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甜。◎
    沈青石看着她,也不跟她计较,毕竟坐了一天多飞机和火车,舟车劳顿,昨天又那么折腾,白天也给他送饭了。
    不过想到这事,他还是气。
    晚上还要想想方案,先不睡了,把她眼罩撩起,再次提醒道:“不要再有下一次。”
    见她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他道:“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人过来接你,把你送回去。”
    “然后呢?”
    其实她挺怕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待久了,不想出去,和不能出去,是两回事。而且她听出了他那个意思,他什么时候再来,就会看他心情了。
    等待的滋味是很痛苦的。
    但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怕。
    “你快开学了吧?如果你还想回去上课,拿到你疯狂硕士的学位的话。”他真是记仇,还记得她当初调侃他的话。
    就知道拿这种事吓她!
    她轻轻嘁了一声,歪头问他:“那沈公子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不去上课,也能拿到学位?”
    “我还不想写论文呢。”
    她可马上也要准备毕业论文了,好几万字呐,说得她好像很想写很想上课一样。
    果然,这话成功激怒了学术真爱沈青石——
    “你可以试试。”
    他强行掰过她的下颌,让她转过来看着他,“如果我知道你有任何学术不端,你就退学。在家里。”
    “像你说的,做条狗,大脑这种东西,不用也就没必要要了。”
    “……”
    “知道了。”
    总是冷不丁吓她一下。
    真讨厌。
    不过她感觉,要是她真敢抄袭什么的,搞不好他真会这么做。说不定更过。估计都能气疯。
    当然,她也不可能那么做。考上去也很辛苦得好不好!
    她躺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心有余悸的,他成天不怎么睡觉、不怎么吃饭,碳水也没有,所以情绪不稳定?
    她又翻了个身,明明困,可一个多小时也没睡着,看看时间,居然都快十一点了,明天他还要早起的。
    “沈青石你是不是太久没睡觉精神不好?”
    初枳夏吐槽完,见他也不回应,书桌上就开了一盏很昏暗的小台灯,还有电脑屏幕上的反光。他对着电脑,像在想事情,手肘撑在桌上,微微支着额头。房间条件很不错,比之前的好许多,就是有点小。桌子也不大,他大大一只坐在那里,长腿都伸不直似的。
    她看了会儿,还是心疼了,起身,搂过了他的脖颈,俯在他耳边商量道:
    “陪我睡觉了,好不好?”
    “没有你抱着我睡,我都睡不着。”
    “肚子也痛,要贴贴。”
    沈青石淡漠地看了看她,知道她就是嘴甜,心里不定怎么想,说不定还嫌他碍着她睡觉了,但也有些不忍,“我忙完这些就去,你先睡。”
    他在想明日的方案怎么说。
    初枳夏“哦”了一声,房间太暗,怕他看坏眼睛,还是把房间灯都打开了,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等他。
    沈青石是个工作至上的人,且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又不忍她跟着熬,只能加速思考。他忙忙碌碌还是搞到了十一点半,洗漱完抱着昏昏沉沉的她上了床。
    “沈青石。”
    “嗯?”他也是真困了,阖上眼就睡。
    “我会好好写论文的。”
    她其实想说,我对你是崇拜的,既然真要结婚,不可能让你有一个学术不端的妻子的。
    但她好困,只能说这些。
    “我会检查的。”他冷冰冰地道,手却特地暖了暖,贴在她腹部,“现在,快睡觉。”睡个觉都不专心。
    ……
    第二天一大早。
    他六点准时起床,六个小时睡出了三个半小时的深睡,神采奕奕地打开电脑继续工作。七点左右,换了衣服上班。
    临出门前,他还是俯下身亲了亲她,想了想,也给她换了一条新的安睡裤。
    他把她穿过的那条捏了捏,丢进垃圾桶。昨夜给她洗的垫子还没有干,检查了一番,继续挂着。可能他抱得很紧,她也没乱动,也没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他又摸了摸她的脸。
    觉得不管是身体原因还是旁的,她应该不会再乱跑了。
    快到科室前,沈青石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阿宏打来的,简短道:“人跑了。”
    沈青石在原地站了站,第一反应是她,随后才冷静过来,是阿宏的电话。稍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人不愧是同一师门一起长大的亲师兄妹,都很爱跑。
    不过他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怎么跑的?”医院清晨人极少,设施老旧,走廊顶上只悬了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且昨夜下过雪,更显阴冷昏黄。
    “赔了一大笔钱,走的。”
    因为真跑不了,只能老老实实的。
    沈青石稍有些意外,“他倒是够有钱的。”
    让他意外的点还有很多,他给找的机会,难道不是最好的吗?
    “那边让我问您,要不要强留。就说合同不对,有演出走不了,让人给扣下来?”
    “现在留,还没跑远。”
    “不用。”
    “让他回来吧。他不来参加婚礼,也挺没意思的,是不是?”
    沈青石猜到他会跑,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急。宁可赔钱都要跑。
    他安排的,本来也是她师哥熟络后,差不多卡着婚礼时间跑回来。他会安排个好时机的。
    沈青石对她师哥,其实原本没什么——如果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如果不是周皓荧屡次挑衅,当沈青玄面几次开黄腔,还让他……让他查出一些事后。
    不过,沈青石心底也一直清楚,他们感情的问题,是在她的身上。
    是她主动消失,是她要跟别人一起回去,是她把手机交给别人,也是她,主动索吻。
    没有周,也有别人。
    想到那个画面,他还是恨。
    恨极。
    哪怕她已经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跟,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每一个部位都被他那般狠得清洗、又蹂躏过了。
    她也永远不可能逃出去,装也要装好。
    但他还是——
    想到这里,他也没任何胃口去食堂吃早餐了,打电话给前台,让人给她送一份,势必要把她叫醒。他就没见过这么爱睡觉的人,仿佛时间跟不要钱似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研究研究他的喜好和论文。
    初枳夏还真被送早餐的吵醒了,她看看时间才八点,气得跳脚,但想想既然沈青石这么有心,怕她来姨妈不吃饭饿着,也就吃了。
    吃完,还给他发了一张照片。
    [这里的饭真的好好吃呀。谢谢沈公子。^_^有心了。]
    沈青石开会前看到的这条信息,更是气得眼前一黑一黑。
    但今天开会很重要,是再次最后确认手术方案问题,也没空同她算账。
    ……
    初枳夏在这里一住,就住了五天。
    她从小练功,大姨妈也不能停,吃止痛片照常压腿。又长期减肥,只吃黑咖和黄瓜,也就最近放肆了一些。但是每一次例假,痛经都很严重。
    有时候会痛得额头冒虚汗,脸色煞白,痛得什么都做不进去,当然也不可能出去,就抱着平板在床上打游戏,分散注意力。
    这种情况下,沈青石也很难同她生气。
    只能照顾她,陪她。
    她有时候情绪也会很不好,非常不好,会抱着他狂哭,会问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把她放出去,一辈子只能住在小屋里,是不是也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她,就是泄/欲,以后是不是真的会把她作成机械女。
    沈青石:“……”
    他有时候觉得真的很难跟她沟通,衣服他来洗,内裤都是他亲手搓的,她说帮他洗没有洗过一次。脸也他洗,牙也是他刷,澡也是他抱着去洗。
    她还嫌不够,让他借厨房给她煮红糖水,熬鸽子汤,他那么忙也抽空做了。
    她实在懒得洗澡,脚也帮她洗了。她的脚还很难洗,一点都不是电影上那般纤纤玉足、美丽娇软。她常练功,国标、芭蕾都跳过。拇指外翻,内收肌收得很紧,很多茧子,脚趾破皮好几次,还缠有创口贴。
    沈青石心底是心疼的,但他怎么都说不出,不是肉/欲这种话。
    初枳夏也不问了,反正他们以前也是,他之前不是也说过见色起意嘛。而且随之激素下去,情绪转好,她还是能感觉到他隐隐的、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意。
    他怎么说也无所谓了,反正日子,都是一样过。说不是就能给她自由吗?也不会。
    不过这几天她最关心的,还是医院大姐的病情。
    沈青石既然愿意负这个责,大家也很乐意。本质上,心里也是希望做这个完美方案的,只是风险高、难度大,还都很年轻,没有人想拿未来去赌。赌赢了好说,赌输了,自己职业生涯先不提,但这是院里第一次和西北“心距离”,第一个案例,多丢人啊。记者都跟踪报道好几次了。
    但,沈青石当然有这个水平的,自己主刀,就让他去吧。
    实话实说,也没人比他更合适。
    那位大姐姓妥,叫妥西子,名字拗口,是当地少数民族——东乡族。
    初枳夏后来听沈青石说,也了解了一些。
    妥西子来自甘肃贫困县东乡县,也是国家现在唯一一个没有正式按地名+民族命名的县,同时也是深度贫困县之一。
    高山连绵、山路难行,贫寒、封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该县的标签。
    妥西子生长在这里,又天生面部畸形,只能早早嫁人,生了孩子。
    后来,实在难忍肿胀,去县医院做了手术,没想术后更严重,竟连嘴巴都张不开,难以说话,难以进食。只能靠一点流食生存。
    但为了孩子和丈夫,二十多年来一直强忍着。
    事情变化大概在一年多前,有年轻大学生回来创业,东乡族封闭,但这里的女人们多有一门好手艺——绣艺。和玲珑柔软的苏绣、广绣不同,东山族的刺绣,融合了北方粗犷高原风情,大气、浑厚、有力量。
    大学生很快把这种地缘风情的绣艺发挥出来,将一批绣娘们带到了敦煌,和莫高窟结合,申请了非遗。还推上国际时装周。
    妥西子二十多年闭门不出,怕吓着人,但绣艺是研究到了极致。大学生以高薪诱惑,也把妥西子强行带到了敦煌研究所。
    大概就是如此,打开妥西子的大门——第一次走出高山,发现有不同可能,她开始攒钱,想要解决面部问题。
    这次敦煌免费会诊,也是她鼓起勇气自己去的。
    “好!!!不愧是我们大女人!也不愧是我们大学生!!!”
    初枳夏听得眼泪哗哗的,坐在床边,简直都要给妥西子和创业大学生鼓掌了。
    难怪书上说教育强国,教育是国之根本、党之大计,教育永远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基础性、战略性支撑。永远有先导地位。
    是真正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那,那位妥阿姐的丈夫呢?”初枳夏忍不住问。也知道快要手术了,只是一直不知道那位阿姐家人的态度。
    “你以为她的丈夫是渣男,很差劲,对吗?”沈青石站在床边,淡淡看她,都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一直控制她,吸她的血,不让她做手术?”
    “恰恰相反。她丈夫也不过是个山里人,一直在外面打零工。像她那样的手术,若不免费,路上车费、手术费、住院费,至少也要几十万元。大学生没来之前,她们的绣艺是不值钱的,大多都是给女儿的陪嫁品。”
    “她丈夫也要养活她,养活两个孩子,送去读书。又不能走太远,怕照顾不了她。赚到的钱,交学费、生活,也只能买买止痛片。”
    初枳夏:“……”
    也是。
    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像她的父亲初明雨那样。
    “你也一直不认为,我能做到这些,是不是?”
    她好像对男人,有一种天然的不信任感。产生依赖,就想离开。
    沈青石坐到了她身侧,她例假基本过去了,情绪好转许多,只脸色还是很苍白。
    他想到签手术协议那日,妥阿姐的丈夫还是把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来的所有钱——说不定有天能做呢?说不定攒够了呢?有的都发了霉、带着毛边,一股脑都给了他们。
    就怕出现一点,他说的术后有可能的风险,这些是必须要说明的。
    李大程也解释过都是免费的,公益计划,国家报销。
    但她丈夫真的很怕,好像不把所有钱给出去,不安心似的。
    “我……”
    初枳夏总是能被他看穿,攥了攥床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青石也没再多言,看看时间,他白天还有别的病人,下班肯定是挺晚的,又和她说了这么久的话,道:“我明天手术,不照顾你了,早一点休息吧。”
    “嗯。”
    她也不想打扰他,很快就洗漱完乖乖躺回来了,把灯关上。
    “沈青石。”
    夜色里,她轻轻地靠了过去,她也不想给他很多压力,也猜到这个手术肯定很难,毕竟是“疑难”,而且那么多科室,都没有人愿意负主责。
    她想了想,抬头亲了他一下,只道:“明天加油。”
    “快睡吧。”已经抱习惯了,不抱着她,都睡不着。他把她的睡姿调整了一下,整个儿窝在他怀里。
    “我就最后一个问题,等你做完手术了,肯定会很成功的。我可以去看看她吗?你带我去,我不离开你身边。”
    “看情况。”他把她的胳膊缠在了自己腰上,把她的腿压了下去——什么毛病,总爱压着他腿睡觉。
    然后也低头,勉强亲了她头发一口,也在提醒她赶紧睡,“晚安。”
    “晚安宝贝~”
    【作者有话说】
    沈青石:明天手术[墨镜]
    初枳夏:大学生以高薪诱惑招人,大妹子这是中文嘛?[问号][问号][问号]
    ——
    今天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有点感慨。但我会继续在晋江努力的!!一定会好好写,用心写,写出好故事。今天抽红包~所有人@晋江乔其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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