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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追凶

    故事听完, 方医生感叹了声,说:“她很爱你。”
    阮雨睁开泛红的双眼,“对, 她很爱我。”
    方医生笑了下,说:“你们能遇见彼此,我倒是说不准是你的幸运还是她的幸运了,即便后来你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我仍旧觉得你们能相爱是一件既神奇又美好的事,你拯救了她,她同样也拯救了你。”
    “我有时候会想。”阮雨顿了几秒,说:“人活着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
    “怎么说?”
    “就说我妈妈吧,自从生了我之后, 大学也没有读完, 放弃了自己大好的前程,也是因为我, 她要遭受奶奶的白眼,跟爸爸总是吵架, 后来我眼睛瞎了, 她要为了工作奔波, 还要照顾我。”阮雨哽咽几声, 继续说道:“可她从来没有怪过我。”
    “如果不是我, 她会是一个优秀的大学毕业生, 然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嫁一个可靠的男人, 生一个能让她省心又健康的孩子。”
    阮雨:“还有我爱人, 她很聪明能干, 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我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可你问过她们怎么想的吗?”方医生说:“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为了自己活不下去的话,那就为了别人活着吧。”
    阮雨眨了下眼,静静听着。
    “你把那件事当成你人生中的污点,然后又不断的深挖剖悉自己,把自己的缺点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多,最后,消灭了你的自信心,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方医生看着她,说:“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要难受,你妈妈没有因为学业而放弃你,也没有因为婆婆和丈夫的不满放弃你,更没有因为你眼睛看不见而放弃你。”
    “而你爱人,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为了什么呢?”
    方医生:“为了你。”
    阮雨吸了吸鼻子,眼眶比刚才更红了。
    “她们都没有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方医生缓缓呼了口气,“我知道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尤其是女孩子遭遇了这种事,免不了会有一些流言蜚语,有的女孩因为害怕,选择把事情藏在心底,然后哭着带进棺材,有的则会远离家乡,亲人,朋友,找个陌生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可你们都是受害者。”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或许安慰的话对你来说并没有用,你得靠自己走出来。”
    诊室内很安静,阮雨闭上双眼,久违的安宁,她正努力把身体放空。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说:“小时候,每次遇到难过的事,都想快点长大,以为只要长大了,就不会难过了,我还记得我没失明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叫《这个杀手不太冷》,女主问男主,人生总是那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是这样?男主回答说,总是如此。”
    “以前不理解,现在明白了。”
    方医生轻抚着她的手背,说:“可里面还有一句话,没有任何事物挡得住爱情。”
    话落,阮雨的手指颤了颤。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都是续命的良药,比这个世上任何一味药都要珍贵,你拥有最无私的亲情,最赤诚的爱情。”方医生笑了声,说:“如果你不介意,友情的空缺,我可以给你补上。”
    门开了,本来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董园立马迎上来,冲着方医生笑了笑,“医生,辛苦你了。”那双被岁月浸染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期待能从她口中得到好消息。
    “小雨恢复的挺好的。”方医生露出安抚地笑容,“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董园放下心来。
    方医生继续道:“我知道一个网站,回家之后,可以让小雨进去聊聊天,试一试,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董园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谢。
    医院的走廊里,董园牵着阮雨的手慢慢走着,“小雨,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董园说着,松开手,低头翻包,拿出一个保温杯,一边拧开杯盖一边说:“我早上把水晾了一会儿,温度都是刚刚好的,可以直接喝。”
    阮雨听罢,鼻尖泛酸,准确无误地握住董园拿杯子的手,感受着掌心下粗糙的手背。
    哽咽着,张开唇瓣,浓烈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汇聚到唇间,化为一个很重很重的字,但她声音很轻。
    “妈。”
    “哎。”
    *
    许宅。
    许赋笑说:“她们都不太愿意打扫我的房间,因为我有点洁癖。”
    纪冰看着他,静静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我早上走得急,衣柜让我翻得有点乱,我刚才试着整理了一下,但我不太会叠衣服,又弄得乱七八糟。”许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好似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或者你教我怎么叠,我自己整理就行。”
    让少爷亲自动手整理,这怎么可能。
    “我来吧。”纪冰只好这么说。
    “那麻烦你了。”许赋说着转过身,领着她进了卧室。
    站在敞开的衣柜前,许赋指了指里面凌乱的衣服,“就这些,其他的地方都不用打扫,把衣服叠整齐,外套挂起来就行。”
    纪冰看着这些衣服,点了点头,“好的。”
    “不过要,咳,戴手套。”许赋忍不住咳了声,他转身去把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轻微的噪音和灌进来的冷风,接着拿起遥控器,关上了窗帘。
    全遮光的深色窗帘,如果不开灯,即使在白天,房间内也是漆黑一片。
    纪冰抬眼看向头顶亮着的艺术吊灯,许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又掩唇咳了几声,说:“早上开着给房间通风的,回来忘记关了。”
    他笑了声,无奈道:“我这身体,医生说不能吹冷风。”
    说罢,他指着拐角的矮柜,“那里面有手套,在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含笑的双眸盯着纪冰,又有些抱歉道:“我的习惯也不好,整理衣服和床上用品,都要戴手套,不然我就浑身别扭,我这个人是挺麻烦的。”
    纪冰看了眼他翘起的唇角,摇了摇头,“不会,我来收拾就好。”
    她走到矮柜那,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白手套,戴好后,开始收拾衣服。
    许赋站在她身后,说:“裤子和裤子放在一起,毛衣就和毛衣放在一起,这样归类好后,我比较好找,麻烦你了。”
    他的语气很真诚,令人难以拒绝,纪冰想到那天晚上,许雅打翻蛋糕后,他仍旧可以和颜悦色地说晚安,一点脾气没有。
    扪心自问,她自己也很难做到。
    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在装?
    纪冰搞不懂,她觉得许赋比杨则天要难懂得多。
    当然,杨则天也有装的可能性。
    她想起以前饭店的同事,磕着瓜子对着电视机侃侃而谈,说着一些买不起的名车名表,分析着这个比那个有钱,那个又不如另一个,又夸张地说,有钱人家都是没有感情的,尤其是兄弟姐妹多的情况下,一个个都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下一秒,她又把思绪关闭,不再往外延伸,她有她的目的,许家内部的事情与她无关。
    这么想着,她眼尾不自觉地扫向紧闭的房门,感到有些不自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身就会滋生一些尴尬的情绪。
    但许赋是主,她是佣,这么想着,倒是把这种情绪冲散了些。
    只不过她总是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以前做过这些?”忽然响起的声音,令纪冰心里一紧,她觉得这个声音离她很近,索性往旁边挪了几步,状似不经意地回了下头。
    许赋离她两米左右。
    “是做过。”纪年也有衣服分类放的习惯,她以前经常做。
    “怪不得,看你很熟练的样子。”
    他这是夸赞吗?纪冰动了动嘴,觉得应该得说声谢谢吧,然后又觉得怪怪的。
    她闭上嘴,没说话,继续收拾。
    “要不然我跟你一起收拾吧,这样也能学习一下,以后我能自己做的,就不麻烦你们动手了。”许赋说着,去抽屉里拿了一副白手套戴上。
    微笑着朝纪冰走来。
    “咚咚咚——”
    他刚走了没几步,敲门声忽然响起。
    许赋还没说话,门就被从外面推开。
    纪冰扭头看去,是宋棋。
    他看了眼许赋,接着视线下垂,看向纪冰,最后视线落在她戴着的白手套上。
    眉头轻拧了下,说:“收拾好了吗?”
    纪冰站起身,如实道:“还差一点。”
    “我来吧。”宋棋走进来,把手里拿着的几个文件夹放在桌上,径直朝墙角的矮柜走去,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手套,一边戴一边说:“你去厨房帮忙吧,让厨师加一道小炒牛肉。”
    纪冰感觉他说话貌似有些微喘,“好。”她又看向一旁的许赋,“那我先下去了。”
    她走出房间,顺着过道往楼梯口走,中间遇到杨则天,被睨了眼。
    接着,她就看见杨则天进了许赋的房间,门嘭地一声关上。
    纪冰没停留,刚下了楼梯,就听见杨则天的嚷嚷声,“又谈公司的事,你们可真无聊,那下午我就一个人出去玩了。”
    傍晚,许雅回来了。
    杨则天正坐在院里画画,他下午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又回来了。
    察觉到那些即将干掉的颜料,终于想起来去临幸它们了。
    不过坐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画出什么。
    画一点,就揉一张,地上有不少废弃的纸团。
    他恹恹地拿着笔乱涂乱画,眼见着许雅走过来,倒是突然来了精神,把歪掉的画架扶正,拿着画笔,有模有样地画起来。
    “你最近倒是老实。”许雅斜眼看他,没什么表情,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卡你继续用,以后老实点,少给我惹事。”
    杨则天猛地站起身,冲着许雅的背影眉开眼笑,高声喊:“谢谢婶婶,我最老实了。”
    然后又喊:“那个,纪冰,出来把我东西收了。”
    纪冰走过来,看了眼画纸上才画了几笔的残画,弯腰收拾起来。
    杨则天指挥着她怎么收,别把东西弄乱了。
    自己把凳子挪远了些,拿着被颜料弄脏的美工刀。
    从小盒子里抽出一副新的刀片,换上。
    纪冰看了他一眼,拿着东西往屋内走。
    ‘嘭——’
    杨则天听见声音,抬起头,立马怒了,“你怎么回事,拿个东西都拿不好。”
    他跑过来,弯腰捡起掉在花丛里的画架,简直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这个画架很贵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你……咦?这怎么有只鞋子。”
    纪冰微垂着眼,见他捡起那只鞋,呼吸都快停滞了。
    如果不是杨则天的鞋子,那这只鞋子就是恰巧藏在花丛中,没及时清理掉的垃圾。
    如果就是杨则天的鞋子,纪冰这么一想,心中又隐隐期待他能认出来,最好是露出一副紧张,惊恐,或者心虚的表情。
    这样,就可以直观地判断他的罪行。
    对此,她又感到愤怒和心痛。
    只见杨则天拿着那只鞋子,低头看起来,然后眉头忽然皱起,“这不是我的鞋子吗?我以前可喜欢系这种梯形结了。”
    又嘀咕着,“奇怪,不是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纪冰准确地捕捉到想要的字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眸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丢了?你丢在哪里了?”
    杨则天似是没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种问题,毫不客气地回怼:“关你屁事。”
    接着,拿了鞋子往屋内走,还不忘丢下一句,“给我小心点拿,弄坏了扣你工资。”
    纪冰红着眼尾,嘴巴微张,像是雨后露出水面的鱼,急促地喘息着。
    左手紧扣着画板,指尖隐隐渗出鲜血。
    晚上十点。
    纪冰端着一杯牛奶,敲响了杨则天的房门。
    门开了,杨则天上下扫了她一样,脸上透着不耐烦。
    又看了眼她手里端着的牛奶,说:“再端两杯上来。”
    纪冰抬起眼,看向门内,发现许赋和宋棋也在。
    “好。”她应了声,又下楼去端了两杯。
    她一进门,招呼完许赋和宋棋,就把视线落在杨则天身上。
    全方位锁死。
    眼看着快到一个突破口,她急于求进,不得不放大胆子。
    这种机会稍纵即逝。
    弯腰放下牛奶,连呼吸都放缓了。
    “行了,你出去吧,杯子明天再来收。”
    纪冰拿着托盘,直起腰,啪嗒一声轻响。
    几秒钟短暂的安静,落针可闻,东西掉落的声音,清晰入耳。
    “这是什么?”
    杨则天疑惑了下,弯腰去捡。
    然后,凑近看。
    “这照片……”抬起眼,看向纪冰,“是你。”
    接着,又低下头,“另一个……”他停顿了下,然后又抬头看向纪冰,又低下头去看照片,眉头皱得很紧,“另一个是你什么人?”
    纪冰抬眼,盯着他的脸,眸色沉的吓人。
    一字一顿道:“她是我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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