?,而针对参加婚仪的鬼怪们和黑影的困阵,其实?是?个大型阵法?,但他没有修为?,哪怕身上储物袋里的资源足够布阵,也用不?了,只?能?尽量简化,还为?了不?引起?跟着他的两个大鬼的注意,主动把布阵的东西乔装一番后交给他们,由他们放置,是?以困阵能?不?能?起?效,钟离棠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不?过现在看来是?成功了。
    黑影不?能?动,便躲闪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项圈套住他的脖子。
    “啊——”
    哪怕他的反应极快地立刻聚集阴气护住自己,还是?不?慎被灼了下鬼体,尽管没被腐蚀,但也很疼,太疼了,是?压根无法?隐忍得住的疼。
    “重渊,莫杀了他。”钟离棠开了口。
    他清冷淡然的声音,仿佛蕴藏着魔力,总是?轻易便能?止住谢重渊的怒火,叫想加大火力把黑影烧死的他住了手,只?留着火项圈在黑影脖子上,叫他一刻不?敢松懈,只?要他一停止用阴气护体,就会?体验到?灼烧的疼痛。
    “棠棠……”
    谢重渊从半空中落地,化作高大的男人,仍是?穿着华丽的织金玄衣,戴着满满一身的金银珠宝,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哪怕人已经穿过众鬼怪,来到?钟离棠的身前,停下了脚步许久,叮当声的余韵还在持续。
    幻境里,在钟离棠唤出装作侍从的“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不?对,而他,也该察觉到?异常。但想要拯救钟离棠的执念,却令“他”与他硬是?忽视了一切,让幻境继续发展,去了昆吾山的黑水潭,然后不?出意外?,再?次经历了一剑穿心的痛苦……幻境里的钟离棠死了,他也悲伤得快要死了,可就这样,还有人,很多?人,来打扰他们最后的安宁。
    终是?令他失去理智,发了疯,选择与世寂灭。
    而那股毁混乱与毁灭的力量,却为?他打破了第一重幻境。
    第二重幻境,仿佛一场能?满足人所有心愿的美梦,梦里,钟离棠的病彻底好了,那双漂亮沉静的眼眸再?次倒映出他的身影,陆君霆那些讨厌的家伙统统消失不?见,钟离棠甚至愿意与他双修——可怎么会?突然就愿意了呢,不?对,有哪里不?对,那绝不?是?他的棠棠,谢重渊险些又发了疯。
    好不?容易回到?现实?,却听闻鬼王娶亲,新娘子正是?钟离仙尊。
    “你怎么能?答应嫁给他?”谢重渊以前或许不?知道?娶亲和新娘子意味着什么,但通过成为?幻境魔宫里的“他”,却是?知道?了,因为?“他”也曾想过娶钟离棠,只?要两人成了亲,便是?家人、是?伴侣,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双修,“你不?让我杀他,是?不?是?喜欢上了他?
    他抬手,握住钟离棠头上红盖头垂下的一角。
    心里不?禁阴暗地想着,只?要钟离棠点下头,或是?“嗯”一声,他就立刻杀了黑影。
    谁知下一刻,当他含怒掀开红盖头后,却怔住了。
    打扮鬼王的新娘子,鬼怪们可不?敢敷衍了事,给钟离棠穿的红嫁衣做工精美,拿金丝银线绣了寓意吉祥的繁复纹样,平日只?简单挽起?或用冠约束的雪发,被梳理成漂亮的发髻,点缀了各色华胜,还插了不?少簪钗,珠光宝气的,晔晔照人。脸也被好生妆饰了一番,因着钟离棠的肌肤本就白得过分,所以没有敷粉,只?在双颊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像熟透了的蜜桃,鲜嫩欲滴,两瓣薄唇也被涂了口脂,比双颊的颜色更秾艳也更惑人。
    谢重渊攥紧红盖头,只?觉心快要从胸膛跳出去了。
    咚咚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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