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46章

    “可是这?雨季一旦来了, 毒瘴也紧随而至,又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梁九功忍不住唉声叹气。
    吴雅也忍不住愁眉苦脸,她?很担心才痊愈上战场的?弟弟, 会再次遭遇不测。
    此时?不远处的?河滩边上出现了几声突兀的?爆炸声, 吴雅吓得站起身来。
    “别怕, 那是火器营在赶制火炮呢。”
    此时?一个被火药还是什么东西崩的?灰头?土脸的?圆脸青年, 从冒烟的?帐篷里冲出来, 蹲在河边洗脸。
    “戴梓,你又在做甚!”一个匆匆赶来的?兵士满脸怒容的?呵斥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吴雅登时?眼前?一亮,拔腿就往戴梓身边疾步而去。
    “哎呦乌雅氏你慢些。”
    乌雅氏走得很快,梁九功要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她?的?步伐。
    “公公,这?戴梓是何官职?其实奴才对?火器很感兴趣,能否让奴才跟在戴先生身边涨涨见识?”
    “戴梓…哦哦杂家想起来了,他是个投笔从戎的?书生,三?藩之乱祸起之时?, 在康亲王身边伺候, 还献上了他发?明的?连珠火铳。”
    “为何奴才没看到有八旗军装备连珠火铳?”
    吴雅记得历史上清代天才兵器学家戴梓发?明的?连珠火铳就是古代的?机关枪,能连发?二十八发?子弹。
    历史上康熙十三?年,吴三?桂叛乱, 戴梓毅然决然投笔从戎,向朝廷献上了他研发?的?神兵利器二十八连发?火铳, 这?种火铳威力惊人,戴梓一时?间在朝野名声大噪。
    这?种连发?火铳问世的?时?间甚至比欧洲都早了两百多年。
    可惜康熙觉得大清是马上得天下, 不稀罕这?种奇技淫巧。
    若连珠火铳能够延续下来并广泛推广, 恐怕晚清时?期也不会如此丧权辱国。
    “火器都是花把式。”梁九功忍不住摇头?叹气。
    “他做的?火铳虽然能连发?二十八下,但是火药最怕潮, 云贵气候潮热,时?常要冒雨作战,吴三?桂那狗贼也防着咱的?火铳,时?常趁着暴雨夜袭,火铳十之八九都哑火了。还不如刀剑有用。”
    “你要去戴梓身边玩两天也成?,但不准碰那些容易走火的?枪炮。”梁九功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是是是,都听?您的?。”吴雅三?步并两步入了那顶发?黑的?帐篷里。
    帐篷里都是浓烈的?硫磺硝石的?味道,此时?几个火器营的?人正在拿着秤砣精确配比制作火药。
    吴雅走到那几人身边,随口问了一句:“当前?制作火药的?配比有标准依据吗?”
    乌雅氏问的?这?个问题不算什么机密,梁九功都能答腔。
    “这?火药配方是硝八成?,硫一成?,炭一成?。这?是沿袭前?明的?配方,威力惊人。”
    吴雅诧异凝眉:“为何没有试验过别的?配比,前?明留下的?东西未必就是精华,也有可能是糟粕。”
    此时?戴梓听?到眼前?这?面?嫩的?小太?监张口就说老祖宗传承下来的?火药配方是糟粕,顿时?怒不可遏。
    “这?位公公倒是见多识广,在下这?辈子只见过这?一种糟粕的?火药配比,不知公公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良方?不如公公指点一二如何?”
    吴雅知道类似戴梓这?种技术型的?专家只能以理服人,给出更强大的?经验和实践让他臣服。
    她?今日踏入这?火器营的?帐篷里,其实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此时?吴雅抓过放在桌案上的?纸笔,刷刷刷的?写下了黑色火药的?配方。
    黑色火药在1825年才会问世,这?种火药杀伤力更大,且配方内的?含硝量较低,更容易防潮吸湿,便于久存,爆炸力惊人。
    梁九功凑着脑袋瞧了一眼,纳闷的?挠头?:“这?硝、硫、炭的?配组比率你改成?了七五成?,一成?,和一五成?,如此细微的?改动能有何不同?”
    “不,我要的?硝和硫粉与寻常的?不同,寻常的?材料只是简单舂碾压碎成?粉末,压根无法?使硫磺和硝充分燃烧。”
    古代压根没有技术提纯这?些元素,单纯的?舂碾压根无法?去掉杂质,只会降低火药的?杀伤力。
    “戴梓留下,其余等?人都出去等?着。”
    吴雅知道自己?将不属于这?个朝代的?战争杀器带到冷兵器时?代,可能会沦为战争罪人。
    她?留了一个心眼,只让戴梓留下,只因历史上的?戴梓并不是一个狂热的?战争狂魔,他甚至并未将杀伤力十足的?二十八发?火铳再次改良和普及。
    只因戴梓称上天有好生之德,他担心子孙后代将没有活人,不愿意让危及苍生的杀器祸害人间。
    此时?戴梓正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太?监将硫石粉末加入热水中搅拌溶解。
    她?又取来玻璃罐子将蒸腾的水雾收集起来,刺鼻的?硫气让戴梓难受的?睁不开眼,这?些硫气有毒。
    此时那小太监被熏的直咳嗽,都被熏的?直掉泪。
    随着水汽的?蒸发?,玻璃器皿的底部留下了许多粉末。
    紧接着她?又如法?炮制,继续蒸煮硝石粉末。
    当看到小太?监收集的?细腻无比的?硝石粉和硫磺粉之后,戴梓的?眼睛都亮了。
    小太?监说这?只是最粗糙的?提炼方式,真不敢想象若精细的?提炼,又该多惊世骇俗。
    “戴先生,您设计的?火铳都是在前?膛中放入弹丸,然后在药室中装填火药,再点燃引线?,借助火药被点燃产生的?推力,推动弹丸从前?膛射出。”
    “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我们不用实心弹,而是在弹丸里填充点别的?东西,能不能提高杀伤力?”
    戴梓还以为这?小太?监有什么奇思妙想,于是不屑的?笑道:“你说的?是散弹枪吧,宋理宗开庆年间早有了,史料《宋史·兵志》都有明确的?记载。”
    “这?散弹枪弹丸里装着碎瓷,石子和少量火药,声音挺大,但只是假把式,只能产生大量的?火光和声响,作为吓唬人的?工具而已,几乎对?敌人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戴先生,倘若将散弹枪的?弹丸换成?铁砂或者别的?呢?若一颗弹丸射出,能像开花似的?,炸开无数小弹丸,将敌人给打成?蜂窝状。”
    “你……”戴梓被这?个小太?监说的?歹毒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小太?监说的?方式他也曾秘密实验,那效果简直让人发?指。
    用来做实验的?猪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那头?猪最后是在痛苦的?哀嚎中浑身失血暴毙。
    戴梓在做了那次恐怖的?试验之后,就悄悄将设计图纸给烧了。
    “倘若,我们再给弹丸穿上薄铜衣,再用更高纯度的?火药填充作为推力,是否射程更远,杀伤力更致命。”
    “魔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造什么杀孽!”戴梓终于忍无可忍怒喝道。
    “先生,我只是想尽快以杀止杀,平息三?藩之乱的?浩劫。眼下只有您能帮助我,为了天下苍生,您也不想我将这?些恶毒的?方法?公之于众吧。”
    此时?戴梓又惊又怒,他的?手已按捺不住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这?个小太?监简直就是活阎王,她?说的?每一件利器一旦问世,天地都要同寿了。
    此时?那小太?监却?丝毫没有半分恐惧,还转身将后背对?着他,低头?调制火药。
    当小太?监提炼过的?硫磺和硝调制的?火药轻而易举的?将石板桌子炸的?四分五裂的?时?候,戴梓眼前?一黑,险些没有站稳。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火药,甚至只要一小撮,就能超过百倍的?寻常火药。
    此时?戴梓恐惧的?瞪圆眼睛,但这?火药的?巨大威力也同时?让他亢奋,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神兵利器,没有一件能敌得过小太?监提炼的?火药。
    如此神威的?火药,她?却?轻描淡写的?说是粗制滥造。
    戴梓恐惧而钦佩的?凑到了小太?监身侧,激动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戴先生,这?东西能炸开花岗岩修葺的?城墙了吗?若不够,我还有更好的?东西…”
    “不不不,够了,足够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说的?更好的?东西,可否答应我,不要让你口中的?东西问世。”
    吴雅莞尔,郑重的?点头?应允。
    “先生,今日这?火药,是您自己?研制,我只是给您打下手,与我无关。”
    “这?天大的?军功你怎么自己?不要?”戴梓没想到这?小太?监竟然如此清高的?不慕名利,对?他钦佩愈甚。
    “今日我所做作为,非但无功,甚至有罪。”吴雅苦笑道。
    戴梓默然,转头?就让人按照小太?监的?配方重新配比火药,让人按照新的?方法?提炼硫磺和硝石。
    吴雅则被戴梓带到了只有他能进出的?青顶帐篷内,帐篷里都是瓶瓶罐罐和各种各样奇怪的?火器。
    “你方才说的?散弹枪,我早就做出来了,只不过威力太?渗人,我怕造孽。”戴梓将一把奇怪造型的?火器递给了小太?监。
    吴雅对?着靶子打了一枪,却?不满足于弹丸的?威力,又忍不住开口道:“不如将弹丸做成?尖头?状试试?”
    “再于弹头?位置填充铅,铅比较软还有流动性,遇到阻力还会变形,弹丸入肉之后,铅能撑开和撕裂弹头?尖端的?任何阻拦物,如同花瓣似的?张开,而且还会不断的?变形和翻卷,让伤口变得更大,铅头?脱落后的?碎屑,还能在皮肉内产生新的?伤痕,杀伤力会更大。”
    铅在古代并不算什么稀罕物,甚至被广泛应用,比如女?子用来敷面?的?铅粉,所以并不难收集。
    “够了,你是不是做过实验,否则为何如此清楚效果?”此刻戴梓藏在身后的?匕首已然出鞘。
    “没有,先生,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尽快结束战乱了。”
    吴雅也觉得方才说的?有些过了,她?说的?是□□的?原理,这?种恐怖的?□□甚至因为太?过于残忍,在战争中被永久禁用。
    戴梓此刻面?色铁青,听?到小太?监说没有试验过,才强迫自己?收起杀心。
    “这?位公公,我做的?散弹枪按照你的?配方来配置弹丸足矣,这?些新弹丸我测试过,防潮效果不错,在雨天使用不会立即哑火了。”
    “好,你再将这?火铳改短一些,现在的?枪身太?长,战场上装药填弹和射击均不便,不但射速慢、射程还近,风雨天效果更是极差。”
    “将火铳该短之后,再装□□,就是刺刀,近距离短兵相接方便应敌。”
    吴雅太?想尽快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鏖战,她?必须带着弟弟平安回家。
    与此同时?,梁九功趁着乌雅氏与戴梓研究神兵利器的?间隙,悄悄的?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万岁爷。
    皇帝素来对?那些奇技淫巧嗤之以鼻,听?到梁九功那狗奴才也不拦着乌雅氏靠近那些危险的?火器,顿时?怒不可遏。
    此时?听?梁九功说乌雅氏还在与戴梓钻研危险的?火器,皇帝顿时?忧心忡忡,起身赶往火器营。
    皇帝才靠近河滩边的?密林,忽然密林内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恐怖轰鸣声。
    一顶帽子被炸得四分五裂,从密林中飞出,径直落在了河中。
    “哎呦那是乌雅氏的?帽子!!”梁九功吓得惊呼一声,完了完了,他就不该将乌雅氏留在火器营这?么危险的?地方。
    此时?梁九功吓得屁滚尿流,踉踉跄跄的?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一阵劲风刮过,梁九功看见万岁爷运轻功腾空而起,扑向了密林内。
    梁九功撒腿冲入密林内,就看见万岁爷正惊慌失措的?跪在碎石堆里徒手扒着碎石。
    碎石里被炸的?红白焦黑的?碎肉扎的?梁九功泪眼汪汪。
    完了,今儿他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梁九功吓得扑到乱石堆里,边哭边拼命扒拉着碎石。
    眼看着一截焦黑的?手臂赫然出现在眼前?,梁九功哆哆嗦嗦的?伸手去抓,可他还没用力,那断肢就这?么生生的?被他给拽了下来。
    “滚!都滚!不准伤她?!”皇帝忽然崩溃的?嘶吼道。
    奴才们被万岁爷歇斯底里的?怒喝声吓得从碎石堆里逃离,梁九功绝望的?跪在地上,看着万岁爷边哭边徒手挖开锋利的?碎石。
    眼看着万岁爷的?手指都被刮的?血肉模糊,梁九功顿时?心疼的?嚎啕大哭。
    此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梁公公,万岁爷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陡然在他耳畔炸开,梁九功脑瓜子嗡嗡作响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乌雅氏。
    “呜呜呜呜呜呜,乌雅氏,你快去瞧瞧万岁爷,他方才以为你被炸死了,在亲自给你挖尸呢,他不准我们帮忙,手都挖烂了呜呜呜……”
    一旁的?戴梓含泪补了一句:“万岁爷定知道你献出了神兵利器,以为你被炸死,为国捐躯了,如此惜才之心,着实让人动容。”
    还跪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梁九功无奈的?瞪了一眼添乱的?戴梓,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拽着乌雅氏冲向万岁爷。
    此时?皇帝万念俱灰的?拼命扒开碎石,随着越来越多的?碎肉被挖出来,皇帝渐渐崩溃和绝望的?恸哭起来。
    “玛琭,不准死,朕不准你死,玛琭…”
    皇帝泪如雨下,翻开的?指甲沁出的?血,将焦黑的?碎肉都染红了。
    “万岁爷,奴才在这?…”吴雅没想到皇帝如此爱才,甚至会为了她?的?死而掉泪。
    此时?她?的?心中升腾出五味杂陈的?奇怪感觉,只觉得心尖弥漫酸涩绵密的?痛。
    吴雅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腕。
    此时?皇帝忽然顿在原地,抬眸与她?对?视,吴雅被皇帝泪流满面?,笑中带泪的?模样惊的?愣怔在原地。
    “万岁爷…奴才在这?呢…”吴雅说话的?语气都忍不住发?颤,她?鼻子一酸,莫名跟着掉泪。
    皇帝空洞哀伤的?眼神渐渐聚焦,沉默的?盯着她?的?脸,目不转睛。
    “万岁爷…”吴雅哽咽的?不知该怎么安慰皇帝,她?第一次看到皇帝掉泪,此刻他脸上的?哀恸和绝望的?眼泪还在不断落下。
    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比哭还让人心疼的?笑容。
    就在此时?,皇帝忽然背过身去,垂着脑袋剧烈的?喘息着。
    “呵呵呵呵……”
    吴雅的?耳畔忽然传来皇帝低沉嘶哑的?笑声。
    “这?火炮威力甚好,朕很满意。”
    皇帝松开了吴雅的?手,缓缓站起身来,依旧背对?着她?。
    原来皇帝真的?是因为惜才,才会为她?落泪,吴雅心中莫名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涌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此时?皇帝一扫方才大喜大悲的?失态,板着脸入神机营商议政务。
    而此刻梁九功浑身都吓得瘫软了,悄摸的?凑到了乌雅氏的?身边。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把帽子给丢了,杂家方才看到那帽子,魂都吓没了。”
    “梁公公,奴才方才在打靶子,这?红缨帽太?宽了,遮挡住奴才的?视线,奴才就去换了一顶窄檐的?瓜皮帽子。”
    “那帽子奴才本挂在树杈上,可奈何火炮威力太?大,把奴才的?帽子给炸飞了。”
    “那那那…那乱石堆里的?碎肉是什么?杂家方才还抓断了一截手。”
    “啊?那是一头?猪,奴才和戴先生在用猪实验改良的?燧发?枪威力如何,那猪都被射成?了筛子,奴才担心有人误食,于是就索性以实验的?猪为靶子,实验改良火炮的?威力。”
    梁九功听?到方才万岁爷在为了一头?被炸烂的?猪哭天抹泪真情?流露,顿时?气的?捂住心口。
    “哎,枉费万岁爷为了一头?不开窍的?笨猪在伤心落泪。”
    梁九功忍不住剜了一眼还傻呵呵不明所以的?乌雅氏。
    “可不是么…阿嚏…”吴雅正与梁九功说笑,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从火器营回来之后,吴雅就被皇帝下旨禁足于天子幄帐内不准外出。
    吴雅也知道今日闹的?乌龙让皇帝丢了面?子,于是乖乖的?躲在幄帐内伺候皇帝端茶倒水的?细活。
    有乌雅氏在万岁爷身边伺候,梁九功也彻底胆儿肥了,将太?医前?几日准备的?那些万岁爷嫌弃苦,不肯喝的?汤药和药膳一股脑的?都安排上了。
    此时?吴雅端着一盏黑漆漆的?药,捧到了皇帝的?面?前?。
    “万岁爷,这?是养血的?良药,前?些时?日您受了伤失血过多,太?医说您近来气色不佳,让奴才端来给您服用。”
    “不喝,苦。”皇帝正埋头?处理军机秘折,皱着眉直截了当拒绝。
    吴雅早有准备,赶忙将准备好的?花花糖又捧到了皇帝的?面?前?。
    “万岁爷,这?花花糖可好吃了,您喝完药吃一口花花糖就不苦了。”
    “朕才不是三?岁小孩,别想拿糖哄骗朕喝药。”
    “万岁爷……”吴雅尴尬的?挠头?,皇帝的?防骗意识还蛮高,着实不好骗。
    吴雅正头?疼的?不知所措,忽然皇帝放下了折子,抬眸看向她?。
    “这?药补血气?”皇帝盯着乌雅氏苍白憔悴的?脸,若有所思。
    吴雅乖巧的?点点头?。
    “女?人能喝吗?”
    “啊?奴才不知道,奴才这?就去问问太?医…”
    “回万岁爷,这?药百无禁忌,连乌雅氏都能喝。”守在幄帐外头?的?梁九功猜到了万岁爷的?意思,赶忙开口说道。
    梁九功此刻心内百感交集,万岁爷打小就爹不疼娘早亡,八岁就当了皇帝,压根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皇帝对?感情?的?懵懂和偶尔的?幼稚行为,甚至让梁九功都忍不住心疼。
    梁九功愕然发?现,在万岁爷对?待乌雅氏的?点滴中,他甚至还看到了顺治爷对?待董鄂妃的?影子。
    万岁爷竟然在笨拙的?学着顺治爷的?方式,小心翼翼去对?待喜欢的?女?子。
    没有人会真心实意教他该如何面?对?这?些寻常人再普通不过的?情?爱,万岁爷身边围绕的?都是阿谀奉承之人。
    碍于帝王的?威严,万岁爷更是不曾开口问该如何喜欢,他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用最笨的?办法?,笨拙的?爱着乌雅氏。
    “哦,那你先喝给朕瞧瞧,你觉得不苦再说。”皇帝将漆黑的?汤药推开。
    “奴才遵旨…”
    吴雅快被梁九功这?个专坑队友的?猪队友气哭了,这?家伙每次到关键时?刻一定掉链子,把她?气的?七窍生烟。
    此时?她?无奈的?端起那碗乌漆嘛黑的?药,闭着眼睛仰头?开始喝起来。
    入口是苦涩和辛酸的?奇怪味道,吴雅喝得快吐了,放下药盏就皱着脸,焦急的?抓起一块花花糖塞进了口中。
    糖的?甜腻都压不住满嘴的?苦涩,吴雅艰难的?咽下花花糖,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万岁爷,这?药真好喝,吃块糖一点都感觉不到苦。”
    皇帝似笑非笑看着她?,忽而幽幽道:“既如此,今儿开始你就陪着朕一块喝药吧。”
    吴雅简直欲哭无泪,只能无奈的?谢恩。
    待到伺候皇帝喝药之后,吴雅就乖乖的?站在一侧,开始给皇帝剥荔枝吃。
    荔枝在北边是奢侈品,可在南边却?并非什么稀罕物,路边都能揪下一大把。
    吴雅剥好荔枝之后,正要伺候皇帝吃荔枝,可皇帝却?板着脸让她?先尝酸甜。
    吴雅本就喜欢吃甜腻的?水果,此时?更是堂而皇之的?假公济私,连续尝了好几颗荔枝,才告诉皇帝荔枝味道绝佳,可以入口。
    皇帝真是难伺候,所有入口之物都得让她?先尝尝好不好吃,若不好吃,皇帝就不愿意吃。
    吴雅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可渐渐的?也开始抖机灵起来,往往遇到好吃的?美味佳肴,她?就会多尝两口,满足口腹之欲。
    她?躲在幄帐里伺候皇帝才不到半个月,整个人都变得愈发?珠圆玉润了,脸颊更是红润细腻,气色绝佳。
    这?些时?日,皇帝几乎夙兴夜寐,随着前?方战事焦灼,皇帝御驾亲征督战也越发?频繁。
    这?日傍晚,吴雅正躲在幄帐里给皇帝剥莲子,准备熬些莲子羹给皇帝清心降火,皇帝这?两日睡的?不好,太?医说皇帝心火旺,要降降火。
    此时?幄帐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梁九功焦急的?声音:“慢些慢些,再慢些。”
    吴雅心下一沉,赶忙掀开了幄帐门帘,果然看到皇帝后背插着一支羽箭,正被人抬入幄帐内。
    皇帝在前?线简直就是个拼命三?郎,每回御驾亲征回来,身上总是大小伤不断,吴雅初时?还会惊慌,可渐渐的?也就习以为常。
    此时?她?不慌不忙的?帮着太?医拔出皇帝后背的?箭,包扎好伤口。
    正值酷暑难耐之时?,吴雅担心皇帝身上的?伤口发?炎,于是让人多加了几个冰盆降温。
    皇帝服下了麻沸散,此刻正在昏迷中,吴雅取了帕子,仔细替皇帝擦拭脑门上的?冷汗。
    就在此时?,皇帝忽然痛苦的?嘤咛起来,吴雅没听?清楚皇帝在说什么,于是将耳朵凑到皇帝的?唇边。
    “玛琭…”
    吴雅诧异的?张了张嘴,皇帝竟然在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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