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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未来

    四月初, 天还比较凉,董园给阮雨穿了小背心和打底裤。
    再给她穿上裙子。
    “好看吗?好看吗?”阮雨迫不及待地问,抬起胳膊转圈, 裙摆跟着转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董园笑说:“好看,特别好看,纪冰眼光真好。”
    不过这裙子上手一摸就知道不便宜,她找遍了也没找到吊牌。
    还不是因为纪冰结账的时候,见店员用扫描枪对着吊牌扫,眼尖的看见了上面标着的价格,赶紧给拆了。
    门打开,阮雨捏着裙摆,低着头,踩着小碎步出来了。
    她微微蹲了下身, “好看吗?”
    纪冰眼睛都快笑没了, 心道:我就知道这条裙子绝对适合你,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凑近些, 小声说了句,“你穿, 好看。”
    不是裙子好看, 是你穿着好看。
    “咦~”阮雨高兴得直跺脚。
    等着吃蛋糕的朝朝, 打了个哈欠, 很煞风景道:“姐, 你不是有很多条裙子了, 多一条而已, 至于这么激动嘛, 平时妈妈给你买裙子, 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你懂什么。”阮雨抬起下巴, 哼了声,“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朝朝半阖着眼,凉凉道:“我长大也不想知道,但我现在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吃蛋糕,晚饭还没吃呢,我快要饿死了。”
    站着的三人听罢,哈哈大笑。
    围坐在一起,切蛋糕之前,先唱生日歌。
    全程只能听见董园和朝朝的声音,纪冰看着她,嘴巴蠕动了几下,僵硬地鼓着掌。
    她特别高兴。
    因为她穿着这条漂亮的裙子而高兴,也因为十七年前的今天,她的小丫头降生了而高兴。
    阮雨闭上眼睛许了个愿望。
    纪冰走之前,阮雨拽住她,趴在她耳边悄悄说:“我许了个愿望,你得帮我实现。”
    “什么愿望?”
    阮雨说:“我希望,你一直喜欢我。”
    纪冰笑了下,“这个也太简单了,你换个难一点的,一年就过一次,不要浪费。”
    “可我就想许这个愿望。”
    纪冰想了想,说:“那,我一定帮你实现。”
    后来,阮雨每次过生日都会许同样的愿望,纪冰就一直帮她实现。
    她许了多少年,她就实现了多少年。
    *
    午后,纪冰带她出来玩。
    天上正挂着太阳呢,谁知突然下起了雨。
    “哟,什么风把你俩吹来啦。”徐老头端着茶缸子坐在堂屋门口喝茶,看见她俩进来,笑呵呵道。
    纪冰背着阮雨进屋,拉了张椅子给她坐,“今天没刮风,下雨了。”
    徐老头看了看外面滴滴答答的几滴雨,落在地上就没了。
    扭头看向纪冰,道:“太阳雨也算雨啊,这下的还没狗尿大呢。”
    纪冰正弯着腰,认认真真给阮雨擦脸,分不了神听他说话。
    阮雨微仰着脸,指尖点了点脸颊,笑说:“这里,这里好像也湿了,要擦。”
    “我看看。”纪冰凑得更近了些,轻轻揩去她脸颊上的雨水,“一会儿回家喝点姜糖水,别感冒了。”
    “那我不要姜,不好喝。”
    “不放姜没效果,就放一点点好不好,尝不出来味道的。”
    徐老头:“……”
    “那好吧,只能一点点的一点点,这边也要擦擦。”阮雨又侧过脸。
    纪冰淡淡笑着,继续给她擦。
    徐老头眯着那双八二年的钻石金刚眼,愣是没看出来她到底淋到哪了。
    “还有下巴,下巴也要。”阮雨仰起头。
    “好。”???
    徐老头撇着嘴,“你俩应该晚一点来,说不定在路上就干了。”
    可没人理会他的调侃。
    阮雨撩起裙摆,笑眯眯道:“徐爷爷,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吗?”
    显摆呢。
    好几天了,别说是人,路上听见狗叫声,都要问一句:“狗狗,你看我的裙子是不是特别好看。”
    她太高兴了,太想亲眼看见这条裙子。
    可是没办法,她只能问别人,好看吗?是不是特别好看?
    董园跟她一点点描述过样子,但她的想象力不够,只能在脑中拼凑出一个大概。
    “好看。”徐老头说:“你穿什么裙子都好看。”
    “这个不一样。”阮雨嘿嘿笑了声,“这是纪冰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徐老头惊讶地瞪眼,“她竟然舍得花钱送人礼物?这条裙子很贵吧。”
    “不贵,很便宜的。”纪冰忙道。
    徐老头哼了声,斜睨了她一眼,又说:“你俩又是摸脸,又是勾手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两人勾着的小拇指晃了晃,同时笑出声。
    徐老头一脸懵,接着就听纪冰说:“我们,跟你孙子他们一样。”
    憋了很久,她想说。
    不敢告诉别人,暂时也不敢让董园知道。
    她想跟别人分享心中的喜悦,徐老头无疑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阮雨笑说:“徐爷爷,你应该说祝福你们,嘿嘿。”
    徐老头干巴巴地嘿嘿两声,“你俩可真行。”
    又忙道:“别是跟我那孙子学的吧?”
    “不是,你别多想。”纪冰说:“就,自然而然,天赐良缘。”
    徐老头夸张地干呕,“还天赐良缘,纪老二,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绉绉的了。”
    “我已经学认字了。”
    “对对对。”提起这个,阮雨比她还激动,“纪冰特别厉害,很聪明的,已经学会很多字了。”
    徐老头惊讶地挑起眉,“认字?跟谁学的?”
    “我妈妈教她,还夸她进步特别快。”
    徐老头笑了声,“你们家还挺前卫,挺和谐。”
    纪冰咬了咬嘴角,说:“她妈妈还不知道。”
    徐老头眨眨眼,没再说什么。
    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把钥匙递给纪冰,“过几天我孙子来接我,今天算是跟你们告个别吧,以后呢,有机会再见,这是我这房子的备用钥匙,你拿着,想来住就来住,不想来住就隔三差五过来打扫一下卫生。”
    纪冰接过钥匙,敛了神色,看着他,“那你走那天,我们……”
    “不用不用。”徐老头忙摆手,“我最烦那种罗里吧嗦地送行了,你们谁都别来,我能走得清静点。”
    两人也不好再多说。
    又聊了会儿,徐老头要睡觉,轰人了。
    关上大门,徐老头回到屋内,拉开抽屉,翻开账本,又记下一条:纪冰携对象秀恩爱,闪瞎眼,精神损失费待定!
    写完,往前翻了几页,又笑出声。
    认识纪冰几年了,算是忘年交吧,闲着没事就喜欢记记东西,也算是记录了她的成长。
    现在一看,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他越看越想笑,最后合上账本,放回原位,关上抽屉。
    回家的路上,纪冰把钥匙塞给阮雨,“这个你拿着,以后你要是想去,我们就去。”
    “干嘛给我呀?”
    纪冰想的是,以后要是去,她就得找阮雨拿钥匙,这有点像……像……
    “家里的东西一般不都是交给‘咳咳’管的吗?”她挠了挠头,笑说。
    阮雨翘起嘴角,“咳咳,是什么意思?”
    “咳咳,就是咳咳。”
    阮雨噗笑,两人把牵着的手改为勾着小拇指,晃着往家去,“咳咳。”
    “咳咳。”纪冰抿着嘴笑。
    两人一路笑,一路咳个没完没了。
    回到家,阮雨把钥匙交给董园保管,等她要的时候再给她,董园就把钥匙放在了密码箱里。
    晚上下班后,纪冰像往常一样把阮雨送到家,刚准备走,阮雨就躺在床上放赖。
    “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
    纪冰扭头,透过窗户看了看站在院里晾衣服的董园。
    小声说:“不可以,你乖乖睡觉,我明天再来找你。”
    阮雨趴在床上不动,叹了口气,“我的胸口好疼啊,肚子也疼,不过应该一会儿就好了,太晚了,你快点回家吧。”
    纪冰哭笑不得,现在已然能分清她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装的。
    “你怎么还不走呀。”阮雨侧脸压在枕头上,撅着嘴催促,“快走吧,我最多就疼几个小时,你不用在意的,没事。”
    纪冰单手抵着额头,无声笑了。
    看来今晚要是不留下,明天指不定会在别的事情上‘闹’她。
    算了算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听你的。”
    听罢,阮雨整张脸都埋在枕头上,咧开嘴,笑了。
    “现在还疼吗?”纪冰好笑道。
    阮雨带着笑音回:“疼。”
    可真到了睡觉的时候,阮雨又开始不老实,“裤裤飞走啦。”
    纪冰刚洗完澡,站在床边,眼见着她从被窝里扔出来一条睡裤。
    ‘啪叽’盖在她脸上。
    纪冰人都傻了,忙把裤子拿下来,小声警告:“阮雨,不许耍流氓。”
    阮雨伸着懒腰,笑说:“我就是有点热,你放心,我底下穿着小内裤呢。”
    纪冰把手里的睡裤塞给她,“快点穿上。”
    阮雨又丢回来,“不穿。”
    又说:“你胆子可真小,我又不干什么,而且我也干不了什么。”
    她执意不穿,纪冰也没办法。
    躺在床上,挨着床帮,两人中间被她分了一条楚河汉界。
    不许过界。
    这话是她对自己说的。
    可阮雨的小心思实在太过跳脱,“纪冰,你知道女孩子和女孩子怎么那个吗?我有点好奇。”
    纪冰被呛到,连咳了好几声,别开眼,不敢看她,“你,你怎么什么都好奇,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
    纪冰又被她噎住了。
    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而且还是不断上升的。
    之前也就敢耍嘴上功夫,现在直接连裤子都脱了。
    纪冰倏然觉得,这方面,好像怎么都跟不上她。
    “其实你进步已经很大了。”阮雨说:“刚认识你那会儿,你都不爱说话,可慢慢的,你开始表达你的想法,现在你还能偶尔说点好听的哄我开心,真的已经很好了。”
    纪冰背对着她,静静听着。
    “以后呢,你不敢做的事情我做,你不敢说的事情我说。”阮雨顿了几秒,道:“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那个……”
    “睡觉。”纪冰立马打断她的话,吞咽了下口水。
    “我就是好奇嘛。”
    “睡觉。”
    “……好吧。”
    这一夜睡得挺安稳,纪冰刚舒了口气,‘又翻天了’。
    阮雨坐在床上,光着上身,背对着她正在穿内衣,“你快帮我扣一下,我扣不上。”
    纪冰心叹:又不是没扣过,不慌不慌。
    眼观鼻鼻观心,麻溜儿给扣好,那白嫩嫩的皮肤晃得她眼睛疼。
    “纪冰,我好像又来大姨妈了。”阮雨挪开屁股,“你看床上有没有沾到。”
    纪冰伸头看了眼,“没有啊,你前几天不是刚走吗?”
    “可是我感觉我的小内裤湿湿的。”她不舒服地蹭了蹭,“好像还黏糊糊的,不是大姨妈吗?”
    纪冰:“……”
    “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之前都没有这种感觉啊,奇怪。”
    纪冰:“???”
    甭管什么感觉,甭管奇不奇怪。
    纪冰迅速从柜子里拿了条干净的内裤塞给她,让她坐在被窝里换。
    然后把她换下来的内裤拿出去洗——
    洗两条。
    因为这事闹的,阮雨起得比平时都早。
    两人穿好衣服,并排蹲在院子里刷牙。
    左手勾着右手,不能闲着。
    纪冰的右臂微弯,没敢使力,让她勾着。
    理疗做完后,好了很多,但还是用不了多大的劲,很明显的无力感。
    只要不搬重物,疼痛的间隙就会拉长,断断续续的。
    她已经两天没吃止疼片,可能昨晚睡觉压着了,现在有些隐隐作痛。
    刷完牙,洗好脸。
    阮雨问:“我们今天去哪儿玩?”
    纪冰抬头看着蓝天白云,风吹进来带着树叶的飒飒声。
    平安镇的春天很短,稍不留神就过去了。
    “要不然,我们去摘一摘春天的尾巴。”
    阮雨好奇道:“什么意思?”
    “你等一下,我先回家把车骑来。”
    纪冰飞快地跑回家,先是吃了止疼片,然后把院子的角落里停着的那辆破三轮车弄了出来。
    迅速拿抹布抹干净,又在车斗里放了一张小板凳。
    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自从胳膊出问题后,还没载过阮雨。
    先骑上车,蹬了几圈感受一下,左手使力,右手扶着车把,微微使劲。
    完全没问题。
    阮雨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见咯噔咯噔的车声,笑起来,“你很久没有载过我了。”
    纪冰笑了笑,把她抱上车,坐在小板凳上。
    朝院里吆喝:“董阿姨,我带阮雨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董园从厨房伸头看,笑着回道:“好,你们路上慢点,玩得开心。”
    车子在巷子里响着,纪冰蹬得很快。
    快到好似要冲破两边的高墙。
    她仰头,只能看见窄窄的一片天。
    她低头,一地的碎石尘埃。
    她只好蜷缩着手脚在这个巷子里喘息。
    曾经,她白天低头看尖锐的碎石,晚上仰头看漫长的黑夜。
    如今,她睁开眼,抬起头,也能看见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将来有一天,她能看见更广阔的天空,是站在这个巷子里看不见的天空。
    阮雨紧紧扶着车帮,兴奋喊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纪冰脚下加快,目光紧紧锁住前方,她看见了巷子口。
    近了。
    再加快速度。
    又近了。
    春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转弯,她出了巷子。
    无边天际映入眼帘,她看见两只鸟从一个枝头飞到另一个枝头,再相携着飞往别处。
    纪冰勾起唇角,微侧着脸,小声说:“带你去飞。”
    我们悄悄地,悄悄地去飞。
    飞向更辽阔的远方,飞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飞向未来。
    【作者有话说】
    阮雨:没错,我是嘴炮。
    纪冰:嗯……那个,应该算是有点经验。
    雨:咳咳!
    冰:咳咳!
    别咳了,嗓子疼~
    恭喜徐老头杀青!!!
    PS:哦~是谁一边写一边剧透?哇偶,没错,是我!记住这个账本!哦对,还有这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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