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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怨郎君

    ◎咱们也生个孩子好不好?◎
    畹君一行人回了明熹堂,好在脚上扭得不是很厉害,玉清找来药油替她抹上,过得半日便活动自如了。
    到晚膳时分,畹君未用,先叫厨下送了苗苗吃的肉糊糊粥来,让她自己抓着勺子吃。
    刚吃掉半碗,玉澄打起帘子进来,说了声:“小侯爷来了。”
    话音一落,时璲便跟着走了进来。
    苗苗一看到他的身影,忙丢下碗勺钻进了畹君怀里,乌溜溜的眼珠却偷偷往时璲身上瞧。
    畹君不看他,只摸着苗苗的脑袋道:“你这个样子,侯爷不高兴了要赶你出去的。”
    苗苗吓得赶紧把脸都藏了起来。
    时璲正好撩袍在她身边坐下,闻言蹙眉道:“好好的干嘛吓唬小孩子。”
    畹君这才斜乜了他一眼,哼声道:“我说事实罢了。”
    时璲知道她在翻那天马车上的旧账,只得淡淡笑了笑,转头看向桌上吃了一半的肉糊糊粥,便端起碗来舀了一勺送到苗苗旁边,柔声道:“小家伙,来吃一口。”
    苗苗只把脸埋在畹君怀里不肯抬头。
    时璲只得讪讪将碗放了回去,对畹君道:“这小丫头之前没这么挑食的。”
    畹君冷笑:“那回苗苗吃了一肚子点心回去,两三天没有好好吃饭。我道是哪位贵人这般随心所欲拿小孩取乐,原来是时二爷!”
    时璲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苗苗也没说她不能吃呀。”
    “苗苗她懂什么!她一个三岁小……孩。算了,跟你说不通。”
    畹君自知失言,抱起苗苗往里间走。
    时璲早上就因佩兰的话起了些疑心,如今这般听畹君说来,心头猛地一跳,忙起身追上去:“苗苗三岁了?”
    畹君心头突突狂跳,甩开他的手道:“三岁小孩是个俗语罢了。你说话会专门说两岁半小孩吗?说两岁四个月小孩?我想不会吧。”
    时璲心里微微失落,垂眸看向她怀里的小姑娘。
    苗苗趴在畹君肩头,正聚精会神地望着他。一对上他的目光,忙拿小手遮住了眼睛。
    畹君抱着苗苗在榻上坐下,见他也若无其事地在她身旁坐下,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事么?”
    “听说你今儿扭了脚,我过来看看。”他的眼神往她裙摆下移去。
    畹君下意识把脚缩进裙摆里,不自在道:“没什么大碍。”
    “是么?伤筋动骨一百天,处理不好很麻烦的。我看看。”他说着要撩起她的裙边。
    畹君忙把双腿往旁边一偏,拿眼睛瞪他:“苗苗还在这呢!”
    时璲扫了一眼那碍事的小崽子,扬声道:“玉清!带小小姐出去用膳!”
    玉清忙应声进来把苗苗抱了出去。
    畹君又横他一眼。什么小小姐!苗苗还没进他家门呢!
    时璲已经低头撩起她裙边一角,伸出两指在她的洒花绫裤上一点:“这只脚?”
    畹君默不作声地伸出另一条腿。
    他托着她的腿一拉,畹君整个人被带着转向了他,小腿搭在了他的腿上。
    时璲有条不紊地替她脱鞋除袜,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足跟上,果见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目光游到那微微蜷起的脚趾上。莹白圆润的趾甲盖上泛着一点压出来的血色,看着分外可爱。
    他不由笑道:“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头一回帮你看伤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年端午在城西的破庙里,你崴伤了脚,还是我替你正的骨。”
    说起来就好笑,那时候她追贼追到了庙里,亏他还以为畹君是对他的事上心,原来只是为了救她妹妹。
    “我今天早上碰到了你妹妹。其实她跟你长得挺像的,我那时竟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畹君心下暗笑:你眼神是真差,苗苗和岚哥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不也看不出来!
    这样想时,忍不住脸上带出一丝笑来。
    时璲不悦:“笑什么?”
    畹君忙抿唇摇头。
    “说不说?”
    捉着她纤足的手在她脚心挠了一下。
    畹君最怕痒了,忙不迭地缩脚,却将他一并拉了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压了下来,一个清润的吻落在她唇上。
    畹君的脸腾地烧起来了。
    “别恼我了,好么。”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来,教她心中多少恼意都化成了绕指柔。
    她没准备这么快跟他言和的,可是身体已经扛不住对他的思念,热情地回应了起来。
    他的手渐渐探进她的衣襟里,长指划过的肌肤像被火缓缓地燎过去,又酥又热,情知是危险,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苗苗……”
    “别管她了。”时璲的吻堵住她的唇,将最后一丝抗拒一并覆没在唇齿中。
    暮色渐深,沉坠的阴蓝渐渐笼罩下来,屋里的气息却更灼热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榻上行事,畹君迷乱之间一偏头,赫然发现榻对面的板壁上嵌着一方琉璃穿衣镜,清透地映着彼此交叠的身影,像一幅西洋画,又比画里多了几分朦胧生动。
    夜色悄然降临,下弦月薄弱的晖光透不进来,屋内一片幽暗,唯有婉转的低吟和喘息透出里面勃发的生命力。
    最后声息渐悄,鼓噪的心跳又占据了人的五感。
    时璲紧紧搂着怀里滑润轻暖的身躯。比起到达巅峰那一瞬的快感,他更喜欢这样事后温存的时刻。唯有此时,他才会真切地感受到她是属于他的。她的身沾染了他的气息,而她的心在他怀里跳动。
    “畹君,畹君……”他用牙齿轻轻啮咬着她圆润的肩头,“咱们也生个孩子好不好?”
    躺在他怀里迷离又疲惫的畹君蓦地清醒过来:“苗苗……”
    修长的手覆上她的嘴。
    “让玉清带她睡一晚好不好?你今夜和我睡。”
    畹君赶紧摇头,扯下他的手道:“苗苗离不开我的!”
    “我也离不开你!”素来冷傲英峻的小侯爷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委屈,“你都晾了我七天了。”
    畹君又好气又好笑:“你多大她多大?没有我你不也活了二十多年!”
    她挣开他的搂抱坐起来穿衣,匆匆起身出去寻苗苗了。
    怀中的香暖骤然一空,像把他的心也带走了。时璲慢慢从榻上坐起来,在黑暗里久久沉默。
    外间空无一人,碗筷菜肴都收拾一空,畹君便披了件斗篷走到玉清住的耳房。里头灯火明亮,玉澄和玉清正在逗苗苗玩耍。
    可怜的小苗苗低垂着头,小手紧张不安地绞在一起。一看到娘亲进来,她忙不迭地跳下暖炕,脑袋险些磕到桌角,好在畹君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
    苗苗一投进她的怀抱,立刻哇哇哭了起来。
    “娘亲不要苗苗了,娘亲不要苗苗了!”
    “没有不要你,娘亲刚才去办事了。”
    畹君忙拍着她的后背,在那张小圆脸上又亲又摸,好不容易哄好了苗苗,方抱着她回了屋去。
    进得里间,地上的衣裳都挂回了架子上,屋里点了幽馨的瑞脑香,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畹君没有放在心上,哄着苗苗睡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用饭,被他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又哄了苗苗小半个时辰,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她让玉清叫厨下随便热点饭菜送过来,又想起时璲应该是刚散了值便过来了,也不知他用过饭没有,便让玉清也送一份热汤热饭过去给他。
    过了半刻钟,玉清回来回话:“鹤大爷说小侯爷去营里办事了,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畹君险些呛着。这么晚了,他还去营里?
    她后知后觉,他应当是想跟她温存一夜再走的,谁知被她拒绝了,干脆连夜去了军营。
    她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解,既然不是急事,干嘛要连夜走?夜风凛寒如刀,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扭了脚到底有些不便,这几日畹君一直没有出屋门,好在有苗苗陪着她,日子过得并不无聊。
    苗苗夜里要睡六个时辰,白天便满院子乱跑。畹君从不拘着她,只让院里的小丫鬟看着别让她跑出去。
    这天畹君正在屋里午憩,苗苗便跑到院子里跟浇花的小丫鬟玩耍。
    明熹堂的院落整阔明开,花木参差,玉栏绕砌,小丫鬟们领着她玩捉迷藏。
    苗苗蹲在一丛荼靡架下的山石后面,心里扑通扑通地等着抓人的“老鹰”。忽然眼前出现一只金丝缎履,紧接着脖子一凉,两脚便离了地。
    小侯爷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悬在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畹君呢?”
    苗苗短胖的小手在半空中狗刨,乌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好半天才慢吞吞地说道:“畹君是谁?”
    时璲气笑了,这小丫头看着一副伶俐狡黠的模样,竟连自己娘亲的名字都不知道,可真够笨的,肯定是随了她那个爹。
    “畹君是你小姨的姐姐!”
    苗苗思索了半天,方嘟着嘴道:“畹君不让我和你说话。”
    时璲眸光一沉:“为什么?”
    苗苗瞅了他一眼,又赶紧转过眼睛去,小嘴却瘪了起来。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时璲竟明白了她要干什么,喝道:“别哭!”
    苗苗吓了一跳,果真止住了哭腔。
    时璲提着她放在石头上坐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金镯在她面前晃了晃:“喜不喜欢?”
    那小圆镯子金光灿灿,还有很多细巧的图案,苗苗看得挪不开眼,连连点头。
    时璲拿起她的小手将小金镯戴上去。“呐,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以后不许看到我就躲、不许看到我就哭。”
    苗苗点点头,乖巧地说道:“谢谢大侯爷!”
    这又是什么称呼?时璲忍俊不禁。
    她虽让人恨得牙痒痒,生的孩子……倒还挺可爱的。
    畹君午憩醒来的时候,看着时璲抱着苗苗进来险些吓了一跳。
    苗苗虽小,却也知道她多少岁,知道她有没有爹爹。时璲要是一问,岂不是全暴露了!
    她赶紧从时璲怀里接过苗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二爷回来了?今天不用上值?”
    时璲看着她生分的表现眸光一暗,随即笑道:“我今天休沐。横竖无事,带你和苗苗去后边的梅园里煮茶赏花,如何?”
    畹君正准备拒绝,不经意间看到苗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时璲,清澈的眼睛里盛满孺慕。
    她心里忽然一酸。
    血缘的羁绊使得苗苗哪怕畏惧时璲,也忍不住想亲近他。
    自己本就亏欠苗苗太多,难道连她仅有的跟生父亲近一会的机会也要剥夺吗?
    这样一想,畹君便松了口。
    时值腊月,园里的红梅葳蕤迤逦,恍若漫天云霞,乌桠红梅白雪,三种颜色碰撞在一处,连冷沉冬日都裹上了明媚的妖娆。
    下人抬来一张矮足短榻,面前摆了一条长案,中置火炉,上面放了一口铜锅,一旁是煮水的风炉。
    畹君坐在榻中间,时璲和苗苗便一左一右挨着她坐。
    下人次第摆上片好的时令菜肉,时璲用银箸夹起鲜红的羊肉放进汤锅里,道:“京城的冬日最时兴一家人围炉涮锅,咱们也该入乡随俗。”
    畹君看着碗里涮好的肉,心道:谁跟你一家人了,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苗苗从没试过这种吃法,抓着匙羹吃得不亦乐乎。
    时璲又命人拿来一个盖着铜网罩的炉子,另切了指节厚的羊肉上来。
    “塞北流行将肉烤着吃。”他将烤得滋哇冒油的肉夹进她们的碗里,“试试我的手艺。”
    畹君忙挪开了苗苗的碗。“她吃不了这么厚的肉。”
    可那烤出来的肉喷香扑鼻,苗苗吃不到便开始闹。畹君便把肉放进锅里煮得软烂,再夹出来给时璲烤。
    时璲皱眉道:“煮熟的肉烤出来只有香气,一点都不好吃。”
    畹君朝他挤挤眼睛,笑道:“没事,她有得吃就不会闹了。小孩子吃不出好赖的。”
    时璲半信半疑地烤了一块给苗苗,果然见她吃得心满意足,开心地眯着眼睛。
    畹君则得意地朝他笑,一副“看我说中了吧”的表情。
    他不由莞尔。
    小孩子真是最难满足又最好满足,倘若她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风炉里的水开了,时璲又转头冲茶给她们喝。
    “茶水可消腥肉之食,解肥浓之腻。”他斟了两杯茶到畹君和苗苗手边。
    畹君有些感怀:“我爹在世时也很爱喝茶。冬至的时候,他就带着我和我娘在院里围炉煮茶。”
    她看向旁边梅瓣上覆着的点点残雪,忽然兴起道:“我爹说过梅花上的雪水煮茶别有风味,我去采些过来。”
    时璲微笑地望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命人取来一个琉璃樽给她去采雪。苗苗见状忙要跟上。
    畹君按住她:“苗苗乖乖在这吃肉肉,娘亲去去就回。”
    看她走进旁边的梅树中,时璲这才将眼神转到苗苗身上,恰好那小崽子也在看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时璲心念一动,道:“小家伙,让我当你爹好不好?”
    苗苗一下子急了,小脸涨得通红:“我有爹!我有爹!”
    时璲看她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心中不由纳罕:又没人说她没爹,怎么像踩了她尾巴似的。
    “你那个爹有什么好的?我当你爹,你以后就是侯府大小姐。”
    “侯府大小姐是什么?”
    “当了侯府大小姐,就有很多人伺候你、敬畏你,我会请最好的老师教你礼仪、教你读书,以后给你找最出色的男儿做夫婿。”
    苗苗压根听不懂,头也不抬地拒绝了他:“那我不要,我要当谢家的小宝贝!”
    时璲气结。
    谢家谢家,谢家究竟有什么好的?跟她那倔驴娘亲一样不识好歹!
    他脸色骤然沉下来。
    苗苗一看他这表情就害怕,不由瑟缩起来,左右张望着寻找娘亲的身影。
    时璲见她都快掉下榻沿了,伸手出去准备拽她回来。谁知苗苗以为他要打她,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边畹君闻得苗苗的哭声赶紧跑回来,忙把她抱进怀里:“怎么了怎么了?”
    苗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侯爷要当我爹,我不肯,他就要打我!”
    畹君震惊极了,怒瞪了时璲一眼,心下非常后悔为何如此草率地留苗苗和他独处。
    她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抱着苗苗出了园子。
    时璲愕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问都不问,就这样走了么?难道她也相信他会打她的孩子么?
    却说今日天气晴好,谢氏本来也准备抱庭哥儿到园里玩耍。乌泱泱的一群人簇拥着到了梅园的月亮门前,却被明熹堂的下人挡在了门口。
    “侯爷今儿有客,夫人明日再过来吧。”
    本来主人在园中请客是常事,可因得知时璲的“荒唐事”后,谢氏便格外留了层心眼。
    她让奶娘把庭哥儿抱了回去,自己则带着心腹妈妈到月亮门不远处的亭里守株待兔,势必要瞧一瞧这“客人”的庐山真面目。
    坐了不过两刻钟,便遥遥见到那原本守着门的下人一动,格外恭敬地让开了一条道路,随即里头果真走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谢氏的目光先落到那孩子脸上,果然是谢大夫家的小丫头。再看向那妇人,宽袖长袄亦不掩窈窕身姿,领上的一圈风毛更衬得面容玉莹光寒,虽则薄面微嗔,却更添了冷艳的风姿。
    谢氏暗叹: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连她一个女人都看得挪不开眼,难怪二郎那么着迷呢!
    不过,她看起来有些面熟,像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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