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32章

    此时西侧偏殿内传来喇嘛的诵经声, 吴雅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爬着?逃出了小厨房。
    “救…救命…”她吓得几乎失声,只满眼惊恐的连滚带爬冲向西配殿。
    孙东宝曾是大行?皇后?的心腹, 他为何会自戕在坤宁宫!
    他为何冒着?家眷因他自戕而发配宁古塔为奴的风险, 执意要在坤宁宫里?自戕?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要命的秘密?
    吴雅此刻蜷缩在杀猪凳前, 温热腥臭的猪血在地上肆意流淌, 满目都是猩红。
    恍惚间, 她竟然?看见躺在杀猪凳上被开?膛破肚之人,是她自己!
    吴雅捂着?嘴角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已然?崩溃,还有十三年,她才?能离开?紫禁城这炼狱,她该怎么熬下?去!
    皇帝和太皇太后?,太后?在木兰秋狝未归,如今掌管紫禁城的是承乾宫的无冕之后?佟贵妃。
    内务的管事和承乾宫派来的大太监佟春生很快赶到。
    几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孙东宝之死, 就被定性为自戕。
    吴雅的脑海里?闪现出孙东宝发乌的脚指甲盖, 分明就是中毒的迹象。
    她心中冷笑,紫禁城里?奴才?的命就入草芥,没了主子的奴才?, 更是谁都能欺凌。
    待到孙东宝离开?之后?,吴雅竟然?不再恐惧了, 在紫禁城里?,人比鬼更可怕。
    孙东宝横死的第一晚, 吴雅做了一个?冗长?绝望的噩梦。
    在梦中, 吴雅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梦见奢靡腐朽的紫禁城化为长?着?血盆大口的恶魔。
    紫禁城里?的奴才?们?唯一能保命的东西, 是掌心里?半截燃烧着?微弱烛光的蜡烛。
    蜡烛一旦熄灭,就会被怪物彻底吞噬,沦为一滩瘆人的猩红。
    吴雅握紧唯一能保命的蜡烛,拼尽全力保护蜡烛不被熄灭,不被黑暗吞噬。
    她历经艰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家人们?都开?心的为她庆生,她满心欢喜的闭眼吹灭蛋糕上的蜡烛,许下?美好的愿景。
    再睁眼,她却?发现自己还在绝境中。
    而她吹灭的是唯一能保护自己的那道烛光,恶魔的满目猩红的竖瞳与她对视,将她吞噬。
    吴雅崩溃的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间,她再次被耳畔诡异的敲门声惊醒,浑身被恐惧的冷汗打湿。
    门外诡异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吴雅打开?门却?并未察觉到异常,她关上门没一会,那诡异的敲门声却?再次传来。
    吴雅还沉浸在方才?绝望的梦境里?,绝望的情绪还充斥全身,她赌气的起身打开?了大门,朝着?一道道快得看不清的黑影冲去。
    她跟着?黑影径直来到了坤宁宫的小厨房里?,看着?小厨房角落的猩红丧板若有所思。
    吟霜曾经说?过,皇后?这几日睡到夜半,都会被厉鬼敲门惊吓,还时常看到有黑影掠过窗棂。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紫禁城里?更是传开?了皇后?做了亏心事,所有半夜才?有冤魂敲门。
    坤宁宫冤魂索命的传闻从不曾停歇,今日再添一缕新魂。
    吴雅凝眉凑到那可怕的丧板前,可并未看出有何特别的地方。
    于是她索性将丧板从供奉的香炉拔了出来。
    一尺多?长?的丧板被拔出来的那一瞬间,吴雅耳畔忽然?听到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
    她吓得往后?挪了一大步,此时从丧板后?的漆黑屋梁飞出许多?吱吱乱叫的黑影。
    吴雅定睛一眼,竟然?发现那些黑影是蝙蝠。
    吴雅顿时恍然?大悟,想?必入夜撞击皇后?正殿门窗的就是这些蝙蝠。
    可蝙蝠为何好端端的要在半夜撞门?
    兀地,吴雅鼻息间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朱漆浅香,可这朱漆香气里?却?夹杂着?很淡的腥味,不靠近根本闻不到。
    吴雅联想?到大行?皇后?入住坤宁宫之前,坤宁宫曾经修葺过,而坤宁宫的所有门窗也朱漆粉刷一新。
    吴雅顿时恍然?大悟,赶忙来到坤宁宫的正殿外,她随意靠近一处窗户,将鼻子贴在了窗棂上,果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
    吴雅想?起曾经看过一本记录了江湖骗子唬人小伎俩的杂书。
    书上说?古代有些骗子会悄悄使用黄鳝血涂在门上。
    入夜喜欢黄鳝血的蝙蝠就会被吸引过来,撞击大门,传出类似敲门的声响。
    待屋主开?门查看,却?看不到人,待屋主再次关好门,那诡异的敲门声伴随着?阵阵尖锐尖叫声再次响起,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久而久之,屋主人被这半夜的鬼敲门和怪叫声折磨得寝食难安,憔悴不已。
    此时江湖骗子就会出现,美其名曰驱邪,诈骗屋主钱财。
    显然有人趁着坤宁宫修葺之时,在皇后?寝殿门窗上做了手脚。
    吴雅心中骇然?,听闻赫舍里?皇后?临盆之时,也曾被所谓的半夜鬼敲门吓得早产,从而难产血崩而亡。
    两个?可怜的皇后?,就这么被歹人活生生的吓死了。
    甚至在历史长?河中,钮祜禄皇后与赫舍里皇后?一样,都没有资格留下?自己的名字。
    就连她们?的灵牌,都只留下?一串冰冷的谥号。
    吴雅问?过吟霜,才?知道孝昭皇后?的闺名:钮祜禄秀敏。可又有几人记住皇后的名字?
    吴雅此刻后?背发凉,总觉得被一支无形的黑手扼住了咽喉。
    她顿时恐惧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甚至觉得有些窒息。
    究竟是谁想?要皇后?的命?
    她正满眼惊恐的瞪着?那些要命的红漆,忽然?肩膀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半夜三更被人拍肩膀,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吴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战战兢兢的转过身,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奴…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她吓得匍匐在了地上,她刚才?太过于沉浸于恐惧之中,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你在做什么?”
    佟贵妃的嗓音总是亲和无比,就像她的容貌般温婉近人。
    “回娘娘,奴才?在看糊窗户的月影纱抽丝了,寻思着?明日禀报给内务府,让人换新的来。”
    “哦,是吗?”
    佟贵妃的语调中带着?笑意,吴雅却?听出了质疑的愠怒。
    “是。”吴雅咬牙应了一句。
    “嗯,本宫看坤宁宫里?的朱漆也有些斑驳,彩星,明儿让内务府派人将坤宁宫重?新修葺一番,瞧瞧,廊柱的朱漆都斑驳了。”
    “奴才?遵命。”
    “你起来说?话。”
    吴雅此刻依旧匍匐在地上,贵妃并未唤她起身。
    她面前赫然?出现一双坠满碧玺宝石的花盆底绣鞋,此刻那绣鞋离她的鼻尖越老?越近,鞋面上的珍珠几乎戳到了她的鼻尖。
    “乌雅氏,明日开?始,你立即到承乾宫伺候本宫。”
    吴雅震惊于佟贵妃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可如今她是无主的奴才?,面对入宫后?宫的实际掌权人,她哪里?能反抗?
    她对佟贵妃并无好感,毕竟历史上的孝懿仁皇后?抢走了四阿哥胤禛,夺子之仇,不共戴天。
    “奴才?叩谢贵妃娘娘收留。”
    吴雅心中叫苦不迭,才?出虎穴,又要入狼窝,这该如何是好?
    此时佟贵妃落落大方的入了坤宁宫正殿内,她看着?气势恢宏的凤座,忽而屏退了身后?的一众奴才?。
    “都下?去,本宫要亲自吊唁先皇后?…们?。”
    吴雅跟着?奴才?们?应了一声,就跟着?众人离开?了殿内。
    待到坤宁宫正殿大门关闭之后?,佟佳氏原本恬淡的面容倏然?浮出一丝踌躇满志的笑容。
    她缓缓来到凤座前,抚着?满目的璀璨辉煌之色,终于稳坐于后?位之上。
    ……
    佟贵妃并未在正殿内待多?久,就被人簇拥着?离开?了坤宁宫。
    吴雅彻底没了睡意,孝昭皇后?与佟贵妃争夺皇后?宝座,而落败的佟贵妃却?要让死敌身边的心腹奴才?伺候她。
    吴雅脑中已经涌出了自己被佟贵妃泄愤的凄惨下?场。
    可没了主子的奴才?就像无根的浮萍,她压根做不了自己的主。
    第二日一早,吴雅就带着?为数不多?的行?囊,来到了承乾宫。
    穿过前头拐角的垂花门,就能看见承乾宫的大门,此时垂花门边上矗立着?四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把守。
    吴雅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笔挺身影,若芝兰玉树般站在垂花门外的石狮子前。
    毕竟那人是佟贵妃的亲弟弟,她今后?在承乾宫伺候,自然?要知礼数。
    于是吴雅上前福了福身,礼貌问?好:“奴才?给隆科多?大人请安。”
    她客套的又给另外三个?不知名的侍卫见礼,这才?抬腿迈过了垂花门。
    侍卫只能在垂花门外把守,且绝不能跨过垂花门,过了垂花门,看门的只能是太监。
    可凡事总有例外,吴雅没想?到隆科多?就这么大摇大摆跨过门槛,站在了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吴雅被隆科多?僭越的行?径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只敢跟在他身后?行?走。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狭长?的宫道上,吴雅全程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叫什么名字?”
    “回隆科多?大人,奴才?叫乌雅玛琭。”
    “你欠我一副剑穗。”
    “啊?”吴雅被隆科多?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于是仰头看向他。
    不得不说?历史上宠妾灭妻的隆科多?生得一副好皮囊,简直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此时眉目疏朗隽逸的少年微微颔首,笑着?看向那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宫女:“你夺我佩刀杀人的时候,也是这般迷迷瞪瞪的像个?傻狍子。”
    吴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在粥棚前杀人,她竟误打误撞夺了隆科多?的佩刀。
    “大人息怒,奴才?当时情急之下?借刀杀人,可并未弄坏您的剑穗子。”
    “那剑穗沾血了,脏,即便小爷以一敌百,我的剑穗也从不会沾血。”
    “乌雅玛琭!你胆子挺大!”隆科多?忽然?折腰,笑眼盈盈凑近那小宫女。
    “大人息怒,您的剑穗多?少钱?奴才?赔偿您双倍可好?”吴雅赶忙讨好的看向隆科多?。
    “无价!小爷不缺钱,回头你亲手做一个?赔礼道歉即可!”
    “好好好,那…此事可否你知我知。”
    吴雅深怕被佟贵妃知道她还没入承乾宫伺候,就弄脏了贵妃亲弟弟的剑穗,着?实尴尬。
    “好,那就一言为定,乌雅玛琭。”
    说?话间,二人已然?来到了承乾宫大门口。
    吴雅忽然?刹住脚步,与隆科多?隔开?距离。
    等隆科多?入内之后?,她才?抬腿入了承乾宫。
    入了承乾宫内,一位看着?面嫩的小宫女就让她到廊下?等候,并拿来笔墨纸砚,让她写下?自己的履历。
    当她一笔一画的用满文写下?大名吴雅玛琭之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
    “大酒瓶子?哈哈…”
    “你爹莫非是个?大酒鬼,才?会给自己的女儿取大酒瓶子这么奇葩的名字。”
    那小宫女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
    一旁的几个?小太监听到这宫女名字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大酒瓶子,一个?个?都忍不住窃笑起来。
    吴雅尴尬的握紧了笔杆子。
    就在此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隆科多?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廊下?。
    “大清太祖皇帝努尔哈赤的名讳翻译成汉语,乃野猪皮之意,太宗皇太极汉文翻译就是苍狼之意。”
    “摄政王多?尔衮的名字翻译成汉文,为狗獾之意。”
    “当今大学士马齐的名字,翻译汉文的意思是拴鞦的铁钩子,再比如贝勒岳托的意思是傻子,取意于傻子好养活,相当于你们?汉人的狗剩,狗蛋。”
    “怎么!这些满洲勋爵重?臣的名字,比不上你们?汉人的名字高贵?”
    “不不不,奴才?们?只是一时糊涂,求隆科多?大人恕罪!”
    几个?方才?还在窃笑的奴才?们?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位面若冠玉的翩翩公子究竟有多?冷血。
    “长?姐的宫里?留不得这些莽撞的碎催,翠微姑姑,让内务府处理掉。”
    “隆科多?大人饶命啊!呜呜呜呜呜…”
    有几个?胆小的奴才?吓得呜咽起来,可看到隆科多?愈发阴狠的眼神?,顿时吓得捂紧了嘴巴。
    名唤翠微的圆脸姑姑应了一声,转头就让人将那几个?犯错的碎催给拖走了。
    吴雅此刻和别的奴才?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隆科多?将她准备好的说?辞给说?完了,她倒也省事,免得让人觉得她伶牙俐齿。
    今日她算是亲眼目睹了佟半朝的威压感。
    都说?内务府是佟家的内务府,而如今的后?宫,更是佟家的后?宫,眼前的场景将佟半朝的戏言,彻底具像化。
    皇帝最为倚仗和信任的就是他的母族佟佳氏一族。
    朝堂上一半的要职官员,都姓佟,如今内务府的掌权人更是佟家的子弟。
    难怪隆科多?能如此狂妄,奴才?们?都归属内务府统一调拨,佟家人一句话就能定这些奴才?的生死。
    眼看着?那些满眼惊恐绝望的奴才?即便被拖走,吴雅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隆科多?的短褂下?摆。
    她很担心因为她的名字而枉死了这么多?条血淋淋性命,会遭报应。
    “大人,满汉文字难免有差异,奴才?斗胆,能否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都已经知错了。”
    隆科多?方才?在好整以暇的仰头看向温煦的朝阳,此时正低头看着?小宫女小心翼翼的用指尖揪紧他的下?摆。
    她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和讨好。
    他原本清冷的目光蕴出一丝柔柔浅笑,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犯错在所难免,祸不及父母兄弟,下?辈子注意即可。”
    这下?原本还抱着?一丝期待的奴才?们?瞬间蔫了,再没有人敢求饶,一个?个?只颓丧的乖乖跟着?太监离开?。
    吴雅被隆科多?威胁的话吓得瞪圆眼睛,再不敢吭声。
    “奴才?叩谢隆科多?大人解围。”
    在这紫禁城里?,她连自保都困难,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只想?活着?离开?紫禁城。
    “如今万岁爷提倡满汉一家亲,满蒙之人皆有汉名,玛琭,你有汉人名字吗?”隆科多?脸上重?新浮现人畜无害的温煦笑容。
    “有,奴才?给自己取的汉人名字是吴雅。”
    “好,今后?小爷就唤你吴雅,不准旁人再叫这个?名字,可好?”
    吴雅简直欲哭无泪,隆科多?话里?都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哪里?有半点征询的意思。
    她只能战战兢兢的连连点头:“好。”
    “吴雅,小爷的汉人名字,叫竹筠。”
    “奴才?记住了。”
    “你可以叫小爷的汉人名字。”
    吴雅快哭了,隆科多?这是什么意思啊?
    谁人不知道佟佳一族祖上曾经是被女真化的汉人啊,虽然?佟佳一族始终彪炳自己是纯血的满人。
    但他们?一族被划归到汉军正蓝旗,已然?打脸了他们?是纯血满人的说?法。
    所以佟佳一族最忌讳旁人非议他们?是汉人。
    皇帝也知道母族满人血统遭人非议,于是将母族抬了旗,可也只是将佟佳一族抬旗到了汉军镶黄旗,而非纯血满人所在的满洲镶黄旗。
    吴雅记得佟佳一族在佟贵妃成为半日皇后?,才?会被皇帝再次抬旗入满洲镶黄旗。
    她怎么敢叫隆科多?的汉人名字!
    她害怕隆科多?在钓鱼执法,也赏给她一个?下?辈子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话间,佟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彩星翩跹而至。
    “三公子,娘娘这回刚吃过早膳,让您到跟前说?话。”
    “嗯,长?姐身子骨可好?”
    “有劳三公子挂怀,娘娘一切安好。”
    “玛琭。”彩星朝着?跪在地上的乌雅氏唤了一句。
    “玛琭这个?名字娘娘也说?不好,娘娘方才?还说?要给乌雅氏赐名,娘娘赐了她小敏这个?名字。”
    听到佟贵妃给她赐名为小敏,吴雅心下?一沉。
    孝昭皇后?的闺名叫钮祜禄秀敏,佟贵妃给她赐名小敏,显然?是将对孝昭皇后?的怨恨,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此时吴雅心中涌出恐惧和不安,从一个?被针锋相对的名字,她已然?知道自己在承乾宫的日子过的不会太平。
    “她叫吴雅。”隆科多?带着?薄怒的声音传来。
    “啊?”彩星有些茫然?的看向素来话不多?的三公子。
    “今后?这是她在紫禁城里?的新名字。”隆科多?有些不耐烦的凝眉。
    “名字只是代号而已,三公子果然?才?高八斗,吴雅这名字着?实不错。”
    彩星知道三公子的脾气秉性,压根不敢反驳,只一个?劲的说?恭维话。
    面对隆科多?再次施以援手,吴雅心底涌出无尽的感激之情。
    原来少年权臣隆科多?,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十恶不赦。
    彩星将三公子送入殿内之后?,就转头来寻乌雅氏。
    “吴雅,打从今儿开?始,你的职责就是照看后?殿那棵梨树和夹竹桃树。”
    “落雪了记得扫雪,别让残雪压断枝桠,天热了记得捉虫,花落了记得将落花扫干净,埋进树下?沤肥。”
    吴雅完全没料到佟贵妃将她要到承乾宫,竟然?是为了照顾两棵树。
    可很快她就乐了,紫禁城里?最可怕的是人,紫禁城里?的人甚至比鬼都可怕。
    照顾两棵树而已,至少树不会吃人,但紫禁城却?真的会人吃人。
    吴雅当即就满眼笑意的拿着?扫帚簸箕,来到后?殿照看树爹们?。
    如今的历史似乎渐渐的偏离吴雅的认知,她记得历史上佟佳氏住在景仁宫,如今却?住在了承乾宫。
    吴雅忍不住唉声叹气,也不知她在承乾宫里?的命运如何。
    承乾宫正殿内,彩星送走三少爷,此时正端着?一盆牛乳,准备给娘娘敷面。
    “娘娘,这乌雅氏生的狐媚,看着?就不安分,为何您要将她要到咱承乾宫里??”
    “万岁爷时常来咱承乾宫,如乌雅氏这般狐媚子若得了面圣的机会,定会不知廉耻的勾引万岁爷。”
    “皇上绝对不会喜欢乌雅氏,紫禁城里?任何人都有可能得宠,唯独乌雅氏,断然?不可能!”
    佟贵妃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笃定。
    她对皇帝表哥的喜好了如指掌,表哥最厌恶的就是狐媚子。
    否则乌雅氏也不会被脾气温润的表哥下?旨逐出乾清宫。
    “这承乾宫里?任何奴婢都有可能得宠,唯独乌雅氏,本宫很放心。”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彩星眸中闪过一闪而逝的慌乱神?色,将脑袋埋的更低了些。
    “娘娘所言极是。”
    “可,娘娘为何要将她这样的人留在承乾宫里??”
    “她很聪明,本宫喜欢聪明人。”佟贵妃目光落在那机灵的宫女,眸中丝毫不掩赞赏之意。
    她注定会是下?一任皇后?,她的身边需要一个?聪颖过人的掌事宫女。
    不得不说?,乌雅氏是她见过最聪明的奴才?,没有之一。
    她智近乎妖却?不骄不躁,还知收敛锋芒故意藏拙,如此人才?,若能为她所用,定能如虎添翼。
    最重?要的是,皇帝表哥并不喜欢乌雅氏这种狐媚容貌的女子,她并不用担心乌雅氏会爬到她头上。
    只不过乌雅氏能否为她所用,还需仔细磨砺一番。
    佟贵妃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个?钮祜禄氏那贱人临死之前,故意挑拨离间的笑话。
    钮祜禄氏竟然?说?表哥喜欢乌雅氏,甚至对乌雅氏爱之入骨!
    钮钴禄氏甚至还疯疯癫癫的嘲讽她压根没资格和乌雅氏争宠,若今后?硬要和乌雅氏争宠,还不如和皇帝争夺皇位来的容易,简直荒谬。
    她一眼就看出钮祜禄氏在挑拨她对付乌雅氏,显然?钮祜禄氏到死都没有彻底收服乌雅氏为她所用。
    但心思阴险的钮祜禄氏却?又担心乌雅氏今后?会为承乾宫所用,所以到死都不忘借刀杀人,毁掉乌雅氏。
    佟贵妃眸中满是志在必得。
    乌雅氏,只不过是承乾宫用来巩固地位的小玩意,她一个?眼神?就能轻松拿捏。
    可佟贵妃哪里?会料到钮钴禄氏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说?的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钮钴禄氏临走前,之所以会对死敌说?实话,就是算准了自负的佟佳氏不会信她说?的每一个?字,一定会反其道而行?之,将乌雅氏留在身边伺候。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痛苦,她要让佟佳氏也一起下?地狱!谁都别想?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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